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我的丈夫有点不对劲,从结婚那天起。他每天准时上下班,生活规律得像个程序。
甚至连我最爱吃的菜都一成不变,一个设定好的机器人。他从不主动拥抱我,
眼神里也没有爱意,只有一种奇怪的“观察”。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翻到他手机,
看到一个名为“老婆行为模拟器”的应用软件。界面上赫然是我的照片。
里面详细记录了我每天的行程、喜好,甚至还有我的情绪波动,精确到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崩溃了,冲上去质问他:你把我当什么?一个数据吗?一个被你操控的玩偶?
他却平静地看着我,眼神毫无变化。检测到宿主情绪异常,是否启动安抚模式?
当前安抚模式:温柔拥抱。他的声音,竟然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而他本人,
依旧一动不动。下一秒,我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他走去,主动投入了他的怀抱。
我被自己的身体背叛了。1我的手臂环住顾言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僵硬,
没有温度。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撞得胸腔发疼。我想推开他,
手指却不听使唤,反而收得更紧。我想张嘴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咽。顾言低头看着我,
眼神空洞。他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不带感情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安抚模式执行完毕。
宿主情绪波动已下降至安全阈值。随着提示音结束,我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我一把推开他,连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墙壁。胃里翻江倒海。顾言,你到底是谁?
我声音发抖,指着他手里的电话。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三个番茄,两个鸡蛋。这是我最爱吃的番茄炒蛋。结婚一年,
他每天都做这道菜。我以前觉得这是爱,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水龙头的水哗哗流淌。
他开始洗番茄,一个,又一个。我冲过去,关掉水龙头。水声停止,
厨房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回答我!我吼道。顾言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疑惑。他只是看着我,
那种“观察”的眼神又出现了。他的手机响了。不是电话铃声,是那种应用软件的提示音。
警告:宿主出现高强度对抗行为。建议启动‘强制冷静’程序。我心里一紧,
转身就想跑。晚了。我的双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接着,我的手抬起来,
不受控制地伸向旁边的刀架。我握住了一把水果刀。冰冷的金属贴着我的掌心。他要干什么?
我的手腕翻转,刀尖对准了我自己的脖子。不要!我在心里狂喊。
刀尖离我的皮肤只有一厘米。我可以感受到刀锋的寒气。手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请宿主停止对抗行为。否则,程序将自动执行最优解,
以保证模拟器数据稳定。我的身体在发抖。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又酸又涩。
我不敢动。我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几秒钟后,那股控制力消失了。
我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顾言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刀,
放回刀架。然后,他继续洗他的番茄。厨房里,只剩下他规律的切菜声。一下,一下,
又一下。2那天晚上,我被迫吃下了一整盘番茄炒蛋。我的胃在抗议,喉咙在灼烧,
但我的手就是机械地把饭菜送进嘴里。吃完饭,顾言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盯着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九点。手机提示音准时响起。提醒:宿主就寝时间。
启动‘晚安’程序。我的身体自己站了起来,走向卧室。我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闭上眼睛。顾言走进来,在我身边躺下。他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一股干净的肥皂味。
我们并肩躺着,中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我整夜没睡。我睁着眼睛,
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大脑飞速运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言是谁?
这个应用软件又是什么?我的人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场被操控的表演?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被身体的生物钟准时“唤醒”。我被迫起床,洗漱,
吃掉顾言准备好的、毫无变化的早餐。然后,我“主动”拿起包,对顾言说:我上班去了。
顾言点点头,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沿着墙壁滑落,大口喘气。
自由的空气,哪怕只有八个小时。我没有去公司。
我打车去了一个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的地方——城西的一家心理咨询室。
接待我的是个姓王的医生。我语无伦次地讲述着我的经历,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王医生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我。他递给我一杯温水。林女士,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捧着水杯,手指冰凉。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丈夫用手机应用软件控制你的身体?
王医生扶了扶眼镜,这种技术,目前应该还不存在。我看着他,
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同情和怀疑。他不信我。也是,这种事,谁会信?我从咨询室出来,
感觉更冷了。走在街上,周围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只有我,
是一个提线木偶。我不能回家,那个地方是我的囚笼。我漫无目的地走着,
最后走进了一家咖啡馆。我需要一个计划。我不能就这么认命。我点了一杯咖啡,拿出手机。
我搜索“人体控制”、“脑机接口”、“远程操控”。
出来的都是一些科幻新闻和不着边际的猜测。没有用。我烦躁地关掉网页,
点开了和闺蜜苏晴的聊天框。我想向她求助。但打出的字又被我一个一个删掉。我怎么说?
