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到底给不给钱?就差这二十万,我首付就凑齐了!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亲弟没房住吧?”电话那头,我弟林宇的声音跟催命符似的,
震得我耳朵嗡嗡响。我死死捏着手里的体检报告,指尖都泛白了。
报告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红字,比他那句“亲弟没房住”可要命多了。“林宇,
你能不能……”我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生疼。“能不能什么?姐,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挣那么多钱放着干嘛?
又不用养家,又不用买包买化妆品,不就是等着给我买房娶媳妇用吗?”他那语气,
理所当然得像是老天爷颁发的圣旨,听得我心头火起。我靠!我不用养家?
我不用买包化妆品?我这病,这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的,难道是假的不成?我心里飙着脏话,
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宇,我最近手头也紧……”我试图解释,
哪怕一点点。“紧?你开什么玩笑!你上个月刚拿了年终奖,我妈都说了,好几万呢!
你别想糊弄我,姐,我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你将来老了还得靠我养老呢!
”他那边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还搬出了老妈,简直是道德绑架加亲情勒索套餐。
我脑袋里嗡嗡直响,感觉血管都要炸了。靠他养老?我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我看着报告单上“恶性肿瘤,建议立即手术”那几个字,眼前一阵阵发黑。二十万,
只是手术费的起步价,后续还有化疗、靶向药……这简直是个无底洞。而他,
张口就是二十万,为了一个房子。“姐,你别装死啊!说话!”林宇见我不吭声,
又开始催促。我闭了闭眼,努力平复情绪。救命,买房,这两个词在我脑子里疯狂打架,
把我搅得一团乱麻。“林宇,我……”我刚想说出实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太了解我弟了,他要是知道我得了这病,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关心我,
而是担心这病会拖垮家里,会影响他买房,甚至会觉得我是在找借口不给他钱。我妈也是,
她那颗心啊,早就偏到太平洋去了。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
我就是那个给他铺路的“工具人”。“姐,你是不是不想给我?
”林宇的语气开始带上了一丝委屈,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冷笑一声,心想,
我何止是不想给你,我现在连我自己都快保保不住了。我深吸一口气,
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压下去,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林宇,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没钱。一分都没有。”“你放屁!”林宇瞬间炸了,声音尖锐得刺耳,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妈都跟我说了,你那张卡里少说也有三十万!你就是不想给我!
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你是不是盼着我一辈子打光棍,你好霸占家里的财产?
”我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霸占家产?家里那套老破小,
连他房子的首付零头都不够!我这些年拼死拼活,往家里打了多少钱,他心里没点数吗?
“林宇,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不是因为难过,是气的。
“良心?姐,你跟我谈良心?你要是有良心,就该知道你弟我的终身大事比什么都重要!
我告诉你,这二十万,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要是不给,我就……”“你就怎么样?
”我猛地拔高了声音,积压在心底的火山终于爆发了,“你就带着妈来我公司闹?
还是跑到我租的房子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林宇,这些年,你除了会这些,还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喘着粗气,感觉整个胸腔都在疼。不是病理上的疼,
是被亲情这把钝刀子来回拉锯的疼。“姐,你……”“别叫我姐!”我厉声打断他,
“我没你这样的弟弟。钱,你一分也别想拿到。从今天起,我的钱,就算是扔给路边的狗,
也不会给你一分!”说完,我没等他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利落地将他的号码拉黑。
世界瞬间清净了。我瘫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长椅上,手里那张薄薄的体检报告,
此刻却重如千斤。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搀扶着老人的,有抱着孩子的,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焦急或期盼的神情。唯独我,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
我以为拉黑了林宇就结束了,但我太天真了。不到十分钟,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林薇!你这个死丫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连你弟的电话都敢挂!”电话里传来我妈熟悉的咆哮声,那分贝,差点把我的手机震飞。
我闭上眼,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来了,终究是躲不过。“妈。”我声音沙哑。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给你弟钱?那二十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你非要逼死我们娘俩是不是?”我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妈,那是我救命的钱。”我终于说出了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我甚至能想象到我妈撇嘴的表情。“救什么命?
