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州的黄昏周玄睁开眼时,正摔在冰凉的石台上。他撑着地面坐直,
胳膊蹭到粗糙的石屑,传来一阵刺痛。周围站满了衣衫褴褛的人,男人的布条裹着伤腿,
女人的袖口磨出了洞,孩子们缩在大人怀里,眼睛里没有光。他低头看自己,
身上还是历史系图书馆的连帽衫,口袋里塞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周玄抬手摸了摸额头,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上次查先秦竹简时磕的。“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周玄转头,看到一个白发老人,手里拄着根枯木,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
老人的眼睛盯着他,又扫过周围的人,“都醒了也好,省得有人晕过去。”周玄张了张嘴,
嗓子干得发疼,他问:“这是哪?你们是谁?”老人没立刻回答,抬手往天上指了指。
周玄抬头,天空是灰黄色的,像蒙了一层脏纱布,太阳挂在上面,发不出一点光。风刮过来,
带着股腐烂的草木味,吸进鼻子里,呛得人咳嗽。“这里是华洲,三百年前的华夏。
”老人蹲下来,用枯木在地上划了几个字,“三百年前,天上的神突然都睡了,
没人再管人间的事。后来,东瀛、北欧、埃及的神都来了,他们把这里当成猎场,
每年都来‘竞技’——赢的人拿国运,输的人……死。”周玄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是历史系的学生,主攻先秦史,天天泡在图书馆查古籍,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地方?
他伸手掐了掐胳膊,疼得皱眉,不是梦。“神……都睡了?”周玄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颤。
“可不是嘛。”老人叹了口气,枯木敲了敲地面,“以前多好啊,
有孙悟空、有嫦娥、有始皇帝,神护着人间,百姓能吃饱穿暖。可后来,没人信神了,
书里的故事都成了瞎话,神就没了力气,一个个睡过去。国运也跟着掉,
现在就剩我们这点人,守着这座破祭坛。”周玄还想再问,
远处突然传来“呜——”的号角声。声音沉闷,像闷在鼓里,刮过空气时,带着一股冷意。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枯木往地上一顿,“是东瀛的八岐神子!今年的竞技,
又提前了!”周围的人开始骚动,有人往祭坛中央挤,有人往后退,
脚步踩得碎石“沙沙”响。周玄跟着人群抬头看,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人影,
踩着光过来,速度很快,眨眼就到了祭坛前。为首的女人穿着红色神袍,绣着金色的蛇纹,
头发挽成高髻,插着一支金簪。她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黑衫的人,手里握着黑色的短刃,
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士,腰间佩着刀,刀鞘上刻着东瀛的花纹。这就是八岐神子。
八岐神子走到祭坛中央,低头扫过众人,嘴角勾了勾,声音尖细:“华洲的人,倒是还活着。
今年的竞技,规则没变——派一人出来,跟我的式神打。赢了,拿一年国运;输了,
地上躺的,就是你们的下场。”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壮汉突然站出来,
手里攥着根生锈的铁剑,剑鞘都磨破了。他往前迈了两步,腿有点抖,却挺直背说:“我来!
”八岐神子笑了,抬手一挥。她身后的黑衫人化作一团黑雾,飘到壮汉面前。黑雾散开,
变成一个瘦高的影子,没有脸,只有一双发光的眼睛。壮汉挥剑砍过去,铁剑擦过黑雾,
没一点声音。下一秒,黑雾缠上壮汉的脖子,壮汉的动作突然僵住,眼睛瞪得老大,
手里的铁剑“哐当”掉在地上。不过三秒,黑雾散开,壮汉倒在地上,身体慢慢干瘪,
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变成了一具干尸。八岐神子掩着嘴笑,声音里满是轻蔑:“华洲无人,
名不虚传。看来今年,你们连祭祀神灵的资格都没有了。”周玄站在人群里,拳头攥得发白,
指节泛白。他看着那具干尸,看着周围人麻木的脸,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他想起课本里的霍去病,封狼居胥,在漠北打的匈奴不敢南下;想起班超,投笔从戎,
在西域守了三十年,让五十多个小国归顺;想起陈汤,喊出“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那个华夏,不是这样的。周玄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
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你们……欺人太甚。”八岐神子转头看他,眼睛亮了亮,
饶有兴致地说:“哦?有个敢说话的。那就你吧。你若赢了,我便退去;你若输了,
我便取走华洲三成国运。”周玄被两个华洲汉子推搡着上了祭坛。他站在那具干尸旁边,
能闻到干尸身上的腐朽味。黑雾再次飘过来,缠上他的胳膊,
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窒息感瞬间涌上来。周玄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跑,
腿却动不了。黑雾越缠越紧,他开始喘不过气,眼前发黑。就在这时,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画面——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蹲在云头,手里攥着半个瓜,
嘴里还嚼着东西。男人长着大耳朵,鼻子塌塌的,手里扛着一把九齿钉耙。是猪八戒。
周玄喃喃出声:“天蓬元帅……猪八戒?”黑雾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弱。那个猪八戒的影子还在,似乎在盯着他,等着什么。
周玄突然明白过来。神不是不能醒,是没人信了。他得替神证明,还有人记得他们。
周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念出来:“铁嘴尖尖通九窍,钉耙秃秃透三层。
曾将猛虎追风赶,又会擒龙捉怪精。”话音刚落,天地突然变了。眉心传来一阵灼热的疼,
一道金光从眉心迸发出来,瞬间震散了周身的黑雾。金光里,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踏步而出,
九齿钉耙扛在肩上,肚子腆得老高。“嘿嘿,小书生,叫俺老猪作甚?”猪八戒挠了挠肚子,
打了个哈欠,嘴里还残留着瓜的甜味,“刚睡着,就听见有人念俺。”八岐神子的脸色骤变,
她后退两步,声音发颤:“这……这不可能!华夏神明,早已寂灭!
