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冻死前夜冷。刺骨的冷,是无数根冰针,扎进骨头里。沈梦溪睁开眼,
入目是发黑发霉的房梁,鼻尖萦绕挥之不去的霉味与柴灰气。
身上盖着一床薄得透光、棉絮结块的旧被子,冷风从破了角的窗纸里不断灌进来,
吹得她浑身发颤。“小姐……小姐您醒了?”身旁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贴身丫鬟青禾蹲在炕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沈梦溪的脑子,
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柴房。相府最偏僻、最破败的柴房。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冷宫里,三尺白绫,断气多时了吗?上一世,她是相府庶女沈梦溪。生母早逝,
父亲冷漠,嫡母刻薄,嫡姐伪善。她掏心掏肺对待的未婚夫,
踩着她母家仅剩的势力青云直上,转头便迎娶她的嫡姐。最后,她被随便找了个由头,
送去乡下庄子。寒冬腊月,大雪封门,连一口热汤都没有,生生冻饿而死。临死前,
她缩在破庙里,看着漫天飞雪,才终于明白——她这一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小姐,您别吓奴婢了……”青禾哭着抓住她的手,“明日您就要被送去乡下庄子了,
夫人说了,不准再回府……”送去乡下庄子。明日。沈梦溪。她回来了。回到了十五岁。
回到她被赶出相府、冻死荒野的——前一夜。冰凉的指尖微微蜷缩,
前世临死前的绝望与恨意,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四肢百骸。恨嫡母伪善狠毒,
恨嫡姐鸠占鹊巢,恨生父冷血无情,恨渣男薄情寡义。更恨她自己,蠢钝如猪,识人不清。
“小姐,您怎么了?”青禾被她眼底的寒意吓得一颤。从前的沈梦溪,温顺怯懦,
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可此刻,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只剩下淬了冰雪般的冷厉与死寂。
沈梦溪缓缓吸了一口气。她抬手,轻轻抚去青禾脸上的泪。“哭什么。”声很轻,
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定。“死过一次,我还会再任人宰割吗?”青禾一怔,茫然抬头。
沈梦溪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漆黑的眸子里,最后一丝软弱彻底燃尽。相府不是她的牢笼。
嫡母不是她的天。渣男更不是她的归宿。这一世,她不攀附,不依赖,不痴缠,不怨怼。
她要靠自己,在这吃人的深宅里,杀出一条生路。掌家权,握钱财,借势力,踏荆棘。
从相府庶女,一步一步,走到无人能及的高处。既然这世道,女子无路可走。
那她就——自己开出一条路来。“吱呀——”柴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穿着体面、面色刻薄的嬷嬷,叉着腰站在门口,满脸不耐。“二小姐,
醒了就赶紧收拾东西!夫人有令,明日一早,立刻启程去乡下,不准耽搁!
”沈梦溪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却冷得让那嬷嬷莫名一慌。她慢慢从炕上坐起身,
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料,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想赶我走?”“可以。
”“拿你们欠我的,来换。”第二章拿捏把柄,
初立威风王嬷嬷被沈梦溪那一眼看得心头莫名一慌。眼前这庶女,
往日里见了她都低着头不敢吭声,今日怎么像换了个人?她强装凶悍,叉腰呵斥:“二小姐,
别给脸不要脸!夫人的命令,你敢不从?”沈梦溪缓缓下床,脚步轻缓却稳。
破旧的布鞋踩在冰冷的青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我娘留下的那支赤金点翠簪,
上个月不见了。”她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府里人都说,是被某位‘忠心耿耿’的嬷嬷,
拿去孝敬主母了。”王嬷嬷脸一变。那金簪,确实是她偷拿去讨好柳氏的!
沈梦溪看着她瞬间僵硬的神情,心中冷笑。前世她直到死才知道,自己娘亲留下的遗物,
大半都被这王嬷嬷偷偷拿去讨好嫡母柳氏。“你……你胡说八道!”王嬷嬷色厉内荏。
“我是不是胡说,去你房里一搜便知。”沈梦溪抬眼,“或者,我直接去父亲面前,
把你这些年克扣下人月钱、偷拿主家物件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说清楚。
”王嬷嬷腿一软,差点站不稳。她克扣月钱、中饱私囊的证据,何止一两件?
真闹到老爷面前,她必死无疑!沈梦溪见状,语气微松,
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我也不难为你。回去告诉柳氏——想让我去乡下,可以。
”“第一,归还我娘所有遗物,一件不准少。第二,从今日起,我的月钱足额发放,
衣食起居按二小姐规矩来。第三,不准再动青禾一根手指头。”她每说一条,
王嬷嬷的心就沉一分。“你……你等着!”王嬷嬷撂下一句场面话,慌慌张张转身就走。
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青禾又惊又喜:“小姐!您、您刚才好厉害!
