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江彻,把我堵在墙角,眼眶发红。“温鲤,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大概以为这是什么虐恋情深的告白现场。我却紧张得手心冒汗。完了,
我的毕业论文研究样本,好像要被我逼疯了。
在他质问我为什么把他的微信备注改成“实验组一号”时,
我默默地把他的新备注“出现应激反应的珍贵样本”藏到了身后。
第一章江彻是我的竹马,也是我们这个圈子里公认的天之骄子。更是公认的,
一条毒舌狗。从三岁起,他就致力于对我进行全方位的人身攻击。我穿公主裙,
他说我像个移动的粉色煤气罐。我考了年级第一,他把成绩单甩我脸上,“温鲤,
你就这点出息?有本事比我多考一分啊。”我剪了短发,他围着我绕了三圈,
最后沉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你这长相,本来也没人把你当女的。
”周围所有人都觉得,江彻喜欢我。这种喜欢,是小学生级别的,越喜欢你,
就越要揪你小辫子,往你书包里塞毛毛虫。他们劝我:“鲤鲤啊,你就忍忍吧,
江彻那狗脾气,也就你受得了。”“他就是嘴硬心软,你看他骂完你,
不还是帮你把作业本给捡起来了?”“打是亲,骂是爱,你们这就是天生一对!
”说的人多了,就连江-狗-彻本人,都信了。
他开始用一种“虽然我嘴上不说但我的爱已经满溢出来”的眼神看我。
看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时,他会满意地勾起嘴角,仿佛在说:“看,她又被我的魅力折服了。
”看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时,他会微微蹙眉,仿佛在说:“女人,
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没有反驳。我只是默默地打开了手机备忘录,
记下今天的观察日志。观察对象:江彻。
今日行为记录:通过语言贬损3次、物理挑衅1次,
甩成绩单、制造噪音无数次等方式,试图引起我的情绪波动。
行为分析:典型的“孔雀开屏”式求偶行为,但表现形式极为幼稚。其底层逻辑为,
通过持续的负面刺激,强化自身在目标心中的存在感。
结论:样本的自恋型人格特征愈发明显,有待进一步观察。没错。在所有人眼里,
我是个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脾气好到堪比圣母的受气包。但实际上,
我只是一个严谨的、以“现代都市年轻人特殊心理及行为模式研究”为毕业论文方向的,
平平无奇的研究生。而江彻,是我千挑万选的,完美的,活生生的,研究样本。
代号:实验组一号。第二章这件事,除了我导,没人知道。
我导是个头发稀疏但眼神锃亮的小老头,第一次听完我的研究计划,激动地拍着大腿。
“妙啊!温鲤同学,你这个切入点非常新颖!把青梅竹马当成长期观察对象,
既能保证数据的真实性和连贯性,又能规避实验伦理的风险!毕竟——”他推了推眼镜,
压低声音:“毕竟是你自家的,疯了也不算咱们的责任。”我深以为然。从那天起,
我看江彻的眼神,就从“这狗东西怎么又在发疯”,
变成了“我的宝贝数据又在主动为我提供素材了”。他骂我,我不生气,反而双眼放光,
掏出手机记录。记录:样本今日的攻击性语言,词汇量较昨日提升了百分之五,
多集中于外貌羞辱。分析:可能与其昨晚相亲失败,自信心受挫有关。
他把不吃的青椒和胡萝卜全都夹到我碗里,命令道:“吃掉,不准浪费。”我一边吃,
一边在心里分析。记录:样本表现出强烈的控制欲与幼稚的“投喂”行为。
分析:这是将自身不愿承受的责任不浪费食物强行转移给亲密对象的行为,
同时夹杂着一种“我把我不吃的东西给你,是你的荣幸”的霸权主义心态。
他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用醉醺醺的语气问:“温鲤,你说,我是不是个很差劲的人?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录音,用最温柔的语气循循善诱。“不,你怎么会差劲呢?
你具体说说,你觉得自己哪里不差劲?”记录:样本在酒精作用下,
出现短暂的自我怀疑与情感脆弱。这是深入了解其潜意识的绝佳机会!数据+1+1+1!
