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萧湛亲手给我灌了毒药。他说：“顾清影，你是我最大的污点。
”我死的时候攥着他通敌的证据，没来得及递出去。然后我重生了，
回到十六岁——他上门提亲那天。这辈子他还想娶我，还想拿我当药引子。行，娶吧。
三年后，他在天牢里问我：“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我说：“不恨。只是拿回我自己的命。
”对了，和离书是我亲手求来的。绣庄是我自己开的。那个姓林的御史，是来给我送桃花的。
至于萧湛？死了。1剧痛像烧开的油，在我肚子里翻来滚去。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眼睛快睁不开了，但我还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我的丈夫，萧湛。他正捏着我的嘴，
往里头灌毒药。那只手，曾经帮我擦过眼泪。现在却在送我上路。
“为什么……”我嗓子像破风箱，挤出三个字。他低头看我，眼神冷得吓人：“顾清影，
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污点。我要娶的是公主，你算什么东西？”污点？我为了他，
把娘家掏空了。我陪他打仗，刀山火海都闯过。十六年，换来一句“污点”？
手里的信纸被我攥得皱巴巴的，那是他通敌叛国的证据。本来想用这个扳倒他，
没想到先把自己送走了。他看着我咽气，最后说了一句：“顾清影，要是能重来，
我死也不娶你。”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2“小姐？小姐！”我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入眼不是阴森森的牢房，而是我十六岁时的闺房。雕花床，绿幔帐，窗外几根竹子晃来晃去。
丫鬟翠儿端着碗站在床边：“小姐又做噩梦了？快起来吧，
今日定国公府的萧将军要来提亲呢！”萧湛？提亲？我愣在那儿。上辈子的记忆全涌回来了。
就是今天，他来提亲，我欢天喜地答应了，然后嫁过去，被榨干，被毒死。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白嫩嫩，哪还有上辈子那些老茧和伤疤？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真疼。老天爷真让我重来了？3我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十六岁的脸。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里头的东西不一样了。翠儿要给我梳妆打扮，我没让，
就穿一身素净衣裳，脸上什么都不抹，去了正堂。萧湛已经在那儿了。他一身月白长袍，
站得笔直，跟我爹聊得热乎。看见我进来，眼神温柔又体贴。但我现在能看清了。
萧湛眼睛深处，藏着别的东西。婚约定得很快。他爹和我爹都是大将军，
三言两语就把事办了。完事后，萧湛说要跟我单独走走。我们去了后花园。他站在亭子里，
看着我，嘴角挂着笑，低声说：“夫人身子弱，要好生将养。我公务繁忙，
往后怕是不能常陪你了。”这话跟上辈子不一样。
上辈子他可是装了大半年深情才露出马脚的。我低头说：“夫君辛苦，清影明白。
”他没再多说，送我回了院子。我躺在床上，琢磨他的话。身子弱？公务繁忙？
这是提前打伏笔，为以后不进屋做准备。萧湛啊萧湛，你这辈子倒是学聪明了，
知道早点铺垫。可惜我也学聪明了。4嫁进将军府那天，红绸挂得到处都是，锣鼓震天响。
洞房花烛夜，我顶着红盖头坐在床上，等了半天。门开了，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夫人身子弱，不宜劳累。书房有军务，我睡那边。”说完，门关了。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掀开盖头，看着那扇门，笑了。我舒舒服服躺下，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起来，
