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陈锋，你怎么骑个破电驴就来了？好歹也是咱们这届的系草，别给咱们班丢人啊。
”“就是，你看人家林婉，虽然嫁得普通，但今天还是打车来的呢。”同学聚会的包厢门口，
几个衣着光鲜的老同学拦住了陈锋，语气里满是调侃和炫耀。陈锋笑了笑，没说话。六年了，
他和林婉从大学毕业就结婚，一直过着清贫但温馨的日子。他做着一份普通的设计工作，
林婉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两人租住在城中村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最大的乐趣就是月底去吃一顿奢侈的自助餐。他从不觉得苦，反而甘之如饴。他爱林婉，
爱她从不抱怨，爱她总能把出租屋收拾得一尘不染，爱她在他加班的深夜里，
端上一碗热腾腾的泡面，里面还卧着一个完美的荷包蛋。“行了行了，人都来了就快进去吧。
”班长出来打圆场，将陈锋推进了喧闹的包厢。林婉正和几个女同学坐在一起，看到他，
眼睛一亮，连忙朝他招手。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连衣裙，
是去年他花了两百块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陈-锋心头一暖，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
他走过去，自然地坐在林婉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节处有些粗糙的薄茧，
那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路上堵吗？”林婉小声问他，眼神里满是关切。“不堵，
电驴畅通无阻。”陈锋刮了下她的鼻子。周围的同学看到他们这副恩爱的模样，
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调侃。“哎哟，这都老夫老妻了，还撒狗粮呢？”“陈锋，
你可得对我们婉婉好点，她可是我们班最单纯的姑娘，当初多少富二代追她都没同意，
偏偏跟了你这个穷小子。”“单纯？”一个不合时宜的尖锐女声插了进来。是当年的班花，
如今嫁入豪门的李莉。她端着一杯红酒，画着精致的妆容，满脸的讥讽。“李莉，
你什么意思？”林婉的闺蜜有些不高兴了。李莉轻笑一声，
目光落在林婉那条廉价的连衣裙上，像是在看一个笑话。“没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有些人挺会演的。林婉，你这裙子……是在哪个批发市场淘的？一百块三件的那种？
”林婉的脸瞬间白了，握着陈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陈锋眉头一皱，将林婉护在身后，
冷冷地看着李莉：“我们穿什么，用不着你来评价。”“哟，还护上了？
”李莉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钻石项链晃得人眼晕，“陈锋，
你还真以为自己娶了个勤俭持家的好老婆？你知不知道，她身上这条裙子，
可能连她家车库里一辆车的轮胎都买不起？”这话一出，全场哗然。什么意思？
林婉家有车库？还有车？陈锋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上来。他看向林婉，
只见她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他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李莉见状，
更是得意，声音也拔高了八度，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大家不会都不知道吧？
我们的大才女林婉，可是盛华集团董事长林国栋的独生女！身家百亿的千金大小姐！”轰！
陈锋的脑子仿佛被炸开，一片空白。
盛华集团……那个在本市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商业帝国？
林国栋……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版的大佬？是林婉的……父亲？这怎么可能！
他一定是听错了。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林婉，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否认。可他看到的，
只有无尽的慌乱和躲闪。“婉婉，她……她说的是假的，对不对？”陈锋的声音都在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六年的夫妻，六年的同甘共苦。
他为了多赚几百块的奖金，连续熬夜加班一个星期，累到胃出血。她为了省下几块钱的菜钱，
每天踩着点去菜市场买打折的蔬菜。他们一起为了一张五块钱的彩票中了十块钱而高兴半天。
他们一起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畅想着未来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都是她这位百亿千金，陪他演的一场戏？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惊叹声、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卧槽！
真的假的？林婉是林国舟的女儿？”“怪不得当年谁都看不上，
原来是顶级白富美体验生活来了！”“那陈锋岂不是……成了个天大的笑话？”“可不是嘛，
人家大小姐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陪他吃糠咽菜六年，图什么啊？图他长得帅？
”一声声议论，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陈-锋的心脏。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被蒙在鼓里，还沾沾自喜的小丑。林婉终于扛不住压力，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抓住陈锋的胳膊，急切地解释：“阿锋，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我……”“所以，是真的？”陈锋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林婉的身体一僵，
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陈锋缓缓地，一根一根地，
掰开她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双手，
他曾以为会牵一辈子。那双手上的薄茧，他曾以为是为他操劳的证明。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或许，人家在出租屋里洗着碗的时候，心里正在嘲笑他这个傻子，
连自来水和纯净水都分不清吧。或许，人家穿着他买的廉价连衣裙时，
想的是该怎么处理衣帽间里那些积了灰的爱马仕。“阿锋……”林婉哭着，还想去拉他。
陈锋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女人，
这个他爱了整整六年的妻子，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她的眼泪，此刻在他看来，
也充满了算计和虚伪。是在可怜他这个被戏耍了六年的傻子吗？不需要。陈锋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和愤怒，脸上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张律师吗？我是陈锋。
