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三阶午夜，我加完班，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公寓楼。
这是一栋建于九十年代末的老式塔楼，十八层，每层四户。我住在十三楼，1304室。
电梯前几天就坏了，物业贴了张“维修中”的纸条，一直没见人来修。只能走楼梯。
楼梯间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幽幽的光，勉强照亮脚下。
空气里有股陈年的灰尘味，混合着墙皮受潮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我打开手机手电，照亮前方。台阶是老旧的水磨石，边缘磨损得厉害，露出下面的水泥。
扶手是冰冷的铁管，锈迹斑斑。一楼，二楼，三楼……我机械地向上爬。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带着孤独的回音。老房子隔音不好，
能隐约听到某户人家电视的声音，婴儿的啼哭，但越往上走，声音越稀疏。爬到八楼，
我已经开始喘气。停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休息。手电光无意中扫过墙壁，
看到上面用红色喷漆涂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字“13”，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楼上。
大概是哪个调皮孩子画的。我继续向上。九楼，十楼，
十一楼……走到十二楼和十三楼之间的平台时，我下意识地数了一下台阶。这栋楼的楼梯，
每层之间是十二级台阶，加上平台，很标准。我从十二楼起步，开始往上数。一，二，
三……十，十一，十二。我迈上第十三级台阶。然后，我愣住了。眼前，
不是预想中的十三楼楼道，而是……又一个向上的楼梯段。手电光照上去，
水磨石台阶向上延伸，消失在拐角处的黑暗里。墙壁是同样的斑驳，
安全出口的绿灯在更高处幽幽亮着。我皱眉。记错了？也许刚才数错了，
或者这层的台阶数不一样？老房子设计有时不标准。我退回到平台，重新数。一，二，
三……十，十一，十二。第十三级台阶。迈上去。眼前，依旧是向上的楼梯。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可能。我住在这里两年了，每天上下楼，就算闭着眼睛也知道，
十二楼到十三楼之间，只有十二级台阶！哪来的第十三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可能是太累了，出现了错觉。再试一次。这次，我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我站在第十二级台阶上，没有立刻迈出下一步。
手电光仔细照着上一级台阶。很普通的水磨石，有几道裂缝，边缘磨损。
和我刚刚踩过的十二级没有任何区别。我抬脚，迈上第十三级。眼前一花。不是眼花，
而是周围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下。手电光闪烁了一瞬。然后，我看到的不再是楼梯，
而是……一条走廊。昏暗，狭长，两边是紧闭的房门。墙壁刷着惨绿色的墙漆，大片剥落，
露出下面黑色的霉斑。老式的声控灯在头顶，灯泡坏了，只有一两个还亮着，
发出昏黄、频闪的光，将走廊照得明暗不定，影子在墙壁上蠕动。空气冰冷刺骨，
带着浓重的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还有……一股更深的、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
这不是十三楼的走廊！十三楼的墙是米黄色的，灯是白色的LED，走廊干净整洁，
绝没有这么破败阴森！我猛地回头。身后，没有楼梯。只有一面墙。
冰冷的、刷着惨绿漆的墙。墙上有一扇紧闭的铁门，锈迹斑斑，门牌号模糊不清，
但隐约能看出是“1304”？不对，我住1304，但门不是这样的！而且，
我身后应该是向下的楼梯才对！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我使劲眨了眨眼，希望这只是幻觉。
但走廊依旧在，阴冷的气息包裹着我。鬼打墙？还是……走错楼了？不可能，
我明明进了自己的公寓楼！“有人吗？” 我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带着颤音。没有回应。只有远处某个地方，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规律得令人心慌。我走到那扇铁门前，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锁死了。
门上的锈蚀痕迹很深，像废弃了很多年。我又去推其他几扇门。有的锁着，有的虚掩着。
我鼓起勇气，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里面是一个房间。很小，像单身公寓。但家具破旧不堪，
蒙着厚厚的灰尘。一张铁架床，锈迹斑斑，床单是脏污的条纹布。一张瘸腿的桌子，
