第一章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空调冷风呼呼地吹。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在会议桌上。主管贾正经刚端起的保温杯停在半空，
枸杞水顺着下巴滴到裤裆上，他浑然不觉。甄大雷倒吸一口凉气。她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
作为空降的运营部大BOSS，她今天穿了一身极具压迫感的黑色职业套装。
西装外套被那对夸张的大雷撑得扣子都快崩飞。她原本的计划很完美。
拿我这个部门里资历最老、业绩最平的“老油条”开刀。杀鸡儆猴。立威。
按照正常职场剧本，我应该愤怒拍桌，大吼“老子不干了”，然后摔门而去。或者红着眼眶，
屈辱地收拾东西。但她万万没想到。我不仅没反抗，反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绕过会议桌。
滑跪。抱腿。一气呵成。甄大雷的身体猛地往后缩，高跟鞋在地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干什么！放手！”她声音发颤，伸手去掰我的手指。
我死死抱住那条紧绷的黑丝小腿，眼泪说来就来，鼻涕泡都冒了出来。“甄总！
您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我把脸贴在她的膝盖上，嚎得撕心裂肺。“楼上空气太差，
我早就想去地下室呼吸新鲜的汽车尾气了！”“管废旧器材好啊，
那些破铜烂铁需要我的关爱！”“您这哪里是架空我，您这是在渡我成佛啊！
”贾正经手里的保温杯“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热水烫得他嗷嗷乱叫，
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甄大雷脸上的冰冷面具彻底碎裂。她胸口剧烈起伏，
那对大雷晃得人眼晕。“郝摸鱼！你不要脸！给我站起来！”她咬牙切齿，用力抽腿。
我顺势松手，顺着地板滚了两圈，麻溜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好嘞甄总，
我这就去负二层报道，保证把那些生锈的铁疙瘩当亲爹一样供着！”我冲她深鞠一躬，
嘴角咧到耳根。转身。吹着口哨。拉开会议室的门。只要我没有底线，
就没人能击穿我的防线。想拿我立威？我直接把威给你砸稀碎。
身后传来甄大雷气急败坏的砸桌子声。“散会！贾正经，你把他的工位给我扔出去！
”第二章负二层。废旧器材仓库。这里常年不见天日，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发霉的纸箱味。我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角落里堆满了报废的电脑显示器、缺胳膊少腿的办公椅、还有几台不知道哪个年代的传真机。
简直是人间仙境。我把纸箱子往旁边一踢，从角落里拖出一把老板椅。虽然少了个轮子，
但靠背依然柔软。我从双肩包里掏出准备好的物资。颈枕。眼罩。折叠泡脚桶。
还有一包极品铁观音。架空我？我就把这儿变成带薪休假的VIP包房。接上电源，
烧开水。我把双脚泡进热腾腾的木桶里，戴上眼罩，往老板椅上一靠。舒坦。
楼上的勾心斗角、KPI考核、贾正经的连环夺命夺命Call，统统与我无关。手机震动。
是死党兼同事包打听发来的微信。“鱼哥，你真去地下室了？新来的甄大雷在上面发飙呢，
说要扣你这个月的绩效。”我冷笑一声，手指飞快敲击屏幕。“扣呗，底薪两千八，
她能扣出花来？告诉兄弟们，地下室小卖部正式开业，泡面五块，可乐三块，
带薪拉屎摸鱼专座十块一小时。”消息刚发出去。铁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我扯下眼罩。
甄大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狗腿子贾正经。地下室昏暗的灯光打在她脸上，
把她气得铁青的脸色照得一清二楚。那对大雷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仿佛随时要撑破衬衫的纽扣。“郝摸鱼！你在干什么！”甄大雷指着我的泡脚桶，
手指直哆嗦。贾正经立刻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郝摸鱼！你太放肆了！
上班时间泡脚，你当公司是你家澡堂子吗？”我慢条斯理地从水里抬起脚，扯过毛巾擦干。
穿上拖鞋。站起身，迎着甄大雷杀人的目光，露出一个无比憨厚的笑容。“甄总，您误会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泡脚桶。“这是我在测试废旧水桶的密封性。”我又指了指眼睛上的眼罩。
“这是我在体验视障人士使用我们公司产品的感受。”我双手搓了搓，语气诚恳到极点。
“您把我发配……不，安排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让我发挥余热，变废为宝吗？
”甄大雷气极反笑。“变废为宝？好，很好。”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逼近我。哒。哒。哒。
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她走到我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高级香水味。“郝摸鱼，既然你这么能干。
”甄大雷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咬字极重。“城西那个烂尾楼项目，一直收不回尾款。
史珍香那个客户，出了名的难搞。”“交给你了。”“三天之内，要不回尾款，
你就给我滚蛋！”贾正经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猪叫。“哎哟，郝哥，这可是个肥差啊，
史总可是出了名的‘暴龙兽’，祝你好运啊！”我看着甄大雷那张冷艳的脸。
想用烂摊子逼我走？对不起，我这人最喜欢在烂泥里打滚。我立刻立正，
敬了个极其不标准的礼。“保证完成任务！甄总，您就看好吧！”甄大雷冷哼一声，
