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企划案砸脸开除六十页的A4纸失去束缚,在重力作用下散开,
边缘锋利地划过林初的右侧颧骨。尖锐的刺痛慢了半拍才传到大脑。纸张雪片般坠落,
盖住了总裁办公室灰色的羊毛地毯。林初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脚尖前的一张数据报表,
上面用红笔画着一个巨大的叉。“这就是你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办公桌后,
霍景延的声音没有起伏。他靠在黑色的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支银色的钢笔。
中央空调的冷风正对着林初的后背吹,她打了个寒颤,胃部因为低血糖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霍总,这份数据……”林初张开干涩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数据造假,逻辑混乱,
核心利润率算错了三个百分点。”霍景延将钢笔扔在桌面上,
金属碰撞木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恒泰集团不养废物。实习期到今天结束,
去人事部领结算单。”林初的呼吸停滞了。她的手指扣进掌心软肉,指甲边缘泛起青白。
她弯下腰,膝盖弯曲,蹲在地毯上,将散落的纸张一张一张捡起来。
粗糙的纸面摩擦着她破皮的颧骨,渗出微小的血珠。一双尖头红底高跟鞋停在她的视线边缘。
“林初啊,不是我说你。”苏曼站在霍景延身侧,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美式咖啡,
热气氤氲了她精致的妆容。“这份企划案可是关乎下半年的核心市场。
我昨天好心提醒你核对数据,你偏不听。现在惹霍总生气了,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林初捡纸的手指停顿了一秒。昨天下午,苏曼以“指导实习生”为由,拿走了她的优盘,
美其名曰帮忙润色排版。三个小时后还回来时,核心数据已经被全盘打乱。
林初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修改,今天一早便被叫进了总裁办公室。林初抬起头,
视线越过苏曼那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看向办公桌后的霍景延。霍景延没有看她。
他正低头翻阅另一份文件,侧脸线条冷硬,下颌骨绷得很紧。对于苏曼的添油加醋,
他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在他眼里,一个底层实习生的辩解毫无价值,结果就是一切。
“对不起,霍总。”林初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角,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和卑微。
“我这就去办交接。”她转过身,走向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门把手的金属温度冰凉刺骨。推开门的瞬间,外面开放办公区的键盘敲击声停歇了一秒,
无数道视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投射在她身上。林初回到自己的工位。靠窗的角落,
桌面上堆满了废弃的打印纸和没喝完的速溶咖啡。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纸箱,
把自己的马克杯、几支圆珠笔和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放进去。隔壁工位的李哥滑着转椅凑过来,
压低声音:“又被苏曼摆了一道?”林初没有抬头,
继续把一个多肉植物盆栽装进箱子:“我自己的问题,数据没核对清楚。”“你啊,
就是太老实。”李哥叹了口气,摇摇头转了回去。2 黑名单上的名字下午六点,
林初抱着纸箱走出恒泰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夕阳。她走到地铁站,
挤进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劣质皮鞋的鞋底已经磨平,车厢晃动时,她的脚趾死死抓紧鞋底,
小腿肌肉因为长时间站立而酸胀发硬。颧骨上的伤口结了血痂,
随着面部肌肉的牵扯传来细微的痛感。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八点。
推开生锈的铁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下水道返潮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初把纸箱放在掉漆的木桌上,走进狭窄的卫生间。水龙头里流出浑浊的自来水,
几秒后才变得清澈。林初捧起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洗手池里。她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神里的唯诺和怯懦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备忘录里记录着一串名字。排在第一位的是苏曼,第二位是霍景延。
胃部再次传来痉挛的痛楚。林初走到床边,连鞋都没脱,直接倒在硬邦邦的床垫上。
极度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黑暗降临。
3 梦境编辑器启动没有梦境的过渡,林初的意识直接坠入一片纯白的空间。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边界。在她的视线正前方,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的文字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度强制锁定今日可用次数:1/1代价提示:使用后现实躯体将进入深度嗜睡状态,
请确保环境安全林初看着光幕。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三天前的一个高烧夜晚,
她意外觉醒了这个能力。前两天她只敢用小动物做实验,
将路边一只经常冲她狂吠的野狗拉入梦境。第二天,那只野狗看到她便夹着尾巴呜咽逃窜,
甚至主动把一块骨头叼到她脚边。现在,她要进行第一次人体实验。
请输入目标真实姓名林初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点下三个字:霍景延。
请输入目标面部特征或调取记忆快照林初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今天上午霍景延坐在办公桌后冷漠的脸,
以及那份砸在自己脸上的六十页企划案。光幕闪烁了一下,幽蓝色的光芒转为刺目的猩红。
目标锁定成功开始构建梦境环境……4 车库里的强制锁定林初睁开眼,
纯白的空间开始扭曲、重组。灰色的水泥墙壁拔地而起,头顶出现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灯泡表面布满灰尘和死去的飞虫。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这是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在光线的正下方,出现了一把生锈的铁椅子。霍景延坐在椅子上。
他依然穿着白天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但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反绑在椅背上。
林初站在阴影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束。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劣质皮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脚下踩着一双十厘米高的尖头细跟高跟鞋。她迈开腿,
鞋跟敲击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声。哒。哒。哒。霍景延猛地抬起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眼神中带着常人遇到绑架时的警惕和愤怒。他用力挣扎了一下,麻绳勒进手腕的布料,
发出粗糙的摩擦声。“你是谁?要多少钱?”霍景延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依然带着上位者的习惯性命令口吻。林初走出阴影,站定在霍景延面前。
白炽灯的光打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颧骨上那道已经结痂的划痕。霍景延看清了她的脸。
他的动作停顿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视线在林初的脸和周围的环境之间来回扫视。“林初?