”沈梦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底寒意未散。这只是开始。前世她所受的苦,她要一点一点,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当晚,月钱足额送到,新衣新被也送了过来。柴房的冷,终于散了几分。
沈梦溪摸着崭新的棉被,眸色沉静。第一步,站稳脚跟。第二步,掌家之权。第三步,
搅动风云。第三章嫡姐刁难,当众打脸次日一早,沈梦溪刚梳洗完毕,院外就传来一阵喧闹。
嫡姐沈清柔,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堵在了门口。沈清柔一身锦绣罗裙,珠翠环绕,
看向沈梦溪的眼神里满是轻蔑。“妹妹倒是好福气,被夫人罚在柴房,居然还有新衣穿?
”她故作惊讶,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下人都听得清楚,“我看你,
是偷偷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话刚落,她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
作势要搜沈梦溪的身。青禾立刻挡在前面:“大小姐!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小姐!”“滚开!
”沈清柔身边的大丫鬟一把推开青禾。青禾踉跄着摔倒在地,眼眶瞬间红了。沈梦溪眼一冷,
上前一步扶起青禾,抬眼看向沈清柔。“姐姐一大早就来我这破院子,是闲得没事做,
专门来找茬?”沈清柔挑眉,语气刻薄:“我是替母亲管教你!你一个庶女,
也配穿这样的衣裳?我看你是不安分,想勾引父亲跟前的红人!”她故意拔高声音,
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沈梦溪不知廉耻。周围下人纷纷低头偷看,窃窃私语。沈梦溪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冷。“姐姐这么着急往我身上泼脏水,
是怕我挡了你的好事?”她缓步上前,声音清晰有力,“前几日,
你偷偷把我娘留给我的玉佩,拿去送给了三皇子殿下,是吗?”沈清柔脸色骤变:“你胡说!
”“我胡说?”沈梦溪目光扫过她腰间隐约露出的穗子,“那玉佩上的穗子,是我亲手编的,
上面有个小小的‘清’字。姐姐如今把玉佩送人,是急着攀附皇子,
还是怕我哪天拿出娘亲的遗物,揭穿你这些年占了我的东西?”一句话,直击要害。沈清柔,
脸由白转青。大小姐抢庶妹的遗物去讨好皇子?这传出去,名声就毁了!
“你……你血口喷人!”沈清柔气得发抖。沈梦溪微微侧身,让出身后刚到的人影。
“父亲就在身后,不如我们当面说清楚?”沈清柔猛地回头。丞相沈从安,
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沈清柔腿软。沈梦溪垂眸,
声音平静却委屈:“父亲,女儿不敢争抢什么,只求母亲与姐姐,能把娘亲留下的一点念想,
还给女儿。”一句话,懂事、可怜、又占尽道理。沈从安看着面色惨白的嫡女,
再看看一身旧衣却风骨不减的沈梦溪,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愧疚与审视。“够了。
”他冷冷开口,“清柔,给你妹妹道歉。”沈清柔不敢置信,却只能咬着牙,屈辱地低下头。
沈梦溪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相府里,
再也没人敢把她当成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的路,从此,步步生风。第四章初露锋芒,
掌一院之权沈清柔受辱离去时,看向沈梦溪的眼神,几乎要淬出毒来。那目光里的怨毒,
沈梦溪尽收眼底,却只淡淡一哂,并未放在心上。上一世,沈清柔便是用这般阴狠的眼神,
看着她冻饿而死。如今不过是开端,往后,有她受的。沈从安望着沈梦溪的背影,眉头微蹙,
终究还是没再多说,拂袖而去。这位丞相父亲,薄情凉薄,却最是看重体面与利弊。
今日之事,他虽护着嫡女,心底却已对沈清柔生出不满。这就够了。
沈梦溪扶起依旧惊魂未定的青禾,声音轻缓:“别怕,以后有我在,没人再能随意欺辱你。
”青禾眼眶通红,用力点头:“小姐,您真的变了。”“人总是要长大的。
”沈梦溪淡淡一笑,扶着她进了屋。屋子虽依旧简陋,却已换上了新的被褥,
炭火盆里也添了新炭,暖意融融。这是她凭自己的底气,争来的安稳。
青禾伺候着沈梦溪坐下,依旧心有余悸:“小姐,大小姐今日受了这么大委屈,
回去必定会跟夫人添油加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嫡母柳氏,心狠手辣,最是护短。
今日沈梦溪落了沈清柔的面子,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沈梦溪端起热茶,
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杯,眸色沉静如水。“怎么办?”她轻笑一声,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自然是,等着她们来,再一一打回去。”一味退让,
只会任人宰割。唯有主动出击,把刀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活得长久。青禾一怔,
随即重重点头,眼中燃起坚定。她的小姐,真的不一样了。沈梦溪放下茶杯,
抬眼吩咐:“去打听两件事。”“第一,柳氏今日会如何发作,府里下人都是什么反应。
第二,府里的采买、小厨房、洒扫的管事,分别是谁的人,有什么把柄。”青禾虽不解,
却还是立刻应声:“是,奴婢这就去!”看着小丫鬟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梦溪缓缓站起身,
走到窗边。窗外寒风依旧,枯枝萧瑟。可她的眼底,却一片清明,早已铺好下一步的棋。
想要在相府立足,光靠一时的锋芒远远不够。她必须握着实权。掌一院之权,再掌中馈之权,
最后,一步步把手伸向整个相府,伸向外面的天地。而第一步,便是收拢人心,
掌控自己的院子。不到半个时辰,青禾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带着几分急色。“小姐!
