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两家联姻的筹码,我带着零食包嫁进了沈家。睡觉时,沈医生看医书,
我抱着画册缩在被窝里。我合上画册,“沈哥哥,中间能放个书包挡着吗?
”沈辞扶了扶眼镜,头也不抬,“不可。”我长叹一声,从兜里摸出藏的彩虹糖。
还没塞进嘴里,他修长的手指就捏住了我的下巴。我心疼地分出一颗蓝色的,
“这个味最好吃,给你了。”都说沈医生清冷孤傲,我看他盯着糖球的眼神,
分明是想抢我整袋糖。1他没接那颗糖。手腕一翻,把我兜里那袋彩虹糖全抽走了。我急了。
“你还真抢啊?”我扑过去抢,他顺势把手举高。我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刚好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距离太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沈辞垂眼看我,
“苏念,你胃不好,晚上不能吃糖。”我撇嘴。苏家把我塞过来替嫁的时候,
可没说沈辞连吃糖都要管。我继妹苏茶茶嫌弃沈辞只是个拿死工资的医生,死活不嫁。
我爸妈为了拿到沈家的彩礼,就把我这个从小扔在乡下的私生女接了回来。我退回被窝,
背对着他。“不吃就不吃。”身后传来翻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床头灯灭了。我闭上眼,
心里盘算着明天回门怎么应付苏家那帮人。第二天一早。我醒的时候,沈辞已经不在床上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张纸条。“医院有急诊,回门我晚点到。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晚点到?怕是不来了吧。沈辞本来就不想娶我,
这场联姻不过是沈家老爷子逼的。我收拾了一下,自己打车回了苏家。刚进门,
一个茶杯就砸在我脚边。碎瓷片溅起来,划破了我的脚踝。我爸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我。
“沈辞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苏茶茶坐在旁边剥橘子,笑出声来。“爸,
你还指望沈辞陪她回来?一个私生女,能进沈家的门就不错了。”我没理她,
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血丝。“他医院有事。”我妈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拴不住。沈家答应的城南那块地皮,你提了没有?”我抬起头。
“我昨天才嫁过去,你让我今天就去要地皮?”苏茶茶把橘子皮扔在桌上。“苏念,
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不愿意嫁给那个穷医生,这好事能轮到你?”穷医生?我冷笑。
沈辞虽然是个医生,但他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孙子。苏茶茶之所以反悔,
是因为她攀上了京圈的顾少爷。“那你可得把你的顾少爷抓紧了。”我看着她,
“别哪天鸡飞蛋打。”苏茶茶猛地站起来。“你咒谁呢?顾少明天就带我去见家长。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嫁个拿死工资的废物?”我爸拍了桌子。“行了!苏念,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个月必须让沈辞把城南地皮的转让书签了。”“不然,
你外婆在乡下的医药费,我一分都不会再出。”我攥紧了拳头。外婆是我唯一的软肋。
他们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拿捏我。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苏总想要城南的地皮,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我转过头。沈辞穿着一身妥帖的黑色西装,大步走进来。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苏茶茶眼睛都看直了。
她大概没见过沈辞穿西装的样子。褪去了白大褂,他身上的压迫感强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爸赶紧换上笑脸迎上去。“沈辞啊,你不是在医院忙吗?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沈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脚踝,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弄的?”我没说话。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轻轻擦掉我脚踝上的血迹。
客厅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苏茶茶嫉妒得脸都扭曲了。沈辞站起身,
把带血的手帕扔在茶几上。“苏总,我太太回门,你们苏家就是这么招待的?
”我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误会,都是误会。刚才茶杯没拿稳……”沈辞打断他。
“既然是误会,那城南地皮的事,也是误会了?”我爸脸色一僵。
“这……沈老爷子之前答应过的……”“我爷爷答应的,你可以去找他要。”沈辞语气平静,
“但从今天起,沈家的任何项目,苏家都别想沾手。”苏茶茶急了。“沈辞,
你一个医生有什么权利决定沈家的项目?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沈辞扫了她一眼。
“你可以试试。”他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往外走。“回家。”我被他牵着,
手心传来他掌心的温度。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苏茶茶气得直跺脚,
我爸瘫坐在沙发上。真爽。2上了车,沈辞松开我的手。他从车厢里拿出一个医药箱,
单膝跪在我面前。我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干嘛?”“别动。”他握住我的脚踝,
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伤口上。动作很轻,怕弄疼我似的。我看着他的发顶,
心里有点乱。“你不是说有急诊吗?”“处理完了。”他贴上创可贴,把医药箱收好。
“今天谢谢你。”我说。他抬眼看我。“谢什么?谢我帮你出气,
还是谢我没让苏家拿到地皮?”我噎了一下。“都有。”沈辞启动车子。“苏念,
你现在是沈太太。以后在苏家受了委屈,可以直接打回去。”我转头看窗外。“打回去?
