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雨,已经下了七天七夜。连绵的阴雨把整座城市泡得发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而位于老城区深处的槐安巷,
更是被这场雨裹进了化不开的阴冷里。这条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巷子,
两侧都是灰瓦白墙的老式宅院,墙皮被雨水泡得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青砖,
巷子正中央长着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枝桠横斜,像一只巨大的手,
把整条巷子都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槐安巷的名字,便是从这棵老槐树来的,
而让这条巷子在南城远近闻名的,却不是这棵百年老树,
是流传了整整三十年的“纸人抬轿”怪谈。老辈人都说,槐安巷的老槐树聚阴,
三十年前有个叫林秀娥的女人,在新婚之夜离奇失踪,有人在当晚的雨夜里,
亲眼看到四个白纸扎的小人,抬着一顶红纸糊的轿子,顺着巷子飘了过去,轿子里坐的,
正是穿着红嫁衣的林秀娥。从那以后,林秀娥再也没有出现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纸人抬轿”的怪谈,就这么传了下来。巷子里的老人都说,凡是在雨夜里,
看到纸人抬着轿子从老槐树下走过的人,三天之内必死无疑,躲都躲不掉。三十年间,
巷子里前前后后有五六个老人,死前都念叨着自己看到了纸人抬轿,死状无一例外,
都是在反锁的家里,睁着眼睛活活吓死,身上没有半点外伤,查不出任何死因,
最后都只能按意外猝死结案。久而久之,“纸人抬轿”成了槐安巷所有人都不敢提起的禁忌,
一到雨天,整条巷子家家户户都早早关门闭户,连路灯都很少有人开,一到晚上,
整条巷子黑得像泼了墨,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雨里晃来晃去,像无数个站着的人影。
而这场持续了七天的雨,终究还是把这个沉寂了三十年的怪谈,再次拉回了所有人的面前。
出事的时间,是雨下到第七天的凌晨三点。槐安巷17号的住户张茂才,
被发现死在了自家老宅的堂屋里。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住在隔壁的邻居王婶,她凌晨起夜,
听到隔壁张茂才的院子里传来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风吹纸的哗啦声,
她想起巷子里的怪谈,吓得一晚上没敢睡,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
壮着胆子去敲张茂才家的门,敲了半天没人应,门从里面反锁着,
她趴在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当场就吓得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报了警。
南城刑侦支队三队的赵浩,是在凌晨四点接到的报警电话。他刚结束上一个案子的收尾工作,
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不到两个小时,手机就炸了一样响起来。电话里,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声音都在抖,说槐安巷出了人命,死状诡异,
和当地流传了三十年的纸人怪谈一模一样,现场完全是密室,找不到半点他杀的痕迹,
所里处理不了,只能请刑侦队过来。
赵浩一听到“槐安巷”、“纸人抬轿”、“密室”这几个词,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他干了二十年刑警,槐安巷的怪谈他早有耳闻,之前那几个猝死的老人,他也有所耳闻,
只是当时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杀,只能按意外结案。现在又出了人命,还是和怪谈绑定在一起,
他心里立刻就绷紧了弦。他立刻叫上队里的人,带上法医和技术队,驱车赶往槐安巷。
车子开不进老巷子,只能停在巷口,赵浩推开车门,
冰冷的雨水瞬间就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皱着眉,看向巷子深处。
凌晨的槐安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巷口的路灯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被雨水打散,
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泛着冷光,老槐树的影子在雨里晃来晃去,像无数个鬼影,
看得人心里发毛。“赵队,这边!”先一步赶到的派出所民警,撑着伞在巷子口等着,
脸色惨白,说话都带着颤音。赵浩点点头,带上手套和鞋套,带着人往里走。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滑溜溜的,两侧的宅院都紧闭着大门,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只有雨打在瓦当上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走在里面,
像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17号宅院在巷子最里面,紧挨着老槐树。
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围了几个早起的邻居,都缩在伞下,窃窃私语,脸上全是恐惧,
嘴里都在念叨着“纸人索命”、“躲不掉的”之类的话。“现场有没有人动过?
