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宴

1

清明节，夭亡的女儿托梦给我，告知自己她不是病死的，而是被爷爷用20根银针扎进身体而死。

翻查当年女儿的病历后，我瘫倒在地。

公公说：女娃就不是人，死个丫头不算什么，重要任务给我们家生个带把的！

丈夫说：杀的可不止你女儿，还有一个女胎惨遭毒手。

我决定给孩子爷爷做一桌上好的清明宴。

这顿饭，我不会下药，我只是想好好送送他！

........

女儿走了三年，每到清明前后，我都睡不着。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屋里好像冷了好几度，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潮气的冷。

我想睁眼，却睁不开。

然后，我看见了她。

小小的一团，站在床尾，穿着我最后给她买的那身粉色小棉袄，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还是走的时候那副模样，只是脸色白得吓人。

是我的女儿，念念。

她才一岁半，话都说不完整，只会含糊地喊妈妈。

她就那么站着，不哭，也不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

“妈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念念你回来了啊，你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

“妈妈，我疼。”

我拼命想去抱她，但是身体动弹不了。

“念念，你快过来？妈妈好想你，让我抱抱你。”

她摇摇头只是慢慢抬起小手，撩开了自己的小棉袄。

那一瞬间，我几乎窒息。

她小小的身体，胸口、小腹、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深褐色的血痂结了一层又一层，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淡红的血。

一根一根，清清楚楚。

我数不清，只觉得眼前发黑。

“这是怎么弄的，快告诉妈妈。”我几乎哀求的语气。

“是爷爷，他扎我，就像这样，”她小小的身子轻轻晃了晃，抬手给我演示，“好多针，20根。妈妈，我好疼。”

爷爷？！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我用尽全身力气，我实在太痛苦了。

“爷爷说，”念念的眼睛里滚下泪来，一颗接着一颗，“只要扎死，我妈妈就能生弟弟，就能有男孩了。”

“他还说什么？”

“他说李家的香火不能毁在我身上。妈妈，我是不是不该来？”

“他用银针，扎进我身体里。妈妈，我好疼就哭了，可是爷爷他不让我哭。”

“妈妈，我不是病死的，我是被扎死的。”

“你要替我报仇啊！”

最后一句落下，她的身影忽然变得透明，一点点散在阴冷的空气里，只剩下那身粉色小棉袄若隐若现，和一句若有若无的妈妈。

“啊！念念，念念！”

我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

我环顾四周， 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念念给我托梦了。

三年前，念念突发怪病，上吐下泻，浑身发烫，送到医院抢救了一夜，医生最后摇摇头，说孩子太小，脏器衰竭，没救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孩子命薄，女孩不好养，走了就走了，你还年轻，再生一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