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皇子带我参观他的战利品,指着羊圈里一个不着寸缕的疯女人肆意大笑。
这就是得罪本王的下场,本王每天让十个乞丐轮流伺候她,如今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疯女人在泥水里痛苦哀嚎,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就在她被拽着头发拖行时,
我瞥见了她足底那七颗如血般殷红的痣。我大脑嗡的一声,那是皇室血脉的象征,
是我那高高在上的皇姐!我死死掐住掌心,逼着自己露出一个谄媚的笑:殿下好手段,
不如把她赏给妾身取乐?皇子玩味地捏住我的脸:可以,只要你亲手挑断她的手筋。
我接过匕首,一步步朝地上的皇姐走去。
01 羊圈里的皇姐敌国皇子萧珏带我参观他的战利品。
他指着羊圈里那个不着寸缕的疯女人,肆意大笑。“月灵,你看。
”“这就是得罪本王的下场。”“本王每天让十个乞丐轮流伺候她,
如今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他的笑声像荼了毒的刀子,割在我的心上。
羊圈里污秽不堪,泥水混着草料,散发着恶臭。那个疯女人就在泥水里痛苦地哀嚎,
蜷缩着身体。她的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布满了青紫和血痕。几个粗野的侍卫走上前,
粗暴地拽着她的头发,想把她拖出来。她像野兽一样挣扎,发出嘶哑的尖叫。
就在她被拽着头发拖行时,我瞥见了她足底。那七颗如血般殷红的痣,连成北斗之形。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那是大月皇室嫡系血脉的象征。
是我那高高在上、被誉为帝国明珠的皇姐,月凰!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月朝覆灭时,自焚于摘星楼了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疼得我无法呼吸。我死死掐住掌心,尖锐的刺痛让我瞬间清醒。不能慌。在萧珏面前,
我只是一个亡国后被送来和亲的玩物。任何一点异样,都会让我和皇姐万劫不复。
我逼着自己,脸上挤出一个谄媚到扭曲的笑。“殿下好手段。”“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
就该这么对付。”我的声音甜得发腻,连自己都觉得恶心。“不如,把她赏给妾身取乐如何?
”“妾身宫里正缺一个玩物,看她这样子,应该很经得起折腾。”萧珏的笑意一顿,
玩味地眯起眼睛,审视着我。他伸出手,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哦?
”“本王还以为,你会心软。”我强忍着屈辱,笑得更加灿烂。“妾身的心,
早就只属于殿下您一个人了。”“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萧珏盯着我的眼睛,
似乎想看穿我内心深处。半晌,他松开手,大笑起来。“好,很好!
”“不愧是本王看上的女人,够狠,也够识时务。”他眼中闪过一点残忍的光。“可以,
这个疯女人就赏给你了。”“只要你,亲手挑断她的手筋。
”他身边的侍卫立刻递上一把锋利的匕首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挑断皇姐的手筋……我接过 匕首 ,
冰冷的触感让我一个激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戏谑和期待。我一步,
一步,朝着泥地里那个绝望的身影走去。皇姐。我来了。
02 冷宫里的生机匕首 的刀柄被我的手心汗水浸得湿滑。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萧珏的目光如毒蛇般,紧紧缠绕着我的后背。我不能退,也无路可退。我走到皇姐面前,
蹲下身。她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眼神空洞而恐惧。她认不出我了。也好。
我抬起她的手腕,那曾经执笔描绘江山画卷、抚动天下名琴的手,如今只剩下污泥和伤痕。
我用身体挡住大部分视线。左手握住她的手腕,右手举起了 匕首 。在刀刃落下的瞬间,
我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皇姐,活下去。”我的声音很轻,转瞬即逝。
她空洞的眼神似乎闪过一点微光,又迅速湮没。“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我手中的 匕首 划过,一捧鲜血溅在了泥地里。我没有真的挑断她的手筋。
