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把我送人那天，我正在给他熬药。他说谢公公看上我了，让我去替他忍几年。我说好。
他愣住，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他不知道，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种。
我更没告诉他——这孩子，我早就喝药打掉了。后来为了报答谢公公对我的好，
我给他生了三个孩子！！1.太子萧珩把我送给谢不闻那天，我正在给他熬药。
他风寒半个月不见好，我天天守着炉子，眼睛熬得通红。他进来的时候，我正往药里搁冰糖。
他一向怕苦，这毛病从小到大没改过。“阿渔。”我回过头，看见他站在门口，
表情有些古怪。“殿下，药马上好——”“不用熬了。”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半天没说话。我等着。十二年了，我太了解他。他这副样子，准是有事求我。果然。“阿渔，
”他开口，声音有点飘，“谢公公你还记得吗？上回宫宴，
他多看了你几眼……”我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他想让本宫……把你送给他。
”药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我低着头，看着那些泡泡一个一个炸开。“殿下答应了？
”他没说话。那就是答应了。我把药罐端下来，倒进碗里，递给他。“药好了，趁热喝。
”他愣住了。“阿渔，你……”“殿下还有事吗？”我抬起头，看着他，“没事的话，
奴婢去收拾东西了。”他张了张嘴，眼眶忽然红了。“阿渔，你骂我几句吧。”我笑了。
“骂您干什么？您是主子，奴婢是奴才，您让奴婢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这话说得我心平气和，连自己都信了。萧珩却慌了。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阿渔，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有苦衷的——”“殿下的苦衷，奴婢懂。”我退后一步。
“谢公公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您需要他帮忙。奴婢一条贱命，能替殿下分忧，是奴婢的福气。
”萧珩的脸色变了。他大概没想到，我连闹都不闹一下。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殿下还有事吗？”他站在那里，半天，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阿渔，
等我……等我坐稳了那个位子，我一定接你回来。”我点点头。“奴婢等着。”门关上。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两个月了。这孩子，
来得真不是时候。2.萧珩不知道我有孕。不是我不告诉他，是我根本没打算告诉他。
他需要我替他攀附谢不闻，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只会碍事。他不会为了我得罪谢公公。
更不会为了一个没出生的孩子，放弃他的太子位。我太了解他了。十二年了，我看着他长大，
看着他学会权衡，学会算计，学会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包括我。所以那天晚上，
我找了陈大夫。他给我把完脉，脸色很难看。“姑娘，这孩子是你唯一的指望了。
”我懂他的意思。一个爬过太子床的通房丫鬟，肚子里有货和没货，命完全不一样。
有这孩子，太子府就得给我一个名分。没这孩子，我就是个随时可以送人的物件。
可问题是——太子已经打算把我送人了。这孩子，保不住。“开药吧。”我说。
陈大夫叹了口气，开了方子。我拿着方子去抓药，自己熬，自己喝。药很苦，
比萧珩的药苦多了。我喝完，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等。疼了一夜。第二天早上，
什么都干净了。我爬起来，换了身干净衣裳，去厨房给萧珩熬药。他还病着，药不能断。
3.出嫁那天，我起得很早。谢府送来的嫁衣红得像血，我穿上，在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眉眼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萧珩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睛又红了。
“阿渔……”我转过身，给他行礼。“殿下怎么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金簪，递过来。
“这个……给你添妆。”我接过来，看了看。挺好看的，雕着并蒂莲，值不少银子。
“谢殿下。”我把金簪插进头发里，抬头冲他笑了笑。他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笑。
“阿渔，你……你怪不怪我？”我想了想。“不怪。”真的不怪。怪他有什么用？
他把我送人，我喝药打胎，一报还一报，两清了。他站在原地，还想说什么。
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催促声。“姑娘，花轿到了。”我提起裙摆，往外走。路过他身边的时候，
忽然停了一下。“殿下。”“嗯？”“您风寒还没好利索，记得按时吃药。”说完，
我就走了。没回头。花轿一路晃晃悠悠，我就被抬进了谢府。拜堂很简单。没有宾客，
没有酒席，就两个小太监站在旁边喊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我坐在新房里，红盖头遮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门被推开。
脚步声近了，在我面前停下。盖头被挑开。我抬起头，对上一双冷淡的眼睛。
然后——愣住了。传闻中阴鸷狠辣的谢督主，不是个糟老头子。是个年轻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生得极好，就是太冷，像腊月的冰碴子。他也在看我。从上到下，
打量了一遍。然后皱了皱眉。“瘦成这样，萧珩那小子不给你饭吃？
”我：“……”他又看了看我，忽然伸手，从我头发上把那支金簪抽了出来。“萧珩送的？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叮的一声。
“谢府不缺这点东西，”他说，“以后别戴了。”我低着头，没吭声。他也没再说话。