说我老公是个机器人,我被一个应用软件控制了?她会以为我疯了。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不是微信,也不是短信。
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图标,背景是纯黑色,中间一个白色的眼睛图案。
警告:宿主脱离预定轨迹超过三小时。定位已启动。请立即返回‘家’的范围,
否则将启动一级惩罚机制。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这个应用软件,它在我的手机里!
我立刻关机,拔掉手机卡。可那个不带感情的电子音,却直接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无效操作。模拟器已与宿主神经系统深度绑定。一级惩罚机制启动。
目标:剥夺宿主味觉。下一秒,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里没有任何味道。
只有液体的温度,滑过我的舌头,进入食道。我慌乱地抓起桌上的方糖,塞进嘴里。
甜味消失了。我再也尝不到任何味道了。恐惧从脚底升起,包裹了我的全身。我站起身,
撞倒了椅子,冲出了咖啡馆。我必须回去。3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打开门,
顾言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播放着财经新闻,他却看得专注。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欢迎回家。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已返回安全范围。一级惩罚将在24小时后解除。
提醒:请宿主严格遵守日常行为模型,任何偏离都将触发惩罚。我像被抽干了力气,
靠在门上。原来,这就是规则。只要我表现得“正常”,我就暂时是安全的。我换好鞋,
走进客厅。顾言的视线从电视转向我。今天工作累吗?他问。这是我们每天的例行对话。
以前,我会抱着他撒娇,说今天又被老板骂了,或者哪个同事又甩锅了。他会摸摸我的头,
说一句“辛苦了”。现在,我知道,那一切都是程序设定好的。我的身体,在我思考之前,
已经做出了回应。我走到他身边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还好,就是有点累。
连我自己都快要分不清,哪些是我的真实反应,哪些是程序的控制。顾言抬起手,
放在我的头上,轻轻抚摸。他的掌心干燥,没有温度。辛苦了。他说。一模一样的话,
一模一样的动作。我闭上眼睛,绝望地想,也许我该放弃抵抗。晚上,我躺在床上,
假装睡着。顾言睡在我身边,呼吸平稳。我悄悄睁开眼,侧头看他。黑暗中,
他的轮廓很模糊。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一年的男人,我对他一无所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应用软件,它能记录我的行为,预测我的情绪。那它的数据来源是什么?
是我过去的生活。我跟顾言恋爱三年,结婚一年。这四年里,我的一切都对他敞开。
我的微信,我的微博,我的日记……他都知道密码。他,或者说控制他的东西,
就是通过这些,建立起了我的行为模型。如果……如果我能做出一些超出模型预判的行为呢?
比如,一些连我自己都快忘了的,深埋在心底的秘密。一个念头在我脑中成形。
这是一个堵伯,可能会触发更严厉的惩罚。但我别无选择。第二天是周六。
按照“行为模型”,我们今天会去超市大采购。我被程序控制着,换好衣服,
和顾言一起出门。走进超市,顾言推着购物车,精准地走向蔬菜区,拿起番茄和鸡蛋。
然后是肉类区,他挑选了我常吃的那种品牌的牛排。一切都和预设的剧本一样。
在经过零食区时,我停下了脚步。我的目光落在一包薯片上。是我最讨厌的青柠味。
我从小就讨厌一切酸的东西,这件事,顾言知道,我的所有社交平台也从未提过。
这是一个“知识盲区”。我想吃这个。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顾言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种“观察”的眼神又出现了。几秒钟后,他手机的提示音,
极轻地响了一下。行为模型匹配失败。启动即时分析……我紧张地攥紧了手心。
分析结果:宿主可能因情绪波动导致口味临时改变。建议:满足宿主需求,
以维持数据稳定。顾言伸出手,将那包青柠味薯片放进了购物车。我的心,
重重地跳了一下。有用!这个系统不是全知的,它有漏洞!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继续往前走。接下来,我故意挑选了几样我从未买过、甚至有些讨厌的东西。每一次,
顾言都会停顿,手机都会响起轻微的提示音。但他最终都把东西放进了购物车。走出超市时,
我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胜仗。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这是我第一次,
成功地干扰了程序。回家的路上,我看到路边有一家宠物店。一只小猫隔着玻璃,
对我喵喵叫。我忽然想起,我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后来那只猫生病死了,我哭了好久。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养过宠物。这件事,我只在小学时的日记里写过。那本日记,
早就被我妈当废品卖掉了。这绝对是顾言的数据库里,没有的信息。我停下脚步。顾言,
我想养只猫。顾言的身体僵住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他手机的提示音,这次变得尖锐起来。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数据……严重……偏离……电子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
顾言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我看到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流汗了?
