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傅斯年推开别墅大门时,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温暖灯光,而是一室冰冷的死寂。
空气里没有了苏晚惯用的百合香薰,只剩下尘埃在斜射的月光中浮动。他皱了皱眉,
随手打开玄关的灯。刺目的白光倾泻而下,照亮了空旷得过分的客厅。
沙发上没有她蜷缩着看电视的身影,茶几上没有她温好的热茶,就连他习惯性踩上去的地毯,
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柔软。不对劲。傅斯年心底升起一丝烦躁。这次出差不过半个月,
家里怎么跟被搬空了一样。他松了松领带,一边往里走,一边掏出手机拨打苏晚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空号?傅斯年愣住了。她把手机号注销了?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又是这种无理取闹的把戏。他最讨厌的就是苏晚这种动不动就玩消失的手段,
幼稚且毫无意义。他大步走上二楼,猛地推开主卧的门。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
像是酒店的客房。傅斯年拉开衣帽间的门,心脏猛地一沉。里面属于他的西装、衬衫、领带,
整整齐齐地挂着,分门别类,一尘不染。而另一半,
原本挂满了苏晚的裙子、大衣、丝巾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梳妆台上,
她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
她真的走了。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傅斯年瞬间清醒。不是闹脾气,
不是欲擒故纵。苏晚,是真的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一些她留下的痕迹。可什么都没有。这个女人,走得太干净了,
仿佛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五年。五年。傅斯年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甚至想不起来,上一次好好看她是什么时候。是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他记忆里的苏晚,
永远都是温顺的,安静的,带着讨好的笑意,仰着头看他。她说:“斯年,你回来了。
”她说:“斯年,工作别太累了。”她说:“斯年,我爱你。”那些话语,
曾经让他觉得安心,也让他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想来,却模糊得像上个世纪的旧电影。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扔在床上。偌大的别墅,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恐慌。
他立刻给助理打了电话,声音冷得像冰。“去查一下苏晚在哪。”“傅总,
苏小姐她……”助理的声音有些迟疑。“我让你去查!”傅斯年低吼道,
胸口的烦闷几乎要爆炸。“是,傅总。”挂了电话,傅斯年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他试图回想,
这次离开前,他和苏晚之间发生了什么。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他要去国外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临走前,她像往常一样帮他收拾行李。她似乎说了什么,
关于她母亲的身体。他当时正接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只敷衍地“嗯”了一声,
挥手让她别打扰。然后呢?然后他就走了。连一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傅斯年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她总是这样,因为一点小事就闹情绪。
以前最多也就是回娘家住几天,等他一个电话,或者一个礼物,就乖乖回来了。这次,
怎么就直接注销了手机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别墅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走动。每一个角落,
似乎都残留着苏晚的气息,却又找不到她存在的具体证据。这种感觉,快要把他逼疯。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助理。傅斯年几乎是秒接。“找到了?”电话那头,
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傅总,
我们查到苏小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城郊的西山公墓。”公墓?傅斯年心头一跳。
“她去那里做什么?”助理沉默了几秒,
才艰难地开口:“苏小姐的母亲……在一个月前去世了。苏小姐,
好像是去给她母亲……扫墓。”傅斯年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想起了一个月前,
他出发去国外的那天。苏晚苍白的脸,和那句被他挥手打断的话。她当时想说的,
就是这个吗?“之后呢?她从公墓出来之后去了哪里?”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傅总……”助理的声音更低了,“根据我们查到的信息,苏小姐从公墓出来后,
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名下所有的银行卡、社交账号,全部被注销。我们……找不到她了。
”找不到她了。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傅斯年的心上。他挂了电话,
失神地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客厅。灯火通明,却照不进一丝暖意。他忽然想起,五年前,
他带苏晚第一次来这里时,她眼里的光。她说:“斯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吗?”家?
