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一场无人知晓的命运交错南城的夏夜,像一块浸了湿墨的绒布,
沉沉压在城市上空。傍晚刚过,一阵湿热的风卷着雨星子砸下来,
在“遇见”酒吧的玻璃橱窗上晕开模糊的水痕,霓虹灯光透过雨幕,
在地上投出斑驳晃动的光影。林微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指尖把胸前的员工牌捏得更紧了些。深蓝色的兼职服套在她身上,
依旧遮不住那股清透的气质——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眉眼弯弯,睫毛又长又密,
哪怕站在鱼龙混杂的酒吧里,也像一株独自开在淤泥里的白莲,干净得扎眼。
她是南城大学大四的学生,也是全校公认的校花。可这“校花”的名头,
背后藏着多少旁人不知道的辛苦。老家在城郊的小乡村,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只会守着几亩薄田种水稻、种蔬菜,把最好的都攒下来给她和弟弟。
弟弟林浩比她小两岁,是个典型的“姐控”,从小就护着她,谁要是敢欺负姐姐,
他就算打不过也会冲上去,如今也在城里读大专,懂事得让人心疼。大四课程不多,
可学费、住宿费,还有偶尔给家里寄的生活费,像一座座小山压在她肩上。
她不想再伸手跟父母要钱,更不想让弟弟省吃俭用,于是咬咬牙,找了这份酒吧兼职。
工资比普通兼职高不少,就是环境复杂了点,偶尔要应付喝多了的客人,
还要忍受酒吧里烟味、酒精味混杂的刺鼻气息。“林微!VIP3卡座要一瓶轩尼诗,快点!
”领班的声音透过嘈杂的音乐传过来,带着点催促。“来了!”林微应了一声,
弯腰从旁边的酒柜里拿起酒瓶,用干净的抹布擦了擦瓶身,这才端着往VIP区走。
VIP卡座在酒吧最里面,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却也透着一股压抑的贵气。林微刚走到卡座门口,脚步就顿住了。卡座里坐着一个男人,
正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他穿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面料是顶级的羊绒,熨帖地贴在身上,
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哪怕只是随意坐着,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男人的五官生得极好看,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流畅锋利,
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只是此刻,
那副冷硬的模样被痛苦取代——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原本深邃锐利的黑眸里翻涌着不正常的猩红,眼尾泛红,
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千米,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喘息。
林微心里咯噔一下。在酒吧兼职了三个多月,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男人是被人下药了。
而且看这症状,不是普通的迷药,是那种掺了强效成分的烈性药,一旦被药性彻底吞噬,
后果不堪设想。她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只是个穷学生,
不想卷入这种麻烦里。万一被人当成同谋,或者被对方缠上,她根本应付不来。
可她刚迈出一步,男人就猛地抬起了头。混沌的猩红视线里,精准地锁住了她。
那眼神里有痛苦,有隐忍,有濒临失控的燥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像一头被困在绝境里的孤狼,明明强大得让人不敢靠近,此刻却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站住……”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难受,
透过嘈杂的音乐飘进林微耳朵里。林微的脚步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看着男人额角不断滑落的冷汗,看着他强撑着不倒下的模样,
心里那点恻隐之心终究压过了恐惧。从小父母就教她,做人要存善念,见人有难能帮就帮。
更何况,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绝非坏人——他的西装是定制的,手腕上的手表是百达翡丽,
哪怕此刻狼狈不堪,眼底也藏着一股上位者的清明,只是被药效暂时吞噬了。算计他的,
应该是他的死对头。林微心里默默判断,这种豪门恩怨,她惹不起,但也见死不救。“先生,
您还好吗?”她声音轻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端着酒瓶慢慢走近,不敢靠得太近,
怕刺激到情绪失控的他。男人的视线落在她干净的眉眼上,那股清透纯粹的气息,
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他心底翻腾的燥热。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下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像雨夜的一盏灯,突然照进他混乱的世界里。他死死盯着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哀求:“帮我……求你,带我离开这里……”他是顾衍州,
顾氏集团的总裁,年仅二十七岁,就一手撑起了市值千亿的商业帝国。在商界,
他是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多少人盯着他的位置,想把他拉下马。今晚,
他的死对头在他的酒里下了烈性迷药,还安排了几个风尘女子在外面等着,
想拍下他的不雅视频,毁掉他的名声,吞并他的产业。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了那些人的纠缠,躲进了这个VIP卡座,却还是撑不住了。
药性发作得太快,他感觉全身都像被烈火灼烧着,理智一点点崩塌,
只剩下本能的燥热和痛苦。眼前这个女孩,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林微咬了咬下唇,
嘴唇被牙齿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帮他,意味着要承担未知的风险;不帮他,
他今晚一定会落入敌人的圈套,轻则身败名裂,重则可能有生命危险。短短几秒钟,
她便做出了决定。“好,我带你走。”她伸出手,轻轻扶住男人的胳膊。
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隔着西装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林微的脸颊瞬间发烫,
心跳也莫名快了几拍。她稳住心神,半扶半搀着他,避开周围好奇的目光,
从酒吧的侧门悄悄走了出去。夜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林微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最近的一家连锁酒店的地址,全程紧紧扶着顾衍州,
生怕他一头栽倒在车里。出租车里空间狭小,男人灼热的呼吸一遍遍拂过她的颈侧,
带着淡淡的雪松清香,混杂着一丝酒气,让林微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她不敢看他,
只能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手心攥出了一层薄汗,把扶着他的胳膊都浸湿了。到了酒店,
林微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房间,扶着顾衍州走进客房,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
她转身想去卫生间拿湿毛巾给他物理降温,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紧紧攥住。
力道很大,却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没有弄疼她。“别走……”顾衍州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睫毛剧烈颤抖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破碎的哀求,“别离开我……”药效已经彻底发作,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本能的拉扯与依赖。眼前的女孩像一团暖光,他舍不得放手,
生怕一松手,这束光就会消失。林微僵在床边,动弹不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感受到他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也能感受到那股不受控制的燥热。她知道,
此刻只要她转身离开,他就会被药性彻底吞噬,可她做不到。夜色越来越深,
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暧昧的灯光,灼热的气息,失控的情绪……像一张无形的网,
把两人紧紧裹住。理智在极致的痛苦和依赖中渐渐崩塌,最终彻底消散。那一夜,
雨声、喘息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命运的序曲。林微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规规矩矩的人生,会在这样一个雨夜,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她更没有想过,
