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后的赞歌先生们,当我们赞扬莫瓦松·德沃先生的学识与才干,
倾听他以理性与真诚的力量,对那些重要议题提出深刻见解时,谁又能想到,
这竟是我们最后一次听到的他声音?我们远未料到他会如此骤然离世。今日,
本应是我们再次欢聚、交流思想的日子,如今却变成了追悼与怀念的时刻。
人们常常要等到失去之后,才真正体会一个人有多么珍贵,而在座的各位不同,
你们早在他生前,就已经由衷地敬重和珍惜这位同僚。你们的悲痛与遗憾,
比我能说出的任何话都更能表达你们对他的敬意。当赞美出于真挚的哀伤,
这样的赞美才最动人、最真切。
-François Moisson– Devaux于1742年5月6日生于卡昂。
他的父亲德维尔先生,曾出色地担任着本城主席法院的皇家律师一职。
德沃先生成长于一个尊重知识、崇尚学问的环境。那时的卡昂,那时的卡昂,
汇聚着众多才华横溢的学者,学术氛围格外浓厚。包括蒙弗勒里、波雷、安德烈神父等人,
他们都是萨缪埃尔·博沙尔、于埃、塞格里等前辈学者的卓越继承者。
这些人共同推动了卡昂科学院的辉煌,
比埃尔·培尔Pierre Bayle称赞我们的学会是“欧洲最卓越的学会之一”。
德沃先生的父亲德维尔先生深知教育的重要性,因此非常重视对子女的培养。
德沃先生在幼年时便被其送往巴黎,接受那里最优秀的教育。德沃先生没有让父亲失望,
他在语言领域的学习上进步神速,理解力也远超其他同学,
总能轻松掌握他人难以领会的知识,也因此屡次获得那个时代激励青年的奖赏。
德沃先生敏锐的洞察力,这在他人生中的每一场际遇,都得到了充分体现。
3 植物之恋德沃先生十六岁时加入军队,并担任王太子外籍骑兵团的中尉。
他在与普鲁士的七年战争中参与了1758年至1761年的战役,
直到和平时期才结束军旅生活返回故里,并与巴约的名门千金罗斯·德拉马德莱恩小姐结婚。
德沃夫妇的婚姻生活很幸福,而他们对科学的热爱更是为这份幸福锦上添花。
他从小就受父亲德维尔先生的影响,对自然史当时的生物学产生了兴趣。
这兴趣在童年时只是一种天性,后来却发展成为他毕生的热情。植物学,
乍看之下似乎只是让人欣赏花朵的美丽、闻香或是记录果实的美味,但实际上,
它包含的内容非常广泛,就像其他科学一样,需要投入很长的时间与坚持不懈的努力去研究。
这些艰难并没有阻挡年轻的德沃深入地研究植物的世界。
物学走向现代科学的关键转折时期:林奈Linnaeus 18世纪中期瑞典博物学家,
“现代生物分类学之父”正接替图尔内福Tournefort,
17世纪末到18世纪初的法国植物学家,让植物学摆脱了单纯靠药用、经验来分类的局面。
,而朱西厄Antoine Laurent de Jussieu,
18世纪后期植物学家,提出“自然分类法”,植物学进一步科学化的方法尚未发表。
德沃先生不满足于在书本中研究植物,他还亲赴植物生长的地方进行考察。
很少有地区能像我们这里的乡野一样提供如此丰富的资源。
这里几乎能找到巴黎植物区系的所有物种,而邻近的海洋地理位置,
又让这里多了许多别处少见的物种。德沃先生经常外出采集植物,这种活动对植物学家来说,
既是一种研究,也像一种令人愉快的散步。他更关注植物的特性而非简单的命名,
植物能让人吃的更好、生活更方便;哪些能用来治病救人;还有哪些会被各行各业加以利用。
他并不满足于只研究植物,还要亲自大规模种植。多亏了他的用心照料,
我们才能拥有几个植物园。他在巴约附近的沃村建立了第一个植物园,
此地也因他的名字而闻名,并被他的后代光荣地传承下来。人们常说,克利福德之所以出名,
不是因为他花费巨资在阿姆斯特丹附近建了一个豪华花园,
而是因为林奈曾写过关于他花园的描述。相比之下,德沃获得植物学上的好声誉,
全靠他自己的努力,不需要任何人来替他宣传。