在我的精心“呵护”下,我的论文进展神速,数据丰富到我导都眼红。而江彻,
也在我的“纵容”下,自我攻略得一发不可收拾。他大概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
能看穿他毒舌外表下那颗金子般的心。只有我,能包容他所有的幼稚和坏脾气。
这如果不是爱,那还能是什么?于是,他的行为开始升级。从暗戳戳的试探,
变成了明晃晃的撩拨。那天,我们一群发小聚餐,玩真心话大冒险。瓶口转到了江彻。
有人起哄:“彻哥,真心话!你暗恋的人是谁?在我们中间吗?”江彻的目光,
穿过缭绕的火锅热气,精准地落在我脸上。他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整个包厢的人都听见。“你们猜?”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
全都集中到了我身上。起哄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哟哟哟!这还用猜?”“温鲤,
你脸红了哦!”“在一起!在一起!”我确实脸红了。但不是羞的,是激动。我靠!
公开场合!群体压力!暧昧氛围!这简直是测试样本在强社交环境下应激反应的绝佳场景!
我立刻掏出手机,假装在看时间,实则打开了摄像模式,对准了江彻。
记录:在群体起哄的环境下,样本表现出明显的“领地宣示”行为。其眼神充满占有欲,
嘴角上扬15度,是典型的自得与炫耀的微表情。我一边录,一边在心里呐喊:再多说点!
宝贝!为了我的毕业论文,再多暴露一点你那不为人知的阴暗心理!
江彻显然误会了我“亮晶晶”的眼神。他以为我被他的魅力所倾倒,
被这突如其来的“准官宣”感动得热泪盈眶。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发表什么胜利感言。
我却突然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对他说:“江彻,你别动。”他愣住了。
整个包厢也瞬间安静下来。我举着手机,一步步向他走近,嘴里念念有词:“对,
就是这个表情!眉毛微蹙,眼角下压,嘴唇紧抿……这是典型的‘预备攻击前兆’!
太珍贵了!我之前一直没捕捉到这么清晰的画面!”我绕着他360度拍摄,
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完美!这个数据简直可以作为我论文的压轴!”江彻的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得意的绯红,变成了困惑的白色,最后定格在酱紫色。他的瞳孔,
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周围的朋友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筷子掉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社死”的尴尬气息。半晌,
江-狗-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温……鲤……你他妈在干什么?
”我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对他露出了一个研究者对珍贵样本的、慈祥的微笑。“没什么,
给你拍个照,我觉得你刚刚的样子,特别……有研究价值。
”第三章那次火锅局的社死事件,并没有让江彻清醒。反而,让他的自我攻略,
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他大概觉得,我当众“给他拍照”,
是一种爱到深处的、独特的表达方式。别人表白送花送巧克力。我们家温鲤,
表白是直接拿手机怼脸拍。多清新,多脱俗,多不做作。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爱他爱得已经神志不清,行为失常了!于是,
江彻对我的“病情”产生了深深的“怜惜”。他看我的眼神,
从“这个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变成了“唉,我可怜的、深爱着我的小傻瓜”。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配合”我。我开会时,他会突然闯进会议室,往我手里塞一杯热奶茶,
然后在一众同事惊掉下巴的目光中,深情款款地对我说:“别太累了,你的手这么凉。
”我低头,默默记下:样本表现出强烈的“公共场合投喂”行为,
试图通过打破常规社交距离,来宣示其特殊地位。我去图书馆查资料,
他会捧着一本《公司法》,坐在我对面。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全程就用那种“你怎么还不看我”的幽怨眼神盯着我。我假装去洗手间,从书架后面偷拍他。
记录:样本出现了“分离焦虑”的迹象。在我离开其视线的3分15秒后,
开始频繁看手机、抖腿、咬手指。这些都是内心不安的典型表现。甚至,
他开始主动创造素材。有一次,我正和我导师语音通话,讨论论文的最新进展。我:“王导,
我觉得‘实验组一号’最近的行为模式越来越有趣了,他开始主动寻求关注,
甚至不惜通过一些夸张的、戏剧化的方式……”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江彻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手里捧着999朵玫瑰,出现在门口。他身后,
还跟着他公司的几个高管,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都快抽筋了。“温鲤!”江彻的声音,
洪亮而做作。“我代表我的心,向你宣布,你被它正式录取了!终身雇佣,不得辞退!