这一夜的意外,会让她的人生从此缠上一个天之骄子,而她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天亮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金色的光带。林微猛地惊醒,
浑身的酸痛让她瞬间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她的脸颊瞬间惨白如纸,
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身边的男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身上换了酒店的白色睡袍,
长发梳得整齐,眉眼间的猩红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冷冽与疏离,
仿佛昨晚那个脆弱狼狈的人从来不是他。他看到醒来的林微,
黑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讶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他记得昨晚的一切。
记得她扶着他走出酒吧的模样,记得她干净的眉眼,记得失控的缠绵,
也记得她跑出去时仓皇的背影。“昨晚,谢谢你。”他先开了口,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清冷,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会给你补偿。
房子、车、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在他的认知里,金钱是最好的补偿。
他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解决一切,对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孩,也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弥补。
林微却猛地摇了摇头,慌乱地掀开被子下床,手忙脚乱地穿好自己的衣服。她的动作太快,
带着明显的逃避,连头发都没梳整齐,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不用了,先生。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昨晚只是一场意外,你不必放在心上,
也不用给我补偿。”她不想和这种身份天差地别的男人有任何牵扯,
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为了钱才帮他。她救他,只是出于本心,不是为了回报。说完,
她抓起放在床上的包,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跑出了酒店。酒店门口的人来人往,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此刻冰凉的心脏。顾衍州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
伸手想要留住她,却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他想问问她的名字,问问她的联系方式,
想再跟她说几句话,可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口。他只知道,
她是那个在酒吧里救了他的女孩,是个大学生,干净、温柔、像一束光。他以为,
他们总会再遇见。却没想到,这一错过,就是整整六年。林微逃回学校,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整整一天没出门。她把脸埋在被子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枕巾。她不是后悔帮了他,
是害怕,是慌乱,是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不知所措。
她强迫自己把那晚的事情压在心底最深处,重新回归正常的大学生活。
上课、兼职、给家里打电话,一切看似没有改变,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
已经悄悄不一样了。只是她不知道,一场悄然到来的变化,正等着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一个月后,身体的异样,会让她的人生彻底陷入另一场风暴。第二章 流言如刀,
未婚先孕的难堪那场混乱的雨夜过去一个多月,林微把所有记忆死死压在心底,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依旧按时上课、泡图书馆、做线上兼职,
努力把日子拉回规规矩矩的轨道,可身体的反应,却半点不由人。最初只是晨起反胃,
她只当是熬夜赶稿熬坏了胃口,随便喝两口温水便强撑过去。可渐渐地,
症状越来越凶——闻到食堂重油重盐的菜味会立刻捂住嘴冲向厕所,
一向准时的例假推迟了整整二十天,原本平坦的小腹,也悄悄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祥的预感像藤蔓般缠紧她,勒得她喘不过气。周末一早,她揣着仅有的一点生活费,
独自去了妇幼保健院。排队、抽血、等待,每一分钟都漫长如年。当医生把化验单递给她,
平静说出“阳性,怀孕五周”时,林微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全世界瞬间静音。
她真的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她蹲在医院走廊角落,
把脸埋进膝盖,眼泪无声砸在地上。她才二十二岁,大四在读,是全村的骄傲,
是父母的底气,是弟弟的依靠。可现在,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把她的人生砸得稀碎。
她不敢想象,老实巴交的父母知道后会多伤心,更不敢面对学校里的目光。
浑浑噩噩回到学校,她开始拼命穿宽松的卫衣、宽大的校服,刻意含着胸,
试图遮住那一点微隆的痕迹。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变化,还是被人捕捉到了。
那天下午的设计专业课,老师点名让她回答问题。林微起身时,下意识轻轻护了一下小腹,
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却被前排一个爱搬弄是非的女生尽收眼底。下课铃刚响,
流言就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整个设计系,再席卷整座南城大学。“你们快看,林微怀孕了!
肚子都显出来了!”“真的假的?她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居然未婚先孕?
”“听说孩子爹都找不到,指不定在外面跟什么鬼鬼混呢!”“农村来的就是心眼多,
想靠孩子绑大款吧,真不要脸。”恶毒的议论像一把把小刀,密密麻麻扎在林微身上。
她走在校园的梧桐道上,原本会笑着跟她打招呼的同学,
纷纷低头绕道;曾经一起吃饭逛街的室友,悄悄疏远了她;食堂里她一坐下,
周围立刻空出一片;图书馆里,她刚翻开书,对面的人就收拾东西匆匆离开。
孤立、鄙夷、嘲讽、看热闹……所有目光压得她抬不起头。有人在女生厕所堵着她,
阴阳怪气地打量她的肚子;有人在背后故意大声议论,
就是要让她听见;甚至有不认识的男生,对着她吹口哨,说些不堪入耳的风凉话。
林微没有辩解,没有哭闹,只是把脊背挺得笔直。她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
眼眶红了又逼回去,眼泪在眼底打转,却从不让它掉下来。她辞掉了所有外出兼职,
只留下能在宿舍做的设计与文案。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忍着孕吐啃一口面包,
匆匆赶去上课;中午躲在没人的天台吃干粮,避开所有异样的目光;晚上等室友都睡了,
才打开小台灯,赶稿赶到凌晨两三点。腰坐久了钻心地疼,胃里翻江倒海,
她就轻轻摸一摸小腹,低声跟宝宝说:“再等等,妈妈不怕。”弟弟林浩最先察觉不对劲。
他发现姐姐越来越瘦,衣服越来越宽松,常常偷偷干呕,眼底藏不住疲惫。再三追问下,
林微才红着眼眶,把怀孕的事说了出来。少年当场就红了眼,
二话不说把姐姐护在身后:“姐,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谁敢说你一句坏话,
我跟他拼命!”从那天起,林浩每天都来接姐姐下课,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
有人在背后编排林微,他立刻冲上去理论,哪怕对方人多,
也挥着拳头不退一步;有人故意挡路挑衅,他把姐姐护在怀里,硬着头皮闯过去。
“我姐姐干干净净,她只是好心帮了人,你们凭什么这么骂她!”少年的微护,
是林微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她终究还是回了家。推开农村小院的门,
看到父母憨厚关切的脸,她“噗通”一声跪下,把化验单递了出去,
眼泪终于决堤:“爸、妈,我怀孕了。”空气瞬间凝固。母亲王秀莲身子一晃,
扶着门框才站稳,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她没有骂女儿,
发抖:“我的傻闺女啊……你怎么这么命苦……你还是个学生啊……”父亲林建国蹲在墙角,
狠狠抽着旱烟,烟烧到手指都没察觉。这个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眼眶通红,
声音沙哑:“孩子,那人是谁?咱去找他。”“我找不到他,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一句话,让两位老人彻底绝望。王秀莲哭着劝:“微微,听妈的,把孩子打了吧,
你还年轻,不能毁在这孩子身上啊!妈心疼你!”林建国也叹着气:“闺女,
爸知道你舍不得,可你一个人,怎么养啊?”他们不是狠心,是真的疼到了骨子里。
就在这时,林浩冲了进来,一把扶起姐姐,挡在她身前,对着父母红着眼吼:“不准逼我姐!