你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病?我看你就是找借口!林薇我告诉你,你弟要是买不成房,
娶不上媳妇,我们老林家断了后,你就是千古罪人!你死了都别想进我们林家的祖坟!
”千古罪人?断了后?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都什么时候了,
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她的宝贝儿子,还是那个所谓的香火。我的命,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好啊。”我擦掉眼泪,声音平静得可怕,“妈,你不是想要钱吗?
你和林宇现在就来中心医院,我当面给你们。”“真的?”我妈的语气瞬间从愤怒转为惊喜,
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我骗你干什么?”我看着体检报告上的医院名称,一字一句地,
“我在门诊三楼,肿瘤科,你们过来就能看到我了。”说完,我挂了电话。我倒要看看,
当他们看到我这副鬼样子,看到这份死亡判决书,还会不会逼着我,
拿救命钱去给他们的宝贝儿子买房!第2章我坐在肿瘤科外的长椅上,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周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绝望和压抑。
我看着墙上“关爱生命,积极抗癌”的宣传语,觉得无比讽刺。
连我最亲的人都不关爱我的生命,我还积极个什么劲儿?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走廊尽头传来了熟悉的吵嚷声。“肿瘤科在哪儿?三楼肿瘤科!问你话呢!
”林宇不耐烦的声音格外刺耳。紧接着,是我妈那尖细的嗓门:“哎呀你小点声,这是医院!
咱们是来拿钱的,不是来吵架的。”我抬起头,看着他们由远及近。
林宇穿着一件印着巨大LOGO的T恤,吊儿郎当地走在前面,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贪婪。
我妈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像是刚从菜市场赶过来,脸上堆着算计的笑容。
他们就像两只闻到血腥味的秃鹫,精准地找到了我这个即将腐烂的猎物。“姐!你搞什么鬼?
约在这种地方见面,晦不晦气啊!”林宇一看到我,就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我妈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薇薇啊,有什么事回家说不行吗?非得来医院,多不吉利。
钱准备好了吗?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肯定不会不管你弟的。”她说着,就要来拉我的手,
被我面无表情地躲开了。我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体管报告,递到了他们面前。那几张纸,
被我捏得有些褶皱,但上面的红字依旧醒目。“这是什么?”林宇不耐烦地接过去,
草草地翻了两页,嘴里还嘟囔着,“一堆鬼画符,谁看得懂啊……”我妈也凑过去看,
她不识几个字,但“恶性肿瘤”这四个字,她还是认识的。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但那不是心疼,是惊恐。“这……这是什么意思?”她声音发颤,指着那几个字。
林宇也终于看清了那几个字,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姐,
你……你开什么玩笑?你P的吧?为了不给我钱,你连这种假报告都做得出来?
”他猛地把报告摔在我身上,纸张散落一地,像一只只破碎的蝴蝶。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指了指我惨白的嘴唇,“林宇,我得了癌症,要死了。
这下你满意了吗?”“癌症?”我妈尖叫一声,猛地后退了两步,
像是我是什么会传染的病毒一样,“怎么可能!我们老林家祖上八代都没人得过这种病!
你肯定是在外面乱搞,把身体搞坏了!”我简直要被她这神逻辑气笑了。都这个时候了,
她想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败坏了林家的“名声”。林宇的反应比我妈更直接,
他短暂的震惊过后,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担忧,而是一种……算计。“姐,
这病……得花多少钱治?”他小心翼翼地问,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的包。我心如死灰。
“前期手术就要二十万。”我轻描淡写地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二十万?!
”林宇和我妈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这个数字,正是他想要的首付款。“那……那能治好吗?
”我妈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医生说,不乐观。
就算手术了,后续化疗、吃药,也是个无底洞。说不定,人财两空。
”“人财两空”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们心里最黑暗的那个潘多拉魔盒。
我看到林宇的眼睛亮了。他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把地上的报告捡起来,然后走到我面前,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姐,你听我说。”他把报告叠好,塞回我手里,
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你看啊,这病,反正也治不好了,对吧?花那二十万,
不就是打水漂吗?白白便宜了医院。”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等着他把那禽兽不如的话说完。“但是,你要是把这钱给我,那就不一样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在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我买了房,娶了媳生了孩子,
我们老林家就有后了!你这钱,也算是为家里做了大贡献!你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对不对?”我妈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看我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即将为家族荣耀献身的祭品。“你弟说得对!薇薇啊,你得为家里的大局着想!