”我:“……”电话那头的王导:“……”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我默默地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冷静地对我导说:“王导,您听见了吗?这就是我说的,夸张的、戏剧化的方式。
样本刚刚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活生生的案例。”王导沉默了半晌,
发出一声感慨:“温鲤啊,这孩子……病得不轻啊。你……你多担待点,数据不易,
且录且珍惜。”电话挂断后,江彻还保持着那个单膝下跪的姿-势,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怎么样?感动吗?”我看着他,由衷地说:“感动。江彻,你真是我论文的福星。
”他显然又会错了意,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被我感动。
”他身后的高管们,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杀猪般的笑声。第四章江彻的自我攻略,
在我论文截稿前夕,达到了顶峰。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最近为了赶论文,
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于是,这位日理万机的霸道总裁,决定亲自下厨,
为我“洗手作羹汤”。那天晚上,我正在电脑前奋笔疾书,
分析着“实验组一号”最近一系列反常行为背后的心理动机。
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巨响,其间还夹杂着江彻的几声咒骂。我习以为常,
甚至还有点期待。预判:样本试图通过“家务劳动”来展现其“可靠”与“体贴”的一面,
但由于其动手能力基本为零,大概率会演变成一场厨房灾难。
这又是一个展现其在挫败情境下情绪管理能力的绝佳机会。果然,半小时后,
江彻端着一盘黑乎乎、看不出原材料的东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脸上还有几道黑灰,
白色的衬衫袖子也烧了个洞,样子狼狈不堪。但他表情依然是那么不可一世。
他把盘子“啪”地一下放在我桌上,用下巴对着我,语气傲慢。“吃。
”我看着那盘“黑暗料理”,陷入了沉思。我该如何委婉地告诉他,这东西看起来,
比我实验室里泡了三年的福尔马林标本还要倒胃口?我还没想好措辞,江彻已经不耐烦了。
“看什么看?我第一次下厨,给你脸了是不是?”“快吃!
这是我用我八位数的合同换来的时间,给你做的爱心晚餐!”我深吸一口气。为了科学,
为了论文,为了我那尚未谋面的毕业证。我忍了。我拿起筷子,视死如归地夹起一小块黑炭,
放进嘴里。那味道……怎么说呢。就像是盐、酱油、醋和洗洁精在我嘴里开了一场狂欢派对。
我的味蕾,当场宣布阵亡。我的五脏六腑,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我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江彻一直紧紧盯着我的脸,试图从我的表情里,读出“感动”、“幸福”和“此生无憾”。
但他失望了。我面无表情地咀嚼着,然后,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我拿起手边的水杯,
猛灌了一大口。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不好吃?”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危险。
我求生欲极强地摇头。不,我不能说不好吃。如果我说不好吃,以他的玻璃心,
一定会当场爆炸,那我的数据就全完了。我必须稳住他!我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极其严肃的、仿佛在参加诺贝尔奖颁奖典礼的语气,对他说道:“江彻。”“嗯?
”“你这道菜,给了我一个巨大的灵感。”江彻愣住了:“什么灵感?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知道吗?有一种心理治疗方法,叫做‘厌恶疗法’。
”“就是通过施加一些负面刺激,比如难闻的气味,或者痛苦的体验,
来帮助患者戒除一些不良嗜好,比如网瘾、烟瘾。”“而你这道菜,”我指着那盘黑炭,
声音里充满了敬佩,“它的味道,复杂、持久、具有强烈的冲击力,
简直是‘厌朵疗法’的完美道具!”“我想,如果把它开发成产品,
一定能帮助无数人戒掉暴饮暴食的坏习惯!江彻,你是个天才!”江彻:“……”他看着我,
又看了看那盘菜,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自我怀疑。他大概在想:我他妈是想给你做爱心晚餐。
你他妈却想拿我的爱心晚餐去申请专利?温鲤,你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
看着他怀疑人生的表情,我内心一阵狂喜。
记录:在“示好”行为遭遇意外的、非预期的解读后,样本出现了明显的认知失调。
其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大脑正在高速运转,试图理解这超出他认知范围的状况。
这是样本从“自恋幻想”回归“残酷现实”的第一个转折点。太棒了!
我的论文又有新的突破口了!我激动地拿起手机,又想给他来个特写。
江彻看着我举起的手机,终于,崩溃了。他一把抢过那盘“黑暗料理”,冲进厕所,
传来了马桶冲水的声音。然后,他走出来,红着眼圈对我说:“温鲤,我再给你做饭,
我就是狗!”我遗憾地收起手机。唉,这么好的实验道具,怎么就给冲了呢?太可惜了。
第五章论文截稿日,终于到了。
在亲密关系中的自恋型人格展现及其应激行为模式分析——以样本“J”为例》发给了导师。
王导秒回:优秀!温鲤,你这篇论文,数据详实,案例生动,逻辑清晰,观点新颖!
我敢说,这绝对是咱们院今年最亮眼的一篇!答辩的时候,好好表现,
给那些老家伙一点小小的震撼!我信心满满。开玩笑,
这可是我用二十多年的青春和无数次精神内耗换来的血泪结晶。不优秀,天理难容。
答辩那天,我特意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我走进答辩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