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村里来了个女侠武当山脚下有个千年古村,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里飘着草木香。
宋南星踩着这条路走得虎虎生风,一袭蓝染长裙,头发高高束起,
清秀的脸蛋儿看着顶多三十,实际上她离四十岁生日就差三个月。身后跟着五六个姐姐,
都是她的“徒弟”,穿得也跟她差不多,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街过巷,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剧组在拍戏。嘻嘻哈哈银铃般的说话间,几个人进了巷子,
到了一处院子,竹门半掩,里头隐隐约约传来琴声。推门进去,院子不大,
但处处透着讲究——荷叶缸、竹影墙、流水槽,几块蓝染布在竹架上飘啊飘,
跟武侠片里的场景似的。“亮亮!”宋南星冲屋里喊了一嗓子,“你们许总呢?
”一个清秀的男孩儿拎着暖水瓶跑出来,用四川普通话敞亮地招呼:“各位神仙姐姐好!
许总在打电话,马上出来!”宋南星往正屋张望一眼,
就看见一个穿粗布袍子却很有气场的女人正对着手机嚷嚷:“房租我再想想成不成?
我们来这儿苦哈哈不到两年,您就要涨房租……行行行,我好好想,这不是还有俩月吗?!
”啪叽挂了电话。许东东一抬头,正对上宋南星幸灾乐祸的眼神。
宋南星听不清许东东说什么,但看着许的脸色,想着放松一下气氛来了句:“呦,许老板,
谁欠你钱了?”许东东深吸一口气,见众人都回来了,
脸上迅速切换成职业微笑——作为一个摸爬滚打多年的生意人,这技能她早就炉火纯青,
走出正屋迎着宋南星走过来小声回应了一句:“没事儿,房东那傻X。
”继而转向众人热情的说:“你们今天感觉咋样?本来我要一起去的,
这一早上破事儿太多了。”“半山腰站桩,绝了!”“那空气都是香的!”“还有鸟叫!
”“这体验,城里哪儿找去!”许东东听着正向反馈,嘴角刚翘起来,想起刚才那通电话,
又平了下去。宋南星多精一人,立刻看出不对劲。她招呼另一个姐姐替她泡茶,
把许东东拉到旁边小桌坐下。“咋了?今儿第一天开课你都不去。
”许东东咕咚灌了一大口柠檬水,撇撇嘴:“一早先是镇书记带人过来,
说是区里请的投资人,我陪着转了一大圈。接着就接到房东电话,说有开发商看上咱们村,
要收闲置的院子和田地,听说都给各家谈过话了,我家这连房前屋后三亩地,
一年租金能给到两万!房东说也要给我涨到两万,不然人家统一收房他也交。
”宋南星瞪大眼睛:“这啥地方?多大信心上来就给两万?!”许东东一耸肩:“谁知道!
这么哄抬租金,谁还干得起?我费尽心思弄这院子,还不如人家上来就拿钱拍话!
”宋南星摇摇头:“这么拍,损人不利己吧?我做建筑设计出身,这成本账我太清楚了,
明摆着赔钱。”“哼,听说要搞什么道家文化,人家房地产出身,不差这点儿硬件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白云悠悠,晴川历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宋南星的太极课上得驾轻就熟,
她很松弛,所以毫无压力。“当年在新加坡上学、工作,十几年下来,熬夜、贪凉,各种作,
最后身体毁到住院,面色青黄,脸上全是大包。”她举着手机照片给徒弟们看,“你们看,
这就是我原来,能想象吗?”照片里的人跟现在判若两人,徒弟们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我妈认识武当山一个道长,让我来练太极试试,结果一年就恢复了。”宋南星手一挥,
从上到下给自己比划了一下,自信满满。也让众姐姐对她的太极课信心满满。
身体的康复让她重新认识了生命的意义和中国传统文化。她辞了国外建筑设计师的高薪工作,
回到母亲祖籍武当山脚下的这个村子,认识了许东东。两人一拍即合,搞起了太极体验课。
这个村子里,还有一座宋南星外婆家的祖屋。她这次回来暂时住在表叔家,每个月给点钱,
相处得简单融洽。用她跟许东东的话说,这叫“旅居”。
但这趟旅居让她认识了善于盘活“古老”的许东东,又有这座祖屋的牵引,
让她生出了扎根的念头。所以当表叔问她打不打算把祖屋交给那个开发商运营时,
她果断摇头——不用谈了,她自己修。消息传到杭州,宋南星妈妈的电话当晚就打了过来。
“什么?你打算留下折腾那老宅子?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宋南星对老妈的反应早有准备,把手机放一边,开了免提。
“我跟你爸当初拼了命留在大城市,又把你供出国读书工作,你这倒好,全给我们退回去了?