打听清楚了!”“夫人果然大发雷霆,把大小姐关在了院子里禁足,还说……说您以下犯上,
目无尊长,要寻机会发落您!”沈梦溪神色不变,淡淡问:“还有呢?”青禾愣了一下,
连忙继续道:“还有……咱们院子里的洒扫婆子,是夫人远房的亲戚,
平日里最是势利眼;采买的是管家的人,一向克扣份例;小厨房的厨娘,倒是个老实人,
只是总被人欺负。”沈梦溪眸色微亮。有弱点,有软肋,有可拉拢之人。这局,就好下了。
“知道了。”她轻轻颔首,“去,把洒扫的张婆子叫来。”青禾虽疑惑,还是立刻去了。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面色带着几分敷衍的婆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进门便敷衍地福了福身,语气散漫。“二小姐,您找老奴?”这张婆子,仗着是柳氏的远亲,
平日里对院子里的活计敷衍了事,对沈梦溪更是毫无敬畏。若是前世,沈梦溪只会忍气吞声。
但现在。沈梦溪坐在椅上,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张婆子,我这院子,已经三日未曾洒扫了吧?”张婆子眼皮一抬,
漫不经心:“二小姐,府里活计多,老奴实在忙不过来……”“忙不过来?
”沈梦溪骤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我看你,是忙着去柳氏面前献殷勤,
忙着克扣我院子里的份例,忙着把我这里的东西,偷偷搬去大小姐院里吧?
”张婆子脸色猛地一变:“二小姐,您可不能血口喷人!”“血口喷人?”沈梦溪冷笑一声,
缓缓开口,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上月十五,你拿走我院子一床新棉絮,
送去大小姐院里。上月二十三,你偷偷拿了厨房送来的糕点,说是我不爱吃,实则自己吞了。
前几日,我娘留下的一盆兰草,也被你偷偷搬走,说是夫人喜欢。”每说一句,
张婆子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事,她做得极为隐蔽,二小姐怎么会知道?!
沈梦溪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语气骤然转冷。“我念着你是府里的老人,给你留几分颜面。
”“从今日起,我这院子的洒扫、伺候,必须按时按点,半点不准偷懒。
再敢偷懒耍滑、暗中使坏——”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我能把你做的龌龊事,
一字不差地告诉父亲。你说,父亲是会护着我这个庶女,还是会为了你一个刁奴,
坏了自己的名声?”张婆子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二小姐饶命!
二小姐饶命!老奴再也不敢了!老奴以后一定好好伺候!绝不敢再偷懒!”她此刻终于明白。
眼前这位二小姐,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沈梦溪冷冷看着她:“起来吧。
”“记住,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吃里扒外的东西。”“是是是!老奴记住了!记住了!
”张婆子连滚带爬地起身,连头都不敢抬。“下去做事吧。”张婆子如蒙大赦,
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手脚麻利地拿起扫帚,认认真真地打扫起院子来。青禾站在一旁,
看得目瞪口呆,满眼崇拜。“小姐……您太厉害了!”沈梦溪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收服一个刁奴,不过是举手之劳。她看向窗外,看着张婆子卖力打扫的身影,眸色深沉。
张婆子只是柳氏安插的一颗小棋子。收拾她,不过是敲山震虎。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青禾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小姐,那采买和小厨房……”沈梦溪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缓缓开口,语气笃定。“采买的人,贪财,暂时留着,还有用。
至于小厨房——”她轻轻一笑。“明日,便是我们,真正掌握一院吃食,
不再任人拿捏的时候。”夕阳透过窗棂,落在她沉静的脸上。深宅之内,权谋之局,
已然落子。第五章拿下小厨房,立稳脚跟张婆子被震慑之后,一整个下午都在院中卖力洒扫,
连窗棂都擦得干干净净。院里的其他下人见了,哪里还敢怠慢,一个个都收敛了散漫心思,
行事规矩了不少。青禾看着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看向沈梦溪的眼神里,满是心悦诚服。
“小姐,这下院里的人,总算不敢再随便欺负我们了。”沈梦溪坐在窗边,
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娘亲留下的旧物,闻言只是淡淡抬眼。“这只是最浅的一层。
”“在这相府里,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握在别人手里,就不算真正立足。
”青禾一怔:“那……小姐是想?”“小厨房。”沈梦溪语气平静,“从明天起,我们院里,
要自己掌厨。”府里大厨房向来是嫡母柳氏的人把持,给她们这些不受宠的主子送菜,
向来是冷菜冷饭,有时甚至干脆缺油少盐,故意磋磨。前世,她就是长期吃着冷硬饭菜,
身子亏空得厉害,才会任人拿捏。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自己受制于人。次日一早,
果然不出所料。大厨房送来的早饭,依旧是冷粥配咸菜,连点热乎气都没有。
送菜的小丫鬟放下食盒,一脸敷衍,转身就要走。青禾气得眼圈发红:“太过分了!
