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孕的第二年,半空飘过一排彩色弹幕。这女人还傻乎乎调理身体呢,
顾修早做过绝育手术了。笑死,顾修觉得只有高雅的青梅才当得起他孩子母亲的身份。
为了防止这女人借子上位,顾修真是煞费苦心。我平静地丢弃最后的叶酸片,
转身去毁弃那堆调理单据,买了一张单程机票。顾修觉得我不懂风雅,
连血脉都不愿与我共享。那我只好撤走全部筹码,绝了他的路。后来顾修穷困潦倒,
拿着失效的单据跪在街头悔恨时。我已与他的死对头在雪山度假。1、备孕的第二年,
我在卫生间里盯着一条杠的验孕棒发呆。又是阴性。我叹了口气,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
这两年来,我每个月都要经历这样的失望。中药、西药、针灸、艾灸,能试的都试了。
顾修总说别急,孩子缘分到了自然会来。我洗了手走出卫生间,
正准备去厨房熬今天的助孕汤药,眼前突然飘过几行彩色文字。
这女人还傻乎乎调理身体呢,顾修早做过绝育手术了。我愣住了,以为自己眼花了。
我揉了揉眼睛,那些字还在,像弹幕一样悬浮在半空,还带着各种颜色的边框。笑死,
顾修觉得只有高雅的青梅才当得起他孩子母亲的身份。为了防止这女人借子上位,
顾修真是煞费苦心。我的手开始发抖。绝育手术?顾修?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想起这两年来他每次看我喝中药时那复杂的眼神,想起他总说顺其自然
却从不肯跟我一起去医院检查,想起他每次同房后都会看着我吃叶酸片,那眼神不像期待,
倒像……监视。像看一个傻瓜。我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那瓶还没开封的叶酸片。
这是上个月顾修带回来的,说是最新进口的,让我每天坚持吃。我当时还感动他的细心。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我拧开瓶盖,把整瓶药片倒进马桶。白色的圆片在水中旋转,
像极了我这两年的可笑期待。手机响了,是顾修发来的消息:今晚有应酬,不回去吃饭了。
记得吃药。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真是体贴啊,连提醒吃药都不忘。
我转身走进书房,拉开抽屉,取出那厚厚一沓调理单据。
中医馆的发票、西医院的检查单、药房的收据,两年时间,我攒了整整一抽屉。
每一张都记录着我的期待,我的卑微,我的愚蠢。我把单据一张张撕碎,扔进垃圾桶。
然后打开订票软件,买了一张明天最早飞往瑞士的单程机票。顾修觉得我不懂风雅,
连血脉都不愿与我共享。那我只好撤走全部筹码,绝了他的路。2、晚上十一点,
顾修回来了。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那款,是温雅喜欢的香奈儿五号。
我对这个味道太熟悉了,每次温雅来家里做客,空气里都会残留这种香气。还没睡?
顾修松着领带走进卧室,看到我坐在床边,愣了一下。等你。我平静地说。他走过来,
习惯性地想摸我的头,我躲开了。他的手悬在半空,眉头微皱:怎么了?
今天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的身体没问题。我盯着他的眼睛,顾修,
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我不是说了吗,
这种事急不得。我这段时间太忙了,等过段时间再说。过段时间是多久?我追问,
我们已经备孕两年了,你总说忙,却有时间陪温雅去听音乐会,有时间帮她挑画廊的画,
有时间……江予棠!他打断我,声音里带着不耐烦,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温雅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刚回国,我照顾一下怎么了?朋友?我冷笑,
朋友需要你用绝育手术来防着我借子上位?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空气凝固了几秒。
顾修的眼神从震惊到阴沉,最后归于一种冷漠的平静:你都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顾修,我们离婚吧。离婚?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江予棠,你确定?你别忘了,你们江家现在全靠顾氏注资撑着,
离了我,你爸那个烂摊子……那是他的事。我拖着箱子往外走,从明天起,
江家的事与我无关,你的事也与我无关。顾修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我生疼:你在闹什么脾气?就因为我做了绝育?我那是……那是什么?