孩子生下来我养!我打工!我赚钱!谁也别想让我姐受委屈!”林微看着维护自己的弟弟,
看着心疼自己的父母,擦干眼泪,眼神倔强而坚定。“爸、妈,我不打。这是我的孩子,
我自己生,自己养,再苦我都认。”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要孤身一人,扛下所有流言,
扛下所有风雨,扛下一条小小的生命。而远在南城顶端的顾衍州,
还在疯狂寻找那个消失的女孩。他不知道,他寻而不得的人,正怀着他的孩子,
在流言蜚语里,独自撑着一片天。他更不知道,命运留给他们的,是长达六年的分离,
和一段用余生都偿还不清的亏欠。第三章 风雨独撑,倔强待产的微光入冬的南城,
寒风卷着枯叶在街角打着旋儿,林微的小腹,也在这萧瑟的季节里,一天天显怀。
原本宽松的卫衣早已遮不住那明显的弧度,她只能换上最大码的男款外套,刻意佝偻着背,
将自己缩成一团,努力在人群中藏得更隐蔽些。可越是这样,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反而成了校园里最刺眼的“证据”。流言蜚语,像这冬日的寒风一样,无孔不入。食堂里,
她端着餐盘找位置,原本熙熙攘攘的桌子,只要她一坐下,周围的人便纷纷拿起盘子换桌子,
嘴里还不忘小声嘀咕:“哟,这就是那个未婚先孕的校花啊,真晦气。”“听说被包养了,
可惜了,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这么不自爱。”“农村来的果然没见识,
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敢来上课,真是丢人现眼。”那些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林微的耳朵里,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她低着头,死死攥着筷子,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逼了回去。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一群女生簇拥着经过,故意用最大的声音说笑:“你们看那肚子,都快生了吧?
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听说连爹都找不到,是个野种呢。”“哈哈,真可怜,
可惜没人要啊。”林微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停下这个自残般的动作。
她加快脚步,想要逃离,却被其中一个女生故意伸腿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前倾,
林微下意识地护住小腹,重重摔在冰冷的台阶上。“哎呀,对不起呀,没看到。
”那女生假惺惺地弯腰,眼神里却满是戏谑,“小心点,别摔着你的宝贝孩子,
毕竟来路不明嘛。”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林微撑着冰冷的地面,艰难地爬起来,
裤子上沾了一层灰,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她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
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湿意,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辅导员办公室。办公室里,
辅导员周老师看着林微微隆的小腹,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林微同学,
学校已经收到好几封匿名信了,还有同学来反映情况。”周老师推了推眼镜,
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严重影响了学校的风气,也影响了其他同学。
学校研究了,希望你能考虑休学一段时间,把孩子生下来再回来。”休学。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林微的心上。她才二十二岁,距离毕业只剩半年。她拼命读书,
就是想靠知识改变命运,想给父母争口气,想让弟弟以后能过得更好。要是休学了,
这书还能读下去吗?就算能读,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背后的指指点点,
她还能像现在这样扛得住吗?“老师,我不休学。”林微抬起头,
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倔强,“我可以正常上课,我不影响别人。我只是希望能顺利毕业。
”“可是你的肚子……”“我能行。”林微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会尽量避开人群,我不会给学校添麻烦。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想放弃我的学业。
”周老师看着她那双清澈却透着一股韧劲的眼睛,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
你自己保重身体。但是林微,你记住,在这个学校里,没人能替你挡风,所有的风雨,
都要你自己扛。”走出办公室,林微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她没有退路。
弟弟林浩得知她在学校被欺负的消息后,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二话不说,
跑到姐姐的学校,在那个女生宿舍楼下,守了整整一下午。
当那个带头嘲笑林微的女生下楼时,林浩红着眼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提起来:“你再说一遍!你敢再说我姐一句坏话试试!
”那女生被吓得脸色惨白,周围的同学也纷纷起哄。林浩却丝毫没有退缩,
瞪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我姐清清白白,她只是救了一个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她!”最终,还是辅导员出面才拉开了林浩。虽然挨了一顿批评,
但林浩心里舒坦了不少。从那以后,他每天下课都亲自来接林微,寸步不离。
有人想在背后说闲话,看到林浩那副“护姐狂魔”的样子,也都赶紧闭上了嘴。
日子就在这样的煎熬与坚持中一天天过去。林微的孕吐反应终于渐渐消失,胃口也好了起来。
为了给肚子里的宝宝补充营养,她开始学着给自己做简单的饭菜。
哪怕每天只能吃些清淡的粥和青菜,她也吃得香甜,因为她知道,肚子里的小家伙需要能量。
她依旧在做设计兼职,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她把钱存起来,一笔一笔地记在本子上,
期待着孩子出生后的开销。深夜的出租屋,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林微坐在书桌前,
摸着肚子,轻轻对着里面说:“宝宝,妈妈对不起你,让你跟着妈妈受苦了。
但是妈妈向你保证,妈妈一定会把你平平安安生下来,好好抚养你长大。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有感应,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妈妈。那一刻,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嘲讽,都烟消云散。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她不知道,在南城的另一端,顾氏集团的总裁顾衍州,
正因为找不到她而焦虑万分。他把所有的人脉都调动起来,
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在雨夜救了他、又消失无踪的女孩。他更不知道,
那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正在为他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正在独自承受着这世间最恶毒的流言,却依然倔强地、顽强地活着。时间一晃,便是盛夏。
林微的肚子已经大到行动不便,走路都需要扶着墙,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她向学校申请了待产假,回到了那个农村小院。老家的空气是清新的,没有那些刺耳的流言,
只有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母亲王秀莲每天给她做最补的鸡汤、鸡蛋,
父亲林建国则在院子里晒好了一排排的小被子、小襁褓,虽然都是旧衣服盖的,
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林微躺在土炕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看着忙碌的父母,
心里一片安宁。她知道,最难的日子,快要熬过去了。她也知道,孩子出生后,
她依然要面对未来的风雨。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边,有深爱她的父母,
有守护她的弟弟,还有肚子里这个,让她充满力量的小生命。第四章 一朝分娩,
独守稚子度流年盛夏的农村小院,蝉鸣聒噪,热气裹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微的肚子已经沉得厉害,走路时必须双手托着腰,每挪动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坠痛感,
离预产期,只剩下短短几天。父母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母亲王秀莲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
夜里只要她翻个身,老人立刻就醒,
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疼不疼;父亲林建国天不亮就去河边钓鱼,
熬成鲜美的鱼汤给她补身体,粗糙的手掌不敢碰她的肚子,只敢远远看着,
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待。弟弟林浩更是推了所有兼职,天天守在姐姐身边,
端茶倒水、擦身洗脚、收拾屋子,把能做的全都揽在身上。他看着姐姐笨重又辛苦的模样,
总是偷偷红着眼圈,却从不在林微面前表露半分难过。“姐,你别怕,
等生的时候我一直守在产房外,谁都不能让你受委屈。”林微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
笑着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她没有丈夫,没有依靠,
连孩子的父亲是谁、在哪里都一无所知,可她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家人,
这便是她撑过所有黑暗的底气。发作的那天,来得猝不及防。正午时分,
林微正坐在院子里乘凉,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疼得她瞬间脸色惨白,
冷汗唰地浸透了衣衫。她死死抓住身边的椅子,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呼。“微薇!