明明知道小姐身子弱,还送这种东西!”沈梦溪却神色如常,只淡淡开口:“拦住她。
”青禾立刻上前,挡在了门口。那小丫鬟皱起眉,一脸不耐:“你们要干什么?
我还要回去复命呢!”沈梦溪缓缓起身,走到食盒前,掀开盖子。冷粥结着一层薄皮,
咸菜又干又硬,看着就让人难以下咽。“这就是大厨房给二小姐送的饭菜?”她声音清淡,
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小丫鬟梗着脖子:“府里都是这个规制,二小姐要是不满意,
那也没办法。”“规制?”沈梦溪轻笑一声,“我记得相府规矩,主子饭食必须温热,
一日三餐不得短缺。你这是按规矩办事,还是故意苛待?
”小丫鬟脸色微变:“我、我没有……”“没有?”沈梦溪目光一冷,“那你说说,
昨日我特意让人传话,要一碗热汤,为何如今连半点热气都没有?”她步步紧逼,
那小丫鬟顿时慌了神。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负责院里小厨房的厨娘李厨娘,
怯生生地走了进来,行了一礼。李厨娘性子老实,手艺不错,却因为不会巴结奉承,
一直被大厨房排挤,连份例都时常被克扣。沈梦溪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李厨娘,
你来说,大厨房是不是经常苛待我们院子?”李厨娘身子一颤,犹豫了一下,
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小丫鬟顿时急了:“你胡说!你一个小厨娘也敢乱说话!
”“我是不是乱说话,去大厨房一问便知。”沈梦溪声音平静,“或者,
我们直接去夫人面前,让夫人评评理?”一提到要闹到柳氏面前,小丫鬟瞬间慌了。
她不过是奉命磋磨二小姐,真闹大了,第一个受罚的就是她。“二小姐饶命!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丫鬟“噗通”一声跪下。沈梦溪垂眸看着她,
语气淡漠:“我也不难为你。回去告诉大厨房管事,从今日起,我院子里的吃食,
不用你们送了。”众人一怔。“我们院子小,用不起大厨房的人。”沈梦溪淡淡道,“往后,
我院子里的份例粮、菜、银钱,按时拨给李厨娘,由她负责我们的一日三餐。
”这是要直接把小厨房独立出去!那小丫鬟脸色煞白:“这、这不行……没有夫人的命令,
我不敢答应……”“你不敢,我去说。”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管家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神色复杂地看着沈梦溪。他是柳氏的人,
可昨日沈梦溪当众拿捏沈清柔、震慑仆妇的事,他早已听说。这位二小姐,
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搓扁揉圆的软柿子了。沈梦溪看向管家,淡淡开口:“管家来得正好。
我院子人少,自己开小厨房,也省了大厨房的麻烦,更不会落人口实说相府苛待庶女。
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话里话外,都在拿府中体面说事。管家沉吟片刻,
终究是点了头:“二小姐说得是,老奴这就去安排。”他看得明白,这位二小姐,
已经动不得了。不过是一个小厨房,给她便是。没过多久,
大厨房便派人送来了足额的粮米菜肉,还有这个月的份例银子。李厨娘站在一旁,又惊又喜,
对着沈梦溪深深一拜。“多谢二小姐!奴婢、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她在府里被欺压多年,
如今终于有了出头之日。沈梦溪轻轻颔首:“起来吧。只要你忠心做事,我不会亏待你。
”至此,一院吃食,终于握在了自己手中。青禾看着满满一厨房的食材,
激动得眼眶发红:“小姐,我们以后终于能吃上热饭了!”沈梦溪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光,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热饭热菜,只是开始。掌一院之食,稳一院之心,收一院之力。
深宅之内,她的权,正在一点点扎下根。“小姐,那……我们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青禾忍不住问。沈梦溪收回目光,眸色沉静,缓缓吐出四个字:“等待时机。
”柳氏吃了这么个暗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迎接对方的第一波真正的反击。第六章管家刚走,院中气氛刚松片刻,
门外便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柳氏身边的大丫鬟云珠,领着两个仆妇径直入内,神色倨傲,
目光扫过院中一新一旧的陈设,最后落在沈梦溪身上。“二小姐,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青禾脸色微变,下意识挡在沈梦溪身前。柳氏这个时候找人,定然是为了小厨房的事,
定然没安好心。沈梦溪轻轻拍了拍青禾的手臂,示意她退下,神色平静无波。“带路。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步履从容地跟着云珠往后院主院走去。一路之上,
下人们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探究,谁都看得出,这位往日里不起眼的二小姐,
如今是真的不一样了。踏入主院,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柳氏端坐在上首,
一身华贵锦裙,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压下的怒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清柔站在一旁,眼眶微红,见到沈梦溪进来,立刻露出几分怨毒的神色。
沈梦溪不卑不亢地屈膝行礼,语气清淡:“见过母亲。”柳氏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直直射向她:“你倒是有胆子,竟敢私自越过我,直接让管家拨了份例,
独掌院子里的小厨房?”“母亲说笑了。”沈梦溪垂眸,声音不高不低,
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女儿只是身子虚弱,实在受不住大厨房送来的冷饭冷菜,
若是就此病倒,传了出去,旁人只会说相府苛待庶女,丢的是父亲与相府的脸面。
”她一句话,便将私事抬到了体面之上。柳氏一噎,心头怒火更盛,却又不能当众发作。
她最看重的便是名声与规矩,若是被人扣上苛待庶女的名头,她这个主母的位置便会不稳。
“巧言令色!”柳氏沉声道,“府里规矩如此,人人都是这般吃食,偏偏你特例独行,
分明是故意挑衅我这个主母!”“女儿不敢。”沈梦溪抬眼,目光清澈,
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女儿只是想安稳度日,不给母亲添麻烦,难道这也错了吗?