上面放着一个积满灰尘的搪瓷杯。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灰尘，更像是一种……残留的、绝望的气息。
这不是我的家。这不是十三楼。我退出来，心脏狂跳。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哒……哒……哒……”寂静中，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从走廊另一头的黑暗中传来，不紧不慢，正在靠近。有人！我心中一喜，
连忙朝声音方向走去。“你好！请问这里是几楼？我好像迷路了！” 我一边走一边喊。
脚步声停了。我走到走廊拐角，手电光扫过去。空无一人。只有走廊向前延伸，
尽头是一扇窗户，玻璃破碎，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脚步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站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刚才那脚步声，绝对真实！难道……是我听错了？
还是……“咯咯咯……”一阵轻微的、像是小孩的笑声，从我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
手电光疯狂扫射！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那一扇扇紧闭的、仿佛眼睛一样的房门。
笑声消失了。寂静重新降临，比刚才更加压抑。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我的心脏。这不是迷路，这地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我必须离开这里！回到楼梯间！我沿着走廊往回跑，想找到来时的路。但走廊似乎没有尽头，
两边的房门一模一样，惨绿的墙壁在频闪的灯光下扭曲变形。跑了不知多久，
我又看到了那扇锈蚀的铁门，门牌模糊的“1304”。我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鬼打墙！真的是鬼打墙！绝望开始蔓延。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求救。没有信号。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00:00。但我记得我进楼时，刚过午夜十二点没多久。
时间……好像停止了。不，等等。手电光下，我注意到地上有些东西。灰尘很厚，
但有一些模糊的……脚印。不是我的运动鞋印，是……高跟鞋的印子，很小，像是女人的。
还有一些更小的、赤足的脚印，像是孩子的。脚印很凌乱，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
但最终似乎都消失在那些紧闭的房门后，或者……墙里？我的目光顺着那些脚印，看向墙壁。
突然，我浑身汗毛倒竖！在昏黄频闪的灯光下，在那些惨绿色的墙漆剥落的地方，
在那些黑色的霉斑形成的阴影里……我好像看到了别的东西。不是霉斑，是……字迹。
用指甲，或者什么尖锐的东西，深深抠进墙皮里留下的字迹。密密麻麻，布满了一大片墙壁。
我颤抖着手，将手电光对准那片墙壁。字迹扭曲，疯狂，
出不去了……”“永远出不去了……”“十三阶……是第十三阶……”“别数台阶……别数！
”“它在看着我们……”“妈妈……我害怕……”“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死……所有人都要死……”“下一个……就是你……”最后一行字，特别大，特别用力，
几乎划穿了墙壁，旁边还有一个用指甲反复描画出的、扭曲的数字——13。
我的血液几乎冻结了。“咯咯咯……” 小孩的笑声又响起了，这次，近在咫尺，
仿佛就在我耳边！我惊恐地四顾，什么都没有！但笑声持续着，飘忽不定，时而左边，
时而右边，时而……从头顶传来。我抬起头。头顶是布满蛛网的天花板。在频闪的灯光下，
我似乎看到，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团比黑暗更浓的阴影。阴影蠕动着，缓缓伸展开……不，
那不是阴影。那是一团头发。长长的、纠缠在一起的、湿漉漉的头发，
从天花板的裂缝里垂下来。头发下面，隐约能看到一张惨白的、倒挂着的女人的脸！
她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正“盯”着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非人的弧度！“啊——！！！
” 我发出凄厉的尖叫，连滚爬爬地向后逃去！“砰！” 我撞在了一扇门上。
门竟然被我撞开了！我摔进一个房间。是刚才那个有铁架床的房间！我挣扎着想爬起来，
却发现手按在了什么东西上。黏腻，冰冷。手电光移过去。是血。
一大滩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从铁架床底下蔓延出来。血迹上，
有一些拖拽的痕迹，还有几个小小的、血色的手印。“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