只是用刀尖在她手腕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流如注,看起来足够骇人。
而真正的筋脉,被我巧妙地避开了。她因为剧痛而疯狂挣扎,我顺势松开了手。我站起身,
脸上是冰冷的笑意,将带血的 匕首 扔在地上。“多谢殿下赏赐。
”萧珏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欣赏。“很好,拖下去,带回你的清月宫。
”“别让她死了,本王还想看你更多有趣的玩法。”我恭敬地行礼:“是,殿下。
”两个侍卫上前,将痛得昏死过去的皇姐像拖死狗一样拖走。我跟在后面,
踏过她流下的血迹,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的宫殿,名叫清月宫。
却是这座皇宫里最偏僻、最冷清的所在,与冷宫无异。回到宫里,我立刻关上宫门,
将所有宫人遣散到院外。我亲自打来热水,一点一点擦拭着皇姐身上的污垢。
当那张布满伤痕的脸被洗净,露出原本的轮廓时,我的眼泪终于决堤。真的是她。
我尊贵无双,骄傲如凤凰的皇姐。我用最好的伤药为她处理伤口,
用柔软的绸缎包裹她的身体。她一直昏迷着,眉头紧锁,仿佛在做着无尽的噩梦。
我守了她一夜。第二天清晨,她醒了。眼神依旧是疯癫的,充满戒备和攻击性。
她不让我靠近,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缩在角落里嘶吼。正在我束手无策时,宫门被推开。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公主殿下,王上有令。
”“这个疯女人既然归您玩乐,就由李嬷嬷我来替您看管。”“免得她发疯伤了您,
那可是奴婢们的罪过了。”李嬷嬷的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和监视的意味。
这是萧珏派来的眼线。我心中一沉。有她在,我根本无法为皇姐医治。我的心,
瞬间坠入冰窟。03 借刀除眼线李嬷嬷像一尊门神,日夜守在我的寝殿外。
她不允许任何人进去,除了给我送饭的丫鬟。美其名曰,怕疯子伤人。实则,是萧珏不放心,
派她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皇姐的情况越来越糟。外伤在我的照料下渐渐好转,
但她的疯病却毫无起色。她不吃不喝,只是蜷缩在床角,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偶尔会突然惊叫,用头去撞墙。我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我必须除掉李嬷嬷这个眼线。硬来不行,我在这宫里无权无势,动她一个指头,
萧珏就能立刻杀了我。只能用计。我开始仔细观察李嬷嬷。她贪婪,势利,
眼神总是盯着我房里那些为数不多的首饰。我心中有了主意。这天,我故意在梳妆时,
将一支萧珏前几日赏赐的凤头金簪掉在了地上。那金簪是纯金打造,
凤凰的眼睛是两颗上好的红宝石,价值连城。我仿佛没有察觉,起身去了外间。
我从门缝里看到,李嬷嬷鬼鬼祟祟地走进来。她四下张望了一下,迅速捡起地上的金簪,
藏进了自己的袖子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贪婪和窃喜。鱼儿,上钩了。我没有声张,
而是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跑去了萧珏的书房。“殿下!殿下!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我扑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萧珏最烦女人哭哭啼啼,不耐烦地皱起眉。“又怎么了?
”我抬起泪眼,哽咽道:“殿下您前日赏我的凤头金簪……不见了!
”“那可是殿下对妾身的情意,是妾身最珍视的宝物!”“如今不见了,
妾身……妾身也不想活了!”我没有提李嬷嬷一个字。我只说簪子丢了,而清月宫,
只有她一个外人可以自由出入。萧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丢的不是一支簪子,
而是他的脸面。他赏赐的东西,一个下贱的奴才也敢偷?“来人!”他怒吼一声。
“去清月宫,给本王搜!”侍卫们雷厉风行,很快就在李嬷嬷的房间里,
从她的枕头下搜出了那支金簪。人赃并获。李嬷嬷被拖到萧珏面前,吓得魂不附体,
一个劲地磕头求饶。“殿下饶命!不是奴婢偷的!是公主她……是她陷害我!
”我躲在萧珏身后,身子瑟瑟发抖,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殿下,
妾身好怕……”萧珏看了一眼她贪婪的嘴脸,又看了一眼我“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他冷笑一声。“陷害?”“你也配?”“拖下去,砍了双手,扔出宫去喂狗!