若是母亲觉得女儿这般做不合规矩,那女儿便将小厨房交还回去,往后顿顿吃冷饭,
也绝无怨言。”她说得温顺,可字字句句都在戳柳氏的痛处。若是真的逼她交回小厨房,
那苛待庶女的名声便坐实了。沈清柔在一旁急声道:“母亲,你别被她骗了!她这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跟我们作对!”柳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她看得分明,眼前这个庶女,
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硬碰硬只会落人口实。她冷笑一声,
缓缓开口:“罢了,既然你身子弱,一个小厨房也不算什么。只是你给我记住,在这相府里,
规矩便是规矩,若是你敢再生事端,我绝不轻饶。”“女儿记住了。”沈梦溪微微俯身,
姿态恭敬。柳氏挥了挥手,不耐烦道:“滚下去。”沈梦溪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脊背挺直,没有半分狼狈。走出主院,青禾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快步跟上:“小姐,
你没事吧?夫人没有为难你吧?”“她动不了我。”沈梦溪淡淡一笑,眸中却无半分笑意,
“这只是她的缓兵之计,往后,她的手段会更狠。”但她不怕。从她重生的那一刻起,
她便早已做好了与这深宅里所有豺狼虎豹,周旋到底的准备。第七章回到院中,
李厨娘早已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一荤一素一汤,香气扑鼻。青禾看着桌上的饭菜,
眼眶微微发热,这是她们许久以来,第一次吃上这般温热可口的饭食。沈梦溪拿起筷子,
慢慢吃着,神色平静。她知道,柳氏吃了这个暗亏,绝不会就此罢休,用不了多久,
便会有新的动作。果然,当天下午,麻烦便找上门来。采买的管事亲自送来次日的食材,
可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的青菜早已发黄发蔫,米面里混杂着沙石,连一块新鲜的肉都没有,
分明是故意磋磨。跟着一起来的小厮,更是一脸嚣张,斜着眼看向沈梦溪:“二小姐,
府里采买紧张,能有这些就不错了,你就将就着用吧。
”青禾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太过分了!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那小厮嗤笑一声,
满脸不屑:“一个庶女,还想吃什么好东西?有的吃就不错了。”话音刚落,
沈梦溪缓缓抬眼,目光冷冽如冰,直直看向那小厮。“你刚才说什么?”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那小厮心头莫名一慌,可想到背后有柳氏撑腰,
又硬起了头皮:“我说,你一个庶女,就配吃这个!”“很好。”沈梦溪缓缓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他,“在这相府里,以下犯上,苛待主子,该当何罪,你知道吗?
”“我……我没有!”小厮色厉内荏。“没有?”沈梦溪冷笑一声,指着那些食材,
“这些东西,是给人吃的,还是给畜生吃的?你故意送来这般食材,不是苛待是什么?
”她声音清亮,引得院外不少下人探头张望,窃窃私语。那小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沈梦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前日,
你私自扣下我院子里的布匹,拿去变卖,所得银两尽数收入囊中,这件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小厮惊恐地看着沈梦溪。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蔽,她怎么会知道?“还有上月,
你收受外府贿赂,以次充好,害得府里衣裳用料劣质,被父亲训斥,
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这小厮的把柄。周围的下人脸色骤变,
看向那小厮的眼神充满了异样。那小厮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二小姐饶命!