!你都快四十了……”宋南星掏掏耳朵。“你不结婚了?结了婚将来孩子上学也在那村里?
你跟那个小麦咋样了?那男孩儿人挺好的……”还是没反应。“喂?喂?!你听我说话呢吗?
”宋南星这才拿起手机:“听着呢,您说完了吗?说完我挂了。”啪叽,真挂了。
电话那头的南星妈妈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这些话恰恰是宋南星最不愿意面对的。
她不想妥协于“规矩”,所以这事儿无解。但外婆家的祖屋,
承载了妈妈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妈妈虽然嘴上反对,但宋南星的记忆里,
妈妈总是不经意讲起小时候的事——胖丫头在爷爷肩头摘葡萄,
酸得直嘬腮;父亲手把手教写毛笔字;母亲做的粗布衣裳,
凉飕飕的;井水镇的西瓜又冰又甜……这些碎片在宋南星脑子里拼成一座有老树福荫的宅院,
满满的人情味儿。宋南星拉着许东东去祖屋查看。房子确实破败了,
但主体工艺部分完好得惊人。推开正屋后窗,外面是个水塘,风景绝了。
许东东眼睛一直没眨过:“南星,你要是修这院子,咱俩合作呗?我相信你不会半截儿赶我。
”宋南星看着窗外:“修缮也是大工程,一时半会儿弄不完。”“我帮你。
”许东东说这话时,心里正盘算着自己的事儿——开发商一来,
房租从九千六两万与开发商收房一样房东才能同意,如果再想租别的,
就得从开发商那儿翻倍,太夸张了。她目前只能认头涨房租,不然恐怕连租都租不到。
想到这儿不由自主的又说了一句:“南星,你这祖屋成我的救生圈了!
”第二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开发商的速度比她们想象的快。宋南星的修缮图纸刚画好,
正跟许东东在院子里琢磨呢,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进来了。这女人跟村子气质完全不搭,
干练、精致,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她在大厅转了一圈,试了两件衣服,爽快付款。
许东东这才注意到是生客,赶紧招呼坐下喝茶。许东东泡茶有一套,茶器朴素高级,
泡出来的茶清香沉静。她选茶也有讲究:“我只喝朋友云南私制的茶,
还有一位道长他们观里自己种的,不打药,天成。”客人听得津津有味,
茶喝得清爽:“我是咱们村运营公司的总经理,姓周叫周青,以后可以常来你这儿。
”宋南星和许东东对视一眼——嚯,传说中的开发商,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了?
许东东嘴里应着:“好啊好啊,欢迎欢迎!”周青看到桌上放着的图纸:“这个是?
能看看吗?”宋南星大方地推过去:“我外婆家的祖屋,正准备修缮。
”周青看着用毛笔勾出来的工笔建筑图,满脸惊叹:“你这本身就是工笔画啊!
”“学建筑设计的,画画是基本功。”看到预算那页,周青更惊奇了:“这个品质,
你能把成本控制成这样?”宋南星有点得意:“自己家东西自己花钱,可不就得用心?
基本都留用老东西,村里淘的,就地取材,就这样还得三十多万。”周青摇摇头,
不知说什么好。“咋了?我以为你得羡慕我呢。”宋南星笑。
周青叹口气:“我们也在做设计测算,房子收回来得收拾好才能出租运营。
成本……你家这宅子这么大,我们收回来的大部分比较小,但预算已经超出你这个,
关键还没你这品质。”许东东嘴角微微扬起,心里暗爽:谁让你们拿钱拍!