府里下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背地里嚼舌根的。
说我新婚夜就被扔一边，是个不受宠的弃妇。我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整天关在院子里不出门。没人知道，我这院子看着冷清，里头忙得很。
5萧湛开始给我送“补药”了。每天一碗，黑乎乎的，闻着有人参味。成亲第三天，
他亲自端来的。“夫人身子弱，这是我特意寻的补方，喝了能养身子。”他坐在床边，
端着碗，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我接过碗，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他盯着我看，
我只好又喝两口，然后捂着嘴咳起来。“夫君，这药苦，我慢慢喝……”他点点头，
又嘱咐几句，走了。他前脚走，我后脚就吐在帕子里。上辈子我傻，以为是补身子，全喝了。
结果身子越来越差，他还说这是“调养”。其实是拿我当药引子，激发我体内的毒，
好练他的邪功。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想起上辈子喝药时的滋味。那时候我还感激他，
觉得他是真心为我好。现在想想，真是傻透了。这次，他端来我就喝，喝完就吐。表面上，
我越来越虚弱。三天两头“晕倒”，走两步就喘。府里人都说，夫人这身子骨，
怕是撑不了多久。萧湛来看我，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满脸心疼。我也演。眼眶红红的，
说：“夫君，都是我不好，拖累你了。”他摇头：“别瞎说，好好养病。”转过脸，
我看见他嘴角翘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赢定了。他不知道的是，每天晚上，
翠儿都会端来另一碗药。6那药是西山神医配的。上辈子在将军府闲着没事，我听下人闲聊，
说西山深处有个怪医，能解天下奇毒。当时只当是故事听，这辈子倒成了救命稻草。
嫁进来第一个月，我就让翠儿的哥哥跑了一趟西山。那地方是真难找。
翠儿他哥在山里转了七八天，带的干粮都吃完了，差点想回来。最后一天，
他在一个山坳里看见间草屋，门口晒着草药，这才算找着了。神医是个干瘦老头，
脾气确实怪。听说来求药的，第一句话就是：“不治。”翠儿他哥把银子捧上去，
老头看都不看。他没办法，只好回来问我怎么办。我想了想，说：“你再跑一趟，别带银子，
带坛好酒去。”他去了。老头看见酒，脸色好看了点，但还是摇头。
我又让他带话：“就说夫人不是求医，是买药。方子我自己出，他只管配。
”这回老头点了头。一来二去跑了三趟，总算把药拿回来了。
神医配的药能慢慢化解体内的毒，还给了些“瞬息枯”——吃了之后脉象乱得像快死的人，
半个时辰后就没事。我一边假装毒发，一边偷偷解毒。身子骨反而比以前还壮实了。
表面上的戏也不能停。每隔几天，我就让翠儿去请郎中。来的都是京城里有名的大夫，
诊完脉都摇头。消息传出去，全京城都知道将军夫人病得快死了。萧湛很满意。
7表面上我是个病秧子，暗地里一天没闲着。上辈子在将军府待了十六年，不是白待的。
我救过的人，帮过的忙，这时候全派上用场了。城西铁匠铺的王大叔，他闺女被恶霸欺负，
是我出面摆平的。他跪着说过，愿意给我当牛做马。街头有个说书先生，
因为得罪权贵差点被杀头，是我偷偷把他救了，帮他改名换姓活下去。还有好些人，
散的散、走的走，但只要递个话过去，都愿意帮忙。我借着给娘家送信的名义，
把密信送出去。信里写的不是什么家长里短，是他们能看懂的暗号。
王大叔帮我盯萧湛手下人的动静。他有个侄子就在将军府当差，谁进谁出、跟谁见面，
都能记个大概。有次那侄子看见萧湛的副将半夜从后门出去，跟个生面孔碰头。
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走路姿势一看就是练家子。第二天王大叔就把信递进来了。
说书先生混进茶馆酒楼，专听那些当兵的酒后吐真言。有一回几个老兵喝多了，
骂骂咧咧说当年打的那场败仗冤枉，明明是有人卖了消息。说书先生把原话记下来，
一字不漏传给我。他还特意问清楚是哪场仗、谁带的兵，
回去对了对时间——正是萧湛领兵那年。还有个小贩，专在将军府后门摆摊，卖些针头线脑。