现在,这个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玄关柜上。那里,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是苏晚养的,她说这东西好活,
不用费心。他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肥厚的叶片。冰凉,坚硬。
在多肉植物的旁边,压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似乎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傅斯年拿起来。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是苏晚的笔迹。“傅斯年,我们两清了。”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卡片的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东西都扔了,
这盆肉你留着吧,记得浇水。”第二章南城,一个以慢生活闻名的海滨小城。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一家名为“屿光”的书咖里。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旧书混合的香气。苏晚穿着一身素净的棉麻长裙,
正安静地用抹布擦拭着木质书架。她的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瘦的脸颊。
和一年前相比,她瘦了很多,但眉眼间的郁色却散去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晚晚,休息一下吧,喝杯东西。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吧台后传来。林舟端着一杯手冲咖啡走过来,递给苏晚。他穿着白衬衫,
眉目清朗,笑容像窗外的阳光一样和煦。“谢谢。”苏晚接过咖啡,对他笑了笑。这一年,
多亏了林舟。他是这家书咖的老板,也是她唯一的朋友。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是他收留了她,
给了她一份工作,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又在发呆?”林舟看着她,轻声问。
苏晚抿了一口咖啡,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是真的很好。
没有傅斯年,没有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豪门规矩,没有无休止的等待和失望。
她现在只是苏晚,一个在书咖里打工的普通人。每天闻着书香和咖啡香醒来,
日子简单又安宁。林舟看着她恬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多问。
他知道她有故事,但他选择不去探寻。他只想守护好她此刻的这份平静。就在这时,
书咖门口的风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周身散发着与这个小城格格不入的凌厉气场。
书咖里零星的几个客人,都不由自主地朝他看去。苏晚背对着门口,并未察觉。
直到那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冰冷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苏晚。”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擦拭书架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傅斯年就站在离她不到三米远的地方。他的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刃,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他的脸色很差,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身的风尘仆仆,
却丝毫不减他身上的压迫感。他瘦了,也更阴沉了。苏晚的心脏,在停跳了一秒后,
又开始疯狂地鼓噪起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心如止水。可当这个人真的再次出现时,
那些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恐慌和疼痛,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她握着抹布的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傅斯年一步步向她走来。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晚的心尖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跟我回去。”他站在她面前,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久别重逢,只有不容置喙的强势。苏晚垂下眼帘,
看着自己脚尖前的那一小块光斑。她没有回答。傅斯年的耐心在飞速流失。
他找了她整整一年。这一年里,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几乎把整个国家翻了个底朝天。
他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恐慌,再到如今的偏执。他想过一千种找到她之后的场景。
他以为她会哭,会质问,会歇斯底里。他甚至准备好了应对她所有激烈的情绪。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
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让他难以忍受。“苏晚,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苏晚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他,
然后落在他身后的书架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先生,如果您不看书也不喝咖啡,
请不要打扰其他客人。”先生。她叫他先生。傅斯年的瞳孔骤然紧缩。
一股暴戾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叫我什么?
”她的手腕很细,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折断。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苏晚吃痛地皱起了眉,
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放开我!”她的反应,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傅斯年的心里。
她竟然在抗拒他。“苏晚,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人!”他失控地低吼,
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傅先生,请你放开她。”林舟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他伸手搭在傅斯年的手臂上,语气温和却坚定。傅斯年这才注意到旁边这个男人。他转过头,
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舟。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小白脸,身上还带着一股咖啡味。
就是为了这么个男人,她才躲到这种鬼地方来?一股混杂着嫉妒和暴怒的火焰,
在傅斯年胸中熊熊燃烧。“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滚开!”傅斯年甩开林舟的手,眼神阴鸷。
林舟却不为所动,他挡在苏晚身前,平静地看着傅斯年。“我是她的朋友。在这里,
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朋友?”傅斯年冷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苏晚苍白的脸上,
“苏晚,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这句话,充满了侮辱和轻蔑。苏晚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她用力地,狠狠地甩开了傅斯年的手。“傅斯年,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跟我回去。”他又重复了一遍,
仿佛这是一句不容商量的圣旨。“不可能。”苏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会再跟你回去了。”“你说什么?”傅斯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说,
不可能。”苏晚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傅斯年,
一年前我们就已经结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傅斯年彻底被激怒了。他再次伸手去抓她,这一次,却抓了个空。
林舟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两个男人,一个凌厉如刀,一个温润如玉,
目光在空中激烈地碰撞。书咖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傅斯年看着眼前这个处处维护苏晚的男人,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一脸抗拒的苏晚。
一股尖锐的刺痛,夹杂着滔天的怒火,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一拳,
朝着林舟的脸挥了过去。第三章拳风呼啸而至。苏晚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林舟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了下头,任由傅斯年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而过,重重地砸在了他身后的书架上。
“砰!”一声巨响。整排书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本书从上面掉了下来,散落一地。
傅斯年的手背,瞬间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触目惊心。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舟。而林舟,从始至终,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傅斯年,然后弯腰,
将掉在地上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放回原处。他的动作不疾不徐,
优雅从容。这种极致的冷静,与傅斯年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你找死!”傅斯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就要再次动手。“住手!
”苏晚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林舟身前。她仰着头,用一种傅斯年从未见过的,
充满了憎恶和决绝的眼神看着他。“傅斯年,你闹够了没有!这里不是你的公司,
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你要是再敢动他一下,我就报警!”报警?