”李嬷嬷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我心中没有一点波澜,只有冰冷的快意。清除了第一个障碍。
我回到清月宫,殿内终于恢复了宁静。我看着床上依旧痴傻的皇姐,心中升起一点希望。
可紧接着,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我的面前。皇姐的疯病需要医治。在这座牢笼里,
我上哪里去为她寻一个信得过的医生,弄来需要的药材?04 废园里的医典李嬷嬷的死,
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涟漪。萧珏甚至没有再过问一句。在他眼里,
一个奴才的命,连尘埃都不如。这让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
我唯一的依靠,只有我自己。皇姐的身体在外伤上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我给她把脉时,
却心沉到了谷底。她脉象虚浮紊乱,神魂激荡,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和药物所致。疯病。
这比任何外伤都难治。需要静养,更需要对症的汤药来安神定魂。可药材从何而来?
我愁得整夜睡不着,在殿内踱步。月光从窗棂洒下,照亮了书架上一排排萧珏让人送来的书。
他想让我学北燕的文字,看北燕的史书,彻底磨灭我作为大月公主的记忆。我随手抽出一本,
却不是史书。书页泛黄,上面画着各种草药图谱。竟是一本医书!我心中狂喜,
连忙翻看其他的书。没想到,这一整个书架,竟然全是医术典籍!
从基础的药理到疑难杂症的孤本,应有尽有。我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天意吗?父皇还在时,
我曾央求他让太医院的院首教我医术。不为别的,只因我自幼体弱,想学些调理身体的法子。
没想到,当年无心插柳,今日竟成了救命的稻草。我贪婪地阅读着这些医书,
将它们与我脑中的记忆一一印证。许多治疗神魂损伤的方子,我都烂熟于心。现在,
万事俱备,只欠药材。去求萧珏?他生性多疑,我突然要药材,必然会引起他的怀疑。
我不能冒这个险。一天,两天,三天……我苦思冥想,毫无头绪。皇姐的情况却不能再等了,
她开始出现自残的行为。这天夜里,我被一阵压抑的低吼惊醒。冲进内殿一看,
皇姐正用头狠狠地撞着床柱,额头已经一片血肉模糊。我死死抱住她,心如刀割。“皇姐!
你醒醒!我是月灵啊!”她什么都听不见,只是在我怀里疯狂挣扎。就在我绝望之际,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月灵公主,
殿下……殿下他旧疾复发,传您立刻过去!”我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萧珏有旧疾?或许,这就是我的机会。我安抚好皇姐,将她绑在床上,防止她再次自残。
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裙,跟着小太监匆匆赶往萧珏的寝殿。他的寝殿灯火通明,
却弥漫着一股浓重而奇特的药味。我一闻便知,那是几种极为罕见的,
用以压制奇毒的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萧珏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发紫。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都像要把心肺都咳出来。平日里那个残暴冷酷的男人,
此刻竟显出几分脆弱。几个太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束手无策。“一群废物!
”萧珏一把将药碗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点暴戾。“滚过来!
”我顺从地走过去,在他床边跪下。我低着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殿下,
您中的是西域奇毒‘腐心蚀骨’。”“此毒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必定发作,发作时如万蚁噬心,
痛不欲生。”“太医们的方子只能暂时压制,却无法根除。长此以往,不出三年,
您必将心脉尽断而亡。”我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萧珏的心里。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他眼中杀意毕现。
“你是怎么知道的!”05 以毒换药的赌局窒息感瞬间包裹了我。萧珏的手像铁钳一样,
越收越紧。我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但我没有挣扎,甚至没有露出一点恐惧。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能……治。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掐着我脖子的手,力道微微松了些许。我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继续说道。“妾身……曾在大月……看过一本孤本医典,上面恰好记载了此毒的解法。
”谎言说得面不改色。那些医书上根本没有记载,这些都是我根据他寝殿的药味,
和他此刻的症状推断出来的。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我和皇姐都有一线生机。赌输了,
我们现在就共赴黄泉。萧珏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他身上的秘密,
被我这个最卑微的玩物一语道破。这对生性多疑的他来说,是巨大的威胁。
但他又被那句“我能治”深深地吸引。腐心蚀骨之毒,折磨了他整整五年。他遍寻名医,
无人能解。这已经成了他的心魔,是他最大的软肋。此刻,希望就在眼前,哪怕只有一点,
他也无法放过。许久,他终于松开了手。我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点不易察 egal 的期待。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妾身不要荣华富贵,也不要恩宠权势。”“我只要一样东西。”“什么?
