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周明轩掰开我冻僵的手,拿着唯一的车钥匙去找苏瑶。“瑶瑶怕冷,
你们在屋里生火等我。”一天后,救援队挖出护着儿子的我,我已经没了呼吸。
儿子抢救两天醒来,看着眼前的周明轩,只说了一句:“妈妈死了,你满意了吗?”再睁眼,
我回到了周明轩拿走车钥匙的那一刻。第1章寒风顺着木屋的门缝灌进来,
像刀片一样刮过我的脸颊。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塞满了冰碴子,
刺痛感顺着喉咙直达大脑。“林夏,你别无理取闹了行不行?
”周明轩不耐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正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戴上手套,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路虎车钥匙。我盯着他,瞳孔骤然收缩。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入脑海。漫天的风雪,熄灭的壁炉,逐渐失去温度的儿子,
还有我被冻得发黑、再也无法弯曲的手指。死亡的窒息感还残留在我的每一寸神经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睁着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儿子辰辰。他还活着。他的手是温热的。
“瑶瑶那边停电了,她一个人在半山腰的民宿,没有取暖设备,她从小就怕冷,会出事的。
”周明轩见我不说话,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但脚下的步伐却已经迈向了门口。
“你们在这屋里待着,壁炉里还有柴火,我接到她就回来。最多两个小时。”前世,
我也是在这个时候死死抱住他的腿,哭着求他不要走。我说天气预报说马上就有暴风雪,
说辰辰还有点低烧,说这深山老林里如果没有车,万一出事我们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只是用力掰开我的手,甚至因为嫌我烦,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留下一句“不可理喻”,
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风雪里。那场暴风雪下了一整夜。壁炉的柴火根本撑不了多久。
我抱着辰辰缩在角落里,用我的体温去暖他,直到我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妈妈,
爸爸要去哪里?”辰辰拽了拽我的衣角,声音怯生生的。我深吸了一口气,
将胸腔里那股夹杂着冰雪与恨意的浊气吐出。我没有像前世那样扑过去拦他,
而是慢慢站起身,将辰辰护在身后。“去吧。”我看着周明轩,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周明轩愣住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应对我撒泼打滚的准备,
甚至眉头都已经皱了起来。我这突如其来的顺从,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你……你别多想,
我真的是因为她是客户,这次的项目全靠她牵线。我把她接过来,大家一起在这儿等雪停。
”他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眼神却不敢看我,四处游移。“我知道。路上小心。”我转过身,
走向角落的行李箱,不再看他一眼。周明轩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被苏瑶发来的催促微信提示音打断。他看了一眼手机,立刻推开门。
狂风卷着雪花扑进屋里,门被他重重关上。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车灯撕裂了昏暗的雪景,迅速远去,直到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中。我立刻转过身,
蹲在辰辰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辰辰,听妈妈说,现在我们要玩一个生存游戏。
你帮妈妈把你的小背包拿过来,装上你的水壶和巧克力,动作要快。
”辰辰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我严肃的表情,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迈着小腿跑向床边。我迅速打开手机。信号只剩下一格。
我拨通了之前在山下加油站留过联系方式的当地向导的电话。“王师傅,
我是昨天开路虎上山的那个林女士。对,我现在需要下山。不管多少钱,
只要你能在一个小时内开着防滑链的越野车上来接我们,我给你五万。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天色,最终咬牙答应:“行,林老板,你收拾好等我,
我马上出发!”挂断电话,我以最快的速度将重要的证件、钱包、保温杯塞进背包。
我把屋里所有能穿的保暖衣物一层层套在辰辰身上,又给自己裹上了最厚的冲锋衣。周明轩,