你反正也……也活不了多久了,留着钱有什么用?不如成全你弟,
也算是你这辈子为家里做的最后一件好事了!”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听着他们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我忽然觉得,
癌症也不是那么可怕了。至少,它只会折磨我的肉体。而眼前这两个人,
他们要的是诛我的心。我笑了,放声大笑,笑得眼泪直流,笑得整个走廊的人都朝我们看来。
“哈哈哈哈……好!说得真好!”我一边笑一边鼓掌,“为家里做贡献?老林家的香火?
林宇,妈,你们真是我‘孝顺’的好家人啊!”我的笑声尖锐而凄厉,
林宇和我妈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你疯了!”林宇上来就要捂我的嘴。我一把推开他,
从长椅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我指着林宇的鼻子,
一字一顿地,“你想要钱,是吗?可以,我给你。”林宇的眼睛瞬间又亮了。我冷笑一声,
从包里拿出我的银行卡,当着他们的面,“啪”的一声,掰成了两半。“但是,我就是烧了,
扔了,捐给慈善机构,也不会给你这个畜生一分钱!”第3章银行卡断裂的清脆声响,
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像一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宇和我妈的脸上。
林宇的眼睛瞬间红了,那不是悲伤,是钱被毁掉的暴怒。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嘶吼着朝我扑过来:“林薇!你这个疯子!你敢掰我的卡!”“你的卡?”我侧身躲开他,
声音比他更冷,“这张卡上每一分钱,都是我加班熬夜,拿命换来的!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们家养大的,你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就是我的钱!”他面目狰狞,
再次朝我扑来。我妈也反应过来了,她没有上来拉架,反而在旁边煽风点火,
拍着大腿哭嚎:“天哪!没天理了啊!养了个白眼狼啊!自己得了绝症,
还要拉着全家一起死啊!这卡里可是有三十万啊!我的儿啊,你的房子,你的媳妇,
全被这个丧门星给毁了啊!”她的哭嚎声引来了更多的围观群众,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回事啊?女儿生病了,当妈的怎么还在这哭钱?”“听这意思,
好像是女儿不肯拿钱给儿子买房……”“我的天,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逼着生病的女儿?
这是亲妈吗?”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妈的身上,她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哭得更来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供她上大学,现在她出息了,挣钱了,就不认我们了啊!
她弟弟就差这二十万就能娶媳妇了,她宁愿把钱烂在手里,也不肯帮一把啊!
现在还咒自己得癌症,来骗我们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铁石心肠的女儿啊!”颠倒黑白,
混淆是非,这是她的拿手好戏。我看着她坐在地上捶胸顿足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妈,
你闹够了没有?”我冷冷地开口,“你再不起来,我就叫保安了。到时候,是你丢人,
还是我丢人?”“你敢!”我妈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告诉你林薇,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我就死在这!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这里是医院,保持安静!你们是什么人?
在这里吵什么?”林宇一看到医生,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拉着医生的胳膊:“医生,你快救救我姐吧!她脑子出问题了!她说她得了癌症,
还把自己的救命钱给毁了!”他这话,看似是在关心我,实则是在告诉所有人,
我脑子不正常,顺便把毁掉银行卡的责任也推得一干二净。我真是小瞧他了,这些年,
他的无耻,也在与时俱进。那医生显然是我的主治医师,他推了推眼镜,
看了一眼地上的断卡,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她没疯,诊断报告是我开的。
至于钱……那是病人的私事,我们无权干涉。”说完,他转向我,
语气温和了一些:“林小姐,你的情绪不要太激动,这样对病情不好。家属也请冷静一点,
病人现在需要的是关心和支持,不是争吵。”“关心?支持?”林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医生,你不知道,她手里那张卡里有三十万!足够付我的首付了!现在她得了这个病,
治也治不好,钱留着干嘛?还不如拿出来给家里做点贡献!”这番话,他说得理直气壮,
连医生都听得目瞪口呆,周围的群众更是响起一片哗然。“这人是魔鬼吗?姐姐得了癌症,
他想的居然是姐姐的钱?”“太不是东西了!简直是畜生!”“我要是有这种弟弟,
我宁可死,也不会把钱给他。”群众的指责声让林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恼羞成怒地冲着人群吼:“看什么看!关你们屁事!这是我们的家事!