”“北燕皇宫的药圃,以及太医院药库的钥匙。”“妾身需要自由出入,
随意取用里面的任何药材。”萧珏的眉头紧紧皱起。“你要那么多药材做什么?
”我凄然一笑,泪水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殿下忘了,妾身宫里还有一个疯子要养。
”“她时常发疯,又吵又闹,妾身不堪其扰。”“妾身在医书上看到一个方子,
需要许多珍奇药材,配制成一种能让人长睡不醒的汤药。”“这样,她安静了,
妾身也能清净些。”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一个玩物,
想让另一个玩物安静下来,方便自己取乐。这很符合我在他心中狠毒自私的形象。
萧珏的疑心消散了大半。“好,本王答应你。”“但本王也有条件。”“殿下请讲。
”“从今天起,你搬进本王的寝殿偏殿,专心为本王解毒。”“本王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先配制出能够完全压制毒性的药。”“如果一个月后,本王月圆之夜不再发作,
本王就将药库的钥匙给你。”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点残忍。“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或者治不好……”“本王会让你和你那个疯子姐姐,一起在羊圈里,被乞丐和野狗撕成碎片。
”我叩首在地,声音平静无波。“多谢殿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赌局,开始了。
我被带到了偏殿,这里果然堆满了各种医书典籍。萧珏给了我一块令牌,
可以自由出入宫中任何地方,除了军机要地。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了皇宫里最偏僻的废弃园子。李嬷嬷被清除后,萧珏再没有派人监视我。整个清月宫,
都成了我的地盘。但这不安全。我需要一个绝对隐秘的地方,来为皇姐制药,为她医治。
这座废园,荒草丛生,据说还闹鬼,几十年来无人踏足。是最好的藏身之所。我勘察了地形,
在园子深处找到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井下别有洞天,是一个宽敞的密室。
想必是前朝某个妃子用以躲避灾祸的地方。这里,将是我为皇姐逆天改命的起点。
我回到萧珏的寝殿,开始为他“研制”解药。其实,解毒的方子我早已了然于胸。
但我不能表现得太轻易。我每日待在偏殿,翻阅医书,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时而为他针灸,
时而为他熬制一些安神的汤药。这些汤药虽不能解毒,却能让他睡个好觉,精神好了许多。
萧珏看在眼里,对我的信任也与日俱增。他开始允许我进入他的书房,为他研墨。
我小心翼翼地侍奉着,从不多言,不多看。扮演好一个一心只为解毒的、温顺的医女角色。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决胜的时刻,即将来临。06 枯井下的密室月圆之夜,
如期而至。萧珏寝殿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所有的宫人都被遣散,
只剩下我和他。他坐在床榻上,脸色已经开始泛白,呼吸也变得粗重。那是毒发的前兆。
他紧紧地盯着我,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更有威胁。“药呢?
”我端着一碗漆黑如墨的汤药,缓步走到他面前。药气很苦,弥漫在整个房间。“殿下,
药成了。”“这一个月,妾身翻遍典籍,以身试药,终于调配出这副‘镇魂饮’。
”“服下后,可保您三个月内,毒性不发。”我低眉顺眼,语气恭敬。萧珏没有立刻去接。
他唤来贴身侍卫,用银针试毒。银针没有任何变化。他又让侍卫取来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白鼠,
将药汁强行灌了下去。白鼠活蹦乱跳,毫无异样。做完这一切,他才挥手让侍卫退下。
他端起药碗,看着我,冷笑一声。“你最好没有骗本王。”说完,他将汤药一饮而尽。
我跪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以往这个时辰,他早已痛得在床上翻滚,
浑身筋脉虬结,不成人形。可今天,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除了脸色依旧苍白,
没有任何痛苦的迹象。他的眼中,从最初的怀疑,到震惊,最后化为狂喜。“哈哈哈哈!