傅斯年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惜与他针锋相对的苏晚,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护着他的。
在他被商业对手算计,被媒体围追堵截的时候,是她小小的身躯挡在他面前,
替他挡下所有的闪光灯和尖锐的问题。那时候,她的眼里,只有他。现在,她的眼里,
却全是另一个男人。巨大的落差和背叛感,让傅斯年的理智彻底崩塌。“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癫狂,“苏晚,你长本事了。为了一个野男人,
连我都要威胁了?”他受伤的手还在流血,他却毫不在意。他一步步逼近,眼神阴冷得可怕。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你。”他的目光越过苏晚,落在林舟身上,
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和占有欲。苏晚被他眼里的疯狂吓到了。她知道,
傅斯年是真的做得出来的。她不能连累林舟。“你走!”苏晚转过头,对林舟急切地说道,
“这里没你的事,你快走!”林舟却握住了她冰冷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不会走的。”他看着苏晚,语气坚定,“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然后,
他转头看向傅斯年,神色依旧平静。“傅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和晚晚,
只是朋友。”“朋友?”傅斯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孤男寡女,躲在这种地方,
你跟我说是朋友?”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秒,眼底的阴鸷更深了。
“立刻从她身边滚开,否则,我让你这家破店,明天就从南城消失。”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傅斯年最惯用的手段。用权力和金钱,碾碎一切让他不顺眼的人和事。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她太了解傅斯年了。他不是在开玩笑。她不能因为自己,
毁了林舟的心血。这家书咖,是林舟的全部。“傅斯年,”苏晚的声音在颤抖,“你冲我来,
不要为难不相干的人。”“不相干?”傅斯年冷笑,“他为你出头的时候,
可不像是不相干的样子。”他顿了顿,眼神像毒蛇一样,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苏晚,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立刻,马上,跟他断绝一切关系,跟我回去。”“二,
”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让他,还有这家店,
一起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晚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看着傅斯年,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和不忍,
只有偏执的占有和冷酷的威胁。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她到底是怎么爱上这样一个恶魔的?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傅斯年。
”她轻轻地叫他的名字。“我们在一起五年,你送过我最贵的礼物,是一栋上亿的别墅。
你记得吗?”傅斯年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苏晚却没有等他回答,
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可我印象最深的,却不是那栋别墅。”“是刚在一起的时候,
你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学生。有一年我生日,你为了给我买一条我喜欢的项链,
去工地搬了半个月的砖。”“你把项链给我的时候,手上的伤口比你现在这个,要严重得多。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傅斯年的心脏,却随着她的讲述,
一点一点地揪紧。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瞬间变得鲜活起来。那个炎热的夏天,
那个尘土飞扬的工地,还有那个拿到项链时,笑得像个傻子的女孩。那时候的他们,
什么都没有,却又好像拥有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那时候的你,虽然穷,
但是你的眼睛里有光,你的手是温暖的。”苏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悲哀的怜悯。
“可是现在,傅斯年,你看看你自己。”“你除了钱和权力,还剩下什么?
”“你以为用钱可以买到一切,用威胁可以逼迫所有人屈服。可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
有多面目可憎?”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在傅斯年的心上。面目可憎。
她竟然说他面目可憎。傅斯年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比苏晚还要苍白。“所以,
你就是为了这个小白脸,宁愿待在这种破地方,也不愿意跟我回去?
