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我病

他不信我病

作者: 星河作画卷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他不信我病》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星河作画卷”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秦野贺宴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贺宴,秦野,唐雪的女生生活,追妻火葬场,白月光,虐文,现代小说《他不信我病由网络作家“星河作画卷”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31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6 03:23:5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他不信我病

2026-03-16 06:18:08

1.他不信我病我在有关于贺宴的这个生日宴会当中,终究还是吐出了鲜血。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夸张的那种血,而是从喉咙最深处涌现上来的那一种腥甜感,

让人完全压制不住,就这样顺着我的唇角滴落在了香槟杯的边缘之上,

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细细长长的红色细线。舞台上的灯光晃得人直发晕,

台下坐着的全部都是他在生意场上的那些朋友,每一个都举着杯子在笑。

他就站在我的身侧位置,身上的西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手掌就这么落在了我的腰后方,

那动作就像是在按住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主持人把这个话筒递到了我的面前:“贺太太,

快给贺总说上两句吧。”我抬起眼睛看过去,刺眼的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异常冷峻。

贺宴在这个时候并没有看我,他的视线直接越过了我的肩膀,

落在了第一排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身上。唐雪终究还是回来了。

在她的手腕上面戴着那一串旧的佛珠,而我也恰好拥有一串一模一样的。

我在当年也曾经开口问过贺宴,那个时候他说那只不过是从路边摊随手买来的。

我把话筒用力地握紧,胸口就像是被人拧着劲儿往里收一样。

每一次的呼吸当中都带着剧烈的刺痛,感觉就像是有碎掉的玻璃渣子在肺部里面不停地刮着。

“我就祝你……”我艰难地开了口,声音轻飘飘地就像是一张薄纸,“能够长命百岁吧。

”台下顿时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贺宴在此时终于侧过了头,

他的眉心当中压抑着明显的不耐烦:“你这又是想要闹什么呢?”我并没有在闹。

我只是觉得自己快要站不稳了。就在下一秒钟,我的眼前忽然一黑,

耳边听见了玻璃杯子碎裂开来的声响,听起来就像是我自己也摔在了地板上。

周围有人发出惊呼,香槟产生的泡沫飞溅到了我的脸上,凉飕飕地让人觉得发麻。

我被旁人扶着往后台的方向走去,手背上面沾满了那些黏腻的血液。

唐雪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也跟着传了进来,听起来软绵绵地就像是棉花:“阿宴,

她是不是又不小心低血糖了?我那个地方正好准备了糖。”贺宴只是轻声“嗯”了一下,

听起来就像是在轻声安抚她。我无力地靠在化妆间的房门边上,胃里面翻江倒海。

在镜子当中,我的脸白得简直就像是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白纸,甚至连唇色都几乎看不见了。

助理急忙递过来纸巾,动作小心翼翼地问:“太太,要不我们去叫个救护车吧?

”贺宴就站在旁边接听电话,说话的语气显得冷硬无比:“不用管。

她最擅长的就是玩弄这一套。”我把纸巾紧紧按在嘴唇上面,鲜血很快就渗透了出来。

手指抖动得非常厉害,抖到我甚至连把纸巾折叠整齐这种事都无法办到。“我要去一趟医院。

”我缓缓说道。贺宴抬起眼看向我,

那眼神就像是听见了一个令人头疼的麻烦:“你非得要在今天这个日子里添乱吗?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产生了一股想笑的冲动。我所添乱的,从来都不是在今天。

我一直在添乱的,其实是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再开口解释,转身便往外面走去。

走廊显得实在是太长,灯光也太白,我一步一步地踩在那些瓷砖上面,

感觉脚底下就像是踩空了一般。血液科的牌子就挂在走廊的最尽头,

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冰冷刺骨的金属。医生在看完我的检查报告之后,手中的笔尖停顿了一下,

接着叹了口气说道:“秦枝,你怎么一直拖延到现在才肯过来看病?”我整个人愣了一下。

已经有很久都没有人这样叫过我的名字了。贺家的人习惯叫我“贺太太”,

公司里的那些人管我叫“嫂子”,而唐雪则叫我“姐姐”,

每一个称呼都成功地把原本的“我”给遮盖得干干净净。“这是急性白血病。

”医生把那份报告推到了我的面前,“各项指标都非常差,已经契合高危型的标准。

你需要尽快开展移植的工作,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死死地盯着那几个黑字,

眼睛干涩得发疼。医生还在那里交代着什么,包括化疗的相关方案、感染方面的风险,

以及配型的窗口期。可我的耳朵里却只听见了那一句话: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开口问:“还剩下多久?”医生沉默了那么一下:“要是不能做移植的话,