”第二章 月读的阴影猪八戒抬手挥了挥九齿钉耙,那团黑雾瞬间烟消云散,散在空气里,
变成几缕黑气,飘向远方。八岐神子身后的武士怒喝一声,拔刀冲过来。刀光闪了一下,
砍向猪八戒的肩膀。猪八戒侧身躲开,一耙子砸下去,正砸在武士的刀上。“哐当”一声,
武士的刀断成两截,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在祭坛的石柱上,石柱裂开一道缝,
碎石掉了一地。武士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不动了。八岐神子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身后的黑衫人跟着她一起,踩着光往远处逃。跑之前,她回头喊了一句,
声音尖厉:“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开始!月读命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猪八戒看着他们跑远,挠了挠头,转头看向周玄:“小书生,你这诗念得还行,
就是俺老猪的力气还没恢复,得回去歇歇。”说完,猪八戒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周玄的眉心。
周玄的脑袋一阵疼,他晃了晃身子,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里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本古朴的图鉴,
封面是黑色的,刻着金色的纹路,翻开第一页,就印着猪八戒的画像,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初醒,神力微弱,需以信念供养。周玄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才反应过来。他唤醒的不是神明的本体,只是信仰投影。投影的力气大小,全看他的信念,
还有华洲百姓的“信力”。这就是神话断层的真相——没人信,神就没力气,神没力气,
国运就掉,国运掉了,就更没人信,形成了一个死循环。老人走到周玄身边,蹲下来,
把枯木递给周玄:“孩子,你是个英雄。想对抗诸神,得去找一个人——徐渭,
三年前穿越过来的前辈。他比你懂这里的规矩。”周玄接过枯木,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看着周围的人,有人开始对着祭坛跪拜,嘴里念叨着“神明保佑”,有人还在发呆,
眼神里还是没光。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三天后,周玄按照老人指的路,
找到了城外的山神庙。庙门破了个洞,上面挂着块破牌子,写着“山神庙”三个字,
漆都掉光了。推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庙里摆着个破香炉,里面没有香,
只有一堆酒瓶子。一个男人坐在香炉旁边,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穿着件脏外套,
手里拎着个酒壶,正往嘴里倒酒。这就是徐渭。徐渭抬头看了周玄一眼,咧嘴笑了,
露出黄牙:“新来的?唤醒个猪八戒,就以为自己能逆天?小子,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神系盯着华洲吗?东瀛、北欧、埃及,哪一个不比咱们强?
我三年前觉醒过图鉴,唤醒过土地公,结果在竞技里,被北欧的霜巨人徒手撕碎了。
从那以后,我就放弃了。”周玄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上面记着他查的先秦神话资料。他翻开本子,指着上面的字说:“我是历史系学生,
我知道华夏的神,不是不能醒。只要有人信,他们就会回来。”徐渭嗤笑一声,
把酒壶往地上一墩,酒洒了一地:“信?现在谁还信?大家都快饿死了,谁管神不神的?
你别天真了。”周玄还想再说,外面传来风声,吹得庙门“吱呀”响。他转头看向门外,
天空的灰黄色又重了几分,他知道,八岐神子不会善罢甘休。一个月后,
八岐神子果然又来了。这一次,她身后跟着更多的黑衫人,还有一个穿着白色神袍的男人,
男人的眼睛是银色的,手里握着一根玉杖。“周玄,”八岐神子站在祭坛前,声音尖厉,
“三个月后,高天原将与华洲进行国运战。双方各出三人,三局两胜。
赌注是整个华洲的国运。若你们输了,华洲永世成为高天原的牧场,再无翻身之日!