”霍景延认出了这个今天刚被他下令开除的实习生。“这是什么地方?你疯了吗?
绑架是重罪。”他试图保持冷静,大脑快速分析着现状。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市中心的平层公寓里睡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鬼地方?而且,
一个唯唯诺诺的实习生,怎么可能有能力把他绑架到这里?林初没有说话。
她看着霍景延那张高高在上的脸,慢慢抬起右手。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霍景延的左脸上。霍景延的头偏向一侧,
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五道红色的指印。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随后转过头,
死死盯着林初。“你找死。”霍景延的声音降到了冰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初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她看着霍景延眼中的怒火,向前迈出一步。尖锐的高跟鞋鞋跟,
准确无误地踩在霍景延被绑在椅背侧面的左手手背上。林初将全身的重量压了上去。
骨骼受到极度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呃——”霍景延终于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拼命想要把手抽回来,
但麻绳和林初脚下的重量让他动弹不得。痛觉是100%真实的。
林初看着霍景延扭曲的表情,视线前方再次浮现出那块半透明的光幕。
前状态:极度愤怒/疼痛目标当前好感度:-80厌恶是否启用强制锁定功能?
林初没有犹豫,指尖在“是”的选项上重重按下。
请输入目标好感度数值0-100林初输入了100。光幕剧烈闪烁,
一行血红色的警告字样弹出:警告:跨度过大的好感度修改将对目标潜意识造成强烈冲击,
可能导致认知撕裂。确认执行?林初看着霍景延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肩膀,按下了确认键。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初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车库。昏黄的白炽灯剧烈闪烁,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霍景延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眼中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他看着林初,看着这个正在用高跟鞋碾压他手背的女人。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杀了她,
应该把她送进监狱。但是,大脑深处突然涌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极其荒谬的情感。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迷恋,一种想要臣服、想要讨好、想要为她奉献一切的冲动。
这种情感像病毒一样疯狂繁殖,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愤怒。
霍景延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他看着林初的眼睛,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手背上的剧痛依然清晰,但这痛楚此刻却变了味道,仿佛是某种恩赐。
“林……初……”霍景延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抖和渴望。
林初收回脚。霍景延的手背已经青紫一片,破皮的地方渗出血液。她弯下腰,
凑近霍景延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她甚至能感觉到霍景延紊乱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霍总。”林初的声音很轻,
在安静的车库里却异常清晰。“明天早上,我会在公司等你。”说完,林初打了个响指。
地下车库的景象瞬间崩塌,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黑暗中。
5 代价深度嗜睡出租屋的单人床上,林初猛地睁开眼睛。窗外天色微亮,
远处的街道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林初想坐起来,
但大脑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被针扎过的剧痛。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眼皮重得几乎睁不开。
这是使用“梦境编辑器”的代价——深度嗜睡。林初咬着牙,强撑着身体爬起来。
她走进卫生间,用冷水冲洗着脸颊。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
她换上昨天那套廉价的职业装,拿起桌上的纸箱,推门走入清晨的冷风中。上午九点,
恒泰大厦二十八层。开放办公区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和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嗡鸣。
空调温度打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香水混合的味道。林初抱着纸箱,
站在自己的工位旁。她今天来只是为了走完最后的人事交接流程,把工牌交回去。
苏曼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头发精心打理过,显然心情极好。“哟,林初,
还没走呢?”苏曼靠在隔壁工位的隔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初箱子里的杂物。
“人事部的效率也太低了,这种结算单十分钟就能开好。你别是赖在这里不想走吧?
”周围几个同事停下手中的动作,视线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李哥低头看着电脑屏幕,
假装在忙碌,连大气都不敢出。林初觉得头痛欲裂。嗜睡的副作用让她的反应变慢,
耳朵里一直有细微的耳鸣声。她没有理会苏曼,伸手去拿桌角最后一份交接清单。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苏曼见林初无视自己,火气上涌。她伸出手,
一把按住那份清单。林初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曼。
苏曼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就在这时,
办公区入口处的玻璃感应门向两侧滑开。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办公区瞬间死寂。所有人立刻坐直身体,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连呼吸都放轻了。霍景延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黑色的高定西装,但今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他的步伐没有往日那种绝对掌控的从容,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的脸色略显苍白,
左脸颊上有一块十分突兀的红色印记,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
手背上有一大块骇人的青紫,甚至贴着一块医用创可贴。苏曼立刻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