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礼上的缺席江城帝豪酒店，八楼宴会厅。沈念雪穿着拖地婚纱，
站在入口处等了四十分钟。婚纱是法国定制的，三十二层薄纱，裙摆缀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
重达二十斤。她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脚后跟已经磨出了血，但她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宾客们窃窃私语。“新郎呢？怎么还没来？”“听说去机场接人了。”“接谁啊，
比新娘子还重要？”沈念雪听见了，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她知道新郎去接谁了。林雨薇，
江城林家的二小姐，顾景琛的青梅竹马，他的心尖白月光。三天前突然从国外回来，
航班正好落在婚礼这天。一个多小时前，顾景琛接到电话，脸色就变了。“念雪，
我出去一趟。”他扔下这句话，拿起车钥匙就走。伴娘拉住他：“顾少，
婚礼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开始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念雪。沈念雪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
听见动静转过身，和他对视了一秒。她说：“你去吧。”顾景琛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大方。“我很快回来。”他说完就走了。四十分钟过去了，他没回来。
沈念雪的继母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念雪，景琛呢？”“有事耽搁了。
”“什么事比婚礼还重要？”继母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
顾家要是敢让我们沈家丢脸——”“他不会的。”沈念雪打断她。继母狐疑地看着她，
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刷地白了。“什么？
顾家那边说……婚礼取消了？”全场哗然。沈念雪站在原地，婚纱裙摆拖在地上，
像一尊冰雕。手机震动，是顾景琛的短信：雨薇情绪不稳定，我得陪着她。婚礼改天再办，
你跟宾客解释一下。解释一下。沈念雪盯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她从小就知道，
商业联姻没有爱情可言。妈妈去世前拉着她的手说：“念念，嫁人可以，别嫁心里有别人的。
”她当时点头，说记住了。可她还是嫁了。顾景琛追求她的时候，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让她以为那些传闻都是假的——什么白月光，什么青梅竹马，不过是外人瞎说。她忘了，
空穴不来风。“念雪，”继母的声音尖锐起来，“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婚礼怎么办？
沈家的脸往哪儿搁？”沈念雪抬起头，看着满堂宾客，看着她继母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看着那些举着手机拍她的陌生人。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各位，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婚礼临时有变动，今天先请大家用餐，改日再——”“沈小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去。一个男人大步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他穿着黑色西装，身量颀长，五官冷峻，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沈念雪愣住了。顾北琛。顾景琛的亲叔叔，顾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江城最不能惹的男人。
传说他冷酷无情，杀伐果断，三十岁接手顾氏，五年内把市值翻了三倍。传说他不近女色，
身边连个女秘书都没有。传说他和顾景琛关系冷淡，叔侄俩很少往来。他来干什么？
顾北琛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她婚纱裙摆的水晶上。
“沈小姐，”他开口，声音很低，“你愿意嫁给我吗？”全场死寂。
沈念雪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顾景琛不娶你，我娶。”顾北琛看着她，“现在，
立刻，马上。”“你……”“我查过你的资料。”顾北琛打断她，“沈家大小姐，母亲早逝，
继母刁难，弟弟不成器。你今天被当众退婚，回去之后没好日子过。”沈念雪抿紧嘴唇。
他说得对。继母早就想把她的婚事搅黄，好让自己的女儿顶上。今天这事传出去，
她回沈家就是砧板上的肉。“嫁给我，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顾北琛继续说，
“婚后你享有顾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每月一千万零花钱，江城任何地方随你出入，
没人敢给你脸色看。”沈念雪盯着他：“条件呢？”“条件？
”“你总不会无缘无故娶一个陌生女人。”顾北琛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我有我的原因。