也就是三个月左右。即便做了也不敢保证,但至少还会有个机会。”三个月。

我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来回碾了一遍,感觉就像是咬碎了一颗苦涩的药丸。我慢慢站起身来,

双腿软得有些发虚,只能扶着桌子的边缘才能勉强稳住身形。“你的家属呢?”医生追问道,

“需要你的配偶过来进行签字,同时还要开展配型的工作。你现在先回去休息,

今晚千万别让自己一个人待着。”我在那一栏签字栏里,缓缓写下了那个紧急联系人的名字。

贺宴。我盯着那两个字,笔尖不小心戳破了纸张,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破洞。

这看起来就像是在我的这段婚姻当中,那些看不见的破缝,不仅漏风、漏光,

还漏掉了我原本拥有的所有热量。等我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夜色已经变得很深了。

寒风顺着领口钻了进来,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

是贺宴发送过来的信息。“你这人跑哪去了?小雪现在不太舒服,我会先把她送回去。

你自己想办法回家吧。”我看着这一行文字,指尖在屏幕上面停留了很久,

最终还是把手机扣进了包里面。回家。我在这世上,难道真的还有家吗?

贺家的这个房子很大,客厅里的灯光开得通明,看起来就像是永远都有人在等候。

可当我推开房门的时候,耳边却只能听见冰箱发出的嗡嗡声响。

餐桌上面正摆放着一只保温桶,在桶身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这是给小雪准备的,

你别动它。”上面的字迹是属于贺宴的。我把盖子拧开了,里面是炖得极其烂软的鸽子汤,

点点油花正浮在汤的表面,香味扑面而来。我在以前也曾专门学过要怎么炖汤。

一直学到手指都起了泡,学到半夜还在灶台旁边守着那一团火。

贺宴在当时却只喝过那么一小口,便说味道太腻了。他并不是不爱喝汤。他只不过是不爱我。

我把桶盖重新扣了回去,端起这只保温桶,径直走到了垃圾桶的前面,

就这样把它给倒了进去。汤汁落下去的时候,听起来就像是一场安安静静的雨。

我就站在原地,胸口处那一股子疼痛感忽然之间变得格外清晰。并不是要疼死了。

而是由于这股疼痛,我终于清醒了过来。我拿出手机,

把贺宴原本“老公”的备注修改成了“贺宴”。接着又把那一串紧急联系人的方式给删掉了,

换成了宋乔。宋乔是我在大学时期的室友,现在也是一名医生。

她在这么多年里一直都在骂我是一个恋爱脑。我并没有回嘴。

我只是看着屏幕上面显示的那个名字,心里面的某一个地方终于松开了。

到了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收到了来自医院的短信提醒,

说是有关于配型的登记工作已经提交,请相关的家属能够按时到达医院。紧接着,

贺宴的助理也给我发来了一条信息:“太太,明早九点钟的时候,

在市一院的血液科进行配型,请您务必到场。贺总会带着唐小姐一起到那边过去。

”我死死盯着“唐小姐”这三个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原来连我所得的这种重病,

都要为了能够给她腾出道路。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掉了灯。在这一片黑暗当中,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得很慢,也很沉。感觉就像是在进行倒计时。

2.骨髓配型单就在第二天早晨,我在洗手间里刷牙的时候又一次吐了血。

牙刷上面的泡沫都被染成了一抹淡粉色,我接连漱了三次口,吐出来的水却还是红通通的。

在镜子当中,我眼底的一片发青,颧骨也明显凸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是突然之间瘦弱了很多。

我换上了一件款式最简单的白衬衫,把扣子一直扣到了最上面那颗。在出门之前,

我把抽屉里面的那一枚婚戒取了出来,放进了包里面。戒指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贴在皮肤上就像是一块生冷的铁。市一院的血液科就设立在四楼。

走廊里面到处充斥着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些药味,熏得人直想呕吐。

等我到达那边的时候,贺宴早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正靠在窗户边上,身形看起来格外挺拔,

仿佛他就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一般。唐雪就站在他的身侧位置,手里还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

花瓣看起来干净得让人觉得刺眼。我走近了一些,唐雪抢先一步看到了我,

笑得表现得非常温柔:“姐姐,你可算来啦。

”她把那一束白玫瑰递到了我的面前:“这是给你的。昨天的事情是不是把你给吓到了?