”他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地质问。苏晚摇了摇头。“不,与他无关。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目光落在林舟温和的脸上。然后,她当着傅斯年的面,
做了一件让他彻底崩溃的事情。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在林舟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第四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傅斯年的瞳孔,在看到那一幕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整个书咖的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林舟也愣住了。
他能感受到脸颊上柔软温热的触感,以及女孩身上淡淡的馨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晚的吻,很轻,很短暂,像一片羽毛,稍纵即逝。但这个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傅斯年的世界里,轰然炸开。他眼中的血色,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灰败。他看着苏晚,那个吻了别的男人的苏晚。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舟,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
利用了你。”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舟回过神来,他没有追问,
只是摇了摇头,眼底的温柔更深了。“没关系。”这简单的三个字,这默契的对视,
在傅斯年看来,却成了最尖锐的讽刺。他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像,僵在原地。
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有一种更剧烈的,
足以将他撕裂的痛苦,从心脏的位置,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他赖以生存的财富,在那个轻飘飘的吻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以为他可以掌控一切,却发现,他连她的一个眼神,都无法再拥有。
“呵……”一声极轻的,破碎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他缓缓地,
收回了那只还举在半空中的,完好的手。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像一个提线木偶,
朝着门口走去。他的背影,不再是来时的挺拔和凌厉,而是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萧索和狼狈。
书咖里的客人们,大气都不敢出,目送着这个煞神离开。直到风铃再次响起,又归于平静。
苏晚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
被林舟及时扶住。“你还好吗?”林舟担忧地问,他的手扶着她的手臂,
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苏晚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我没事。
”她推开林舟的手,勉强站稳。“今天……谢谢你。”“不用。”林舟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知道,刚才那个吻,只是她用来击退傅斯年的武器。可他还是忍不住,
心底生出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卑劣的窃喜。
“你的手……”苏晚的目光落在他刚刚被傅斯年抓过的地方,那里已经红了一片。“小伤,
不碍事。”林舟把手收回身后。书咖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刚才那场剧烈的冲突,
仿佛还在空气中残留着硝烟的味道。“对不起,把你的店弄得一团糟。
”苏晚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书架和地上的血迹,愧疚地说道。“人没事就好。”林舟笑了笑,
试图缓和气氛,“正好,我早就想换个新书架了。”苏晚却没有笑。她知道,
傅斯年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以他的性格,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接下来,
一定会用更疯狂的手段来报复。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她不能再连累林舟。“林舟,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歉意,“我可能……要走了。
”林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他不会放过你的。”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你斗不过他的。”“你怎么知道我斗不过他?”林舟反问。苏晚愣了一下。在她眼里,
林舟只是一个开书咖的普通人,温和,善良,与世无争。而傅斯年,
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资本巨鳄,手眼通天。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我……”“晚晚,”林舟打断了她,他上前一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相信我吗?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苏晚看着他,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已经不敢再轻易地去相信任何人了。“我不想连累你。
”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不是连累。”林舟说,“这是我的选择。”他看着她苍白的脸,
和眼底深深的疲惫,心疼不已。“晚晚,留下来。至少……让我帮你。
”……傅斯年失魂落魄地走出书咖。南城午后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他抬起手,
挡在眼前。手背上干涸的血迹和新鲜的血液混在一起,黏腻又刺痛。
他却像是失去了所有感官,只是麻木地往前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她踮起脚尖,吻上另一个男人的脸。她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温柔。
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柔。嫉妒,像毒藤一样,疯狂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给我查一个人。”“南城,
‘屿光书咖’的老板,林舟。”“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立刻!”挂了电话,
他靠在路边的墙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茫然地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他只是想让她回来而已。他只是想让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想起了苏晚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悲哀,怜悯。就好像,
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可怜虫。他傅斯年,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可怜了?一股屈辱和不甘,
再次从心底涌起。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绝不!苏晚,你是我的。不管你躲到哪里,
不管你身边站着谁,你都只能是我的。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眼神重新变得阴狠。
他看了一眼那家书咖的名字——“屿光”。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我。
”“城南那块地,我买了。”“对,就是那个有家书店的旧街区。”“明天之内,
我要拿到所有产权。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他要让她知道,激怒他的下场。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所在乎的一切,是如何在他面前,被轻而易举地碾碎。他要让她跪着,
求他。第五章第二天一早,屿光书咖还没开门,门口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明。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气势汹汹。“请问,林舟先生在吗?
”中年男人敲了敲玻璃门,态度还算客气。林舟从吧台后走出来,打开了门。“我就是,
请问有什么事?”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递上一份文件和一张名片。“林先生,你好。
我是盛宇集团的法务代表,我姓王。从今天起,这整条街区的产权,
都归我们盛宇集团所有了。”盛宇集团。这个名字,林舟并不陌生。
那是傅斯年一手创建的商业帝国。“所以呢?”林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王律师显然对他的冷静有些意外,但还是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清空这片区域,
进行重新规划开发。按照合同,我们给你们三天时间搬离。”他说着,
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当然,我们也不会让林先生白白蒙受损失。
这里是一份补偿协议,五十万。足够你在南城任何一个地方,再开一家比这更好的店了。
”五十万。用五十万,买下这家凝聚了他所有心血的书咖,以及这条街所有老邻居的根。
好大的手笔。好一个傅斯年。林舟接过那份薄薄的协议,看都没看,
就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告诉你的老板,”林舟看着王律师,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这家店,我不卖。这地方,我也不搬。
”王律师的脸色沉了下来。“林先生,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跟盛宇集团作对,
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是吗?”林舟轻笑一声,“那我也奉劝你们一句,想动这里,
先问问我同不同意。”“你!”王律师没想到他这么不识抬举。他给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步,试图强行闯入。就在这时,苏晚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看到了门口的对峙,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果然,
他还是动手了。而且是用他最擅长,也最残忍的方式。“林舟……”她快步走到林舟身边,
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愧疚。都是因为她。林舟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他只对着电话说了一句话。“哥,有人要拆我的店。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林舟应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