麻烦你，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专业地应了下来。
陈锋挂断电话，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婉惨白如纸的脸上。他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林婉，我们离婚。”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愤怒质问，
只有平静到令人心悸的宣告。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整个包厢，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陈锋这干脆利落的反应给镇住了。李莉脸上的得意笑容也僵住了，
她预想过陈锋会愤怒，会崩溃，会质问，甚至会跪下来祈求林婉不要离开他。
但她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平静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提出离婚。
就好像……被抛弃的不是他，而是林婉。林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陈锋决绝的背影，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
去拥有一份纯粹的，不被金钱和家世所束缚的爱情。她以为，等时机成熟了，
她再向陈锋坦白一切，他会理解她的。可她没想到，真相会以这样一种堪称惨烈的方式，
被血淋淋地揭开。而他的反应，更是让她心如刀割。“阿锋！”她凄厉地喊了一声，
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第2章陈锋没有回头。他快步走出酒店，夏夜的晚风带着一股燥热，
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寒意。身后传来林婉带着哭腔的呼喊，
还有高跟鞋踩在地上急促的“哒哒”声。他脚步不停，直接跨上了自己那辆破旧的电驴。
六年。整整两千一百九十天。他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个画面。第一次见面，
她在图书馆的阳光下，安静地看书，侧脸美得像一幅画。第一次约会，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却主动牵起了他的手。第一次……他以为他们的爱情，是这世界上最纯粹的东西，
不掺杂任何杂质。可现在，他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什么勤俭持家，
什么不慕荣华，全都是假的！她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在玩一场名为“体验生活”的游戏。而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又傻又可悲的游戏道具。
“阿锋！你等等我！”林婉终于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车后座，气喘吁吁。
陈锋冷漠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放手。”“我不放！”林婉哭得梨花带雨，
妆都花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想的那样？”陈锋笑了，
笑声里充满了自嘲，“那是哪样？林大小姐，你告诉我，哪样才是真相？
”林大小姐……这个称呼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林婉的心。“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她哽咽着，“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害怕你是因为我的家世才和我在一起。
我想找一个真心爱我，而不是爱我的钱的人。”这个理由，听起来多么冠冕堂皇。
可陈锋只觉得恶心。“所以，你就骗了我六年？”他盯着她的眼睛，
“看着我为了几百块钱加班到深夜，看着我为了省钱不舍得买一件新衣服，
看着我因为买不起一枚像样的钻戒而对你心怀愧疚……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傻子特别好玩？”“不是的！我没有！”林婉拼命摇头，
“我看到你那么辛苦，我也很心疼！我好几次都想告诉你真相，可是我不敢……”“不敢？
”陈锋冷笑，“你有什么不敢的？你是怕告诉我之后，
就没办法再继续欣赏我这个小丑的滑稽表演了吗？”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
凌迟着林婉的心。“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小丑，是吗？”林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不然呢？
”陈锋反问，“一个陪着亿万富翁的女儿，挤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每天算计着几块钱的菜钱，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给了她全世界……这不是小丑是什么？
”他的心在滴血。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为这个家付出的点点滴滴，
此刻都变成了插向他自尊的最锋利的武器。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奋斗，
在她的真实身份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可笑至极。林婉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只能一遍遍地重复：“对不起……阿锋，对不起……”“收起你的对不起。
”陈锋发动了电驴，“林小姐，游戏结束了。你该回到你原本的世界里去了。我们之间，
到此为止。”说完，他猛地一拧油门，电驴“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毫不留情地将林婉甩在了身后。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
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陈锋没有心软。哀莫大于心死。他的心，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
就已经死了。回到那个被他称之为“家”的出租屋，陈锋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和压抑。
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充满了他们六年来的生活痕迹。墙上贴着她喜欢的碎花墙纸，
阳台上种着她养的多肉，书桌上还放着他昨晚给她削好的苹果。温馨的一切，
此刻都像是在无情地嘲讽着他。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拖出一个行李箱，
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专业书籍，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他们大学毕业时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无忧无虑。
陈锋拿起相框，摩挲着照片上林婉的笑脸，眼神复杂。最终，他还是将相框放回了原处，