我回头看他,是为了保护你的温雅?是为了防止我这种不懂风雅的女人玷污你的血脉?
他抿紧嘴唇,没有否认。我用力挣脱他的手:顾修,你让我觉得恶心。江予棠!
他在我身后喊,你以为离了我你能去哪?你除了我什么都没有!我没有回头。他说得对,
我曾经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但现在,我连他也不要了。3、我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
凌晨五点,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机场大厅。手机一直在震动,顾修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全部挂断。最后他发来一条消息:江予棠,你闹够了就回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扯了扯嘴角,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登机前,我去洗手间补了妆。
镜子里的人眼睛有些红肿,但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清醒。两年的备孕折磨让我消瘦了许多,
却也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比如顾修每次看我喝中药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愧疚。
比如他每次提起温雅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比如他从不让我碰他的体检报告,
说那是男人最后的隐私。原来不是隐私,是秘密。一个把我当猴耍的秘密。飞机起飞时,
我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出奇地平静。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我睡了很长一觉,醒来时飞机已经在日内瓦上空盘旋。我打开手机,几十条消息涌进来。
除了顾修的,还有我爸的:予棠,顾修说你离家出走了?你疯了吗?赶紧回来!
你是不是想看着江家死?你忘了是谁救的我们?你太不懂事了,顾修多好的男人,
你作什么作?我一条条删除,最后把父亲的号码拉进黑名单。四年前,我妈发现我爸出轨,
抑郁自杀。我爸在葬礼上哭得死去活来,转头就把小三领进了门。我那时候刚大学毕业,
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是顾修出现,像救世主一样拯救了我。他注资挽救江家,
条件是我嫁给他。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却不知道我只是他用来掩盖另一段感情的遮羞布。
飞机落地,我取了行李走出机场。瑞士的冬天很冷,我裹紧大衣,正准备叫车,
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江予棠?我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靠在车门边,
手里夹着一支烟。他长得极好看,眉眼深邃,嘴角带着一点痞气的笑。谢珩?
我认出了他。我高中时的同桌,那个总是趴在桌上睡觉、考试却永远第一的怪胎。
后来听说他出国了,我们断了联系。真是你啊。他掐了烟走过来,
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怎么,来瑞士旅游?算是吧。我没有解释。他看了我一眼,
没有追问,只是打开车门:上车吧,我正好要去市区。车内暖气很足,
我 thaw 着冻僵的手指,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谢珩开车很稳,
偶尔从后视镜看我一眼。你看起来很累。他说,先去我那休息?不用,
我订了酒店。酒店哪有家里舒服。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而且,
你确定你现在适合一个人待着?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很柔和,
眼神却锐利得像能看穿一切。你知道什么?我知道顾修是个混蛋。他淡淡地说,
也知道你终于想通了。4、谢珩的公寓在日内瓦湖边,是一栋老式的欧式建筑,
推窗就能看到雪山和湖水。他给我倒了杯热可可,自己倚在窗边抽烟。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你怎么会在瑞士?我问。我家在这有产业。他吐了个烟圈,
倒是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跟顾修吵架?我捧着杯子,
把弹幕的事和绝育的事说了一遍。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荒谬。但谢珩听得很认真,
没有打断我,也没有质疑我。所以你就这么跑了?他挑眉,什么都没带?