”我妈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从地上爬起来,拉着林宇的胳膊:“走了走了,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我不走!”林宇甩开她的手,恶狠狠地瞪着我,“林薇,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还不还我钱?”他把“给”字,换成了“还”。仿佛那钱,
本就是我欠他的。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平静。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林宇,
你听好了。”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从我确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
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所以,你们的威胁、你们的咒骂,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顿了顿,
弯腰捡起地上那两半截银行卡,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这三十万,
是我给自己买的棺材本。你们谁也别想动。”“至于你,”我看向林宇,
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你不是想要房子吗?可以。等我死了,我的骨灰,你可以拿去,
爱埋哪埋哪,就当是我送你的‘新房’了。”我的话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林宇和我妈的心上。他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们不是怕我死,
他们是怕我真的什么都不给他们留下。“你……你这个疯子!不可理喻!
”林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妈拉着他,
慌张地往后退:“儿啊,我们走,她疯了,她真的疯了!我们别理她!”他们落荒而逃,
背影狼狈得像两条丧家之犬。我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
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落。世界终于安静了。可我的心,却空得像个无底的黑洞。
主治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温水。“还好吗?”我接过水,
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想哭就哭出来吧。”医生轻声说,
“但是哭完了,就要振作起来。你的病,虽然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只要积极配合治疗,一切皆有可能。”我抬起头,看着他温和的眼睛,
那是我今天感受到的第一丝暖意。“医生,我……还有多少时间?”医生沉默了一下,
然后认真地看着我:“时间的长短,不光取决于病情,更取决于你的意志。林小姐,
你想活下去吗?”我想活下去吗?在今天之前,我想。我努力工作,拼命攒钱,
就是想有一天能摆脱我的家庭,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可是现在,我不知道了。那个家,
已经彻底烂掉了。而我,就是从那个烂掉的根上长出来的,注定也要一起腐烂。我正要开口,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鬼使神差地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尖锐的女声,
带着几分刻薄和得意。“喂,是林薇吗?我是你弟弟林宇的女朋友,我叫张倩。
我听说你得了癌症,快死了?”第4章这个叫张倩的女人的声音,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锥子,
精准地扎进我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里。“你是谁?”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不是说了吗?你未来弟媳,张倩。”她在那头轻笑一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林宇都跟我说了。哎呀,真是可怜啊,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病。不过呢,你也别太伤心,
人固有一死嘛,早死晚死都一样。”我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她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张倩的语气一转,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我听说,你手里有三十万,
本来是准备给林宇买房的,对吧?你看,现在你也用不上了,这钱放着也是浪费。不如这样,
你把钱转给我,我呢,就当是替你保管。等你……等你不在了,我保证,逢年过节,
一定多给你烧点纸钱,怎么样?”我被她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浑身发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林宇这么着急买房,是因为这个女人。原来,他们不是两个人渣,而是一窝。
“怎么不说话了?”张倩在那头催促道,“你可想好了,这钱你要是不给我们,
可就真成了遗产了。到时候打官司多麻烦?你现在直接转给我,咱们两清。哦对了,
林宇说了,只要你把钱给我,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以后还会认你这个姐姐。你临死前,
还能享受一下亲情,多好啊。”享受亲情?我简直要笑出声了。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张倩是吧?”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你想要钱?”“对啊!”她立刻兴奋起来,
“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姐姐。你把卡号发给我,我现在就……”“你听好了。
”我打断她的话,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想要钱,可以。让你男朋友林宇,
带着你,现在,立刻,滚到中心医院肿瘤科来。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
叫我三声‘姑奶奶’。我心情好了,或许可以考虑赏你们两个子儿。”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我能清晰地听到她因为愤怒而加重的呼吸声。“林薇!你别给脸不要脸!”几秒钟后,
张倩尖叫起来,“你个快死的人了,还敢这么嚣张!