宋南星快人快语:“我听说你们收院子的价格加上翻修,成本已经超红线了。
”她下巴朝许东东扬了扬,“这位,你们还没来就成炮灰了,房租直接翻倍。
”周青没再接话。许东东打圆场:“好了好了,第一次见面,不说这些。
今晚在我这儿吃饭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晚饭是用二十四节气命名的餐单,
周青对许东东的品味赞不绝口。宋南星也感慨:“我整理祖宅才发现,
整个设计的气流走向、功能设置、活水循环,全考虑进去了!
现代建筑里很难看到这么精妙的。”周青听得眼睛放光。
宋南星继续说:“我这几天跑到村最高处看整个村的房屋分布,感觉也很不简单。
可惜我在国外学的建筑设计,守着老祖宗的宝藏都没学到一点,这真是……”“在哪儿看?
”周青追问。“村里那条主动线,走到尽头就是最高处,找个能俯瞰全村的视角就行。
”第二天一早,周青真去了。但她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只觉得青砖青瓦嵌在山坡不同高度,层次分明,像水墨画,和青山融在一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宋南星的祖屋如期开工。
她亲自盯着工人,一点一点把屋里的东西搬出来清理。检查房梁时,发现一个燕子窝。
宋南星高兴坏了:“别动别动,留好!”工人担心后面施工碍事,宋南星说:“总有办法,
不至于连个燕子窝都容不下。”中国建筑的核心在梁柱,燕子很会选地方。
所以中国人觉得燕子吉祥。但从那天起,那窝燕子再没回来过。
宋南星还是把它完好地保留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周青他们公司的收房计划也完成了。
但奇怪的是,收了房并没有翻修,只把八十年代的大队部规整好当办公室用,
周青直接住进了村办公楼。她跟老板董长峰反映:“房都收完了,不开始修缮?
我一直住村办公楼不合适吧?”董老板明显在敷衍:“咱们工作不是来享福的!
现在资金只够建一个项目,先开发村旁的产业用地,村里的房子可以招商,按需开建。
”周青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董总,这跟我入职前讲的完全不一样。
如果只是份工作,我在北京干得好好的,跑这儿来干嘛?
”董老板面子挂不住:“你要是觉得住有问题,可以提。”“我希望能如期翻修,
尽快搬进咱们自己的项目里,做文化消费的体验式运营,这才是我来这儿的初衷。
您现在要开工的产业用地是酒店,跟植根乡土的文化消费根本不是一回事!
”董老板不得不解释:“从企业经营来说,酒店从零开始建,速度快。不瞒你说,
收村里的院子运营,就是为了拿这块酒店用地。你的履历,对公司转型成运营商有加持作用。
”周青这才明白,自己曾经做的那些方案,不过是个障眼法。她思考了一周,
跟董老板摊牌:“如果是先建酒店,我觉得我作用不大,我不是做酒店的。我辞职。
”董老板有点意外:“不是可以先招商吗?
”周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不尊重:“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前提下招商,
您可以找有商场物业、售楼经验的人,没必要找我。另外,以您现在团队做的预算,
如果酒店也是他们干,成本怕要超标不少。我认识一个建筑设计师,国外名校毕业,
做过很多大项目,需要的话可以介绍给您。”董老板不知道怎么接了。当然,
他怎么接已经不重要。周青只是通知他而已。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周青提出辞职后,
就住进了许东东的院子,付了友情价。许东东对这半友半客的伙伴极为照顾,
她为人处世的水平,已经达到了草根生意人该有的圆融厚道。周青边住边收了一堆漂亮衣服,
一改从前职场的妆容。两人现在有一个共同心愿——帮宋南星尽快把祖屋修好。
周青想把自己设想的场景体验消费方式落地,这祖屋是最佳选择。许东东更不用说,
她那些设想,从目前这个小院儿里就能呼之欲出。但周青的辞职申请迟迟没批。
董老板跟她讲:“咱们都别急。这样,你先出去住,房租算自己承担,变相降了工资。
公司的事你先当策划顾问,村里的事暂时放一放。”周青哭笑不得。
一边觉得这老板完全不懂尊重人,一边又觉得他话说得清楚,比那些奸滑的小老板强点。
她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做酒店项目定位的策划案。
工程那边把用地指标、图纸、功能分布全交过来了。
周青看着这些东西发懵——她职业经历里没接触过这些。而且,
功能不应该是定位策划达成共识后再定吗?