带了证件和一点现金。我说,其他的,都不重要。他笑了,
那种痞气的笑:江予棠,你高中的时候可没这么果断。那时候你被欺负了,
只会趴在桌上哭。人总会变的。是变好了。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几天。我正好休假,可以给你当导游。他的眼睛很亮,
带着某种我说不清的情绪。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却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别怕,
我不会吃了你。这个动作太亲昵,我愣住了。他似乎也意识到不妥,
收回手站起身:客房在二楼,床单都是新换的。你先去休息,晚上我带你去吃饭。
我确实是累了,上了二楼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到傍晚,醒来时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
窗外是日内瓦湖的夜景,美得不像真的。我下楼时,谢珩正在厨房忙活。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家居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锅里炖着什么东西,
香气四溢。你会做饭?我惊讶。一个人住久了,总得学点生存技能。他回头看我,
正好,汤好了,洗手吃饭。餐桌上摆着红酒炖牛肉和法式面包,还有一份蔬菜沙拉。
简单,但精致。我们相对而坐,他给我倒了一杯红酒。庆祝你重获自由。他举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碰了杯:谢谢。酒过三巡,他的话多了起来。
他说起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说起他如何接手家族产业,说起他如何跟顾修成为死对头。
你们为什么是死对头?我问。商业竞争是一方面。他晃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
另一方面,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从什么时候?从高中开始。他看着我,
目光变得很深,从我看到他把你从江家带走,却不好好珍惜你开始。我心跳漏了一拍。
江予棠,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机场接你吗?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
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顾修不知道的事,我都知道。他对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你……我知道你现在刚离婚,没心情谈这些。他打断我,重新靠回椅背,
笑得有些无奈,但我不想再错过了。三年前我晚了一步,这次我不会放手。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机在这时响了,是顾修打来的。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突然觉得很遥远。接吧。谢珩说,让他知道,你不再是他的了。我按下接听键,
顾修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江予棠,你在哪?瑞士。你疯了?
赶紧回来,我们好好谈谈。没什么好谈的。我看着对面的谢珩,他正低头切牛肉,
动作优雅从容,顾修,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财产我一分不要,我只要自由。
你以为这么简单?顾修冷笑,江予棠,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爸的公司明天就能破产,你……那是他的事。我平静地说,顾修,我不在乎了。
我挂了电话,关机。谢珩抬头看我,眼里有赞许:做得好。我累了。我站起身,
先去睡了。江予棠。他叫住我,明天我带你去滑雪,好不好?我回头,
他站在灯光下,笑得温柔又期待。像只大型犬。好。我说。5、我在瑞士待了半个月。
谢珩说到做到,每天带我出去玩。滑雪、泡温泉、逛圣诞集市、坐缆车看雪山。
他很会照顾人,总是提前准备好一切,却又不会让我感到压力。跟顾修在一起的时候,
我总是小心翼翼。顾修喜欢高雅的艺术,
我就逼着自己去画廊、去听歌剧、去装模作样地品红酒。我活得像个赝品,
努力模仿着温雅的样子,却始终入不了他的眼。但在谢珩身边,
我可以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雪地里打滚,可以在温泉里喝得烂醉,
可以毫无形象地大口吃奶酪火锅。他从不评判我,只是笑着看我,眼神里满是纵容。
你高中的时候就这样。有一天在缆车上,他突然说,那时候你坐我旁边,
每天偷偷在课本上画小人。画得可丑了,但你自己笑得特别开心。你还记得?
我记得关于你的所有事。他看着窗外的雪山,声音很轻,你喜欢吃学校门口的烤肠,
但怕胖不敢多吃。你喜欢在下雨天发呆,说雨声像有人在弹琴。你第一次月考考砸了,
趴在桌上哭,我偷偷在你抽屉里塞了颗糖。我心头一震:那颗糖是你放的?不然呢?
他转头看我,眼里有淡淡的苦涩,我以为你知道。结果第二天我看到你跟顾修说话,
你笑得那么开心。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晚了一步。缆车到了山顶,我们走出去。寒风凛冽,
但阳光很好。谢珩站在悬崖边,背影挺拔而孤独。江予棠,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准备好。
他没有回头,但我会等。等你想通,等你愿意接受我。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顾修把你抢走了。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开始松动。手机在这时开机,几十条消息涌进来。除了我爸的谩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