你信不信我……”“你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都进不了林家的门?”我冷笑着反问。
“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只要我活着一天,林宇就休想拿到一分钱。没钱买房,
你还会嫁给他吗?张倩,别把别人当傻子。你那点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还有,”我继续加码,“我不但不会给他钱,
我还会立遗嘱。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这三十万,我死后将全部捐献给流浪动物救助站。
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看。”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
一气呵成。挂了电话,我才发现,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刚刚那番话,
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主治医生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直到我挂了电话,
才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水又递到我面前。“做得很好。”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我苦笑了一下:“让您见笑了。”“没什么见笑的。
我当医生这么多年,见过的家属,比你这奇葩的,也不是没有。”他顿了顿,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林小姐,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的治疗方案了吗?
我希望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全是气话。你的求生欲,才是对抗病魔最有效的武器。”求生欲。
我看着医生真诚的眼睛,心里那潭死水,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是啊,我为什么要死?为了那两个把我当成提款机和垫脚石的家人?
为了那个还没见面就盼着我死的“准弟媳”?凭什么?他们越是想让我死,我越要好好活着。
我要活下去,看着他们因为拿不到钱而气急败坏的样子。我要活下去,把我挣的每一分钱,
都花在自己身上,活得比谁都精彩。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林薇,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瞬间从我的心底喷涌而出,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医生,
”我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要治疗。不管花多少钱,不管多痛苦,我都要治。
我要活下去。”医生欣慰地笑了:“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先去办理住院手续,
我们马上安排全面检查,尽快确定最终的治疗方案。”我点点头,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办理住院手续需要钱,我那张卡已经报废了。我拿出手机,登录手机银行,
看着账户里“301,542.31”这个数字,这是我工作五年来,
省吃俭用攒下的所有积蓄。我毫不犹豫地支付了五万块的住院押金。叮——手机提示音响起,
看着账户余额瞬间少了一大截,我非但没有心疼,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畅快。这钱,
终于花在了我自己身上。办完手续,我拿着住院单,准备去病房。刚走到电梯口,
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是林宇和张倩。林宇的脸黑得像锅底,
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张倩了。她化着浓妆,穿着一条紧身连衣裙,看我的眼神,
像淬了毒的刀子。“林薇!”林宇冲到我面前,一把抢过我手里的住院单,
看到上面的缴费信息,他的眼睛都红了,“你真把钱交了?五万块!你就这么花了?
”“不然呢?”我冷冷地看着他,“留着给你买房?”“你!”他气得扬手就要打我。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主治医生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了林宇的手腕,眼神凌厉。“在医院动手打病人,你想被拘留吗?
”林宇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少管闲事!”“只要她还是我的病人,她的事,
我就管定了。”医生毫不退让。张倩见状,立刻上来打圆场,她挤出一个甜腻的笑容,
拉着林宇的胳膊:“哎呀,林宇,你干什么呀,姐姐生着病呢,你怎么能动手呢。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却全是算计:“姐姐,对不起啊,林宇他就是太担心你了,
一时情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刚才我在电话里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们是一家人,你的病,我们肯定会管的。”她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我看着她虚伪的嘴脸,只觉得好笑。“是吗?那你们打算怎么管?帮我付医药费?
”张倩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道:“医药费我们肯定是……尽力。但是你也知道,
我们这不也等着钱买房嘛。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把剩下的二十五万转给我们,
我们先把房子买了。等你这边需要用钱了,我们再想办法给你凑,怎么样?”我看着她,
像在看一个天外来客。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我还没开口,旁边的医生先听不下去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倩:“这位女士,你是在说梦话吗?病人的救命钱,
你让她先拿去给你们买房?你们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第5章医生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扇得张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这个医生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当众开怼。
“你……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们?这是我们的家事!”张倩恼羞成怒,
又把这套说辞搬了出来。“家事?”我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住院交钱的时候,你们在哪?我被诊断出癌症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
你们跑来跟我说‘家事’?你们也配?”我的气势让张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求助似的看向林宇。林宇此刻也缓过来了,他甩开医生的手,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林薇,
你少在这给我装清高!要不是我们家养你这么大,你能有今天?你能挣到这三十万?