董老板说:“报批时已经给了初步定位:道教文化主题酒店。接下来详细方案你继续做。
”周青一脸问号地拿着东西去找宋南星讨教。许东东作为利益相关者,也凑过来听。
宋南星看着那堆东西,一脸疑惑:“这都是行活,都对,又都对不上。
地理指标和功能分布普遍适用,但不严丝合缝。
而且我感觉跟山势走向、主村分布有些别扭的地方。
”她指着彩色效果图:“这棕色线条和土黄色主体,有点大唐盛世的意思,
但跟这边民宅民风不符,没细节,还有点丑,只有假壳没有真意。”周青心又沉下去了。
许东东倒是放心了——不懂文化的外行就这路数。
周青重新跟董老板实话实说:“您最好找个资深的建筑设计师问问,或者直接聘为顾问。
开弓没有回头箭。”但她的转述不疼不痒,
对董老板这种“眼见为实”的人完全没用:“我大学学土木的,
现在的设计都遵循基本结构常识,不会错。我盖了那么多房子,从毕业就开始盖!
你说的应该是风水问题,这片地风水绝对没问题。
”周青不知道说什么了:“就……不是那个迷信的风水……唉,您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吧!
”董老板被说得有点心动,但镇里开始催开工了。周青被许东东劝:“别执着了,
老板等着交差呢。在他心里,这是生意,没错的。”周青硬着头皮,
用专业的“假把式”把运营思路和经营预算做出来了。董老板很满意,与镇里合同顺利签署。
第三章 臭皮匠VS诸葛亮三个女人在许东东的小院里喝酒闲侃。
周青对自己做的那些“两张皮”方案耿耿于怀,说了几句丧气话。
宋南星顺着话茬感慨:“这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刘震云老师真精辟!那咱们三个臭皮匠,
能不能顶个诸葛亮?”许东东不以为然:“皮匠怎么就臭了?经营你那古宅,要的就是皮匠,
诸葛亮没用武之地!”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周青,冒昧问一句,你这么精致的一个人,
怎么会跑来跟这老板干?”周青笑里带着苦涩:“我离婚了。
突然觉得之前做的一切好像都错了。事业不明所以,生活归零。想换个环境,
结果我的诗酒田园梦,现在看来,曾经以为的诗和远方,不过是另一摊苟且的荒野。
”许东东一拍大腿:“诶!知音!终于有人体会了。别人都以为我在这儿过的是神仙日子,
只有我自己知道,依然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她扭头看宋南星,“你做好思想准备。再说,
你孤身一人就打算这么一直下去?你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宋南星不屑:“我活到现在从没纠结过。我妈有她的道理,我有我的活法儿。
结不结婚是用脑子想的吗?你俩不都结了?现在还不是跟我一样?
”许东东一脸骄傲:“我有儿子!国外念书呢!你们比不了。
”周青更失意了:“我也有个女儿,但她选了她爸。”宋南星觉得话头不对:“行了,
别加强负面情绪了!”她站起来举着啤酒瓶,“重要的是把自己活通透,明白自己的价值!
”但周青和许东东没被调动起来。“你一个蜜罐儿里长大的,懂什么?
”许东东觉得宋南星压根没被生活捶打过。周青也这么觉得:“你有父母照拂,恣意潇洒,
明智。省得给自己找麻烦。”宋南星无语:“我工作拼命,弄了一身病好吗?
我很努力很认真地生活,只是不违背自己初心而已!”许东东一摊手:“我们也没有啊。
结婚生子离婚,都是我自愿的。在这儿我自认为工作干得也不错。你呢?