真的!真的不痛了!”他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压抑多年的释放和畅快。他走下床,
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抱在怀里。“月灵!你果然是本王的福星!”他的力气很大,
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强忍着不适,脸上露出温顺的笑。“能为殿下分忧,
是妾身的福气。”萧珏松开我,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扔到我手里。
“这是太医院药库的钥匙,从今以后,那里面的东西,你随意取用。
”“给本王好好研制根除的解药,事成之后,本王封你为后!”封后?我心中冷笑。
一个亡国公主,一个灭了你全族的仇人之女,你会封我为后?不过是画一张大饼罢了。
但我面上依旧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跪下谢恩。“谢殿下隆恩!”拿到了钥匙,
我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接下来的日子,我白天依旧待在萧珏身边,为他调理身体,
和他讨论病情。晚上,我便借口要去药库查阅资料,一个人悄悄溜进那座废园。
我用从药库取来的各种药材,在枯井下的密室里,为皇姐配制解药。那不是一碗简单的汤药。
而是需要配合金针刺穴,每日以我的心头血为引,才能慢慢化解她神魂中的郁结和毒素。
过程凶险而缓慢。每一次施针,都耗费我巨大的心神。每一次取心头血,
都让我的身体虚弱一分。但看着皇姐空洞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清明。
看着她从最初的狂躁不安,到如今能安静地坐着。我觉得一切都值得。这天夜里,
我照例为她施针完毕。她静静地躺在石床上,呼吸平稳。我为她掖好被角,准备离开。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对上的,
是一双清亮如星辰的眼眸。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疯癫和混沌。而是我熟悉的,
属于皇姐月凰的,骄傲与智慧。她看着我,嘴唇微微翕动。沙哑的,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月……灵?”07 姐妹重逢,密谋复国那一声“月灵”,如同惊雷,炸响在我耳边。
我的身体僵住,几乎以为是幻听。我缓缓转过身,对上皇姐清醒的双眸。泪水,
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皇姐!”我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泣不成声。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皇姐月凰的眼中也蓄满了泪水。她的手微微颤抖,反握住我。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我没用,月灵,是我没用……”我连忙摇头,用袖子擦去她的眼泪。“不,皇姐,
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豺狼虎豹,是那些背信弃义的叛徒!”我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
都简略地告诉了她。从我如何被送来和亲,如何在羊圈认出她,如何设计萧珏,
如何得到这片安身之地。月凰静静地听着,那双美丽的凤眸里,风暴在凝聚。当她听完,
眼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恨。“萧珏……好一个萧珏!”她咬着牙,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挤出来的。“我没有死在摘星楼。”她缓缓开口,
说出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摘星楼的火是假的,是我的金蝉脱壳之计。
”“我本想带着最后的禁卫军,护送传国玉玺出城,去南疆寻找旧部,以图东山再起。
”“可是……我被最信任的人出卖了。”“护国大将军,赵无忌!”赵无忌?