”王秀莲吓得魂都快飞了,慌忙扶住她,声音都在发抖,“快!要生了!建国!叫车!
”整个小院瞬间乱作一团。林浩冲过来,小心翼翼地抱起姐姐,一路狂奔到村口,
拦了辆面包车就往镇上医院赶。林微靠在弟弟怀里,绞痛一阵比一阵密集,疼得她浑身发抖,
指甲深深嵌进林浩的胳膊里。她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眼神却始终倔强。她不能哭,不能怕,她要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产房里的剧痛,
是林微这辈子从未经历过的折磨。像是骨头被生生拆开,又像是身体被撕裂,
每一次宫缩袭来,都疼得她眼前发黑,意识模糊。护士让她用力,她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喘息,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淌满脸颊。好几次,
她都以为自己要撑不下去了。可每当意识快要消散时,她就想起父母的脸,想起弟弟的守护,
想起肚子里那个即将见面的小生命。她必须撑住。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又有力的啼哭,
猛地划破产房的寂静。“生了!是个男孩!六斤四两,健健康康!”护士抱着小小的婴儿,
凑到林微面前,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巴微微嘟着,哭声响亮,皮肤红彤彤的,却眉眼精致。
林微虚弱地睁开眼,看着那个小小的团子,所有的疼痛、委屈、煎熬,
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她嘴角却扬起了最温柔的笑,
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她给孩子取名林念安。念,是念及初心,念及善良;安,是一生平安,
安稳无忧。跟她姓林,不沾半点陌生的尘埃。林浩冲进病房,看着姐姐苍白虚弱的脸,
又看着襁褓里的小外甥,这个一直强撑的少年,终于忍不住蹲在床边,捂着脸无声地哭了。
“姐……你辛苦了……”林微轻轻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姐不苦,
以后,我们有家了。”消息传回村里,那些曾经说闲话、戳脊梁骨的人,
看着白白嫩嫩的小林念安,也渐渐闭了嘴,甚至有人悄悄送来鸡蛋和红糖,
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这个独自扛下一切的姑娘,用她的倔强与坚韧,
赢得了所有人的沉默与尊重。月子里,林微过得清贫却安稳。没有山珍海味,
只有母亲熬的小米粥、炖的土鸡汤;没有精致的婴儿房,
只有土炕上铺得软软的旧被褥;没有丈夫的陪伴,却有家人寸步不离的守护。
她学着给念安换尿布、冲奶粉、夜里起身喂奶,哪怕困得睁不开眼,哪怕腰腹疼得直不起来,
她也做得小心翼翼,满眼都是温柔。出了月子,林微便带着念安,回到了南城。
她要完成最后的学业,要找工作,要给念安一个安稳的家。出租屋依旧狭小简陋,
却被她收拾得干净温暖。墙角堆着弟弟省吃俭用买来的小衣服、小玩具,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处处透着生机。白天,林浩帮她照看念安,
她去学校完成毕业设计、参加答辩;晚上,她抱着念安,坐在小台灯下做设计兼职,
常常忙到凌晨。困得实在撑不住,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听到孩子哼唧,立刻惊醒。
为了省钱,她顿顿吃白粥配咸菜,把所有有营养的东西,都通过奶水喂给念安。
有人劝她再找个男人,帮她分担压力,她只是淡淡摇头。她谁也不靠,只靠自己。
校园里的流言早已淡去,所有人看着这个抱着孩子、眼神坚定的姑娘,只剩下惋惜与敬佩。
曾经嘲笑她、欺负她的人,再也不敢在她面前说半句闲话。林念安一天天长大。
从皱巴巴的小婴儿,长成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从咿呀学语,
到含糊不清地喊出第一声**“妈妈”**;从蹒跚学步,到迈着小短腿扑进她怀里。
那一声软糯的“妈妈”,让林微瞬间红了眼眶。念安从小就格外懂事,仿佛知道妈妈不容易,
从不哭闹,从不调皮。林微赶稿时,他就安安静静坐在小垫子上玩玩具;林微累得打瞌睡时,
他会把自己的小毯子盖在妈妈身上;看到妈妈皱眉,他会伸出小手,轻轻揉着妈妈的脸,
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辛苦,念安疼妈妈。”每一个瞬间,都像一束光,
照亮林微所有的辛苦。弟弟林浩毕业后,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赚的第一笔工资,
全给林微和念安买了东西。他依旧是那个护姐狂魔,谁敢说林微半句不好,他第一个不答应。
父母也常来南城看望他们,抱着念安舍不得放手,小院里的欢声笑语,越来越多。时光匆匆,
一晃便是六年。林念安长成了六岁的小男孩,眉眼清俊,皮肤白皙,睫毛纤长卷翘,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乖巧懂事,温柔得像小天使。林微也凭借出色的设计能力,
成了一家设计公司的主力设计师,收入稳定,换了宽敞明亮的房子,把日子过得安稳又温暖。
她以为,她和念安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走下去,没有波澜,没有意外,相依为命,岁岁平安。
第五章 风波再起,寒夜里仍有微光六年时光,像南城无声的细雨,漫漫长路,
一点点润透了林微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林念安六岁,顺利踏入幼儿园,眉眼软糯,
懂事得让人心疼,是林微在黑暗里撑了六年唯一的光。她靠着过硬的设计功底,
一路摸爬滚打,进入南城口碑不俗的设计工作室,从最底层的绘图员做到核心设计师,
薪资安稳,待人谦和,同事们都真心喜欢这个安静又有实力的姑娘。她以为,
那些浸满屈辱与绝望的过往,早已被岁月深埋,再也不会重见天日。这六年里,
弟弟林浩从青涩少年长成了能扛事的男子汉,在大学里遇见了此生最珍贵的女孩——苏晓。
苏晓生得温柔,性子通透又善良,从林浩口中得知他家的境况,知道姐姐年少遭遇变故,
独自生下孩子拉扯长大,吃尽了世间苦楚,她没有半分嫌弃,反而对林微满是敬佩与心疼。
第一次跟着林浩回家,苏晓没有丝毫娇气与扭捏,进门就牵起念安的小手,
软声细语地陪孩子讲故事,又麻利地挽起袖子收拾屋子、洗菜做饭,一举一动都透着真心。
“姐,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以后我和林浩一起帮你,我们是一家人。”“念安这么乖,
你这么好,你值得被好好对待,那些事从来都不是你的错。”苏晓是真的把林微当亲姐姐,
把念安当亲侄子,逢年过节总会备好礼物,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林微的闲话,
她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字字句句都坚定有力。林微无数次红了眼眶,
觉得自己这一生尝遍苦楚,却被家人和这个温柔的姑娘,撑起了一方可以喘息的晴天。
可命运的恶意,从来都不会因为你过得安稳就手下留情。那一天,
林微像往常一样准时到公司,刚踏入设计部,就被一股诡异的气氛包裹。
所有同事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有躲闪,有好奇,有鄙夷,还有窃窃私语的议论,
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她心头猛地一沉,一股熟悉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不等她走到工位,部门主管便黑着脸快步走来,
将一叠打印好的校园论坛旧帖、匿名爆料截图狠狠摔在她面前,纸张散落一地,
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林微,你自己看看!公司内部都传遍了!