”周玄站在城墙上,脚下是残破的城墙,砖缝里还留着干尸的痕迹。他回头看身后的同胞,
有人攥着拳头,有人低着头,有人偷偷抹眼泪。不接,华洲不战而亡。接了,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周玄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接。”八岐神子笑了,
带着人转身离开,留下一串冷笑声。接下来的日子,周玄日夜守在祭坛上,
翻遍了脑海里的历史资料,尝试念各种神话里的诗句,可图鉴上只有猪八戒那一页亮着,
其他的都暗着。他的身体越来越累,每天醒来都觉得浑身酸痛,连走路都费劲。
一个月圆之夜,周玄靠在祭坛的石柱上,睡着了。梦中,他听到了琴音,清脆又清冷。
他抬头,看到天上的月亮格外亮,月亮里有个女人的身影,穿着素白的裙子,
怀里抱着个小兔子。周玄喃喃念出:“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
碧海青天夜夜心。嫦娥……”刹那间,月华大盛。清冷的月辉从天上飘下来,
凝聚成一道身影,落在祭坛上。女人身着素白广袖流仙裙,头发挽成低髻,脸上没有表情,
眼神却很温和。“是你唤我?”女人的声音空灵,像风吹过风铃,“一介凡人,
敢为苍生逆天而行,倒有几分古君子之风。这三个月,我来助你。”周玄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轮圆月,脑海里的图鉴亮了新的一页,上面印着嫦娥的画像,旁边写着:月中仙子,
神力清冷,可御阴气。他抬头看向月亮,嫦娥的身影还在,对着他轻轻点头。
周玄的心里涌过一股热流,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第三章 祖龙啸天嫦娥的到来,
让华洲有了新的希望。她开始给周玄训练,每天晚上,都会用月华凝聚出一个精神世界,
让周玄在里面“走”一遍华夏的历史。周玄站在炎黄之战的战场上,看着两个部落的人厮杀,
手里握着根木棍;站在大秦的咸阳城上,看着始皇帝巡视天下,
百姓夹道欢迎;站在崖山的海边,看着宋军的战船沉没,将士们跳海殉国。每走一遍,
周玄的信念就强一分。猪八戒也会在旁边嗑着瓜子,偶尔扔给周玄一颗瓜子:“小书生,
你这信念还不够硬!你得真信,信到骨子里去,俺老猪才能有力气打!”这天,
徐渭找到了周玄,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竹简的皮绳都断了,上面沾着泥土。
“这是我三年前在废弃古墓里挖的,好像是秦朝的玩意儿,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周玄接过竹简,摊开在祭坛上。竹简上是小篆,他认了半天,
才认出几个字:祖龙……魂归……佑我……后裔。周玄的眼睛亮了,这是唤醒始皇帝的关键!
他每天抱着竹简研究,把小篆一个个抄下来,对照着字典翻译。日子一天天过去,
距离国运战还有一个月,八岐神子却提前动手了。那天晚上,天阴沉沉的,风刮得很大。
八岐神子带着几百个黑衫人,踩着黑雾突袭华洲营地。黑衫人化作式神,
扑向手无寸铁的百姓,惨叫声很快响起来。嫦娥立刻迎战,月华化作光刃,砍向式神。
光刃与式神的阴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音,照亮了半边天空。可式神太多了,
光刃砍完一道,又来一道,嫦娥渐渐落了下风,额头上渗出冷汗。猪八戒也冲了出去,
九齿钉耙挥舞得飞快,砸倒一片又一片式神,可式神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把他死死缠住。一个高阶式神突破了防线,扑向正在研究竹简的周玄。式神的脸狰狞,
眼睛发红,嘴里吐着黑气,扑过来的瞬间,周玄甚至能闻到它身上的腐臭味。
周玄的身体僵住了,动不了。死亡的恐惧再次涌上来,他看着式神的脸,
脑海里却闪过始皇帝的样子——玄黑的龙袍,腰间的长剑,手里的长枪,
还有巡视天下时的威严。他想到始皇帝一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
筑长城御外敌;想到他晚年求长生不得,病逝沙丘,却依然撑起了华夏的脊梁。
周玄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对着虚空深深一拜,声音沙哑却充满敬畏:“后世子孙周玄,斗胆,
请始皇帝……归位!”大地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祭坛的石头一块块往下掉,碎石砸在地上,
发出“砰砰”的响声。一道金色光柱从祭坛冲天而起,撕裂了灰黄色的天空,
震碎了所有扑向周玄的式神。金光里,出现了一人一马。男人头戴冕旒,身着玄黑金龙袍,
腰悬长剑,手里握着一杆漆黑的龙纹长枪。马是白色的,鬃毛飞扬。男人扫了一眼战场,
冷哼一声,声音威严,震得人耳朵发疼:“东瀛宵小,也敢犯我神州?
”八岐神子的脸色惨白,她疯狂尖叫:“请须佐之男大人!快请须佐之男大人!
”一个暴戾的虚影自东瀛阵营升起,手里握着一把大刀,正是须佐之男。
他怒吼着扑向那骑在马上的男人。男人没下马,只是长枪一指,
漆黑的长枪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龙鳞闪烁着金光,咆哮着扑向须佐之男。
黑龙与须佐之男碰撞,只一个照面,黑龙的利爪就穿透了须佐之男的虚影,龙尾一扫,
把须佐之男砸进大地,砸出一个大坑。须佐之男的虚影晃了晃,慢慢消散。
男人淡淡道:“不堪一击。”他调转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周玄,沉默了很久,
才开口:“你……比寡人想象的,要弱得多。但这份心,寡人收下了。”八岐神子肝胆俱裂,
带着残兵仓皇逃窜。周围的华洲百姓都跪了下来,对着那道背影高呼“祖龙万岁”。
周玄跪在地上,看着始皇帝的背影渐渐消失第四章 绝地天通祖龙的金光散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