然后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谎言的“家”。
他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了下来。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了起来。“陈锋是吗？我是林婉的母亲，赵丽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高傲而冰冷的女声。陈锋的心一紧。丈母娘……不，
现在应该叫赵董夫人了。结婚六年，他从未见过林婉的父母。林婉的说法是，
她父母早就离婚了，而且都不同意他们的婚事，所以一直不愿意见他。现在想来，
这不过是谎言的一部分。人家不是不愿意见，是根本就看不上他。“有事？
”陈锋的语气同样冰冷。赵丽华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种态度，愣了一下，
随即冷哼一声：“你和我女儿的事，我都知道了。开个价吧，要多少钱才肯和她离婚，
并且永远离开这座城市。”来了。熟悉的豪门戏码。用钱来解决一切，用钱来衡量一切。
在他们这种人眼里，感情、尊严，都是可以明码标价的。“我一分钱都不会要。
”陈锋淡淡地说道，“离婚协议，我的律师明天会送到盛华集团。麻烦你转告林小姐，
尽快签字。”赵丽华显然被他的反应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还敢跟我谈条件？我告诉你，我女儿能看上你，
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别不识抬举！”“福气？”陈锋笑了，“这种福气，我无福消受。
还是留给那些想当上门女婿的人吧。”“你！”赵丽华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纵横商场几十年，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却第一次在一个她眼中的“底层人”面前吃了瘪。“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赵丽华的声音阴狠起来，“你最好乖乖拿着钱滚蛋。不然，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你那家小破设计公司，
知道我们盛华集团的法务部主任是谁吗？是你老板的亲姐夫。我只要一句话，
你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赤裸裸的威胁。具象化的威胁。这一刻，
陈锋才真正感受到了这个阶层所拥有的，那种足以轻易碾压普通人的恐怖力量。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赵丽华话里的真实性。只要她想，他奋斗了这么多年的事业，
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这就是他们的方式，简单，粗暴，且有效。电话那头的赵丽华，
似乎很享受他此刻的沉默，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施舍般的得意。“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一百万，买你六年的青春，够了吧？拿着这笔钱，回你的老家去，娶个村姑，
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好吗？”听着这侮辱性极强的话，陈锋的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屈辱，
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但他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发怒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悲。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
一字一顿地说道：“赵董夫人，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什么？”“该滚蛋的，不是我。
”说完，陈锋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他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冰冷。盛华集团？林家？
你们以为，我陈锋真的只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你们把我六年的真心当成一场笑话。
那么，我也会让你们知道，笑话，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第3章第二天一早，
陈锋像往常一样来到公司。刚走进设计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几分同情，几分幸灾乐祸，还有几分疏远。
他心里“咯噔”一下，明白赵丽华的威胁，已经开始兑现了。果然，他刚在座位上坐下，
部门主管王哥就走了过来，一脸为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陈锋，跟我来一下，老板找你。
”陈锋点点头，面色平静地跟着王哥走进了老板办公室。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姓李，平时对陈锋还算器重。但此刻，他却坐在老板椅上，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看到陈锋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将一份文件扔在了桌上。“自己看吧。
”陈锋拿起文件，上面赫然印着“解聘通知书”几个大字。理由是：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
给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简直是无稽之谈。陈锋心里冷笑，
看来赵丽华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李总，我需要一个解释。
”陈锋将解聘通知书放回桌上，语气不卑不亢。李总这才抬起头，
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陈锋啊，你是个有才华的设计师，这一点我承认。
但是……你不该得罪你得罪不起的人。”“所以，这就是解释？”“你别为难我了。
”李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了过去，“这里是三个月的工资，
算是给你的补偿。拿着钱，走吧。以后……好自为之。”陈锋没有去看那个信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总，这个曾经对他赞赏有加，甚至说过要提拔他当设计总监的男人。
此刻，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他选择了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这就是现实。“李总，
”陈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你确定要为了一个电话，
开除一个能给你带来巨大利益的员工？”李总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锋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动作从容不迫，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城南那个新区的规划项目，下个星期就要开始招标了。据我所知，