”纸上的文字刺得她双眼生疼,几乎看不清——“南城大学当年未婚先孕、不知所踪的女生,
居然在我们公司做设计师!”“私生活不检点,道德有问题,影响公司声誉!
”“这种污点员工,留着就是祸害!”六年了,她拼命想要忘记的黑暗,
被人硬生生从泥土里挖出来,血淋淋地摆在所有人面前,成为攻击她最锋利的武器。
林微浑身冰凉,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抬头的瞬间,
目光直直撞进人群里一张刻薄又熟悉的脸。是张琪,
那个当年在学校带头孤立她、嘲笑她、故意将她推倒在雨地里的女同学。毕业后,
张琪也阴差阳错进了这家设计公司,她一直嫉妒林微能力出众、受领导赏识、人缘又好,
心底的嫉妒彻底扭曲,便翻出六年前的校园旧闻,添油加醋在公司内部的小论坛大肆散播,
一夜之间,林微的“丑闻”闹得全公司人尽皆知。“公司明文规定,录用员工需品行端正,
你这种有不良前科的,我们不敢留。”“收拾东西走吧,别等我们赶你,更难看。
”主管的话冰冷又决绝,没有给她半句辩解的机会,没有任何调查核实,
直接宣判了她的“死刑”。林微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
却逼回了眼眶里的泪水。她弯腰,一点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装进小小的纸箱,
挺直早已不堪重负的脊背,一步步走出这间她付出了所有心血的工作室。张琪故意跟上来,
贴着她的耳朵,用最恶毒的语气冷笑:“林微,你以为你能逃掉吗?
那个污点会跟着你一辈子,你永远都抬不起头!”阳光明媚,南城的街头车水马龙,
林微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重新跌回六年前那个绝望透顶的雨夜。六年的努力,六年的隐忍,
六年好不容易筑起的安稳生活,在这一刻,彻底清零。工作没了,名声碎了,
房租、念安的学费、一家人的生活费,所有的压力再次如山般压在她肩上,让她喘不过气。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从白天走到黑夜,直到路灯亮起,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出租屋。
推开门的瞬间,小小的林念安立刻迈着小短腿扑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腿,
软糯地喊着:“妈妈,你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林微蹲下身,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再也撑不住,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砸在念安的头发上,滚烫又苦涩。没过多久,
林浩和苏晓就匆匆赶了过来。得知姐姐被人恶意报复、无故辞退,林浩气得浑身发抖,
红着眼抄起外套就要去找张琪拼命,被苏晓死死拽住。“你别冲动!你要是出事了,
姐姐和念安怎么办?!”苏晓红着眼眶,声音却异常坚定,她转头紧紧握住林微冰凉的手,
一字一句地说,“姐,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你清清白白,错的是那些搬弄是非的人,不是你。
从今往后,我和林浩赚钱,我们养你和念安,我们一起扛,绝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林浩也慢慢冷静下来,用力抱住浑身颤抖的姐姐,声音哽咽:“姐,对不起,是我没用,
没保护好你。以后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你只管好好照顾念安。
”远在农村的父母也连夜赶了过来,母亲抱着林微哭得泣不成声,父亲闷声抽着烟,
沉声道:“别怕,跟爸回家,家里有田有饭,饿不着你们娘俩。”小小的出租屋里,
没有指责,没有嫌弃,没有一句埋怨,只有满屋子的心疼、守护与温暖。林微靠在家人怀里,
压抑了六年的委屈、崩溃、无助,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哭得浑身发软。
她以为自己又要坠入无边黑暗,可回头望去,爱她的人,全都牢牢站在她身后,
为她挡着世间所有的风霜。而另一边,顾衍州这六年,从未停止过寻找。六年前那个雨夜,
遇见酒吧外,那个救了他便消失无踪的女孩,成了他刻进骨血里的执念。
他疯了一样找遍南城的每一个角落,动用所有关系,排查所有线索,
可那个女孩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身份,
只记得她慌乱的眼神、湿透的发丝,还有那句轻得像风的“你没事吧”。
张琪散播的言论只局限在公司内部小论坛,从未流到外界,顾衍州即便手握权势,
也无从捕捉半点线索,只能在无尽的等待与寻找中,饱受执念的折磨。他以为,
这辈子或许再也找不到她了。却不知,缘分早已在不经意间,悄然埋下伏笔。
失业后的林微情绪低落,整日闷在家里,看着念安也总是走神。林浩和苏晓心疼不已,
特意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带着林微和念安去南城郊外的生态公园露营散心,
想让她吹吹晚风,散掉心底的郁气。草坪宽阔,绿树成荫,苏晓铺好野餐垫,
摆上零食和玩具,念安兴奋地在草地上跑着笑着,林微坐在一旁,看着孩子开心的模样,
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不远处的草坪上,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顾衍州的父母顾正宏与温曼,正悠闲地散步散心。温曼性子温婉,一直喜欢孩子,
看着草坪上嬉笑打闹的小朋友,眼神满是温柔。就在这时,
念安被两个调皮的小男孩推倒在地,玩具也被抢走,小家伙眼眶一红,委屈地瘪着嘴,
眼看就要哭出来。林浩和苏晓刚要起身,温曼已经快步走了过去,轻轻扶起念安,
温柔地拍掉他身上的草屑,柔声安慰:“小朋友不哭不哭,奶奶帮你。
”顾正宏也跟着走过来,沉着脸呵斥了那两个调皮的孩子,帮念安拿回了玩具。
念安怯生生地喊了一声“谢谢奶奶,谢谢爷爷”,软糯的声音,眉眼清秀,那双清澈的眼睛,
像极了顾衍州小时候的模样。温曼心头猛地一动,越看这孩子越觉得亲切,
眉眼轮廓、鼻梁形状,甚至是微微抿起的小嘴,都和自家儿子顾衍州如出一辙,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念安的头,满眼都是喜爱。林微见状,
连忙起身走过来,对着顾父顾母微微躬身,轻声道谢:“谢谢您二位,麻烦你们了。
”温曼抬头看向林微,女孩眉眼温柔,气质干净,虽然衣着朴素,却难掩出众的容貌,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却又透着坚韧。再看看身边和儿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念安,
温曼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看向林微和念安的目光,
更是多了几分探究与疼爱。顾正宏也盯着念安看了许久,眉头微挑,
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色。林微被两位长辈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依旧礼貌地笑着。
她不知道,眼前这对温和的夫妇,是顾衍州的亲生父母;她更不知道,
眼前这个和她孩子格外投缘的老人,早已从念安的眉眼间,看穿了那场跨越六年的宿命纠葛。
而此刻的顾衍州,正驱车赶往郊外公园,答应了父母一同回家吃饭。第六章 一眼惊鸿,
咫尺不识郊外公园的风裹着青草的香气,拂过整片松软的草坪,
将方才孩子争执的小风波轻轻吹散。林微蹲下身,仔细拍净念安裤脚的草屑,
指尖还带着几分后怕。方才若不是顾家长辈及时出手,她的孩子怕是要受好大的委屈。
她再次抬眸,对着温曼和顾正宏微微欠身,声音轻软又礼貌:“真的太感谢二位了,
今天多亏了你们。”温曼的目光始终黏在念安身上,越看越是欢喜,那孩子眉眼清隽,
鼻梁挺翘,就连垂眸时的睫毛弧度,都和自家儿子顾衍州小时候一模一样,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念安柔软的头发,
笑得眉眼弯弯:“不碍事不碍事,小孩子跑跑闹闹很正常,这孩子生得真讨喜,
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林念安。”小家伙怯生生地躲在林微身后,只探出一颗小脑袋,
声音软糯可爱。“念安,念念平安,好名字。”温曼心头一软,更是喜欢得不行,