我外婆的医药费还在他们手里。”车厢里安静下来。过了很久,沈辞开口。
“你外婆的转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明天就转到我所在的医院,费用走我的账。
”我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我说,你以后不用再受苏家威胁了。”我眼眶一酸。
在苏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替我打算过这些。沈辞把车停在红绿灯前,递给我一个纸袋。
“吃吧。”我打开一看,是一包彩虹糖。“你不是不让我吃吗?”“一天只能吃三颗。
”他看着前方,“剩下的我替你保管。”我拿出一颗蓝色的放进嘴里。真甜。第二天,
我去了医院看外婆。外婆被安排在顶楼的高级VIP病房。护工是沈辞亲自挑的,
照顾得很周到。外婆拉着我的手,笑得很慈祥。“念念啊,小沈是个好孩子,
你可得好好对人家。”我点头。“我知道。”从病房出来,我打算去沈辞的科室找他。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沈医生,这是我亲手炖的鸡汤,
你尝尝吧。”我停下脚步。门半掩着。我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
正把一个保温桶推到沈辞面前。她长得很漂亮,看沈辞的眼神拉丝。沈辞坐在办公桌后,
看着电脑屏幕。“不用了,谢谢。”女医生不依不饶。“沈医生,你最近连轴转,
身体会吃不消的。我特意熬了一上午呢。”她说着,伸手去碰沈辞的胳膊。我推开门走进去。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女医生触电般收回手,皱着眉头看我。“你是谁?
病人家属不能随便进医生办公室。”我走到沈辞身边,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
“我是他家属。”女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就是苏家那个替嫁的私生女吧?
我叫林悦,是沈医生的同事兼校友。”她故意把“校友”两个字咬得很重。我没搭理她,
打开饭盒。“沈辞,吃饭了。”林悦看着我寒酸的塑料饭盒,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苏小姐,
沈医生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你带的这些外卖,他吃了会难受的。
”她伸手去拿我的饭盒。“还是喝我的鸡汤吧。”她动作很大,手肘故意撞倒了我的饭盒。
里面的饭菜洒了一桌子。汤汁还溅到了沈辞的白大褂上。林悦捂住嘴,装作惊讶的样子。
“哎呀,对不起。苏小姐,你这饭盒也太不结实了。”我看着满桌的狼藉,
火气噌地冒了上来。我拿起她的保温桶,直接倒进了垃圾桶。林悦尖叫起来。“你干什么!
那是我熬了一上午的鸡汤!”我拍了拍手。“不好意思,手滑了。”林悦气得浑身发抖,
转头看向沈辞。“沈医生,你看她!简直是个泼妇!”沈辞抽了张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掉白大褂上的汤汁。他站起身,看着林悦。“林医生,这里是我的办公室。
”林悦委屈地红了眼眶。“沈医生,我只是关心你……”“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沈辞声音冷得掉渣,“还有,向我太太道歉。”林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让我向她道歉?她把我的鸡汤倒了!”“是你先弄洒了她的饭盒。”沈辞指着门,
“道歉,然后出去。”林悦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她死死瞪了我一眼,捂着脸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看着桌上的残局,有点心虚。“那个……饭没了。
”沈辞脱下脏了的白大褂,扔进衣篓。“走吧。”“去哪?”“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牵起我的手,走出办公室。一路上,科室里的护士都在偷偷看我们。
我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那就是沈医生的老婆啊?长得真好看。
”“林医生刚才哭着跑出去了,肯定是吃瘪了。”“活该,谁让她天天往沈医生身边凑。
”我听着这些话,心情大好。沈辞带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馆。这里的菜清淡养胃,
很合我的胃口。吃完饭,沈辞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后,他看着我。“周末沈家有家宴,
你跟我一起去。”3周末。沈辞带我回了沈家老宅。这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庄园,
处处透着古板和森严。刚进客厅,我就感受到了一阵压抑的气氛。沙发上坐着几个长辈,
正在喝茶聊天。看到我们进来,聊天声戛然而止。沈辞的母亲,沈夫人,放下茶杯,
目光挑剔地打量着我。“这就是苏家那个替嫁的丫头?”沈辞拉着我的手,走到他们面前。
“妈,这是苏念。念念,叫人。”我乖巧地喊了一声,“妈。”沈夫人冷哼了一声。
“我可当不起。我们沈家要娶的是苏家的大小姐,不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旁边一个打扮珠光宝气的贵妇接话。“嫂子,话不能这么说。好歹也是苏家的血脉,
虽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但既然进了沈家的门,规矩还是要学的。”这是沈辞的二婶。
沈辞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二婶,苏念是我妻子,她的规矩我来教,就不劳您费心了。
”二婶脸色一变。“沈辞,你这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沈夫人拍了桌子。“行了!