”我并没有伸手去接。贺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赶紧进去,别在这儿磨蹭了。

”我盯着他问:“这个配型究竟是给谁做的?”唐雪的指尖轻轻地抖动了一下,

不过很快又稳住了身态:“自然是为了我呀。姐姐,你可千万别产生误会,

我也并不想过来麻烦你,可是医生那边说我现如今这种情况……”她话还没说到一半,

眼眶就已经红了一圈,看起来就像是随时都会掉下眼泪来一样。贺宴微微皱了皱眉,

伸手挡在了她的面前:“不用多说了,有我在呢。”他的那一句“有我在”,

从来都不是为了能够对我说的。这时候护士开始喊号了:“秦枝。”我抬起头。

贺宴却抢先一步走上了前:“她就在这儿。”护士看了看手中的单子,

又打量了一下我们:“秦枝本人进去进行抽血的工作,家属留在外面等着。

”贺宴把我往门里面推了一下,他的手掌按在了我的背部,力道显得并不轻:“动作快点,

小雪她等不起。”我被他推得踉跄了那么一下,手指用力抓住了门框才得以站稳。

房门内是采血室,灯光白晃晃的让人觉得眼晕。护士把登记表递给了我,

让我进行信息的确认。我低下头去看,姓名那一栏里清清楚楚写着:秦枝。

在下方还有着一行小字:拟开展造血干细胞移植的相关工作。我死死地盯着那一行字,

感觉指尖都要发麻了。我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过来,医生在昨天所说的“配偶过来签字”,

其目的并不是为了让我去救那个唐雪。而是为了能够让我救回我自己的命。而在门外,

贺宴还在那里压低了声音跟唐雪说话。唐雪的声音被压得很轻,

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阿宴,姐姐她会不会不太愿意呀?

她这个人一向都是很倔强的。”贺宴的声音听起来更冷了:“她不敢这么做。

”我把那一页登记表放回了原处,抬起眼看向护士:“我现在先不进行抽血。

”护士明显愣了一下:“你的家属还在外面等着进行签字呢,你们难道不是在今天约好了吗?

”我把那份诊断报告单从包里取了出来,递交到了她的手里:“我已经确诊了。

这次配型实际上是给我做的,对不对?”护士的神色发生了变化,她翻看了两页之后,

点了点头:“没错。你是受检者,也就是受者。我们需要先采集你的血液来做分型,

然后再采集家属的血来做比对。而且你的配偶也同样需要配合进行抽血体检。

”我苦笑了一下,那笑意淡得简直像纸:“麻烦你能够叫一下我的主治医生。除此之外,

请把我的配偶也请进房里面来。”护士在出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椅子上面,

脊背紧紧靠着墙壁。墙面非常冰冷,可我的脊背却在不停地冒着冷汗。房门被人推开了,

贺宴迈步走进来,脸色显得很不耐烦:“你这又是在搞什么鬼?难道抽个血也要这么折腾吗?

”我把那一份诊断书平铺开来,就这样放在了他的面前。“请你看清楚。”我平静地说道,

“配型是凭借我的身体情况来做的。”贺宴的视线在纸面上一扫而过,仅仅停留了一秒钟,

那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张无关紧要的报表。“这又是你从哪里弄来的东西?”他抬起眼看向我,

“秦枝,你可千万别拿着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我一言不发。

唐雪在这个时候也跟着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瞧见了那张纸,脸色白了一瞬,

但很快又换上了笑容:“姐姐,你怎么可能会……你昨天的时候不是还挺好的吗?