这个名字我记得。他是父皇一手提拔的将领,对他忠心耿耿,也是皇姐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他竟然会背叛?“他用一杯毒酒迷晕了我,将我和玉玺,一并献给了萧珏,
作为他投诚的功劳。”“萧珏为了折辱我大月皇室,为了彻底摧毁我的意志,
便将我扔进了羊圈。”“他给我喂下让人疯癫的毒药,
日日命人凌辱……”皇姐的声音很平静,可我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是足以焚烧天地的怒火。
我的心,像被万千钢针穿刺。赵无忌!我将这个名字,刻进了骨髓里。“皇姐,你放心。
”我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萧珏,赵无忌,
所有对不起我们的人,我都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月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点欣慰。
那个曾经只懂风花雪月的妹妹,已经长大了。“月灵,光有恨是不够的。
”她的思路清晰无比,立刻就抓住了关键。“我们现在是笼中之鸟,想要复仇,
首先要活下去,要积蓄力量。”“萧珏的毒,是你最大的筹码。”“你要利用这一点,
牢牢地控制住他。”“其次,赵无忌如今必然是萧珏的宠臣,位高权重,动他不得。
”“我们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把更快的刀,替我们杀了他。”“那把刀,就是萧珏的多疑。
”我点点头,皇姐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最后,我们需要盟友。
”皇姐的目光望向密室之外,仿佛能穿透这无尽的黑暗。“这座皇宫,是萧珏的天下,
但也绝非铁板一块。”“有人得势,就有人失意。”“我们要找到那些失意的人,
那些同样恨着萧珏的人,把他们变成我们的棋子。”我看着皇姐,心中涌起无限的希望。
哪怕身处绝境,她依然是那个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大月长公主。只要我们姐妹同心,
何愁大业不成!“皇姐,你先安心养好身体。”“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我为她盖好被子,
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光芒。一场惊天的棋局,从这阴暗的枯井之下,悄然开始。
08 崭露头角,收揽人心皇姐的身体在我的精心调理下,一日好过一日。但她的精神,
却需要更精细的滋养。密室阴冷,食物匮乏,这都不是长久之计。正如皇姐所说,
我需要盟友,需要在这宫里,有自己的眼睛和手脚。机会,很快就来了。萧珏的母后,
北燕的皇太后,病了。病得很重,缠绵病榻月余,太医院束手无策。萧珏虽残暴,
却是个十足的孝子。眼见太后日渐憔悴,他急得焦头烂额。这天,他把我叫到书房。“月灵,
你去给母后看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命令,又有一点不确定的期盼。我能治好他的奇毒,
这让他对我产生了一种近乎迷信的信任。我心中一动,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是,殿下。
”我随着内侍来到太后的慈安宫。宫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气氛压抑。
我见到了病榻上的太后。她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我上前为她诊脉。
脉象沉细,气若游丝。几个太医围在一旁,个个愁眉苦脸。院首见到我,眼中闪过一点轻蔑。
一个亡国公主,懂什么医术?不过是会些狐媚的手段罢了。我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诊脉。
片刻后,我收回手。萧珏急切地问:“怎么样?”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太医院院首。
“请问院首,您给太后开的方子里,是否有一味‘龙胆草’?”院首一愣,
随即傲然道:“正是。太后肝火旺盛,虚火上浮,老夫用龙胆草清肝泻火,乃是对症下药!
”我轻轻一笑。“院首大人说得没错。”“但您似乎忽略了一点。”“太后年事已高,
脾胃虚寒,龙胆草药性大寒,非但不能泻火,反而会损伤脾胃阳气,导致寒气郁结,
虚火更盛。”“这便是太后昏迷不醒,药石无医的根源。”我的话音一落,满室皆惊。
院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派胡言!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萧珏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不懂医理,但他看得懂结果。结果就是,太医们治了一个月,
母后的病越来越重。“闭嘴!”他冲着院首怒吼一声。然后转向我,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你,可能治?”我跪下,不卑不亢地回答。“殿下,妾身需要一间独立的药房,
几名听话的宫女,以及绝对的权力。”“任何人,不得干涉妾身的治疗。”“若三天之内,
太后没有起色,妾身愿提头来见。”萧珏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评估我话里的份量。半晌,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本王准了!”“慈安宫从现在起,由你全权掌管!”“谁敢不从,