”赵浩停下脚步,看向派出所的民警。“没有,王婶报了警之后,我们就立刻封锁了现场,
大门一直是反锁的,没人进去过,我们是翻墙进去从里面开的门。”民警连忙回答,“赵队,
里面……里面真的太邪门了,你进去看了就知道。”赵浩眉头皱得更紧,
迈步走进了17号宅院。这是一座典型的老式四合院,青砖灰瓦,院子里长着杂草,
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正对着大门的是堂屋,门虚掩着,一股淡淡的纸浆味和阴冷的气息,
从里面飘了出来。赵浩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堂屋的门。门开的瞬间,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堂屋不大,陈设简单,正对着门的是一张掉漆的八仙桌,
两侧摆着两把太师椅。而死者张茂才,就坐在左侧的太师椅上,身体靠在椅背上,
脑袋微微后仰,双眼圆睁,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死死地盯着正前方,嘴巴张得很大,
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脸上的肌肉都扭曲在了一起,凝固着极致的惊恐。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睡衣,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四肢自然地放在椅子扶手上,没有挣扎的痕迹,
整个人就像是坐在椅子上,活活被吓死的。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堂屋的地面上。
就在张茂才面前的空地上,摆着四个半人高的白纸人,纸人穿着黑色的纸衣,
脸上用红油彩画着眼睛和嘴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四个纸人两两相对,
抬着一顶半人高的红纸轿子,轿子的帘布是掀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纸人和纸轿子都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纸边微微卷起,红油彩顺着纸人的脸往下流,
像是一道道血泪,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渗人。整个堂屋安静得可怕,
只有雨打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的场景,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场景,和槐安巷流传了三十年的“纸人抬轿”怪谈,
一模一样。“老赵,你来了。”法医陈敬山蹲在尸体旁,抬头看向赵浩,脸色凝重。
“情况怎么样?死因是什么?”赵浩回过神,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看向尸体。
“死者张茂才,男性,72岁,槐安巷本地老住户,独居。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距离现在不超过两个小时。
尸体表面没有任何外伤,没有搏斗痕迹,没有中毒迹象,口鼻、呼吸道、内脏都没有异常,
初步死因判断为极度惊吓导致的急性心力衰竭,也就是俗称的‘吓死的’。
”陈敬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死者身体一直很硬朗,
没有心脏病史,也没有其他基础病,正常情况下,就算受到惊吓,
也不太可能直接导致心力衰竭死亡,除非……他看到的东西,真的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现场呢?有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赵浩看向一旁的技术队队员。“赵队,全查了。
”技术队队员立刻上前汇报,脸色发白,“整个宅院的大门是从内部用木栓反锁的,
没有撬动痕迹,所有房间的窗户,包括堂屋的窗户,全部从内部插死,窗锁完好,
玻璃没有破损,窗外的墙壁和院子里的泥地上,没有任何新鲜的脚印和攀爬痕迹。
堂屋里除了死者的指纹和脚印,没有发现任何第二个人的指纹、毛发、皮屑或者衣物纤维,
地面干净得离谱,除了这四个纸人,没有任何异常。”赵浩的心脏猛地一沉。大门反锁,
窗户全锁,现场没有任何外人痕迹,死者在密闭的房间里,被活活吓死,
身边摆着和怪谈里一模一样的纸人抬轿。又是一桩完美的密室杀人案。不,
比之前的密室案更诡异,更无解。之前的案子,至少还有明确的死因,
有凶手留下的细微痕迹,可这个案子,死者是被吓死的,现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除了那四个诡异的纸人,没有任何线索。“那四个纸人呢?查了吗?”赵浩指着地上的纸人。
“查了,纸人是普通的竹篾和白纸扎的,上面没有任何指纹,浆糊是最普通的面粉浆糊,
查不到来源。纸人的扎制手法很普通,街边任何一家纸扎店都能做出来,没有任何特殊标记。
”赵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他干了二十年刑警,
见过无数凶残诡异的命案,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案子。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流传了三十年的怪谈,指向了虚无缥缈的鬼神索命,可他是警察,