小人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求二小姐饶过小人这一次!”沈梦溪冷冷看着他,
没有半分怜悯。“拖下去,家法处置。然后去管家面前领罚,再把你这些年做的龌龊事,
一五一十交代清楚。”立刻有两个闻讯赶来的仆役上前,架起那小厮便往外拖。
小厮的哭喊声渐渐远去,院外的下人们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采买管事站在一旁,浑身冷汗直流,恭恭敬敬地躬身:“二小姐,
小人立刻回去更换新鲜食材,半个时辰之内,一定送到。”“去吧。”沈梦溪淡淡开口。
采买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去。青禾站在一旁,满眼崇拜地看着沈梦溪:“小姐,
你太厉害了!”沈梦溪轻轻摇头,眸色深沉。这不过是柳氏抛出来的一颗弃子,真正的较量,
还在后面。第八章半个时辰后,新鲜的食材准时送到,鸡鸭鱼肉,瓜果蔬菜,
无一不新鲜饱满。采买管事亲自送来,态度恭敬至极,不敢有半分怠慢。
李厨娘看着满院的食材,笑得合不拢嘴,立刻动手准备晚饭。沈梦溪坐在窗边,
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落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柳氏接连两次失利,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她一定会用更阴狠的手段。而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入夜,青禾伺候沈梦溪歇息,
刚吹熄灯火,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像是有人在暗中窥探。青禾道:“小姐,
外面……外面好像有人。”沈梦溪示意她噤声,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那异响持续了片刻,
便消失不见,可一股淡淡的煤油味,却顺着窗缝飘了进来。沈梦溪心头一沉。放火。
柳氏竟然狠辣到这种地步,想要一把火烧死她,神不知鬼不觉。“别出声。
”沈梦溪低声吩咐,悄悄起身,走到门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院外静悄悄的,
没有半分人声,可那煤油味却越来越浓。她立刻转身,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院中值守的仆役立刻惊醒,
纷纷提着灯笼跑了出来,一眼便看到墙角处隐隐燃起的火苗,还有洒在地上的煤油。
“走水了!快救火!”众人惊呼一声,立刻提着水桶扑火。好在发现及时,火势刚起,
片刻便被扑灭,没有造成什么损失。管家闻讯赶来,看着地上的煤油与灰烬,
脸色阴沉得可怕。这分明是有人故意纵火,目标便是二小姐的院子。沈梦溪披着外衣走出来,
神色平静,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管家身上:“管家,你看这事儿,该如何处置?
”管家心头一凛,他自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可柳氏是主母,他一个下人根本不敢得罪。
可若是不查,今日能烧二小姐的院子,明日便能烧到别处,到时候事情闹大,他也担待不起。
沉吟片刻,管家躬身道:“二小姐放心,老奴一定严查,必定给二小姐一个交代。
”“不必严查。”沈梦溪淡淡开口,“不过是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刁奴,想要吓唬我罢了。
你把今晚值守的人换了,再加强巡逻便是。”她故意轻描淡写,给足了管家与柳氏体面,
却也在暗中敲打——她早已知道是谁做的。管家心中一松,又多了几分敬畏,
连忙应声:“是,老奴立刻照办。”一场危机,被沈梦溪轻描淡写化解于无形。待众人离去,
青禾心有余悸:“小姐,太危险了!幸好你发现得早,不然……”“不然,
我便真的如了她们的愿。”沈梦溪眸中寒意一闪而过,“柳氏已经急了,她越是急,
我们便越稳。”这一夜,有惊无险。而沈梦溪在相府之中的地位,也在这一次次的风波里,
渐渐稳固。第九章次日一早,相府上下便都知道了昨晚二小姐院子险些走水的事,
下人们看向沈梦溪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敬畏,再也没人敢随意怠慢。
柳氏得知火势被扑灭,气得在主院砸了一屋子的瓷器,却又不敢声张,
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沈清柔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沈梦溪对此毫不在意,
依旧按部就班地打理着自己的院子,收拢人心,积攒实力。她知道,在这深宅里,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真正立足。这日午后,父亲沈从安忽然来到她的院子。
沈从安身着官服,面色沉稳,目光扫过整洁干净的院子,最后落在沈梦溪身上。
他看着这个许久未曾关注过的庶女,心中第一次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这段时间,
府里发生的事,他都看在眼里。这个女儿,隐忍、聪慧、有手段,却又不张扬,
与往日里那个怯懦的模样,判若两人。沈梦溪上前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父亲。
”沈从安点了点头,缓缓开口:“你院子里的事,我知道了。往后有什么事,不必一味忍让,
可直接来告诉我。”这是第一次,父亲公开表示护着她。沈梦溪心中冷笑,
面上却依旧温顺:“多谢父亲关心,女儿能处理好,不会给父亲添麻烦。
”沈从安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更是满意。他最看重的便是懂事识大体的子女,
沈梦溪如今的样子,恰好合他的心意。“你娘走得早,委屈你了。”沈从安忽然开口,
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娘当年留下的铺子与庄子,一直由府里代管,往后便交还给你吧。
”沈梦溪心头一动。母亲留下的产业!这是她前世直到死都不知道的事,没想到这一世,
父亲竟然主动交还给她。有了这些产业,她便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钱财与根基,
再也不用看柳氏的脸色过日子。“多谢父亲。”沈梦溪俯身行礼,语气真诚了几分。
沈从安摆了摆手:“你好生打理,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说罢,便转身离去。
待父亲走后,青禾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小姐!太好了!我们终于有自己的产业了!
