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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婚的当天，我随手从墙上请了幅财神爷画像下来。“财神爷，保佑我发财暴富，

遇不到霸总虐文里的那种神经病男人。”画像没反应，我失望地把它卷起来塞进柜子。

三天后，家里来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递上一张黑卡：“听说你求我？”“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祁晟，做投资的。”“你墙上挂的那幅画，是我太爷爷。”“他说你许的愿他实现不了，

让我亲自来一趟。”一腊月二十四，扫尘日。我被我妈从被窝里薅起来，塞了一把鸡毛掸子，

推进了堆满杂物的西厢房。“把你爷爷留下的那些破烂收拾收拾，该扔的扔，该卖的卖。

”我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收拾完了出来吃饭，你二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

明天见一面。”我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撂。又来了。今年我二十四，大学毕业两年，

在县城当个小学美术老师，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但在我们这儿，

稳定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该嫁人了。从上个月开始，我妈发动了七大姑八大姨，

给我安排了五场相亲。五个男人，五种奇葩。有上来就问我家拆迁分几套房的，

有吃饭全程玩手机让我结账的，

还有一个穿豆豆鞋抖腿抖了两个小时问我“你介意男人有点大男子主义吗”的。

我真是受够了。西厢房是我爷爷以前的屋子，他去世三年了，东西一直没人动过。

我一边收拾一边骂骂咧咧，把那些落灰的老物件往纸箱里扔。墙上挂着一幅画，落了不少灰。

我踩着凳子把它取下来，用抹布擦了擦，这才看清画的是什么。是个老头。

穿着清朝那种长袍马褂，戴着瓜皮帽，手里拄着根拐杖，面目和善，

有点像年画上的那种老财主。左下角有几个小字：祁公永昌，福泽后人。“哦，财神爷。

”我自言自语。我小时候好像听爷爷说过，这幅画是他爷爷传下来的，说是请的什么财神，

能保佑家里发财。当然，这么多年了，我家还是穷得叮当响，这财神爷估计也就是个摆设。

我把画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光线从背后透过来，画上的老头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忽然有点上头。“财神爷，”我把画往跟前凑了凑，“你要是真灵，就保佑我发财，暴富，

中彩票，一夜之间成为富婆。”画没反应。我继续输出：“还有，

保佑我遇不到那种神经病男人。”“什么霸道总裁，什么豪门阔少，

什么动不动就‘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我一个都不要。那种人有病，真的。

我看小说里那些女主，被虐得死去活来还爱得不行，我要是遇上这种，我当场给他一巴掌。

”画上的老头还是笑眯眯的。我叹了口气，把画卷起来，塞进了柜子角落里。“算了，

你也不容易，挂了这么多年也没让老祁家发财，估计也是个打工人。”我拍了拍柜门，

“歇着吧您嘞。”三天后。腊月二十七，下午四点。我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忽然听见门口有汽车的声音。我们村虽然离县城不远，但平时很少有车开进来。

我探头往外一看，愣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那车标是个B里面插俩翅膀，我不认识，

但看着就贵。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黑色大衣，西装裤，皮鞋锃亮。个子很高，

往那儿一站，跟电视剧里走出来似的。他抬起头，往我这边看过来。我心跳漏了一拍。妈呀，

长得也太好看了。眉眼冷峻，鼻梁高挺，

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我刚刚骂过的“霸道总裁”的长相。他朝我走过来。

“请问，是祁念小姐吗？”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好听得过分。我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微微颔首：“听说你求我。”“……啥？”“自我介绍一下。

”他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叫祁晟，做投资的。”我低头看名片。

烫金的字，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你求的人，是我太爷爷。

”他说。我抬头看他。他指了指我身后那间西厢房：“你墙上挂的那幅画，

是我曾祖父的画像。他说你许的愿他实现不了，让我亲自来一趟。”风从院子里吹过，

吹得晾衣绳上的被单哗啦啦响。我张了张嘴，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是搞诈骗的吧？”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跟冰雪消融似的。“不是诈骗。”他说，“我是来还愿的。”“什么愿？”“祁家祖训，

受祁家香火者，必偿其愿。”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递到我面前，“没有上限，

随便刷。”我看着那张黑卡，又看看他的脸，再看看门口那辆带翅膀的车。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完了，我骂早了。霸总这种生物，好像……也不是不能要？

二我盯着那张黑卡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我往后退了一步，把院门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你等会儿。”我隔着门缝看他，“你说你太爷爷是我墙上那幅画？”“是。

”“那幅画我爷爷说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在我家少说也挂了七八十年了。”“对。

”“你太爷爷要是那画上的人，那你今年多大？”“二十八。

”我冷笑一声：“你太爷爷挂我家墙上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他托梦给你的？还是发微信？

”祁晟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祁家有本账。”“什么账？”“受祁家香火者，皆入账册。

曾祖那一辈开始立的规矩，谁家供了祁家的画像，谁家后人有难，祁家后人要还愿。

”他从大衣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翻开，递过来，“你爷爷的爷爷，叫祁有福，对吧？

”我低头一看。泛黄的纸页上，果然写着我曾曾祖父的名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光绪二十三年，祁永昌公画像一幅，赠祁有福，以谢当年救难之恩。

下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还愿”的记录——谁家孩子考上大学给了学费，

谁家老人生病垫了医药费，最晚的一条写的是1987年，我爷爷盖房子的时候，

有人送来过两百块钱。我愣住了。这事我听说过。我奶奶活着的时候老念叨，

说当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忽然有个远房亲戚送钱来，帮我家盖起了那三间瓦房。

后来那个亲戚再也没出现过，我奶奶一直说是遇着贵人了。“所以……”我抬起头，

“你是那个‘贵人’的孙子？”“我是来替他继续还愿的。”祁晟收回账本，又看了看我，

“你许的愿，他老人家办不了。他让我来。”“他让你来干嘛？给我送钱？”“不止。

”“那还干嘛？”他看着我，没说话。太阳已经偏西了，余晖从院墙外面斜斜地照进来，

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我忽然发现他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

心跳又漏了一拍。我赶紧把门拉开，别开眼：“进来坐吧。站门口怪傻的。”他点点头，

跟着我进了院子。我妈不在家，去我姥姥家了。我把祁晟让进堂屋，给他倒了杯水。

他坐在我家的老式沙发上，跟周围那些掉了漆的柜子、打了补丁的椅垫格格不入。

我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半天。“你是不是整过容？”我脱口而出。他一愣。“不是，

我是说，”我摆摆手，“你长得太好看了，不像真人。你是不是那种专门包装出来的骗子，

先派帅哥上门，然后再骗老太太买保健品？”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我不卖保健品。

”“那卖什么？”“投资。”他说，“我做投资的，帮人管钱。”“管多少？”他想了想，

报了一个数字。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那个数字后面跟着的单位是“亿”。

“你……你管这么多钱，跑我这儿干嘛？”我结结巴巴地说，“我一个月工资三千五，

你帮我管什么？管我买辣条别买贵了？”他看着我，忽然问：“你许的愿是什么？”“啊？

”“你跟我太爷爷许的愿，”他说，“我想知道是什么。

”我想起三天前自己对着那幅画说的那些话，脸腾地一下热了。“没什么。”我低下头，

“就是……就是让他保佑我发财，暴富，然后……”“然后？

”“然后别遇到那种霸总虐文里的神经病男人。”堂屋里安静了一瞬。祁晟沉默了一会儿，

说：“你觉得我是神经病吗？”我抬起头看他。他坐在那儿，眉眼沉静，姿态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