站在那里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早点睡。”门关上。
我坐在床上，半天没回过神。这……就完了？4.第二天醒来，谢不闻已经走了。
我起来洗漱，收拾屋子，不知道该干什么。在太子府当惯了丫鬟，忽然闲下来，浑身不自在。
中午的时候，有个小太监送来饭菜。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比我以前吃的强多了。
我问他：“谢大人呢？”“督主在宫里当差，晚上才回来。”“那我能干点什么？
”小太监愣了愣，摇摇头：“督主说了，让姑娘歇着，什么都不用干。”我：“……”歇着？
歇着能歇出病来。下午实在无聊，我溜达到院子里，看见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裳。
男人的衣裳，料子很好。应该是谢不闻的。我四下看了看，没人，就顺手收下来，叠好。
刚叠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谁让你动的？”我吓了一跳，回过头。谢不闻站在我身后，
脸色不太好看。“我……我看衣裳干了，就……”他走过来，把那摞衣裳从我手里拿走。
“以后别干这些。”“为什么？”他看了我一眼，没解释，拿着衣裳进屋了。我站在原地，
莫名其妙。这男人，脾气真怪。晚饭时我们围桌而坐，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吃到一半，
他忽然开口。“会下棋吗？”我愣了愣：“会一点。”他点点头，让下人拿来棋盘。
“陪我下一局。”我坐在他对面，执黑子，先走。下了十几手，他忽然说：“你棋路很熟，
谁教的？”我手指顿了顿。“萧珩。”他抬眼看我，没说话。我继续落子，语气平静。
“他小时候功课不好，先生讲棋他听不进去，都是我学会了再教他。”“后来他开府，
没人陪他下，还是找我。”谢不闻听着，没吭声，但是我看到他眼底越发寒冷。棋盘上，
他的白子步步紧逼。我有些招架不住，额头沁出细汗。他忽然放慢了节奏。不是放水，
是给我留口气。一局下完，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督主棋艺高超。”他把棋子收回棋盒，
语气淡淡的。“不是棋艺的事。”“嗯？”“你心里有事，”他看了我一眼，“下棋的时候，
总走神。”我一愣。低下头，没说话。他也没追问。站起身，往书房走。走到门口，
忽然说了一句。“那支金簪，我让人熔了。”我抬起头。“给你打了对镯子，明天送来。
”说完，他就走了。我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镯子第二天就送来了。银的，细细的，没什么花纹，戴在手腕上不显眼。我戴上了，没摘。
后来才知道，他把那支金簪熔了，还添了自己的银子进去。金的打成银的，亏了不少。
小太监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肉疼。我听着，也是一阵心疼。这人让人闻风丧胆的东厂督主，
在我面前却像换了个人。5.在谢府住了一个月，萧珩来了。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太监跑进来通报。“姑娘，太子来了，说要见您。”我愣了一下。他来干什么？走出去，
看见他站在大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一看见我，他眼睛就亮了。“阿渔！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我退后一步。“太子殿下有事？”他脸色变了变，
讪讪地收回手。“阿渔，我就是来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挺好的。”我看着他，
“殿下看完了，请回吧。”他急了。“阿渔，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怪我，
可我真的有苦衷——”“殿下有什么苦衷？”我打断他，语气平静。“是谢公公逼您了？
还是皇后娘娘逼您了？”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我笑了笑。“都没有对吧，您把我送人，
换谢督主帮您说话，换您在皇上跟前露脸。”“从头到尾，都是您自己的主意。
”他的脸色白了。“阿渔，我……”“殿下，”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十二年，
我给您当了十二年的奴婢，够了。”“从今往后，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咱们两清了。”他愣在那里，眼眶慢慢红了。“阿渔，你真就这么狠心？”我没说话。
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忽然听见他喊了一声。“阿渔！”我停下，没回头。
“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那个阉人了？”我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吹乱了我的头发。
喜欢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这个人身边，我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提心吊胆，
不用担心哪天被当成物件送人。我只知道，他会在我发呆的时候送来点心，
会在看见我穿得单薄的时候让人添炭火，会在发现我喜欢吃桂花糕之后，让厨房天天备着。
他从不说好听的话。可他做的事，比萧珩说过的所有情话都暖。我回过头，看着萧珩。
“殿下。”“什么？”“您知道吗，您把我送人那天，我刚喝完一副药。
”他愣了愣：“什么药？”我笑了笑。“滑胎的药。”他的脸，一瞬间惨白。
“你怀过我的孩子？我、我怎么不知道……”“您当然不知道，”我看着他，
“因为我没打算让您知道。”“这个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跟您没关系。
”“我喝药打掉的时候，也没打算告诉您。”他的嘴唇在抖。“阿渔……你……”“殿下，
”我打断他，“回去吧。”“从今往后，别再来了。”……6.那天晚上，
谢不闻回来得很晚。我坐在院子里等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进来的时候，看见我，
愣了一下。“怎么不进屋？”我站起身，看着他。“谢不闻。”“嗯？”“我有话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