视线又落回林微身上,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她看得出来,林微眉眼干净,
气质温婉,虽穿着简单的棉质衣衫,却难掩骨子里的清秀与坚韧,
不像是旁人口中那些不清不楚的女子。再联想到儿子六年前那场刻骨铭心的失踪与寻找,
温曼心中的猜测,几乎要破土而出。而此刻,不远处的停车区传来一声轻缓的车门关闭声。
身形挺拔的顾衍州缓步走来,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颀长,面容冷峻,
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疏离与淡漠。他是来接父母回顾家老宅,脚步刚踏入草坪,
目光便下意识地扫过前方的人群。视线在掠过林微的那一刻,微微顿了顿。
眼前的女人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干净柔和、让人看了很舒服的长相,可他的脑海里,
却没有半分关于她的记忆。六年前的雨夜太过昏暗,他重伤意识模糊,
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身影、一句轻柔的问候,根本记不清对方的容貌。更何况,
此刻的林微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柔与沉稳,
和六年前那个惊慌失措的少女,早已判若两人。顾衍州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径直走向父母,声音低沉无波:“爸,妈,久等了。”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眼神里更没有丝毫认出故人的悸动,就像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林微也同样抬眼看向顾衍州。男人气场强大,眉眼深邃,气质矜贵,一看就出身不凡。
可她的心里同样没有任何熟悉感,六年前的雨夜是她一生不愿触碰的噩梦,
她刻意封存了所有记忆,连带着那个被她救过的陌生男人,
也一起被深埋在了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四目短暂交汇,又迅速错开,咫尺之间,
两人皆是陌路,完全没有认出彼此。林微不想过多攀附权贵,只是对着顾衍州微微点头示意,
算是打过招呼,便牵着念安的手,对温曼二人轻声道别:“叔叔阿姨,我们也该回去了,
今天真的谢谢你们。”“哎,好,路上慢点儿。”温曼看着她要走,心里急了几分,
却又不好强行挽留,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微牵着念安,和林浩、苏晓一起,
慢慢朝着公园出口走去。直到那道温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绿树尽头,
温曼才轻轻撞了撞身边儿子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衍州,
刚才那个女孩子,你看见没?还有她身边那个小男孩。”顾衍州正低头整理着袖口,
闻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语气淡漠:“看见了,怎么了?”“那孩子,
长得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温曼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笃定,
“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从没见过这么像的。还有那个姑娘,年纪轻轻一个人带着孩子,
看着就让人心疼,性格也好,温柔懂事,不像是坏人。”顾正宏也在一旁缓缓开口,
语气沉稳:“方才我们问了,孩子叫林念安,那个姑娘姓林。你六年前丢了的那段记忆,
不就是在南城大学附近的雨夜吗?那姑娘看着年纪,刚好对得上。”短短两句话,
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了顾衍州的心上。他整理袖口的动作骤然僵住,深邃的黑眸猛地一缩,
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六年前。雨夜。南城大学附近。一个救了他便消失的女孩。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所有零散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拼凑在一起。
顾衍州猛地抬头,望向林微离开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随风晃动的青草。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血液直冲头顶,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六年了。
他找了整整六年,疯了整整六年,踏遍了南城的每一个角落,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
却始终一无所获。原来,他朝思暮想、执念入骨的人,刚刚就站在他的面前,而他,
竟然没有认出来。原来,他错过的不只是那一个雨夜,不只是一个消失的女孩,
还有一个已经六岁的孩子。原来,她独自带着他的孩子,在这座城市里,默默生活了六年。
“姓林……叫林微是吗?”顾衍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与狂喜。温曼愣了一下:“我们没问全名,只知道姓林,
怎么了?”“立刻查。”顾衍州猛地转身,拿出手机,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急切与疯狂,
黑眸里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炽热与偏执,“马上查清楚刚才那个女人的全部信息,
名字、住址、工作、所有一切,我要立刻知道!”他曾经错失了她六年,
让她一个人承受流言蜚语、独自生子、艰难谋生,被人欺辱、被全世界指指点点。这一次,
他绝不会再放手。不管她是谁,不管她经历了什么,不管她还记不记得他。林微,
他找了六年的姑娘。林念安,他素未谋面的儿子。这一次,他要拼尽一切,把她们护在身后,
用余生所有的温柔与补偿,填满她们缺失的六年。车子驶回顾家老宅的路上,
顾衍州坐在后座,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在草坪上,
那个女人温柔的侧脸,那个孩子软糯的模样。咫尺不识,竟是他此生最大的荒唐。可没关系。
从现在起,他的世界,只会围着她转。追她,宠她,护她,赎罪。直到她重新愿意,
站回他的身边。第七章 雷霆出手,蓄谋重逢顾衍州的指令下达不过半小时,
关于林微的所有资料,便整整齐齐摆在了他的桌前。文件夹很厚,
从她的家庭背景、求学经历,
到六年前那场轰动南城大学的流言、未婚生子、独自抚养林念安长大,
再到几天前被原公司恶意爆料、当众辞退、走投无路……一桩桩,一件件,白纸黑字,
清晰得残忍。男人坐在顾氏集团顶楼的真皮座椅上,指尖一页页翻过,脸色一寸寸沉到谷底,
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办公室冻结。他终于知道,他错过的六年,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有依靠,没有解释,顶着最肮脏的流言,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从泥泞里一点点爬起来,
拼了命工作,拼了命活着,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又被当年的仇人翻出旧账,狠狠踩进尘埃里,
丢了工作,毁了名声,连最后一点安稳都被剥夺。
资料里那一行**“被同事张琪恶意爆料校园旧闻,部门主管未做核实,当场辞退”**,
刺得顾衍州双目赤红,心口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碾过,痛得他几乎窒息。他找了她六年,
念了她六年,怨了她六年“不告而别”,却从不知道,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承受了这么多撕心裂肺的苦。“顾总,”助理站在一旁,声音都不敢抬高,“资料显示,
林小姐被辞退的设计工作室,是南城中小型文创企业,目前资金链紧张,