你以为我会留在原地等死吗?这一次,我要亲眼看着你和你的白月光,
在这场暴风雪里付出代价。第2章王师傅的车是在四十分钟后到的。
一辆经过改装的老式越野车,四个轮子上绑着粗壮的防滑链,
像一头喘着粗气的钢铁野兽停在木屋前。“林老板,快点!这雪眼看着就要封山了,
再晚半个小时,神仙也下不去!”王师傅摇下车窗,扯着嗓子在风雪中大喊。
我抱起裹得像个球一样的辰辰,顶着狂风拉开副驾驶的门,将他塞进去,自己随后钻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呼啸声被隔绝了一大半。“走。”我拍了拍座椅靠背。
越野车在积雪的盘山公路上艰难地向下行驶。车身剧烈颠簸,辰辰紧紧抓着安全带,
小脸有些发白,但他咬着嘴唇,一声没吭。我伸手握住他的小手,传递着温度。透过车窗,
我看着外面的雪越来越大,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成漩涡,能见度不足十米。前世,
我就是在这片白茫茫的地狱里,一点点感受着生命的流逝。而现在,我坐在有暖气的车里,
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心里只有一片冷硬的复仇快感。两个小时后,
我们终于抵达了山下的县城。王师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林老板,
也就是你运气好,再晚一点,这路绝对堵死了。我刚才听广播,
上山的那条主干道已经发生雪崩了,路全封了。”我付了钱,多给了他两千块当作感谢。
随后,我带着辰辰走进了县城里唯一一家五星级温泉酒店。刷卡,入住顶级套房。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外是漫天大雪,窗内是温暖如春。
我给辰辰放了满满一浴缸的热水,让他泡在里面驱寒,然后叫了丰盛的客房服务。
我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拿出手机。没有信号的这几个小时里,
周明轩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发了三十多条微信。我点开微信界面,冷笑着滑动屏幕。
[林夏,你把屋里的备用汽油放哪了?车没油了!][接电话!][雪太大了,路被堵了,
我过不去瑶瑶那边,也回不去木屋了!][林夏,你说话啊!你是不是故意把油桶藏起来的?
][我车抛锚在半路了,暖风停了。你赶紧打电话叫救援!][林夏,我错了,
你接电话好不好?我快冻僵了!]最后一条信息是在半小时前发来的。我放下茶杯,
拨通了周明轩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林夏!你终于接电话了!你个疯女人,
你到底在干什么?!”周明轩的声音嘶哑,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慌和暴躁,
背景音里满是狂风的呼啸。“我怎么了?”我靠在沙发背上,声音慵懒。“赶紧给我叫救援!
我被困在盘山公路的半山腰了,车里一点温度都没有,我的手已经没知觉了!
你让山下的救援队马上上来!”他几乎是在咆哮。“哦,是吗?”我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可是周明轩,你走的时候不是说,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吗?你不是要去救你的白月光吗?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都快冻死了!苏瑶那边也联系不上,你赶紧报警!”“报警?
好啊。”我轻笑了一声,“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什么?
”“我现在在山下的温泉酒店里,刚刚吃完一份惠灵顿牛排。”我盯着落地窗外纷飞的大雪,
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而你,就在那辆没有油的路虎里,慢慢享受这漫漫长夜吧。
”第3章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周明轩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你……你说什么?你在山下?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调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了形。“是啊。
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雇了向导下山。”我看着辰辰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跑出来,冲他笑了笑,
指了指桌上的蛋糕。辰辰乖巧地跑过去吃了起来。“林夏!你疯了吗?!
你把我和瑶瑶丢在山上,自己跑去住酒店?!你知不知道这是会死人的!
”周明轩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吼叫。“死人?”我冷笑出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你拿走车钥匙,把我跟辰辰丢在没有取暖设备的木屋里时,怎么没想过我们会死?
