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敬晚风

闺蜜转发了条热搜给我。
“你爸又上新闻了！这次是捐了两个亿给山区,网友都在夸他！”
我点开看了眼,关掉。
“我准备从白氏退股。”
手机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疯了？那可是你妈留给你的股份！”
不疯。
只是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上周家宴,我爸的初恋突然回国。
那个女人一进门,我爸立刻起身,连椅子都没顾上扶,直接迎过去。
“小心台阶。”
他伸手护着她的腰,生怕她摔了。
我端着茶杯站在旁边,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
记忆里,我妈住院那年,他鲜少去医院,一直到我妈去世,他才露面,草草忙完葬礼。
那天吃饭,我爸把最好的菜都夹给她。
“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举着筷子,突然想起上个月我生日。
我爸在公司加班,说有个重要会议。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陪她去看了场话剧。
我当年费尽心思学企业管理,就想帮他分担白氏的压力。
可到头来,他转身就把副总的位置给了她儿子。
强求来的,终究比不过天定良缘。
她是我爸的初恋,是他这辈子的意难平。
而我和我妈,从不在他的例外里。
1
挂掉闺蜜电话,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邮箱里躺着一封退件通知。
「林总,您申请的三百万市场推广预算,董事长未批准,请重新提交方案。」
三百万。
我做了两个月的调研,写了五十页的报告。
这笔钱是要用来开拓华东市场的,那边有三个大客户在等。
我按了按太阳穴,起身去找我爸。
他办公室在十八楼,我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国栋,致远那个项目真的很急,再不打钱,对方就要毁约了。」
是宋清雅的声音。
我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我爸坐在办公桌后面,宋清雅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文件。
看到我,她笑了笑。
「晚星来了？」
我点点头,看向我爸。
「爸,我的预算申请...」
「哦,那个啊。」我爸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晚星,不是爸不批,是现在公司现金流紧张,能省就省。」
现金流紧张？
上个月财务报表我看过,账上趴着两个亿。
我正要说话,宋清雅突然开口。
「国栋,致远那边真不能再等了,五千万,今天就得打过去。」
五千万。
她说得特别轻松,好像在说五块钱。
我爸沉默了几秒。
「行,我这就让财务转账。」
他拿起电话,直接给财务部打过去。
「把备用金账户里的五千万,转到致远说的那个项目账户...对,今天就转。」
我站在那儿,攥紧了手里的文件。
指甲抠进纸张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我爸挂掉电话,看向我。
「晚星,你的预算,等下个季度再说吧。」
「可是华东那边的客户...」
「客户可以慢慢谈,不急这一时。」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清雅在旁边接话。
「晚星啊,你还年轻,做事要稳一点,不能太激进。」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搭在我爸的椅背上。
那个位置,我妈以前最喜欢站。
我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转身出去,关上门。
走廊很安静。
我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给财务部发消息。
「李姐,刚才董事长批的那五千万,能告诉我是什么项目吗？」
李姐秒回。
「宋总说是海外投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这钱走的是备用金账户,连董事会都没过。」
我盯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
三百万要董事会审批。
五千万可以一个电话就转。
回到办公室,我把那份被退回的预算报告扔进碎纸机。
纸张被绞碎的声音,特别响。
助理小陈敲门进来。
「林总,人事部刚发了邮件,您看一下？」
我点开邮箱。
最上面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人事总监。
「关于财务部汇报关系调整的通知:即日起,财务部直接向副总裁宋致远汇报,原向林晚星总监的汇报关系取消。」
我看着这封邮件,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很久。
小陈小心翼翼地问。
「林总...这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
我关掉电脑,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