在门外走廊响起，不紧不慢，停在了这个房间的门口。“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只穿着红色高跟鞋、皮肤惨白浮肿的脚，迈了进来。我的呼吸停止了。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移……我要看到她了……那个东西……就在我的目光即将触及门外的“存在”时——“叮咚！
”一声清脆的、熟悉的电梯到达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耳边炸响！
前的一切——昏暗的走廊、惨绿的墙壁、频闪的灯、门外的“东西”——如同被砸碎的镜子，
瞬间扭曲、碎裂、消失！刺眼的白光让我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
我发现自己瘫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台阶上。头顶是正常亮着的声控灯。身后是向下的楼梯。
面前，是十三楼干净的楼道，米黄色的墙壁，白色的LED灯。我的家门，1304，
就在几步之外。我回来了？回到十三楼了？刚才的一切……是梦？幻觉？我浑身被冷汗湿透，
四肢冰冷僵硬，心脏还在狂跳。喉咙因为刚才的尖叫而火辣辣地疼。不是梦。
那感觉太真实了。墙上的字，血迹，还有……门外的东西……我哆嗦着爬起来，
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连滚爬爬地扑到自家门口，颤抖着手掏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拧开，冲进去，反手“砰”地一声死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我摸索着打开灯。温暖的灯光充满熟悉的小屋，一切如常。书桌，电脑，凌乱的稿纸，沙发，
电视……是我的家。安全了……吗？我瘫坐在地上，过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复。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走廊里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却牢牢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是太累了产生的幻觉？还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看向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半。
我“消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不，不对。我进楼时刚过十二点，爬楼就算再慢，
二十分钟也够了。多出来的一个多小时……我在那个鬼地方待了一个多小时？
我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熟悉的城市夜景，对面楼的灯光，
街道上的车流。一切正常。难道真是幻觉？我走到门口，想从猫眼看看外面。
但手指碰到冰凉的木门时，又缩了回来。我不敢看。我怕看到门外站着什么。这一夜，
我没敢关灯，也没敢上床。就缩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第二天，
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上班，精神恍惚。同事问我怎么了，我只说熬夜赶稿。一整天，
我都心神不宁。那个“第十三级台阶”和后面诡异的走廊，像梦魇一样缠绕着我。
墙上的那些字，尤其是最后那句“下一个……就是你”，不断在我脑中回响。下班后，
我磨蹭到很晚才回去。站在公寓楼下，看着那黑洞洞的楼梯间入口，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和抗拒。电梯还是坏的。纸条还在。难道要爬楼梯？
再经历一次昨晚的事？不，绝不！我在楼下徘徊了很久，
直到一个晚归的邻居住十五楼的大妈回来，看我站在那儿，奇怪地问：“小伙子，
不上去啊？”“阿姨，电梯还没好？”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早着呢，物业磨蹭。爬楼吧，
就当锻炼了。” 大妈说着，很自然地走进了楼梯间。我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
犹豫了几秒，一咬牙，跟了上去。有人一起，总比自己一个人好。大妈腿脚利索，爬得很快。
我跟在后面，刻意不去数台阶，只是埋头往上爬。四楼，五楼，六楼……很顺利。
到了十二楼，大妈拐进了自家楼道。楼道里传来她开门关门的声音。楼梯间里，
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站在十二楼到十三楼之间的平台上，看着向上延伸的台阶，
昨晚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不能数。绝对不能再数台阶了。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一步，两步，三步……快速往上走。心里却不受控制地默数着：十，十一，