”贺宴皱着眉头,伸手把那份诊断书给抽走了,那动作就像是在抽走一张废纸。

“你如果不舒服那就赶紧回去休息。”他说话的语气冷硬得不行,

“小雪的检查工作已经安排好了,你千万别在这儿添乱。

”我死死盯着被他抓在手里的那张纸,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我把我的这条命摆在了他的面前,他却说我是在添乱。我伸出了手:“把它还给我。

”贺宴却并没有动。我站起身来,伸手想要去拿。我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纸张的边缘,

他的手便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扣得非常用力。“你别闹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医院里有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你到底是想丢谁的脸?”我疼得皱起了眉头,

眼前一阵阵发花,胃里面再次翻涌起了那股腥甜味。“放开。”我说道。他依然没有松手。

就在下一秒钟,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主治医生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之后,

脸色立刻沉了下去:“贺先生,请你马上松手。”贺宴这这才松开了手,

那样子就像是在施舍一般。医生把几份文件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面:“秦枝,

在昨天的时候我已经和你交代得很清楚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

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尽快进入到移植的相关流程当中去。作为供者的候选人,

你的配偶需要开展配型以及体检的工作。”贺宴原本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医生:“她难道真的得了这种病?”医生注视着他,

说话的语气极其平淡:“这是一种病症,可不是你们家里闹出的什么矛盾。

”唐雪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手指死死抓住了包带,连指节都发白了。

贺宴的脸色一点一点地阴沉了下去。他死死地盯着我,

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这个人一样。我把那枚婚戒从包里取了出来,

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戒指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他的手边。“贺宴。

”我平静地说道,“我不仅不会做唐雪的供者,我也同样不再做你的妻子了。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钢针扎了一下,

声音听起来有些发哑:“你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吗?”“有的。”我回答得非常干脆,

“对我个人而言非常有意义。”我把另外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那是我在昨晚特意拜托宋乔帮我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请你签了它吧。”我说道,

“我需要把我的紧急联系人给改掉,同时也把那项手术的同意权给收回来。

以后不管我能不能活下去,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贺宴猛地抬起了眼睛:“你是想把我给踢出去?

”我注视着他:“那你以前又什么时候曾在过呢?”唐雪在这个时候忽然开了口,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姐姐,你别这样嘛。阿宴他只不过是太担心我的身体了,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没有去看她。我的目光只落在贺宴一个人的身上。

“你担心她。”我说道,“你可以去担心这世上的每一个人。你可以爱她,爱你妈,

爱你的那个公司,也可以爱你的面子。”我稍微停顿了一下,

喉咙里那股腥甜又一次涌了上来,我把它咽了回去,声音虽然更轻,却听得更清楚。“可是,

你唯独没有爱过我。”贺宴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了一下。医生伸手敲了敲桌面,

打断了这场僵持不下的拉扯:“贺先生,有关配型的同意书就摆在这里。你现在签还是不签,

会直接影响到秦枝后续的治疗时间。”贺宴的视线落在那份同意书上面,

接着又转回到我的脸上。他看起来像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几下,

最后却只挤出了这么一句:“你先接受治疗。离婚的这件事情,我们等到以后再说。

”我摇了摇头:“我不打算等那个以后了。”我把那份离婚协议书往前推了那么一点点,

推到了他只要伸出手就能碰触到的那个位置。“就在现在。”我语气坚定地说道,“签了它。

”他始终没有动弹。走廊里面传来了阵阵哭声,消毒水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了进来,正好照在他那指尖上,把他的指节照得惨白。

我忽然之间觉得非常疲惫。我把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了,撸起了自己的衣袖,

把手臂伸到了护士的面前。“我这就抽血。”我对着护士说道,“但是作为供者的候选人,

那一员可不一定就是他。”贺宴猛地抬起了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那冰冷的针头扎进自己的皮肤,感觉到一股细细密密的疼意正在蔓延开来。

我平静地说:“我宁愿去等一个陌生人的消息,也不想再欠你哪怕一根骨头。

”3.我签了放弃等我抽完血走出来的时候,我就站在走廊的拐角位置,

手背上面贴着一个棉球,正用力压着那个针眼。贺宴追着我跑了出来,

脸色看起来极其难看:“秦枝,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并没有停下脚步。

我走得非常缓慢,脚底下一阵阵发虚,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那种虚浮的棉花上面。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在努力往前走着。我真的很怕自己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像在以前那样,

转过身去主动哄他,向他解释,然后再次把自己摆在最低微的位置。

贺宴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你难道就对我这么恨吗?”我伸出手,

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用力掰开了。他的手掌心很温热,可我的皮肤摸起来却是一片冰凉。

“我已经恨不动了。”我说道,“我现在正忙着想办法活下去。”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像是费力吞下了一口极其难堪的情绪:“那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想要你别再管我的事。别再想着用你那一套东西把我给拴住。