是唯物主义者,他不信什么鬼神,他只信证据,信逻辑。可现在,现场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任何逻辑能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大活人,在反锁的老宅里,
被四个纸人活活吓死了?这说出去,谁会信?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慢慢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形挺拔,眉眼干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淡漠,
仿佛周遭的阴冷氛围和诡异场景,都影响不到他分毫。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院子,最后落在了堂屋门口。是沈辞。赵浩看到他,
紧绷的神经瞬间就松了一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之前就给沈辞打了电话,
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你来了。”赵浩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情况你也看到了,槐安巷的纸人怪谈,密室,死者被活活吓死,现场没有任何外人痕迹,
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沈辞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戴上手套和鞋套,迈步走进了堂屋。
他没有先看尸体,也没有看地上诡异的纸人,只是目光很慢、很稳地扫过整个堂屋,
从屋顶的房梁,到地面的青砖,从掉漆的八仙桌,到紧闭的窗户,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他看得很细,很慢,却没有触碰任何一件物品,像是在感受这个房间里残留的气息。
几分钟后,他才蹲下身,看向地上的纸人和纸轿子。他没有碰纸人,只是凑得很近,
目光落在纸人的边缘、轿杆的连接处,还有纸面上晕开的红油彩上。
“纸人是今天凌晨才放在这里的,不是提前放的。”沈辞突然开口,声音清淡,不高不低,
刚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你怎么知道?”赵浩立刻凑了过来。
“纸的边缘被雨水打湿,泡得发胀,但是纸浆没有完全化开,
说明沾水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还有这红油彩,顺着纸面往下流的痕迹很新,没有干透,
也是最近才被雨水打湿的。堂屋的屋顶没有漏雨,纸人上的雨水,只能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说明凶手是在雨夜里,带着纸人进入这里,放在地上的。”沈辞的语气平静,逻辑清晰,
一句话就打破了“纸人自己进来”的诡异传言。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心里的寒意少了很多。只要是人为的,就有迹可循,就怕真的是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
“可现场是密室啊。”技术队的队员忍不住开口,“门窗全锁,没有任何闯入痕迹,
凶手是怎么带着这么大的纸人和轿子进来的?杀完人之后,又是怎么离开的?离开之后,
又是怎么从里面把门窗反锁的?”沈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身,
走到死者张茂才的尸体旁,目光落在死者圆睁的眼睛上,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
轻轻抬起死者的手,看了看死者的指甲缝,又闻了闻死者的指尖。“死者死前,
接触过什么东西?有没有检测过体内的药物残留?”沈辞看向法医陈敬山。
“初步检测了常见的毒物,没有发现异常,更详细的药物检测,
需要把尸体带回实验室做尸检才能出结果。”陈敬山回答。“重点检测致幻类药物,
还有能影响心脏、神经系统的药物。”沈辞吩咐道,“死者不是被吓死的,
是药物导致的急性心力衰竭,所谓的极度惊恐,很可能是药物致幻导致的。
”赵浩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凶手给死者下了药,让他产生幻觉,
看到了所谓的纸人抬轿,然后药物发作,导致他心力衰竭死亡?”“可能性很大。
”沈辞点头,“一个72岁的老人,就算胆子再小,也不可能被四个纸人活活吓死。
只有在药物的作用下,产生了极度真实、极度恐怖的幻觉,才会导致心脏骤停,瞬间死亡。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纸人上:“这些纸人,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用来强化幻觉的,也是用来误导我们的。凶手把纸人放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以为,
是纸人抬轿的怪谈应验了,是鬼神索命,从而忽略了人为的痕迹。”一句话,
点破了整个案子的核心。所有的诡异氛围,所有的灵异现象,都是凶手精心布置的伪装。
他利用了槐安巷流传了三十年的怪谈,把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伪装成了灵异索命,
想要瞒天过海,逃脱法律的制裁。“那凶手到底是怎么进出这个密室的?