公司为了这个项目，准备了快半年了吧？”李总的脸色微微一变。城南新区的项目，
是市里今年的重点工程，谁能拿下，就等于未来十年都不愁吃了。
他们公司为此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是他赌上全部身家的关键一战。
“这和你被开除有什么关系？”李总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当然有关系。”陈锋笑了笑，
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设计图纸，摊开在李总面前。“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
做出来的最终方案。我相信，凭着这个方案，我们有九成的把握，能赢过‘启明设计’，
拿下项目。”李总的目光瞬间被图纸吸引了。他也是设计师出身，
自然看得出这套方案的精妙之处。无论是从创意，还是从实用性，甚至是细节的处理上，
都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期。这绝对是一份天才级的作品！
如果拿着这份方案去竞标……李总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看向陈锋的眼神，
也从刚才的轻视和不耐，变成了震惊和炙热。“这……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当然。
”陈锋淡淡地说道，“不过现在看来，这份方案，似乎是用不上了。”说着，
他就要把图纸收起来。“等等！”李总急忙按住他的手，语气都变了，“陈锋，有话好好说！
你看……这事儿它……它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陈锋心里冷笑，
脸上却不动声色：“哦？李总的意思是？”李总搓着手，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看啊，我也是有苦衷的。
盛华集团的赵董……那是我姐夫的顶头上司，我得罪不起啊！”“所以，你就得罪得起我了？
”陈锋反问。“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总急得满头大汗，“我的意思是，
咱们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陈锋看着他，缓缓开口：“办法倒不是没有。
就看李总你，有没有这个魄力了。”“你说！只要能保住公司，保住项目，怎么都行！
”李总现在已经把陈锋当成了救命稻草。“很简单。”陈锋的食指在设计图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项目，我要三成的利润分红。”“三成？！”李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下子跳了起来，“你疯了！这不可能！”这个项目如果拿下，利润至少是九位数。三成，
那可是几千万！“那就没得谈了。”陈锋作势又要收图纸。“别别别！”李总再次按住他，
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成！最多一成！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两成。
”陈锋不为所动，“另外，我被‘无故开除’这件事，需要有人给我一个交代。”他的目光，
意有所指地看向门口。部门主管王哥，此刻正扒着门缝，一脸紧张地偷听着。
李总瞬间就明白了陈锋的意思。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能决定公司命运的设计图，
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只会拍马屁的王哥，心里立刻有了决断。“没问题！”李总一拍桌子，
“王凯那个混蛋，徇私舞弊，恶意排挤优秀员工，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我马上就让他卷铺盖滚蛋！还有，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公司的设计总监！
”门外的王哥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怎么前一秒还马上要被开除的陈锋，下一秒就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办公室里，
陈锋看着李总那张瞬间变得谄媚的脸，心中毫无波澜。这就是职场，这就是人性。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当你能创造出足够大的价值时，
所谓的“得罪不起的人”，也就不那么可怕了。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李总，
合作愉快。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李总现在对陈锋是有求必应。“我需要绝对的保密。”陈锋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在项目竞标结果出来之前，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份方案出自我的手。
包括……盛华集团。”他要让林家和赵丽华以为，他已经走投无路，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他要让她们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尽情地嘲笑他，鄙视他。然后，
在她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她们最沉重的一击。李总虽然不明白陈锋为什么这么要求，
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放心！这件事，天知地地知，你知我知！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陈锋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整个设计部的同事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刚才办公室里的争吵，他们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以为陈锋这次死定了。可结果，他不仅没被开除，
反而……“锋……锋哥……”坐在陈锋对面的实习生小张，结结巴巴地开口，
“刚才李总在工作群里发通知，说……说你升职成设计总监了，
王……王主管被开除了……”陈锋抬头，对他笑了笑：“嗯，以后还要请大家多多关照。
”他的笑容很温和，但在众人眼里，却多了一丝深不可测的意味。这个男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在盛华集团的压力下，绝地翻盘，还把主管给干掉了？
所有人都想不通。只有陈锋自己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刚刚开始。他打开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新闻窗口。盛华集团斥巨资入股‘启明设计’，强强联合，
志在拿下城南新区规划项目！看着这条新闻，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启明设计，是业内顶尖的设计公司，也是他们这次竞标最大的对手。