以后再也不用受她们的气了!”有了钱财,有了人心,有了父亲的关注,她在这相府里,
终于真正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她要做的,便是一步步收拢中馈之权,让柳氏彻底被架空,
再慢慢清算前世的所有仇恨。第十章几日后,父亲安排的人将母亲留下的产业账目与地契,
悉数送到了沈梦溪手中。沈梦溪仔细翻看,心中暗暗惊讶。母亲出身不低,
留下的铺子有三家,庄子两处,皆是位置极好、收益稳定的产业,
只是这些年被柳氏暗中插手,收益大不如前,可即便如此,每年的进项也足够她安稳度日。
沈梦溪立刻安排可信之人,前去接管铺子与庄子,清理掉柳氏安插的人手,重新整顿。
不过半月,产业便步入正轨,源源不断的银两送入院中。有了银两支撑,
沈梦溪更是如鱼得水。她暗中收买了柳氏院子里的丫鬟,掌握了主院的一举一动,
又收拢了府里不少不得志的下人,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眼线。柳氏的任何动作,
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这日,柳氏借着家宴的名义,召集全府女眷,明着是团聚,
实则是想当众给沈梦溪难堪,夺回主动权。沈清柔精心打扮,坐在柳氏身边,
看向沈梦溪的眼神里满是得意,只等着看她出丑。沈梦溪身着一身素雅衣裙,缓步走入宴席,
姿态从容,气质温婉,却又自带一股清冷风骨,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柳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今日家宴,一家人团聚,倒也热闹。
只是府里中馈之事,近来繁杂,我一个人打理起来,有些力不从心。”众人都知道,
柳氏这是要安排自己的人掌管中馈。沈清柔立刻开口,语气娇俏:“母亲,
女儿愿意帮母亲分担,打理府中事务。”柳氏脸上露出笑意,正要开口应允。
沈梦溪却忽然轻笑一声,缓缓起身:“姐姐素来娇养,哪里懂得这些琐碎事务,
若是打理不好,反而坏了府里的规矩。依我看,中馈之权,还是由熟悉账目产业的人来掌管,
更为妥当。”柳氏脸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梦溪抬眼,目光清澈,
语气平静:“女儿无他意,只是近日刚接管母亲留下的产业,对账目打理颇有心得,
愿意替母亲分忧,掌管府中中馈。”一语激起千层浪。众人皆是大惊,谁也没想到,
沈梦溪竟然敢当众索要中馈之权。柳氏猛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撞,
发出一声脆响:“放肆!中馈之权乃是我这个主母掌管,你一个庶女,也敢觊觎?
”“女儿不敢觊觎。”沈梦溪微微俯身,态度恭敬,却字字清晰,“女儿只是为了相府着想。
父亲公务繁忙,母亲操劳家事,女儿略尽绵薄之力,有何不可?若是母亲不信,
大可让女儿暂管一月,若是做得不好,女儿甘愿受罚。”她语气笃定,信心十足,
没有半分退缩。沈从安坐在主位,看着沈梦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早就觉得柳氏打理中馈铺张浪费,只是碍于情面未曾开口,如今沈梦溪主动请缨,
倒是合他心意。沉吟片刻,沈从安缓缓开口:“罢了,既然梦溪有心,
那便让她暂管一月中馈,若是做得好,往后便由她协助你打理家事。”柳氏脸惨白,
想要反驳,却又不敢违背沈从安的意思,只能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心中恨意滔天。沈清柔更是满脸不甘,却只能死死咬着牙。沈梦溪微微俯身,
语气恭敬:“多谢父亲,多谢母亲。女儿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第十一章沈梦溪接下中馈暂管之权的消息,半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相府。下人们议论纷纷,
既有惊讶,也有等着看她出丑的。柳氏回到主院,将屋内摆件砸了大半,脸色铁青。
“她真当掌家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是仗着老爷一时偏爱,就敢爬到我头上来!
”柳氏喘着粗气,看向一旁噤若寒蝉的沈清柔,“你也是,半点用都没有,
连个庶女都压不过!”沈清柔委屈又不甘:“母亲,我……我只是没想到父亲会偏着她。
您放心,她头一回管中馈,必定漏洞百出,到时候咱们再抓她错处,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柳氏,渐渐冷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你说得对。府里采买、库房、针线、小厨房,
全是我的人。她一个黄毛丫头,没人没钱没根基,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撑过这一个月。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定下算计。而沈梦溪回到院中,青禾早已喜不自胜:“小姐,
您太厉害了!老爷居然真的把中馈交给您了!”沈梦溪淡淡一笑,
神色却不见轻松:“交是交了,可整个相府的中馈命脉,全在柳氏手里。这一个月,是难关,
也是机会。”她立刻让人将府中近年来的账目全部取来,堆在桌案上,堆积如山。
青禾看着那厚厚的账本,不由得头皮发麻:“小姐,这么多账,咱们怎么看得完?