正在寻求融资……”“买下来。”顾衍州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力。“全额收购,全资控股,速度要快。
”助理一惊:“顾总,那家工作室规模很小,盈利能力一般……”“我不差钱。
”顾衍州抬眼,黑眸里翻涌着滔天怒意与心疼,“我要让所有欺负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一小时后,顾氏集团的收购资金全额到账。这家林微付出了全部心血的设计工作室,
一夜之间,易主顾衍州。新的任命通知、人事调整,以雷霆之势下发全公司。
第一时间:开除原部门主管——以“无故辞退员工、职场霸凌、不作为”为由,永不录用,
且全行业通报。
第二时间:开除张琪——以“恶意造谣、损害他人名誉、扰乱公司秩序”为由,强制清理,
并且顾衍州直接授意,启动法律程序,追究她六年来对林微的诽谤与伤害。
曾经趾高气扬、踩着林微取乐的两个人,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保安直接赶出公司,
一夜之间身败名裂,在整个设计行业彻底无法立足。而在所有人震惊恐慌的目光里,
一份最新的高层任命,直接炸翻了整个工作室——任命:林微,为设计部总监,即日起上任,
全权负责设计部所有项目,薪资待遇按集团高管标准。没有面试,没有考核,没有过渡期。
直接空降,一步登顶。整个公司无人敢质疑,所有人都明白,这位突然归来的林总监,
背后站着的是权势滔天的顾衍州。而这一切,林微全然不知。她还待在小小的出租屋里,
情绪低落,一边投着简历,一边看着身边无忧无虑的林念安,心里满是自责与无力。
直到原公司的同事偷偷给她发消息,她才惊得浑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收购、换老板、主管和张琪被开除、她被任命为设计总监……荒诞得像一场梦。她茫然无措,
根本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衍州,早已收起所有的戾气与疯狂,
换上了一身温和的休闲装,开始精心策划一场“恰到好处”的偶遇。
他算准了林微会去公司确认消息,算准了她下班的路线,
甚至算准了她会顺路去念安幼儿园附近的甜品店买小蛋糕。傍晚六点十分。
林微走出幼儿园旁的甜品店,手里拎着给念安买的草莓蛋糕,一抬头,
就撞上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与休闲裤,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
显得温和了许多,正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人,眉眼深邃,目光落在她身上时,
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好巧。”顾衍州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和那天在公园冷漠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林微愣了一下,
才认出他是那天在公园遇见的、帮了念安的那位先生。她连忙收敛心神,
礼貌地点头:“您好,真的好巧。”她依旧没有认出他。六年前的雨夜太模糊,太痛苦,
她刻意遗忘了所有细节,眼前这个矜贵温和的男人,
和她记忆里那个浑身是伤、意识模糊的影子,重叠不起来分毫。
顾衍州看着她清澈又带着几分茫然的眼睛,心脏狠狠一缩。就是这双眼睛,
六年前在雨夜里担忧地看着他,六年后,依旧干净得不染尘埃。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疼与愧疚,脸上挂着自然的笑意,目光轻轻落在她手里的蛋糕上,
语气轻松:“来给小朋友买蛋糕?我记得,你儿子叫念安,对吧?”“是。”林微点点头,
对他记得孩子名字这件事,心里多了几分莫名的暖意。“我刚好在附近办事,
没想到能碰到你。”顾衍州不动声色地靠近半步,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温和又安心,
“上次在公园,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一下,我叫顾衍州。”林微轻声回应:“我叫林微。
”她不知道,这三个字,顾衍州在心底默念了千万遍。他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疲惫与低落,
知道她还在为工作的事情烦心,却故意不提公司的事,只是温柔地转移话题,和她聊起念安,
聊起天气,聊起附近好吃的小店。语气绅士,分寸得当,没有丝毫冒犯,却又步步靠近,
不留痕迹地占据她的视线。他不急着摊牌,不急着逼迫。六年的苦,他欠她的,
要一点点偿还。他要以全新的姿态,重新走进她的生活,护她周全,宠她入骨,
让她知道——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再也没有风雨能淋到她。因为她的身后,
站着顾衍州。这场迟了六年的追逐,才刚刚开始。第八章 温柔围猎,
心尖悸动顾衍州的偶遇来得恰到好处,分寸感拿捏得让林微根本生不出半分戒备。
他没有提公司被收购、她空降总监的事,也没有表露任何刻意接近的意图,
只是像个偶然相逢的温和长辈,语气轻松地和她聊着林念安,聊着南城最近的天气,
聊着街边新开的小店,言语间全是恰到好处的关心,没有半分压迫感。
林微手里拎着草莓蛋糕,指尖还残留着包装盒的微凉。
眼前的顾衍州褪去了那日在公园的疏离矜贵,穿着干净的休闲装,眉眼柔和,
说话时目光专注,让人莫名觉得安心。她这些年习惯了独自硬扛,习惯了对所有人保持距离,
可面对顾衍州这般温和又坦荡的靠近,竟生不出拒绝的心思。“念安很乖,就是胆子小了点。
”林微轻轻开口,提起孩子时,眼底的疲惫淡了几分,泛起柔软的光。“看得出来。
”顾衍州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黑眸牢牢锁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
“眉眼干净,像你。”一句平淡的夸赞,却让林微耳尖微微发烫。她下意识低下头,
避开他太过灼热的目光,心跳莫名乱了一拍。这种被人认真注视、温柔对待的感觉,
她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气氛安静又融洽。顾衍州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一路护送她到小区楼下,
全程没有越界,也没有追问她的生活,只是在她准备上楼时,轻声开口。“林微,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晚风拂过心尖,“以后如果遇到麻烦,
可以告诉我。”林微愣了愣,抬头看向他。男人站在夕阳里,轮廓被镀上一层暖金,
眼神认真而笃定,没有半分玩笑之意。她心头微动,却还是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你,
顾先生,我能处理好。”她不想麻烦别人,更不想和身份悬殊的人有过多牵扯。
六年前的教训太痛,她早已把自己裹进坚硬的壳里,不敢再轻易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顾衍州没有强求,只是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好,我尊重你。但记住,
我随时都在。”目送林微的身影消失在单元楼门口,顾衍州脸上的温柔才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偏执。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声音冷了几分:“林微上任后的所有安排,都按最高标准来,谁敢给她脸色看,直接清理。
另外,张琪和前主管那边,按原计划处理,让她们为造谣霸凌付出代价。”“是,顾总。
”他要给她最安稳的底气,要把她曾受过的所有委屈,一一讨回来。而回到家的林微,
心绪始终无法平静。她把蛋糕递给念安,坐在沙发上,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顾衍州的样子——深邃的眼眸、温和的语气、笃定的眼神,
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林浩和苏晓刚好过来送菜,
一进门就兴奋地提起公司的事。“姐,你知道吗?害你的那个张琪和主管早就被开除了,
全行业都封杀了,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还有你,直接被任命成设计部总监了!