杀无赦!”我接管了慈安宫。第一件事,就是停掉了太后所有的汤药。
我开了一副极为简单的方子:干姜、甘草、人参、白术。用以温中祛寒,健脾益气。然后,
我用金针刺入太后几处大穴,为她疏通郁结的寒气。做完这一切,我便静静地守在床边。
第一天,太后依旧昏迷。第二天,太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第三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寝殿时,太后悠悠转醒。她睁开眼,虽然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皇儿……”她唤了一声。萧珏闻声冲了进来,看到清醒的母后,激动得双目赤红,
当场跪在了床前。“母后!您终于醒了!”太后缓缓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我。
她的眼神温和而感激。“是这位姑娘……救了哀家。”萧珏立刻将我拉到身前,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月灵!你又要什么赏赐!说!本王都给你!”我摇了摇头,
盈盈一拜。“妾身不敢要赏赐。”“只求殿下和太后娘娘,
将慈安宫偏殿那间没人用的小厨房,和两个手脚勤快的粗使丫鬟,赏给妾身。
”“妾身想为太后娘娘亲手做些药膳,调理身体。”萧珏和太后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我求的,竟是如此微不足道的东西。太后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点怜爱。
“好孩子,哀家准了。”“不仅如此,哀家这宫里的下人,你看中哪个,随时可以带走。
”我心中大喜,面上却依旧平静。“谢太后恩典。”我得到了小厨房,
还亲自挑选了两个看起来最老实本分的宫女。从此,我便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
为皇姐输送干净的食物和熬制好的汤药。我的棋局,落下了第二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09 引蛇出洞,初试锋芒有了太后的庇护和慈安宫做掩护,我的行动方便了许多。
皇姐的身体和精神,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密室里,她已经能下地行走,
甚至开始帮我分析北燕的朝堂局势。“赵无忌这个人,生性多疑,且贪婪无比。
”皇姐坐在石凳上,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投靠萧珏,卖主求荣,
必然会担心旧部报复,也害怕萧珏对他心存芥蒂。”“这种人,就像惊弓之鸟,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寝食难安。”我点点头,将一碗温热的参汤递给她。
“皇姐的意思是,我们要在他最怕的地方下手。”“没错。”皇姐接过汤碗,轻轻吹了吹。
“我们要让萧珏相信,赵无忌对他,并非真心臣服。”一个完美的计划,
在我们姐妹二人心中渐渐成型。我开始利用为萧珏研墨的机会,进行我的表演。一日,
萧珏正在批阅奏折,其中一份是关于南疆边防的军报。我假装无意间瞥到,
轻轻“咦”了一声。萧珏抬起头:“怎么?”我立刻惶恐地跪下:“妾身失言,请殿下恕罪。
”“说。”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妾身只是看到这军报上的布防图,
想起以前在父皇书房看过一本兵法孤本。”“书上说,这种‘长蛇阵’,看似攻守兼备,
实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只要一支奇兵,从其七寸之处横插而入,
便可令其首尾不能相顾,瞬间溃败。”我说完,便低下头,不再言语。萧珏的脸色,
却瞬间变了。南疆的布防,正是出自赵无忌之手!而“长蛇阵”,
也是赵无忌最引以为傲的杰作。我这一番话,等于是在说,赵无忌故意留下了致命的破绽。
萧珏生性多疑,尤其忌惮赵无忌这种手握兵权的降将。我的话,像一根毒刺,
扎进了他的心里。他没有再说什么,但那天下午,他召见了枢密院的几位心腹,
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利用从太后那里要来的两个宫女,
开始散播一些流言。“听说了吗?赵将军府上,最近经常有一些神秘的西域商人出入。
”“是啊,我还听说,赵将军在偷偷变卖家产,好像要把金银都换成珠宝带走。”这些流言,
似是而非,却精准地戳中了萧珏的敏感点。西域商人?变卖家产?他想做什么?潜逃吗?
最后一根稻草,是我亲手放上去的。我通过太后身边的老太监,
打听到赵无忌有一个嗜好——收集前朝的古玩字画。
我便亲手仿制了一幅我朝一位书法大家的绝笔。巧妙的是,我在画卷的夹层里,
用特殊的药水,写下了一封“密信”。信的内容,是赵无忌写给大月南疆旧部的,
约定了起兵反叛的时间和暗号。这药水无色无味,但只要用特制的熏香一熏,字迹便会显现。
我将这幅画,通过一个可靠的渠道,高价“卖”给了赵无忌。做完这一切,我便去见萧珏。
我告诉他,我为他研制的根除之药,还差最后一味药引。这味药引,极为罕见,
名为“凤血藤”。我“查阅”典籍后发现,这种藤,只生长在南疆的悬崖峭壁之上。
但我又“听说”,赵无忌将军的府上,就收藏了一株,用以炫耀他的战功。萧珏的眼神,
瞬间变得无比阴森。南疆的藤,南疆的旧部,南疆的布防……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径直走出了书房。“来人!传本王命令,即刻包围赵无忌府邸!