大周末的,吵什么。”她看向我。“既然嫁进来了,就别整天闲着。去厨房帮忙吧。
”沈辞皱眉。“家里有佣人,她去做什么?”“怎么?我使唤不动她?”沈夫人冷冷地说,
“今天顾家少爷也要来,咱们得好好招待。”顾家少爷?我心里咯噔一下。
苏茶茶的那个男朋友?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笑声。
苏茶茶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走了进来。男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长得还算人模狗样,
但眼神透着一股轻浮。苏茶茶看到我,眼睛一亮。“哟,姐姐也在啊。
”她拉着男人走到沈夫人面前。“沈伯母,这是我男朋友,顾子轩。
”沈夫人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顾少爷来了,快坐快坐。”顾子轩递上一个礼盒。“伯母,
初次登门,一点心意。听说您喜欢字画,这是我托人弄来的一幅张大千的真迹。
”沈夫人眼睛都亮了。“哎呀,顾少爷太客气了。这得花不少钱吧?”顾子轩摆摆手。
“不值几个钱,几百万而已。”苏茶茶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姐姐,
你今天带了什么礼物来孝敬伯母啊?不会是你在地摊上买的什么便宜货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确实没准备礼物。沈辞没跟我说要准备,我也没钱买。
我站在那里,有些尴尬。沈辞淡淡开口。“我昨天刚拍下了一套翡翠首饰,
已经让人送去妈的房间了。”沈夫人脸色缓和了一些。苏茶茶却不依不饶。“那是沈辞买的,
又不是姐姐的心意。姐姐在乡下长大,估计连张大千是谁都不知道吧?”顾子轩笑了笑。
“茶茶,别这么说。苏念小姐毕竟没受过什么教育,不懂这些也正常。”他们一唱一和,
摆明了是想让我难堪。我看着桌上那幅展开的画,突然笑了。“我确实不懂什么大规矩,
但我知道,拿一幅赝品来糊弄长辈,是很没教养的行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子轩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真迹!”苏茶茶也急了。“苏念,
你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你懂什么字画!”我走上前,指着画上的落款。
“张大千晚年眼疾严重,作画时多用泼墨泼彩,线条粗犷。而这幅画线条细腻,
明显是仿造他早期的风格。”“更重要的是,这幅画用的纸是现代机制宣纸,
根本不是民国时期的手工纸。”我抬起头,看着顾子轩。“顾少爷,你这几百万,
怕是打水漂了。”顾子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沈夫人也起了疑心,叫来家里的鉴定师。
鉴定师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夫人,这确实是一幅高仿赝品。
”沈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把画扔回盒子里。“顾少爷,
我们沈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收这种破烂。
”顾子轩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拉起苏茶茶。“伯母,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事,
先走了。”两人灰溜溜地跑了。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沈夫人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懂字画?”我还没说话,沈辞替我回答了。“妈,
念念是国内知名画家‘青木’的关门弟子。”二婶倒吸了一口凉气。“青木?
那个一幅画能拍出上千万的青木?”我低着头,没说话。这是我最大的秘密,
连苏家人都不知道。沈夫人再看我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视。“既然是青木的弟子,
那以后多来陪我说说话。”家宴结束后,我和沈辞坐车回家。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是青木的弟子?”沈辞看着窗外。“你的画册上,有青木的独门印章。
”我恍然大悟。“今天谢谢你。”“谢什么?”“谢你替我解围,还给我买了翡翠首饰。
”沈辞转过头,看着我。“苏念,我说过,你是沈太太。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一个漩涡,要把我吸进去。我慌乱地移开视线。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4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沈辞依然很忙,我也在准备我的个人画展。直到有一天,
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上,沈辞和一个女人在咖啡馆里相对而坐。
女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身形很熟悉。最后一张照片,女人靠在沈辞的肩膀上,
沈辞没有推开她。我看着那些照片,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个女人穿的外套,我认识。是林悦。
我拿着照片,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愤怒像火一样在胸口燃烧。沈辞,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沈太太,转头就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我把照片摔在桌上,
拿出手机想质问他。可是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我又挂断了。质问什么呢?
我们本来就是联姻,没有感情基础。他有他喜欢的人,很正常。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希望破灭的绝望感将我淹没。我以为他对我好,
是因为他有一点点喜欢我。原来,只是因为我是沈太太这个身份。我擦干眼泪,
开始收拾行李。我把自己的衣服塞进行李箱,拿走了桌上那包彩虹糖。我要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