”“不仅要看完,还要看出问题。”沈梦溪坐下,拿起一本账本翻开,目光锐利如刀,
“柳氏掌管中馈多年,账目里必定藏着贪墨、以次充好、虚报开支的痕迹。
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她一夜未眠,一页一页翻阅核对,青禾困得直点头,
她却依旧眼神清明,将所有疑点一一记下。天光大亮时,
桌案上已经多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纸条。柳氏的把柄,她已经握在了手中。第十二章次日一早,
沈梦溪准时前往主院接手中馈事宜。柳氏端坐其上,面色冷淡,一旁站着各房管事,
个个神色倨傲,显然没把这位新任暂管放在眼里。“既然老爷吩咐让你暂管中馈,
那府中大小事务,你便都要担起来。”柳氏语气淡漠,“只是丑话说在前头,
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我必定如实禀告老爷。”“女儿省得。”沈梦溪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众人,“既然诸位管事都在,那我便先立几条规矩。第一,从今日起,
所有采买必须明码标价,货比三家,账目每日一报。第二,库房进出必须登记在册,
任何人不得私自取用。第三,各房份例按时按点发放,不得克扣,不得拖延。”话音落下,
管事们脸色微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些规矩,分明是冲着柳氏的旧例来的。
采买管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二小姐,您这规矩太严了。
府里向来都是这么办的,若是突然改了,怕是不好运转。”“不好运转,
还是不方便你们动手脚?”沈梦溪淡淡一瞥,目光锐利,“前日采买以次充好苛待主子的事,
我还没追究。怎么,你是想旧事重提?”采买管事脸色一白,立刻低下头:“小人不敢。
”“不敢就按规矩办。”沈梦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
谁若敢违反规矩,不必通报夫人,我直接按家法处置。”众人心中一凛,
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眼前这位二小姐,看似温和,手段却比柳氏还要凌厉。柳氏坐在上首,
指尖死死攥着帕子,心中怒火翻腾,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沈梦溪的话句句在理,
全是为了相府着想,她若是阻拦,反倒显得自己心术不正。沈梦溪看着众人服帖的模样,
淡淡开口:“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各司其职,去吧。”管事们纷纷躬身退下,主院之中,
只剩下沈梦溪与柳氏二人。柳氏冷冷看向她:“你别得意太早,
掌家不是耍耍嘴皮子就能成的。”“母亲放心。”沈梦溪微微俯身,
“女儿必定不会让您失望。”说罢,转身离去,脊背挺直,气度从容。第十三章掌家第一日,
麻烦便接踵而至。各房管事纷纷上门,不是这里出了问题,便是那里缺了物资,
全是些琐碎却缠人的麻烦事。青禾忙得脚不沾地,急得额头冒汗:“小姐,这也太多事了,
针线房说丝线不够,小厨房说炭火短缺,连洒扫的婆子都来告状,说工具破损没人管。
”沈梦溪坐在椅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账目,头也不抬:“这些都是柳氏故意安排的,
想让我手忙脚乱,露出错处。”“那我们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梦溪抬眼,
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去告诉针线房,丝线按照规矩申领,若是不够,
便让管事亲自来我这里报备。小厨房的炭火,按份例发放,半分不少,也半分不多。
至于洒扫工具,让他们去库房领取,规矩写得明明白白,谁也别想浑水摸鱼。
”青禾立刻应声前去传话,可不过半刻钟,便又折返回来,脸色难看:“小姐,没用的。
他们都说做不了主,全都推来推去,摆明了是故意刁难。”“知道了。”沈梦溪神色不变,
起身整理衣襟,“既然他们不肯办,那我们便亲自去看看。”她率先前往针线房,
房内众人见她到来,依旧慢悠悠地做着活计,无人上前迎接。沈梦溪也不生气,
目光扫过堆满丝线的柜子,淡淡开口:“不是说丝线不够吗?我怎么看着,柜子里满得很?
”管事婆子脸色微变:“二小姐,这些都是次品,根本用不了。”“次品?
”沈梦溪伸手拿起一捆丝线,指尖摩挲,“这是江南上等丝线,色泽光亮,韧性十足,
你敢说是次品?我看,是你故意藏起好料,想要虚报账目,中饱私囊吧。
”管事婆子脸色骤变:“二小姐,您可不能冤枉老奴!”“冤枉你?”沈梦溪冷笑一声,
“昨日我翻看账目,针线房每月申领的丝线,是别家府邸的三倍,
可做出来的衣裳却寥寥无几。那些丝线去哪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字字直击要害,
管事婆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第十四章沈梦溪看着跪倒在地的针线管事,
语气淡漠:“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这些年贪墨的东西尽数吐出来,往后安分守己。
要么,我现在就把账目送到父亲面前,让家法处置你。”管事婆子吓得浑身发抖,
连连磕头:“老奴选第一个!老奴知错了!求二小姐饶命!”“起来吧。”沈梦溪淡淡开口,
“记住,在我这里,只有忠心做事,才有活路。”她转身离去,
身后针线房众人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紧接着,
沈梦溪又前往库房、小厨房、洒扫处,一处处清理过去。谁藏私,谁克扣,谁偷懒耍滑,
她全都一清二楚,出手又快又准,不过半日,便将各房收拾得服服帖帖。消息传回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