十二……就在我即将迈出下一步时——“大哥哥。”一个清脆的童音，突然在我身边响起。
我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蹲着一个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连衣裙，
扎着两个羊角辫，背对着我，低着头，好像在玩什么。这里怎么会有小孩？还这么晚了？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住几楼？我送你回家。” 我压下心中的不安，
尽量温和地问。小女孩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稚嫩却毫无起伏的声音说：“我在等妈妈呀。
”“你妈妈在哪儿？”“妈妈在墙里呀。” 小女孩说着，缓缓转过头。她的脸很白，
白得不正常。眼睛很大，黑漆漆的，没有光。她对我咧开嘴，
露出一个天真又诡异的笑容：“大哥哥，你要不要也进来，跟我们一起玩呀？”她的手指，
指向了我身旁的墙壁。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惨绿色的墙漆，剥落的墙皮，
黑色的霉斑……和昨晚那条走廊的墙壁，一模一样！不！又来了！我惊恐地后退，
想往楼下跑。但一转身，却发现身后的楼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那条昏暗、狭长、弥漫着腐败气味的走廊！我又回来了！回到了这个鬼地方！
而那个穿红裙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只有她刚才蹲着的地方，留下了一个用粉笔画的笑脸，
笑脸的眼睛是两个血红的点。“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再次从走廊深处响起，
不紧不慢，朝着我这边，越来越近。我的呼吸几乎停滞。昨晚的恐惧变本加厉地席卷而来。
跑！必须跑！我转身，朝着与脚步声相反的方向，拼命奔跑！走廊似乎没有尽头，
两边的房门紧闭。我疯狂地尝试去拧那些门把手，全都是锁死的！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仿佛在享受猎物的恐慌。“救命！
有没有人！救救我！” 我一边跑一边嘶喊，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无人回应。突然，
我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扇门虚掩着，透出一点点光。是出口？还是陷阱？顾不上了！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冲了过去，撞开门，扑了进去，反手就想把门关上！
但门关到一半，卡住了。一只惨白浮肿、指甲乌青的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死死抓住了门板！冰冷刺骨的触感瞬间传来！
“找到你了……” 一个湿冷滑腻的、仿佛含着水的声音，贴着门缝钻了进来。
我惊恐地抬头。门缝外，是一张被湿透长发遮盖了大半的、惨白浮肿的女人的脸。
她的眼睛只剩眼白，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黑洞洞的、没有牙齿的口腔。
“进来……陪我……”她的手用力，门缓缓被推开！“不——！！！” 我发出绝望的尖叫，
用尽最后的力气抵住门！但她的力量大得惊人！门一寸一寸地被推开！
腥臭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瞬间——“喂！1304的！
大半夜鬼叫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粗暴的男声，伴随着用力拍打门板的声音，
在我身后响起！我猛地一震！
眼前的恐怖景象——女鬼、门缝、惨白的手——如同潮水般褪去！
我发现自己背靠着自家1304的房门，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而对门1303的邻居，一个光着膀子、满脸怒容的壮汉，正隔着防盗门瞪着我。
“对、对不起……做、做噩梦了……” 我语无伦次，声音嘶哑。“有病！
” 邻居骂骂咧咧地关上了门。我瘫在地上，久久无法动弹。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那濒死的触感和恐惧无比真实。我又回来了。这次，是被邻居的骂声“拉”回来的。
两次了。都是在踏上“第十三阶”后，被拉入那个诡异的走廊。而回来的契机，
似乎是外界的“干扰”——昨晚的电梯提示音虽然电梯是坏的，刚才邻居的骂声。
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那些墙上的字，血迹，女鬼，
小女孩……“下一个……就是你……”墙上的字再次浮现在脑海。