要是你真的想去当个好人的话,那就去好好照顾那个唐雪吧。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你怎么又提到了她。

”我露出了一丝冷笑:“那你以后就别带着她出现在医院里。

”我们就这样站在血液科的走廊当中,身边来来往往的全部都是病人和他们的家属。

有人怀里抱着化疗用的药,也有人正推着轮椅。每一张脸孔上面都写满了疲惫不堪。

贺宴身上那一股子高傲劲儿,在这个地方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

宋乔赶到这里的时候,我正孤单地坐在长椅上面,手指在不停地发抖。她第一眼就瞧见了我,

骂起人来简直停不下来:“你到现在才想起来要找我吗?你那脑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道全部装的都是那个贺宴吗?”我并没有开口反驳。我把那份诊断书递交给了她,

声音听起来很轻:“我想要签一份生前预嘱。”宋乔的嘴唇剧烈抖动了一下,

眼圈在一瞬间就红了:“你可别在那儿瞎签。你现在还有机会的,

等配型结果出来了我们再说。”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是要放弃治疗。

我只不过是想放弃让别人来替我做决定。”宋乔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陪你去把它给签了。

”生前预嘱的相关办公室设立在一楼。里面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了表格,

开口询问我:“紧急联系人要写谁的名字?另外医疗决定的代理人又要写谁?

”我用力把笔握稳,在上面写下了宋乔的名字。贺宴就站在门口位置,

脸色黑沉沉的就像是要下大雨一样:“你这是打算要把我彻底排除在外面吗?

”我头也没抬:“没错。”工作人员显得有些为难:“按道理说,

配偶通常会……”宋乔直接把她的工作证往桌子上面一拍,

说话的语气极其干脆:“她现在意识清醒、完全知情并且拥有自主能力。

你们别老是拿‘通常’这种话来压人。”等我签完了字,

把那一叠厚厚的纸张装进了文件袋里。就在那一刻,

我觉得自己仿佛终于从一张透明的薄膜当中钻了出来。外面的空气虽然刺得人有些疼,

可这种疼痛恰恰就是活着的证据。等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

贺宴又一次拦在了我的面前:“那份离婚协议我肯定是不会签的。你现在病得这么重,

我绝对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我看着他,

语气忽然变得很平静:“你并不是在害怕我只有一个人。你是在害怕万一我死掉了,

死在你贺宴的名下。”他的脸色瞬间一僵。我继续说道:“你害怕别人会说你薄情寡义。

你也害怕唐雪以后听见你这个前妻死掉的消息,会觉得晦气。

你更害怕公司的那些股东会问你,为什么你的配偶住院了你却不管不问。”我每说出一句话,

他的脸色就会阴沉下去一分。最后,我把原本放在桌子上的婚戒直接塞进了他的手掌心里。

“你就尽管放心好了。”我说道,“我会把自己给处理得很干净。”我转身正准备离开,

他却忽然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秦枝,你在以前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以前的我,又是什么样的呢?

是他只要随口说一句“别闹了”,我就会乖乖地闭上嘴。是他只要说一句“你忍忍”,

我就非得把眼泪咽进肚子里。甚至当他在唐雪面前握住我的手时,我都会在心底感激他,

觉得他给了我一点微不足道的体面。可那个根本就不是我。那只不过是我为了能够求生,

而摆出来的某种姿势罢了。我说:“以前的那个我,其实快要死掉了。

”他就站在我的身后保持着沉默。等我走出医院大门时,阳光洒在我的肩膀上,

可我却觉得冷得浑身发麻。我没有回病房,也没有坐进贺宴的那辆车。

我回到了贺家的那个房子里。门锁通过指纹识别发出了“滴”的一声。

玄关处的香薰已经换了别的味道,甜得有些发腻,听起来就像是唐雪平时常喷的那一款。

我站在门口位置,鼻腔突然一酸,胃里又一次翻江倒海起来。

客厅里的沙发罩已经被换成了浅色调,茶几上面正摆放着一盆新鲜的白色玫瑰花。

电视柜旁边还多出了一个相框,里面正放着贺宴和唐雪两个人的合照,那是拍在海边的,

笑得十分灿烂。那张照片我以前在别处见过。就在唐雪回国的那一天,

她把这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里,配上的文字是:“旧人归位。”要是换做以前的我,