现在有了盛华集团的注资，更是如虎添翼。看来，林家对这个项目，也是势在必得。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脑海中已经开始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棋。他就是要让林家，让赵丽华，在她们最志得意满，
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从云端狠狠地摔下来。他要亲手毁掉她们最看重的东西。这，
就是对他六年欺骗的，最好的报复。第4章接下来的几天，陈锋过得异常平静。
他每天按时上下班，全身心投入到城南项目的最后完善工作中。对于升职总监一事，
他表现得相当低调，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公司里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默认，他背后一定有某个更强大的靠山，否则不可能扳倒盛华集团。
只有陈锋自己知道，他唯一的靠山，就是他自己。这期间，林婉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
发了上百条信息，但他一个都没接，一条都没回。他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道歉，解释，
求他原谅。可被欺骗了六年的信任，就像一面摔碎的镜子，无论如何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这天下午，他刚从会议室出来，就看到公司楼下，停着一辆他再熟悉不过的白色玛莎拉蒂。
那是林婉的车。他曾经在网上看到过，知道这辆车价值不菲。可笑的是，
当时他还傻乎乎地把图片拿给林婉看，说以后有钱了，也给她买一辆。现在想来，
她当时看自己的眼神，一定充满了怜悯和可笑吧。陈锋面无表情地从大门走出，
径直走向地铁站，对那辆豪车视而不见。“阿锋！”林婉终究还是忍不住，
推开车门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几天不见，她憔悴了很多，
原本明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也有些苍白。“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
”她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委屈。陈锋停下脚步，缓缓抽出自己的手，
语气疏离：“林小姐，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没有关系？
”林婉的身体晃了晃，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有六年的感情！怎么会没有关系？
陈锋，你不能这么对我！”“六年的感情？”陈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是六年的欺骗吧？林婉，你扪心自问，这六年，你对我有一句真话吗？
”“我……”林婉被问得哑口无言。“你的名字，你的家庭，你的一切，都是假的。
”陈锋的目光冷得像冰，“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爱了六年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我爱你，这是真的！”林婉急切地辩解，“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掺杂任何虚假！
”“是吗？”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爱我，
所以心安理得地看着我为了生计奔波劳碌？你爱我，
所以在我为了给你买一件像样的礼物而省吃俭用时，你在旁边冷眼旁观？林婉，你的爱，
还真是廉价啊。”“我不是的！”林婉哭着摇头，“我给过你机会的！我给你那张卡，
你为什么不要？”她指的是一年前，她曾经拿出一张银行卡给陈锋，说是自己中奖得来的，
里面有五十万。当时陈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告诉她，他是个男人，养家糊口是他的责任，
他不需要靠女人的运气。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中奖，分明是她这位大小姐，
对自己这个“穷丈夫”的施舍。“所以，在你看来，我接受了你的施舍，就是爱你。
我靠自己的双手去奋斗，就是不识好歹，对吗？”陈锋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他们之间的鸿沟，
不仅仅是金钱和地位。更是根深蒂固的，无法逾越的价值观的差异。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婉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你是什么意思，已经不重要了。
”陈锋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离婚协议，我的律师应该已经送到了。如果你没什么异议，
就尽快签字吧。”说完，他转身就走。“不要！”林婉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他，
将脸埋在他的后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阿锋，我求求你，不要离婚好不好？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我可以放弃一切，我可以不要林家的身份，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她的哭声充满了绝望和悔恨。陈锋的身体僵住了。说不心痛，
是假的。毕竟是爱了六年的女人。她的眼泪，曾经是他最大的软肋。可是现在，
他只要一想到这六年来的种种，想到她母亲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他那颗刚刚有些动摇的心，
就瞬间又变得坚硬如铁。他一根一根地，再次掰开她的手指。“林婉，太晚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挽回的决绝。“从你决定欺骗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
就已经结束了。”他挣脱她的怀抱，大步离去，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林婉瘫坐在地上，
看着他消失在人海中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她不明白，
为什么她只是想追求一份纯粹的爱情，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会在一开始，就向他坦白所有的一切。
……回到酒店，陈锋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是律师打来的。“陈先生，
离婚协议被退回来了。”律师的语气有些无奈，“盛华集团那边说，林小姐不同意离婚。
”陈锋的眉头皱了起来。“另外，”律师继续说道，
“盛华集团的法务部还给我们发了一封律师函，说……说您涉嫌骗婚，
侵占林小姐的个人财产，要求您立刻归还六年来的所有‘非法所得’，
并且赔偿林小姐精神损失费一千万。”陈锋听完，直接气笑了。骗婚？侵占财产？
真是恶人先告状！这六年，家里所有的开销，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承担。
林婉那点微薄的工资，她自己买点零食化妆品都不够。他什么时候侵占过她的财产？
至于精神损失费……到底是谁该赔偿谁？“我知道了。”陈锋的语气冷了下来，“张律师，
你帮我准备一下，我要起诉离婚。”“好的，陈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