转身就走。“咔嚓。”一声脆响。她脚下的高跟鞋鞋跟卡在了一个废旧下水道井盖的缝隙里。
她猛地往前一扑。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我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入手一片柔软。
甄大雷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我怀里。那对大雷结结实实地压在我的胸口。弹性惊人。
空气瞬间凝固。贾正经的下巴砸到了脚背上。第三章“放开我！
”甄大雷像触电一样猛地推开我。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死死咬着下唇。我举起双手，
后退半步，一脸无辜。“甄总，是地心引力先动的手。
”甄大雷低头看着自己卡在井盖缝隙里、彻底断裂的鞋跟，气得浑身发抖。
她干脆踢掉另一只鞋，光着脚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郝摸鱼，你给我等着！
”她咬牙切齿地扔下狠话，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贾正经赶紧像个哈巴狗一样跟上去。
“甄总，您慢点，当心地上有钉子……”仓库再次恢复宁静。
我弯腰捡起那只断了跟的高跟鞋，掂了量。这质量，一看就是便宜货，亏她还是个总裁。
我把鞋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搜索“史珍香”。城西烂尾楼项目的甲方爸爸。
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脾气暴躁，爱好去洗浴中心搓澡。去洗浴中心谈生意？
这题我会啊。傍晚。我穿着一件印着“全村的希望”的老头衫，踩着人字拖，
晃晃悠悠地来到“水云间”洗浴中心。大厅里金碧辉煌。我直接走到前台，
拍出两张百元大钞。“给我安排个离史珍香史总最近的搓澡床。
”前台小妹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先生，我们这里是正规场所，不提供定位服务。
”我凑过去，压低声音。“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今天来认亲的。
”小妹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收了钱，递给我一个手牌。男宾区。雾气缭绕。
我一眼就锁定了躺在VIP搓澡床上的那个肉山。光头，大金链子，
后背纹着一条发福的过肩龙。正是史珍香。搓澡师傅正卖力地在他背上搓着泥，
累得满头大汗。史珍香闭着眼睛，嘴里骂骂咧咧。“没吃饭啊！用点力！
老子背上的老泥都比你这手有劲！”搓澡师傅唯唯诺诺，不敢还嘴。我走过去，
一把抢过搓澡师傅手里的澡巾。“师傅，你歇会儿，我来伺候我史大哥。”师傅愣了一下，
赶紧退到一边。我把澡巾套在手上，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拍在史珍香的背上。“啪！
”一声巨响在浴室里回荡。史珍香像杀猪一样惨叫一声，猛地坐起来。“卧槽！
谁他妈打老子！”他转过头，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我。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史总，背上的泥太厚，不拍松了搓不下来。”史珍香上下打量着我。
“你谁啊？新来的技师？懂不懂规矩！”我拉过一张塑料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我不是技师，我是郝摸鱼，甄大雷派来要尾款的。”听到“尾款”两个字，
史珍香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冷笑一声，重新趴回床上。“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你们那个破项目，漏水漏得像水帘洞，还想要钱？”我拿起澡巾，在他背上狠狠搓了一把。
“史总，漏水那是开发商的事，我们是做建材的，管不着啊。”“少废话！没钱就是没钱！
”史珍香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停下动作，凑到他耳边。“史总，
听说您最近在竞标城南那个大工程？”史珍香身体猛地一僵。“你怎么知道？”我笑了笑。
包打听的八卦可不是白听的。“我不光知道您在竞标，
我还知道您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庞光大。”“我还知道，
庞光大手里有您在这个洗浴中心……不可描述的视频。”史珍香猛地转过头，脸色煞白。
“你放屁！老子清清白白！”我掏出用防水袋装着的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在他眼前晃了晃。
视频里，一个光头胖子正抱着一个技师大唱《征服》。虽然画质模糊，
但那条发福的过肩龙清晰可见。史珍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猛地扑过来抢手机。
我手腕一翻，把手机塞回裤裆。“史总，别激动。这视频要是落到庞光大手里，
您那城南的工程可就黄了。”史珍香瘫坐在搓澡床上，大口喘着粗气。“你……你想怎么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很简单。把尾款结了，这视频我当着你的面删掉。
”史珍香咬牙切齿，死死盯着我。“算你狠。明天来我公司拿支票！”我站起身，
把澡巾扔进水桶里。“史总痛快！那我就不打扰您搓澡了。”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
停下脚步。“对了史总，刚才搓背的钱，记得结一下，五十。”第四章第二天上午。
公司大会议室。甄大雷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贾正经坐在她旁边，