现在家里需要用钱,你拿出来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天经地义?”我重复着这四个字,
觉得荒谬又可笑,“林宇,我上大学的学费是申请的助学贷款,生活费是我自己兼职挣的。
工作以后,我每个月给你妈打三千块生活费,
你上职校的学费、你买手机、买电脑、你交女朋友出去挥霍的钱,哪一笔不是我给的?
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少说也有二十万了!现在,你跟我说‘天经地义’?”我每说一句,
林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事,他心里一清二楚,但他从不觉得亏欠,只觉得理所当然。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开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原来是个扶弟魔啊,真是可怜。
”“这种弟弟和妈,就是吸血鬼,断干净了好。”“这女孩子总算醒悟了,千万别再心软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张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知道今天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她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拉着我的手,眼眶说红就红。“姐姐,
我们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们不懂事,让你受委P屈了。但是现在你生病了,
我们真的很担心你。钱不钱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啊。”她一边说,
一边抹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演技之精湛,让我叹为观止。“你看,
你一个人住院多孤单啊,不如让我们留下来照顾你吧?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我们什么都能干。你就把剩下的钱交给我们保管,也省得你自己操心,可以安心养病,
好不好?”好一个“交给我们保管”。我差点就要为她这急智鼓掌了。他们这是看硬的不行,
准备来软的了。想留在我身边,名为照顾,实为监视,
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我卡里剩下的那二十五万。我抽出被她握着的手,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用了。医院有护工,我请得起。就不劳烦你们二位了。”“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护工哪有自家人贴心啊!”张倩一脸“为你着想”的表情。“自家人?
”我笑了,“在我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你们能来吗?在我病危的时候,
你们会守在我身边吗?在我死后,你们会真心为我掉一滴眼泪吗?”我一连三问,
问得张倩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答案,我们都心知肚明。
“既然都做不到,就别再演戏了。”我收起笑容,眼神冷得像冰,“拿着你们虚伪的关心,
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林薇!”林宇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了,
“你别不识好歹!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的态度就是,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顿,“从今以后,我林薇,与你们林家,恩断义绝。我的生老病死,
与你们再无任何关系。我的财产,你们也休想再染指一分。”“你敢!”林宇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我转身,对一直护在我身后的医生说,“医生,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保安,
这里有两个人严重影响了医院的秩序和我的心情。”医生点点头,立刻拿出对讲机。
林宇和张倩一看这架势,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林薇,你等着!
你会后悔的!”撂下这句狠话,他们灰溜溜地钻进了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他们丑陋的嘴脸,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的空气都清新了。“谢谢你,
医生。”我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不用客气。”医生笑了笑,他的笑容很温暖,
“我叫苏哲。以后,我就是你的主治医生了。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我叫林薇。
”我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在苏哲医生的帮助下,我很快住进了病房。是双人间,
但暂时只有我一个病人,还算清静。躺在病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身体被病痛折磨,但我的精神,
却像是挣脱了多年的枷锁,获得了自由。我拿出手机,开始规划我的钱。总共还剩二十五万。
苏哲医生初步估计,我的整个治疗费用,包括手术、化疗和后续的药物,至少需要五十万。
缺口还很大。但是,我没有丝毫的恐惧和退缩。不就是钱吗?我能挣来第一个三十万,
就能挣来第二个。我打开我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我常年接私活的几个设计网站。以前,
我接活是为了攒钱,为了填补家里的无底洞。现在,我是为了给我自己续命。目标不一样,
动力也完全不同。我看着网站上那些项目,眼睛里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就在我全神贯注地浏览项目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我以为是护士,没抬头,
随口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没有人回答。我疑惑地抬起头,却看到我妈站在门口,
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我不认识的,但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我妈看着我,
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撒泼和哭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势在必得的表情。“林薇,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把钱交出来。不然,
今天,你就别想囫囵着走出这间病房。”第6章看着我妈身后那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我心里一沉。我真是低估了她的无耻和歹毒。在医院里闹事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