”苏晓拉着她的手,满眼替她开心,“肯定是老天爷开眼了,让坏人得到惩罚,
让你苦尽甘来!”林浩也连连点头:“我去打听过了,公司被大集团收购了,
新老板背景特别大,一句话就定了所有事。姐,这是你的机会,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林微听着弟弟和弟妹的话,心里却越发疑惑。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她前脚被辞退,
后脚公司就被收购,害她的人被严惩,她还被直接提拔成总监……所有的一切,
都像是有人在背后,默默为她扫清所有障碍,撑起一片天。她下意识想起楼下的顾衍州。
可很快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他们不过两面之缘,他身份不凡,又怎么可能为了她,
做到这种地步?一定是巧合。林微压下心底的疑虑,决定第二天去公司走一趟。
不管背后是谁在帮忙,这份工作,她必须抓住——为了念安,为了家人,她必须站稳脚跟。
第二天一早,林微收拾妥当,换上一身简洁的职业装,前往设计工作室。一进公司,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从前的鄙夷、议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讨好和小心翼翼,从前对她冷眼相对的同事,此刻全都热情地迎上来,
点头哈腰,语气恭敬。“林总监,您可来了!”“办公室我们已经收拾好了,是最好的位置!
”“您有任何吩咐,随时叫我们!”林微走到曾经被辞退的工位,
如今已经换成了宽敞明亮的总监办公室,设备齐全,待遇优厚,一切都好得不像真的。
她坐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而此刻,大楼地下车库。
顾衍州坐在车里,看着监控里林微安静端坐的身影,黑眸里满是温柔。他没有上去打扰,
只是安静地守在楼下。他知道她敏感,知道她缺乏安全感,所以他不逼她,不戳破真相,
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守护,一点点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助理轻声汇报:“顾总,林总监已经到岗了,一切顺利。”顾衍州微微颔首,
声音温柔:“继续盯着,别让她受一点委屈。另外,安排一下,中午我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订她喜欢的菜式。”他要制造下一场“偶遇”。
一场温柔的、不留痕迹的、慢慢攻陷她心防的围猎。六年亏欠,余生漫漫。他有的是耐心,
等她放下防备,等她重新接纳,等她心甘情愿,走向他。而林微坐在办公室里,
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总感觉有一道温柔而强大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心底,悄悄蔓延开来。第九章 宣示主权,
他是她丈夫林微在新办公室坐了不到半小时,
就被部门里的老同事拉着简单熟悉了新任岗位的流程与项目。她本就能力扎实,
又是从底层一步步做上来的,对设计部的工作了如指掌,即便突然坐上总监之位,
也很快进入状态,沉稳利落的模样,让原本心存质疑的老员工都暗自佩服。可这份平静,
很快被一道不速之客打破。公司合作方的项目负责人王哲,
早就对长相清秀、性格温和的林微颇有心思,只是从前她只是普通设计师,
身份差距摆在那里,他只敢远观。如今得知林微一夜升为设计总监,背景神秘又手握实权,
王哲立刻动了心思,借着对接项目的由头,径直闯进了总监办公室。他一身不合身的西装,
脸上堆着油腻的笑意,说话时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微身上打量,语气轻浮又刻意:“林总监,
真是恭喜啊,没想到短短几天,你就一步登天了。以后咱们合作的机会多,中午我做东,
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林微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心底泛起明显的反感。
这位王哲平日里就爱说些油腻荤话,对女同事动手动脚,她从前就刻意避着,
如今他这般直白地邀约,更是让她浑身不自在。“不必了,王经理,
工作上的事上班时间对接就好,我中午有安排。”她语气冷淡,直接拒绝,
伸手就要整理桌上的文件,摆明了不想多谈。可王哲却像是没听出她的拒绝,
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故作暧昧:“林微,我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辛苦这么多年,也该找个依靠了。我条件不差,只要你跟了我,以后在南城,
没人敢再欺负你……”这话彻底踩中了林微的底线。她猛地抬头,眼神冷了下来:“王经理,
请你放尊重一点,我的私事与你无关。请你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王哲没想到一向软脾气的林微会这么不给面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还想再说些什么,
林微已经拿起内线电话,他只能悻悻地啐了一声,不甘心地转身离开。被这么一闹,
林微心绪烦躁,也没了在公司食堂吃饭的心思,索性拿起包,
去了楼下附近一家安静的中式简餐,想独自清净片刻。她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刚点完菜,
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又油腻的声音——又是王哲。对方显然是特意跟过来的,
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嬉皮笑脸:“林微,这么巧?看来咱们真有缘分,一起吃吧?
”林微攥紧了筷子,强压着心底的厌恶,起身就要换位置。王哲却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小,语气也沉了下来:“装什么装?不就是带个拖油瓶的单身妈妈吗?我肯要你,
是给你面子!”“放开!”林微又气又急,用力挣扎,可手腕被死死攥着,根本挣脱不开,
周围食客的目光纷纷投过来,让她窘迫得满脸通红。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
骤然从旁边的餐桌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放手。”林微猛地抬头。
顾衍州不知何时坐在不远处的餐桌前,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寒霜,
黑眸死死盯着王哲抓着林微的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起身大步走过来,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瞬间将王哲的气势压得半点不剩。
王哲看着眼前气场矜贵、一看就不好惹的顾衍州,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还硬撑:“你谁啊?
我们夫妻间的事,跟你没关系!”“夫妻?”顾衍州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