”周青附和:“我也是啊,选择时没强迫自己,只是有点失落而已。
”宋南星举着酒瓶没人呼应,无趣地自己灌了一大口:“那我们没区别啊,
你俩怎么把我摘出去了?”许东东想了想:“对啊,为啥把你摘出去?……哈哈,
因为你有祖宅,有祖宗福荫!我们没有!”宋南星白她一眼:“别扯,
还不是因为你们结婚离婚,鄙视我这没结过婚的。我要是个男的,肯定不是这待遇。
”周青突然想起什么:“话说回来,咱们该好好计划一下祖屋修好以后怎么经营了。
我主做咖啡馆服务,加上东东的非遗服饰和那些房间的民宿功能,基本体验式运营就完整了。
再附加一些文化活动……”三个女人在星空下,完成了祖屋运营的毛坯构想。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构想第二天,
被离婚人士“鄙视”的宋南星,迎来了她妈妈口中那个“不错的男孩”——小麦。
许东东打电话来:“你干嘛呢?有位男士找你,说你一直不接电话。
”宋南星这才看到二三十个未接来电。她正跟工队一起在祖屋打扫卫生,
灰头土脸地跑出去领人。小麦三十出头,看着跟宋南星差不多大,实际小她八岁。
宋南星到的时候,他正跟许东东白话得热闹:“我是她男朋友,之前闹了点不愉快,
她就赌气回来了。我琢磨还是过来接她。”许东东满脸八卦。
刚进门的宋南星满脸嫌弃:“你是谁男朋友?”小麦听到声音赶忙回头,
迎上来:“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你怎么找过来的?”宋南星一脸不可思议。
“找不着你就给阿姨打电话,她说你在这儿,还认识了个做服装的朋友。这村里就东姐一家,
一问就知道了。”小麦满眼都是宋南星。宋南星一脸棘手地走到桌前坐下。
许东东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倒茶:“昨晚她刚表态要一直单身!
”小麦看看宋南星:“单什么身,我都说了我给你兜底。
”宋南星被搞得很无奈:“用你兜底了?”忙活一上午,她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你来干嘛啊?啧……你住哪儿啊?!”看着阳光帅气的小麦,这张混血的脸虽然三十了,
但眼神纯净淡定。说一点不动心是假的。但她接受不了这八岁的差距,
以及自己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就像昨晚宋南星自己说的:“我就是无法承诺给另一个人,
过一种完全固定、要彻底绑定对方才能稳定下来的生活。
”当时许东东和周青异口同声:“懂,
特别懂……我们就是没总结提炼出来……”许东东大彻大悟:“对!我怎么没总结出来?
我离婚就是因为不想按我前夫需要的模式走下去!”周青补充:“我是既没按对方的,
也没按自己的意愿走……”所以此刻,看着阳光下动人的小麦和他一往情深的眼神,
宋南星不得不在心里拍着脑袋让自己冷静。“我们陪你玩儿两天,你就回吧。
武当山你之前去过,这两天带你在下面镇上村里逛逛。”许东东忙说:“别我们!
我可没空陪,人家小哥也不需要我陪。不凑热闹!”宋南星翻了她一眼,没搭理。
她自然不会把小麦带到表叔家住,出钱让小麦也住许东东的客房。
许东东仅有的两间榻榻米客房连着租给两个“关系户”,
挺高兴——生意经从来没在她脑子里停过。
第四章 暴雨将至许东东催宋南星祖屋雨季前竣工,加快进度,
争取秋天前连通风晾晒都搞定,能试运营,明年春天正式对外。
周青对公司运营古村的梦想基本幻灭了。董老板一心扑在酒店上,镇里也催工,
几乎不再提村里院子翻建的事。村民们拿了租金,再见周青跟不认识似的。
倒是村书记见了她总要拉着聊两句。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精悍老基层:“周总,
你们啥时候修院子?我看武当山里头好多农家乐经营得挺好,咱们村也得干点啥!
你看我们那些农产品,都好着呢,咱这儿药打得少,大部分天然的。
”周青被问得一愣一愣的:“赵书记,公司有统一安排,我也在听指示。不过您看,
我们都按时收了院子付了租金,问题不大。”赵书记一脸不好意思:“周总,
你不知道我们乡下人。其实租金拿着,按说旱涝保收挺好,但我们不觉得那个踏实。
倒是自己种的东西能卖出去,有长久买卖,才觉得踏实!
”周青听了更不知说什么——拿了钱还不满足?还要长久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