德沃和那些摆出“植物爱好者”样子其实自身无知的虚荣之辈不同,
他更不是那种独占珍稀花草用于炫耀的“收藏式”植物学家。他的花园向所有人敞开。
并保持着与众多法国、英国和荷兰植物学家特别是我们杰出的同僚塞尔斯和图安的通信。
一旦获悉有新发现的植物,他必倾力求购。那些最初耗费重金获得的品种,经他精心培育,
一旦繁殖成功,就会慷慨的馈赠他人。正因如此,
他在本地区极大的推动了自然科学研究风尚,并让一些原本珍稀的植物变得普遍可见。
他不仅懂得欣赏花园里的花草美景,也擅长照料温室中那些娇贵的植物。不过,
比起这些需要特殊照料的外来品种,他更看重让植物在本地气候中自然生长。
每当成功驯化异域植物时,他都觉得之前的辛劳完全值得。比如,
他成功引进了来自美洲的檫木一种根部具有药用价值的植物,让它最终在本地安然生长,
成了他得意成果之一。他与拉加利索尼埃合作,在法国首次尝试露天栽培木兰树,
并取得了惊人的成功。当时,这让许多园艺师都大为震惊。如今,
这些已长成参天巨木的木兰,依然是沃克斯庄园里最珍贵的景观。在巴约城,
他还亲手建造了一座荟萃异域植物的花园。后来,这座花园由商业巨子塔迪夫长老接手。
这位富有的绅士没有将花园变成自己的私享之地,而是善于用财富造福社会,
因此深受人们尊敬。
4 动荡中的坚守德沃先生原本将他的时间分配在科学研究与好友社交的愉悦之间,
直到大革命爆发,将他从这种宁静的生活中拽离。唯有时势方能识人,正是在那动荡的年代,
人们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在同胞们的信任下,他被推举为巴约区行政委员会主席。
没人想到,这位一向温和的学者,在危机之中竟展现出如此坚定的领导力。那时,
全国笼罩在混乱与恐惧之中,人们被狂热情绪左右,理智几乎失去控制。
而德沃却总能保持冷静,用他的言行安抚人心、平息暴动。作为一名受人尊敬的行政官,
他在局势失控的时期,依然设法执行法律,维持秩序。人们曾看到他,无畏于民众的狂怒,
冲入迷失的群众之中,用身体保护那些被误会、被指控的无辜者;在饥荒年代,
人们又看到他竭尽全力的救济贫困的民众,而非守护自己的财产,
他为救助贫苦阶层做出了最大牺牲,而与此同时,一些贪婪之徒却趁机发国难财,
从别人的痛苦中牟取利益。当他重获自由后,即便是再次接受市政职务,
但这次也只是为了帮他的老朋友勒泰利埃先生分担工作。在那个国家被纷争撕裂的时代,
他们形影不离,他们的友谊反而变得更加深厚。无论德沃先生身居何职,
他始终将公益放在首位。在卡尔瓦多斯省级委员会成员中,
他是为保护艺术与科学遗产贡献最大的人之一。他阻止了破坏文物的野蛮行为,
并拯救了那幅有趣的、据传是玛蒂尔达王后创作的古老挂毯。那时,
有人试图毁坏这些文化遗产,而德沃和他的同事们挺身而出,将它从破坏中拯救出来。
这幅被称为“巴约挂毯”的作品描绘了威廉公爵征服英格兰的故事,
是研究十一世纪艺术和历史的重要资料。正因为它的重要性,
著名学者蒙福孔、朗斯洛和迪卡雷尔等人都认为有必要将它刻版印刷保存下来,
以便后人永远记得那段历史。在政治风暴中,德沃先生被召入国民议会任职。
在那个动荡而危险的时期,能够远离公职、避开革命冲击的人,
确实可以自认幸运;但更值得尊敬的,是那些勇敢而无私的人,他们为祖国的安危献身,
竭尽所能以缩短国家的苦难。德沃先生在立法机构任职期间,
积极推动恢复卡昂港的建设工程,并极力主张开凿奥恩河与卢瓦尔河的联通工程,
这些项目将为我们省与西部各省之间建立极为有利的交通联系。
5 永恒的芬芳在卸任、重新成为普通公民之后,他欣然重拾平静的私人生活。
他一直向往去看看那些风景优美的地方,尤其是法国南部阳光明媚的地区。终于,
他踏上了前往普罗旺斯的旅程。一路上,他先经过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