看见这种话一定会跑去问贺宴,会去试探他脸上的表情,然后再把自己给哄回来。可是现在,

我只想发笑。我推着行李箱进到了书房里,把保险柜给打开了。证件、银行卡,

还有我妈临走前留下的那一只旧银镯子,都被我一件件装进了袋子当中。

书桌上面正压着一份文件,那是贺宴已经签过字的授权书,授权的对象赫然写着唐雪的名字,

而内容则是用我的名义去担保她的那些医疗费用。日期显示的是去年的冬天。

我记得那天我正在家里发烧烧到说不出话来,贺宴却只给我留了一句“你别在那儿矫情”,

便转过身去了医院陪她。我把那份授权书折叠了起来,塞进了信封里。随后我打开了衣柜。

我的衣服全部都被挤到了最里面的角落,而在外侧则挂着一整排崭新的裙子,

连吊牌都还没有拆掉。那些尺寸一看就不是我的。我伸手摸了一下那些布料,

指腹突然被吊牌的边缘给刮到了,疼意虽然很浅,却感觉非常清楚。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房门被人刷开了。贺宴的母亲正带着保姆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燕窝礼盒,

那样子就像是特意过来探望一个“该懂点事”的人。她一瞧见我,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居然还知道要回来?

”我抬起眼睛看过去:“这毕竟是我名下的房子。”她被我一句话噎在那儿,

转而冷笑一声:“名下又能怎么样?你既然嫁进了我们贺家,那就是贺家的人了。

你今天在医院闹出的那一出戏,外面可都在不停议论呢。你让贺宴以后该怎么做人?

”我把袋子的拉链拉好了:“他该怎么做人,跟我已经没关系了。”她走近了一步,

刻意压低了嗓门:“秦枝,我不想跟你讲那些大道理。我只跟你讲最后的结果。

小雪这孩子身体不好,她能够回来也不容易。你要是识相一点的话,就把该做的配型给配了,

该捐的也给捐了。我们贺家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她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这里面全都是钱。你不管是想治病也好,还是想去闹离婚也罢,

都别选在在这个时候折腾。小雪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贺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盯着那张卡,忽然之间觉得这件事荒谬到了极点。我既然得了病,

他们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想着要怎么救我。而是生怕我会把他们维持的那些体面给撕扯开。

我把那张卡重新推了回去:“你还是留着去给唐雪买花吧。”贺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抬起手就要扇我的脸。我并没有躲闪。她的手却停在了半空当中,

就像是终于想起来我现在是个“病人”,真要是打了也怕会惹来大麻烦。她收回了手,

说话的语气变得更冷了:“你可别以为在这儿装病就能拿捏得住贺宴。像你这种人,

贺宴是绝对不可能爱上的。”我点了点头:“我心里很清楚。”我收好了袋子,

拖起行李箱便往门外走去。等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盆白色的玫瑰。花开得正盛,

看起来就像是在举办一场庆祝仪式。庆祝我终于再也不会留在这个鬼地方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是关于配型结果的短信提示,让我尽快回医院进行面谈。

主治医生只给了我一天的时间去处理这些私事,明早必须得回医院办理入院手续。

我把那条短信直接删掉了,首先给自己预订了一张前往临江市的火车票。

临江市那个地方有大海,也有我好多年都没有回去过的那个家。我妈也葬在了那边。

我走得实在太久了,甚至连她的墓碑都没有好好擦拭过哪怕一次。

4.遗书在抽屉临江市的海风吹起来带着一股咸味,吹得人眼睛直发涩。

我拖着行李箱缓缓走出车站,脚步显得很沉。冷风一吹过来,

我的骨头感觉就像是空掉了一样,发出一阵阵细小的回响。我首先去了墓园。

我妈的照片就挂在黑白瓷片当中,笑得依然那么温柔。在她离世的那一年,我才二十二岁。

最新章节

相关推荐
  • 请别说爱我 宋微夏 薄以宸
  • 丈夫瘫痪三十年
  • 烽火长歌歌词
  • 八零和妹妹一起重生后我主动嫁纨绔
  • 请别说爱我小说完整版
  • 完美儿媳
  • 狐妖小红娘苏苏
  • 我献祭了什么意思
  • 南风无归期,情深终成空
  • 男友在家把我当狗
  • 被男友折磨十年后,得知真相的他们却悔疯了
  • 我的妈妈是技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