难道……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那些被困在“第十三阶”和那个诡异走廊里的……亡魂？不！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挣扎着爬起来，冲进书房，打开电脑。我要查！查这栋楼的历史，查“十三阶”的传说，
查一切相关的灵异事件！网络上的信息杂乱无章。关于这栋“锦绣公寓”的灵异传闻不多，
只有零星几条，大多是抱怨电梯常坏、物业差、晚上有怪声之类的。没什么特别。
直到我在一个极其冷门、几乎无人访问的本地都市传说论坛里，
翻到了一个十几年前的老帖子。帖子标题是：《警惕！老城区那些有“第十三阶”的楼梯！
》发帖人ID是“夜行鬼”，发帖时间2008年。
帖子内容让我血液冰凉：“本市一些老式楼梯，特别是十八层的塔楼，
有时会出现‘第十三阶’现象。这不是建筑错误，而是一种……‘缝隙’。
”“踏上错误的第十三阶，你会被拉入一个不属于现世的夹层空间。
那里是枉死者执念的囚笼，是空间折叠的断层。你看到的走廊、房间，
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场景的扭曲投影，通常与那栋楼里发生过的惨剧、死亡、未解的怨恨有关。
”“一旦踏入，很难离开。那里的‘东西’会想尽办法把你留下。它们需要‘新人’来替代，
或者……分担它们的痛苦。
”“离开的方法：1. 在现实世界有强烈的外部干扰声音、触碰等将你‘唤醒’。
2. 找到那个夹层空间的‘核心执念’，并化解或破坏它。但这极其危险，
你会直面最深的怨念。”“警告：不要连续三次踏入‘第十三阶’。第三次，
你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你的存在会被彻底抹去，现实里没人会记得你，而你，
会成为那个夹层里新的徘徊者。
”“目前已知有风险的楼栋列表可能不全：……锦绣公寓塔楼，
18层……备注：该楼2005年曾发生恶性命案，
一女租客疑为性工作者被杀害分尸，藏匿于墙内，数月后才因异味被发现。
其年幼女儿亦失踪，至今成谜。案发房间号……疑似1304。”我的目光，
死死钉在最后一行字上。1304。我家。女租客被杀分尸，藏尸墙内。女儿失踪。
红裙小女孩……等妈妈……妈妈在墙里……昨晚看到的血迹，拖拽痕迹，
小手印……门外穿红色高跟鞋的……女尸？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几乎将我冻僵。
我住的房子……是凶宅。而且是最血腥的那种。墙里可能藏过尸块。一个小女孩在这里失踪。
那个“第十三阶”后面的诡异走廊，就是这对惨死母女的怨念形成的夹层空间？
那些墙上的字，是之前误入的受害者留下的？那个高跟鞋女鬼，就是被害的女租客？
红裙小女孩，是失踪的女儿？她们困在那里，充满怨恨，想把所有踏入的人，
都拉进去陪她们？而我，这个倒霉的现任租客，已经踏进去两次了。还差一次，
就永远也回不来了。“叮咚！”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响了。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我猛地一颤，看向门口。猫眼一片黑暗，外面的人堵住了。谁？这么晚了？“谁啊？
” 我声音干涩地问。没有回答。只有门铃声，再次响起。“叮咚！叮咚！叮咚！
”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刺耳。我走到门后，颤抖着，凑近猫眼。猫眼外，
一片模糊的黑暗。但隐约能看到，有一小片……红色。是那个红裙小女孩，正踮着脚，
用她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贴着猫眼，往里看。她的嘴角，缓缓咧开，
露出那个天真又诡异到极点的笑容。细小的、仿佛直接响在脑海里的童音，
穿透门板传来：“大哥哥……开门呀……”“妈妈让我来叫你……”“该回家吃饭了。
”第二章 墙中回响“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声如同索命咒，
在死寂的深夜里疯狂敲打着我的神经。猫眼外，那一小片刺目的红色，
和女孩咧到耳根的诡异笑容，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大哥哥……开门呀……该回家吃饭了……”细小的童音钻进耳朵，
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和执着。我猛地后退，背脊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不能开！绝对不能开！开了门，外面等着我的，
恐怕就是那个穿着红色高跟鞋、浑身湿透腐烂的女鬼，
和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小女孩”！“滚开！” 我嘶哑地朝着门口吼道，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门铃声停了。但那个童音却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清晰，
仿佛就在我耳边低语：“你不开门……妈妈生气了哦……”紧接着，
一阵指甲用力刮擦金属门板的声音，尖利刺耳，从门外传来！声音密集而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