”“那能一样吗!木屋里还有柴火!而且我是去救人的!”他还在强词夺理。
“柴火只能烧两个小时,你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我按下通话录音键,语气越发平静,
“周明轩,你为了苏瑶,连你亲生儿子的命都可以不要。现在,你就在雪里好好反省吧。
”“林夏!老婆!夏夏!我错了!”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带上了哭腔,“你别挂电话,我真的快冻僵了,我的脚趾已经没有感觉了。你帮我报警,
求求你帮我报警!只要我回去,我以后再也不见苏瑶了,我发誓!”听着他卑微的求饶,
我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前世他一脚踹开我时的决绝。“晚了。”我吐出两个字,
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我将他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顺便关掉了手机的网络。
接下来的三天,这场暴雪成了全国新闻的头条。我在酒店里陪着辰辰看动画片,
吃着精致的餐点。偶尔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雪山。那座山现在已经被彻底封死,
救援队的直升机根本无法靠近,地面的铲雪车也只能一点点向前推进。
我并不担心周明轩会死。前世的记忆告诉我,那辆路虎虽然抛锚,
但车里有他为了苏瑶准备的极地睡袋和几瓶烈酒。他死不了,
但他会切身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极寒。至于苏瑶,她所在的民宿虽然停电,
但地下室里存着足够的食物和被褥。他们都不会死,只是会受尽折磨。三天后,雪终于停了。
道路疏通的第一时间,我打开了手机网络。无数条未接来电和信息瞬间涌了进来。
有周明轩的,有他父母的,还有他公司同事的。我点开最新的新闻推送。
“XX雪山突发暴雪,多名游客被困。今日救援队已成功救出被困人员,
其中两名游客因重度冻伤被紧急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周明轩被担架抬着,脸上满是冻疮,嘴唇紫青。而担架旁边,
是同样狼狈不堪、裹着军大衣的苏瑶。我勾起唇角,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好戏,
才刚刚开始。我换上一身素净的衣服,给辰辰穿上外套。“辰辰,走,我们去医院看爸爸。
”辰辰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漠。他牵住我的手,点了点头。
第4章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家属的哭喊声。
我牵着辰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周明轩虚弱却极其做作的声音。“妈,
我没事。当时雪太大了,我为了保护瑶瑶,把睡袋让给她了。我是男人,受点冻不算什么。
”“哎哟我的心肝儿子啊,你看看你的手,都冻紫了!那个林夏死哪去了?她作为老婆,
居然不陪着你,让你一个人受这么大罪!”周母尖锐的嗓音穿透门板刺进我的耳朵。
“别提她了。”周明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那个毒妇,
居然自己带着儿子跑下山住酒店,把我扔在雪地里等死。等我出院,我一定要跟她离婚,
让她净身出户!”我站在门外,冷笑了一声,推门而入。病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明轩躺在病床上,双手缠满纱布,看到我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
但很快就被愤怒取代。周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贱货!你还有脸来?我儿子在山上快冻死了,
你居然去住五星级酒店?你还是不是人!”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病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明轩。“为了保护瑶瑶,把睡袋让给她了?”我重复着他刚才的话,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周明轩,你编故事的本领越来越强了。你的车抛锚在半山腰,
苏瑶的民宿在山顶。你连她的面都没见到,怎么把睡袋让给她?隔空投送吗?
”周明轩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胡说什么!我后来爬上去了!
”“是吗?”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他的脸上,“这是救援队的出警记录。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是在车里被发现的,而苏瑶是在民宿地下室被发现的。
你们俩相隔了整整五公里。”周母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周明轩。“你……你居然去查我?
”周明轩恼羞成怒,试图伸手去抓那份文件,但缠满纱布的手根本使不上力。
我转头看向周母,语气冰冷:“妈,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陪着他?因为大雪封山前,
你的好儿子为了去救他的白月光,抢走了唯一的车钥匙,
把我和辰辰扔在没有暖气的木屋里等死。”“你胡说!”周明轩大吼。“我胡说?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周明轩在电话里咆哮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病房里。
“瑶瑶那边停电了……你们在这屋里待着……我把她接过来……”周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虽然偏袒儿子,但也不是傻子。我收起手机,看着周明轩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