”“任何人不得出入!”“另外,将他府上收藏的那幅前朝古画,给本王带过来!
”一场大戏,正式拉开帷幕。当晚,赵无忌府邸被抄。那幅画被呈到了萧珏面前。
我当着他的面,点燃了那支我特制的熏香。青烟袅袅,画卷之上,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反叛之言,缓缓浮现。“赵!无!忌!”萧珏的怒吼,
几乎要掀翻整个宫殿。赵无忌被连夜押入天牢,严刑拷打。他至死都在喊冤,
说自己是被人陷害。可是在铁证面前,他的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三天后,
赵无忌以谋逆之罪,被判满门抄斩。我站在清月宫的门前,
听着远处传来的、赵家人的凄厉哭喊。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皇姐,我为你,
除了第一个仇人。这,仅仅只是开始。10 新的棋局,蛇蝎美人赵无忌的倒台,
在北燕朝堂掀起了滔天巨浪。一夜之间,一个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就成了阶下囚,
身首异处。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就是萧珏对权力的绝对掌控,
以及他那深不见底的猜忌之心。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而我,月灵公主,
这个来自敌国的玩物,却成了这场风暴中最大的受益者。萧珏对我的信任,
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不仅将我搬到了离他书房最近的暖阁,更是时常在批阅奏折时,
看似不经意地询问我的看法。我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每一次,我都表现得诚惶诚恐,
只从兵法医理的角度,提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见解。但这些见解,却总能切中要害,
为他提供全新的思路。渐渐地,他对我愈发依赖。我的荣宠,在后宫之中,一时无两。
这自然引来了无数嫉妒的目光。其中最怨毒的一道,来自未央宫的主人,贵妃魏嫣然。
魏嫣然是当朝丞相魏征的独女。她家世显赫,容貌绝美,在**之中,向来是众妃之首。
在**之前,她也一直是萧珏最宠爱的女人。可我的出现,夺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萧珏的脚步,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踏足她的未央宫了。这对于心高气傲的魏嫣然来说,
是奇耻大辱。这天,在御花园的赏花宴上,我与她狭路相逢。她身着华服,珠翠环绕,
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月灵妹妹,近来真是风光无限啊。”她摇着团扇,
笑意不达眼底。“连赵将军那样的人物,都说扳倒就扳倒了,姐姐真是佩服你的手段。
”她的话里,藏着锋利的刀子。这是在暗示我,赵无忌的死与我有关,是在挑拨离间。
我屈膝行礼,脸上是无辜又柔弱的笑。“贵妃娘娘说笑了。
”“妾身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里懂得什么朝堂之事。”“赵将军是咎由自取,
触怒了殿下的天威,与妾身何干?”“妾身每日只想着如何为殿下调理好身体,
为太后娘娘分忧,便已心满意足。”我一番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便抬出了太后。
魏嫣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的眼神,
一点点冷了下来。我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当晚,我潜入枯井密室。
皇姐的气色已经恢复了红润,正坐在灯下看我抄录的北燕地形图。我将今日之事说与她听。
她放下图纸,凤眸中闪过一点冷光。“魏征是北燕的老臣,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根基深厚。
”“萧珏虽然猜忌,但也要倚仗他来稳定朝局。”“所以,魏嫣然这颗棋子,暂时动不得。
”“但动不得,不代表我们不能利用她。”皇姐的嘴角,勾起一点算计的弧度。
“后宫是女人的战场,也是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地方。”“她想对付你,
必然会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而这,恰恰就是我们的机会。”“月灵,你要做的,
就是引蛇出洞。”“让她自己,把刀递到我们的手上。”我明白了皇姐的意思。
魏嫣然这颗最锋利的棋子,即将被我,拉入一场为她量身定做的死局。我有些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