那些跑腿的小厮、送菜的婆子，都爱在他摊上闲聊天。
谁家来了什么客人、将军什么时候出门，他都能听个七七八八。有回他听见两个婆子嘀咕，
说将军每个月十五都要出门，去哪儿没人知道。一条一条，慢慢往我这儿送。
通敌叛国的证据，不是那么好藏的。只要有心，总能翻出来。8永安公主开始往将军府跑了。
她每次来都打扮得跟孔雀似的，满身珠翠，生怕人不知道她是公主。她来看我，
说是关心姐姐身体。但眼睛老往萧湛身上瞟，说话也夹枪带棒的。“顾姐姐这病，
真是让人心疼。瞧这小脸白的，风一吹就能倒。可怜萧将军，日夜操劳，还得操心你的病。
”她拉着我的手，脸上笑眯眯的，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高兴。在她看来，
我就是一个快死的废物，等她死了，萧湛就是她的了。萧湛也在旁边，
看着我们“姐妹情深”。我躺在床上，咳得惊天动地，虚弱地说：“多谢公主关心。
公主对夫君如此上心，清影感激不尽。前些日子夫君还跟我提起，说宫里有位贵女，
才貌双全，深得陛下喜爱……”我说到这儿，故意停住，看了萧湛一眼。萧湛脸色变了。
公主的脸色也变得很快。她看看萧湛，又看看我，眼神里多了点什么。我咳了两声，
继续说：“清影病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夫君。若是将来……有公主这样的人陪在他身边，
我也就瞑目了。”公主没说话，但走的时候，没跟萧湛说笑，直接上了轿子。
萧湛送完人回来，狠狠瞪我一眼。我没理他，继续咳。他心里清楚，我这是在给他上眼药。
但他没办法，总不能当着公主的面说“你别听她瞎说”。那不等于承认自己心里有鬼？
裂缝就这么种下了。9萧湛那边的戏，也演得差不多了。他开始四处打听名医，
说要给我治病。全京城都知道，萧将军为了病重的夫人，愁得头发都白了。有天，
公主又来了。这回她不是一个人，带了个人——宫里的张御医。“陛下听说姐姐病重，
特意让张御医来给姐姐瞧瞧。”公主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张御医可是太医院最好的，
一定能治好姐姐。”我心里一沉。张御医我听说过，医术高明，为人正直，最难收买。
他要是来诊脉，我装病的事肯定穿帮。但脸上不能露出来。我虚弱地点点头：“多谢陛下，
多谢公主。”张御医进来了。他看了我一眼，伸手搭脉。我悄悄攥紧被子。
趁着转身咳嗽的功夫，我把藏在袖子里的“瞬息枯”咽下去。张御医把脉把了很久，
眉头皱得紧紧的。公主等不及了：“张御医，怎么样？”张御医站起来，
摇摇头：“夫人这脉象……老夫行医几十年，没见过这样的。五脏六腑都在衰竭，气血逆行，
这是油尽灯枯之兆。”公主眼睛亮了。萧湛眼睛也亮了。他们脸上那点高兴，藏都藏不住。
张御医叹了口气：“老夫无能为力。夫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我心里松了口气。
这一关，过了。10张御医走了，但我没想到，这事还有下文。半个月后，翠儿忽然跟我说，
张御医派人来了，想见我一面。我愣住了。见面那天，
张御医开门见山：“夫人那天是吃了什么东西，才让脉象变成那样的吧？”我没说话。
他又说：“老夫回去翻了三天医书，查到一种草药，叫‘瞬息枯’。吃了之后脉象大乱，
状如将死，半个时辰后自解。夫人那天，吃的是这个？”我看着他，知道瞒不住，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夫人为什么要装病？”我说：“因为有人在给我下毒。我不装病，
活不到现在。”他的脸色变了。我把萧湛给我送“补药”的事说了。没全说，
但足够让他明白。张御医听完，半天没说话。最后他站起来，
给我行了个礼：“老夫那天被人利用，差点坏了夫人的事。若有用得着的地方，
夫人尽管开口。”后来他还真帮了我一个忙，把萧湛请他“会诊”的事，
悄悄告诉了太医院几位老友。这话传出去，以后萧湛想再收买太医，就没那么容易了。
11“病危”之后，我的行动反而更自由了。一个快死的人，谁还盯着？
我开始跟林文轩走得近。林文轩是个御史，年轻，正直，因为得罪人被贬到边陲。
我偷偷用将军府的钱和人脉，把他捞回来，安排在京城。我请他来给我讲诗词。每次他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