拿着个小本本，随时准备记录我的罪行。全公司的人都到齐了，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郝摸鱼。”甄大雷敲了敲桌子，声音冷若冰霜。“三天时间到了。史珍香的尾款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看好戏。
贾正经阴阳怪气地开口。“郝哥，你不会连史总的面都没见着吧？
我听说史总昨天在洗浴中心，你总不能追到男澡堂去要钱吧？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我慢吞吞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投影仪前。
“甄总，钱我已经要到了。”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甄大雷猛地抬起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不可能！”贾正经猛地站起来。“史珍香出了名的铁公鸡，
怎么可能把钱给你！你肯定在撒谎！”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夹在两根手指之间，
轻轻弹了弹。“二百五十万，一分不少。不信的话，贾主管可以拿放大镜看看。
”贾正经冲过来，一把抢过支票。他瞪大眼睛，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
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甄大雷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笑了笑，
掏出手机，连上投影仪。“其实很简单。我跟史总进行了一次深入的灵魂交流。
”我点开屏幕投屏。本来只想放个收款记录装个逼。但老天爷非要给我加戏。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视频画面。正是昨天在洗浴中心，史珍香抱着技师唱《征服》的画面。
声音震耳欲聋。“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下巴都砸到了桌子上。甄大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对大雷剧烈起伏。
贾正经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鸵鸟蛋。我手忙脚乱地去关视频。“不好意思，放错文件了，
这是我个人的学习资料。”我越忙越乱，不小心点到了循环播放。
史珍香那杀猪般的歌声在会议室里立体环绕。“我的情节已落幕！我的爱恨已入土！
”甄大雷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郝摸鱼！你给我关掉！”她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门外。“滚出去！”我拔掉数据线，抓起支票，落荒而逃。跑到门口，我回头喊了一句。
“甄总，尾款要回来了，我那个月的绩效是不是该发了？”“滚！
”一个马克杯擦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砸在门框上粉碎。第五章下午。负二层仓库。
我躺在老板椅上，嚼着辣条，看着手机里的银行到账短信。二百五十万尾款到账，
我的提成有五万。摸鱼还能赚钱，这才是打工人的终极梦想。铁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甄大雷，而是贾正经。他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两杯奶茶。
“哎呀，郝哥，忙着呢？”他把奶茶放在废旧纸箱上，搓着手凑过来。我瞥了他一眼。
黄鼠狼给鸡拜年。“有屁快放。”贾正经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郝哥，
甄总叫你上去一趟。”“不去。地下室空气好，我得在这里扎根。”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贾正经急了，绕到我面前。“郝哥，这次是好事！甄总要在全公司面前表扬你！
”我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看着他。表扬我？事出反常必有妖。夸我能干，
绝对是想给我塞更烂的活。我跟着贾正经来到顶楼总裁办公室。一进门，
甄大雷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正低头看文件。今天她换了一身酒红色的包臀裙，
曲线毕露。“甄总，您找我？”我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一副老实巴交的憨厚模样。
甄大雷抬起头，脸上破天荒地挂着一丝微笑。“郝摸鱼，干得不错。史珍香的尾款，
连前任总监都没要回来，你居然办成了。”我立刻弯腰，笑得像个二傻子。
“都是甄总领导有方，我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甄大雷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别谦虚了。我发现，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她伸出手，
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浑身一激灵，赶紧往后缩。“甄总，您别夸我，我害怕。
我这人一被夸就容易犯错。”甄大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收回手，走到落地窗前，
俯视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跨部门协同，
需要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人来牵头。”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