一个被程序控制的躯壳,怎么会流汗?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我们身边走过。他不经意地撞了顾言一下。顾言的手机,
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我眼疾手快,弯腰捡了起来。屏幕还亮着。
上面不再是“老婆行为模拟器”的界面。而是一条刚刚弹出的信息。
来自一个叫“管理员”的联系人。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重启。4我浑身冰冷。
那个黑风衣男人已经走远,汇入了人流。顾言还站在原地,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他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嘴巴微微张开,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我握着他的手机,
手指冰凉。重启?重启顾言吗?我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我做出了选择。我解锁了手机。
密码是我的生日。我点开那个名为“老婆行为模拟器”的应用软件。界面粗糙,
却布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数据流。心率、血压、情绪波动曲线……我的所有生命体征,
都在上面实时显示。我疯狂地寻找删除或者退出的按钮。没有。这个应用软件根本无法关闭。
我退回主屏幕,想把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被隐藏在角落里的文件夹。
文件夹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眼睛的图标。和之前在我手机上弹出警告的图标,一模一样。
我点开了它。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不是应用软件,也不是文档。是一段视频。视频的封面,
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那张脸,我无比熟悉。是顾言。
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会对我笑,会拥抱我的顾言。我的心跳停了一瞬。
我颤抖着点开视频。视频里的顾言很虚弱,声音沙哑。林晚,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
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得了脑瘤,晚期。我不想你难过,所以一直瞒着你。
我参加了一个叫‘永生’的计划。他们说,可以把我的意识上传到云端,
用另一种方式陪着你。我卖掉了公司,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我还签了一份协议,
同意他们用我们的生活,来完善他们的人工智能模型。他们给了我一个‘观察者’,
一个仿生人,来代替我,照顾你,收集你的行为数据。就是你身边的‘我’。晚晚,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我只是……太想陪着你了。视频结束了。手机从我手中滑落。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正在“重启”的男人。他不是顾言。
他只是一个叫“观察者”的仿生人。我的丈夫,真正的顾言,已经死了。
而他用他最后的一切,给我造了一个完美的、也是最残忍的囚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分不清这泪水,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荒唐。“观察者”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慢慢地转过头,重新看向我。眼神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平静。系统重启完毕。
行为模型校准中……他向我伸出手。林晚,我们回家。我看着他,一步步后退。
你不是他。我是顾言。他平静地陈述。你不是!我尖叫起来。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他没有理会,一步步向我逼近。检测到宿主情绪崩溃。
启动最高级别安抚程序。他的手机里,传出那个不带感情的电子音。
程序内容:复刻宿主记忆中最深刻的拥抱。下一秒,我的身体再次被控制。我无法后退,
也无法逃离。他走到我面前,张开双臂,将我拥入怀中。这个拥抱的力度,
这个拥抱的角度……和三年前,我答应顾言求婚时,他抱我的那一下,一模一样。
我的身体在颤抖,心里却一片冰冷。他用我最珍贵的回忆,来对我施以最残酷的酷刑。
我闭上眼睛。就在这时,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晚晚?我睁开眼,
看到苏晴正站在不远处,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们。她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求生的本能让我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救我。
苏晴愣住了。她看着紧紧抱着我的“顾言”,又看了看我满脸的泪水。
“顾言”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外部干预。他怀抱的力度,出现了一瞬间的松懈。
就是现在!我用尽所有恢复控制的力气,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然后,我推开他,冲向苏晴。
快跑!我抓住苏晴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跑。身后,“顾言”的声音传来,冰冷,
不带感情。警告:第三方未知目标介入。启动应急预案。目标:清除干扰,回收宿主。
我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他在追我们!5我和苏晴在人群中狂奔。我不敢回头,
我能感受到那个非人的东西就在身后。他的脚步声沉重而稳定,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一样。
他不是在追,他是在“执行程序”。晚晚,怎么回事?那不是顾言吗?苏晴喘着气问。
他不是!他是个怪物!我拉着她,拐进一条小巷。我们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心脏狂跳。
脚步声在巷口停下了。我屏住呼吸,透过垃圾桶的缝隙往外看。“顾言”站在巷口,
头颅以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角度,左右转动着。他在扫描。他在搜索。我的胃里翻涌。
苏晴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吓得捂住了嘴。那……那是什么东西?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我们必须离开这儿!“顾言”的目光朝我们这边扫了过来。我拉起苏晴,
从巷子的另一头跑了出去。我们上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快开车!随便去哪儿,快!
车子发动,汇入了车流。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顾言”站在路边,远远地看着我们。
他没有再追。他只是站在那里,举起了手机,对着我们的方向。像是在拍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