”赵浩再次问出了这个最核心的问题。沈辞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堂屋,沿着院子的围墙,
慢慢走了一圈。院子的围墙很高,上面插着碎玻璃,没有攀爬的痕迹,墙角长满了杂草,
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他走到大门边,看了看从内部反锁的木栓,
木栓是老旧的实木材质,上面只有死者的指纹,边缘光滑,没有划痕。然后,
他抬头看向堂屋的屋顶,看向院墙的顶部,最后,
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狗洞上。狗洞很小,直径不到三十厘米,
在院墙的最底部,被杂草盖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个狗洞,一直都有吗?
”沈辞指着狗洞,问跟过来的王婶。王婶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有,有很多年了,
之前张茂才养过一条土狗,后来狗死了,这个洞就一直留着,没堵上,平时都用杂草盖着,
没人注意。”沈辞蹲下身,拨开盖在狗洞上的杂草。狗洞的边缘很光滑,里面的泥土上,
有新鲜的摩擦痕迹,还有一点点白色的纸屑,和堂屋里纸人的材质一模一样。“找到了。
”沈辞站起身,“凶手就是从这里进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浩更是不敢置信:“不可能吧?这个洞这么小,直径不到三十厘米,一个成年人,
怎么可能从这里钻过去?”“正常的成年人不行,但如果是身材瘦小的人,
或者是经过训练的人,就可以。”沈辞淡淡开口,“而且,
凶手不一定是带着完整的纸人进来的。他可以把纸人和轿子拆成零件,从狗洞里递进来,
然后在院子里,或者堂屋里,再组装起来,这样就不需要很大的空间。杀完人之后,
他再从这个狗洞钻出去,离开现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门窗反锁,就更简单了。
大门的木栓是老式的,只需要一根细鱼线,就能从外面把木栓拉进卡槽里,反锁大门,
然后再把鱼线抽走,不留下任何痕迹。窗户的插销也是一样的道理,用鱼线和细铁丝,
就能从外面把插销锁死,伪造出密室的假象。”技术队的队员立刻上前,
对着大门的木栓和窗户的插销进行细致检测。果然,在木栓的底部和插销的边缘,
都发现了极其细微的划痕,是鱼线摩擦留下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困扰了所有人一整晚的密室谜题,就这么被轻易解开了。现场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之前的诡异和阴冷消散了大半,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了底。这不是什么鬼神索命,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凶手利用怪谈和密室,伪装成灵异事件,想要混淆视听,逃脱制裁。
“那凶手是谁?他为什么要杀张茂才?”赵浩立刻问道,“张茂才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
独居在槐安巷,无儿无女,没什么钱,也没听说和谁结过仇,谁会费这么大的劲,
策划这么一场谋杀?”沈辞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王婶,开口问道:“张茂才死前,
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有没有和谁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比如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或者害怕什么?”王婶想了想,脸色一白,连忙点头:“有!有!这几天他一直不对劲,
神神叨叨的,三天前,他在巷口碰到我,拉着我说,他晚上看到纸人抬轿了,
就在老槐树底下,四个纸人抬着轿子,飘来飘去的,还说轿子里的人在叫他的名字。
我当时还以为他老糊涂了,骂了他一顿,让他别乱说话,犯忌讳,没想到……没想到三天后,
他真的出事了!”“他还和谁说过这件事?”“巷子里的几个老邻居都知道,
他这几天逢人就说,说纸人来接他了,他躲不掉了,大家都以为他是老糊涂了,没人当回事,
还有人说他是得罪了不干净的东西,让他去庙里拜拜,他也不去,就整天把自己锁在家里,
门窗都关得死死的。”沈辞的目光微微一动:“他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说自己看到纸人抬轿的?
”“就是雨刚开始下的那一天,七天前。”王婶回答。七天前,刚好是这场雨开始的时间,
也是张茂才死亡的七天前。正好对应了怪谈里的“看到纸人抬轿,三天内必死”,
只是张茂才撑了七天,还是死了。“巷子里之前死的那几个老人,死前是不是也都说过,
自己看到了纸人抬轿?”沈辞又问。“是!都是!”王婶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