”他说，“但你可以放心，婚后我尊重你，不干涉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唯一的条件是——”他顿了一下。“什么？”“给我生个孩子。”沈念雪瞳孔微缩。
“我三十四了，需要继承人。”顾北琛的语气公事公办，“你年轻，身体健康，基因优秀，
是合适的人选。孩子出生后，你仍然是顾太太，享有所有权益。如果你想离婚，随时可以，
孩子归我，赡养费按最高标准给。”全场鸦雀无声。
宾客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顾家小叔在侄子婚礼上抢亲，
还开出一份商业合同般的结婚条件。沈念雪沉默了几秒。她想起顾景琛头也不回的背影，
想起那条冷冰冰的短信，想起继母眼里的幸灾乐祸。她抬起头，看着顾北琛。“好。”她说，
“我嫁。”顾北琛点了点头，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她。“婚前协议，你签字，
婚礼继续。”沈念雪接过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顾北琛转身面对宾客：“婚礼继续，
新郎换成我。愿意留下的欢迎，不愿意的请便，礼金我双倍奉还。”全场哗然。
顾北琛没理那些声音，回头看向沈念雪。“走吧，顾太太。”他伸出手。沈念雪看着那只手，
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戴着简单的腕表。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握住，手心温热干燥，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他们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中走向红毯。有人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传到网上，标题炸裂：婚礼现场被退婚，
新娘当场改嫁新郎亲叔叔评论区疯了：“这是什么豪门狗血大戏！！！
”“顾景琛去接白月光，回来发现老婆变婶婶？”“顾北琛yyds！这才是真男人！
”“沈念雪什么神仙运气，被退婚捡到个千亿老公？”“楼上你清醒一点，这是顾北琛，
不是捡的，是他自己送上门的！”婚礼进行曲响起。沈念雪挽着顾北琛的手，
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娶她。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沈家大小姐。她是顾太太。顾北琛的太太。机场。
顾景琛扶着林雨薇走出航站楼，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什么？！
”林雨薇吓了一跳：“景琛，怎么了？”顾景琛没理她，打开手机看消息。
热搜第一：顾北琛婚礼抢亲配图是他叔叔牵着穿婚纱的沈念雪，走在红毯上。
他的手在抖。林雨薇凑过来看，脸色也变了：“这……这是你叔叔？他怎么能——”“闭嘴！
”顾景琛吼了一声。他拨沈念雪的电话，关机。拨顾北琛的电话，关机。拨家里的电话，
管家接起来，语气古怪：“少爷，先生和太太……已经出发去度蜜月了。”度蜜月。
顾景琛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突然想起沈念雪出门前看他的那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当时没在意。现在他懂了。那不是平静，
是告别。第二章 五年后五年后。江城国际机场。一架私人湾流飞机缓缓降落，
稳稳停在专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三个小身影先冲出来。“妈妈妈妈！江城好热！
”“哥哥你挤到我了！”“弟弟你先下去！”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挤在舱门口，
五岁左右，穿着同款白色衬衫和黑色短裤，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
后面跟着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人，戴着墨镜，长发披肩，身材窈窕。“慢点，别摔着。
”她开口，声音慵懒。三个小孩乖乖让开路，排成一排，眼巴巴看着她。“妈妈，爸爸呢？
”“爸爸在后面，跟爷爷打电话。”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出来。
他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气质矜贵冷峻，往那儿一站，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都不自觉站直了。
顾北琛。五年过去，他比当年更加沉稳，眼角添了几道细纹，但气场不减反增。
三个小孩立刻围上去：“爸爸爸爸！”他低头看着三个小萝卜头，眉头微皱：“站好。
”三人立刻站成一排，手背在身后，乖巧得不像话。沈念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这五年，
她过得很好。好到有时候会怀疑，五年前那个被扔在婚礼现场的新娘，是不是另一个人。
婚后第二个月，她就怀孕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三胞胎。顾北琛听到消息时正在开会，
破天荒提前结束会议，亲自来接她回家。十月怀胎，他放下所有工作陪她，
亲自挑月嫂、选婴儿用品、装修婴儿房。生产那天他在产房外守了六个小时，
孩子出生后第一个抱的人是他，不是月嫂。三个孩子，老大顾以深，老二顾以辰，
老三顾以谦。名字是他起的，取自“深辰谦”，说是希望他们深沉、明朗、谦逊。
孩子们两岁那年，顾北琛把顾氏集团彻底交出去，带着她和孩子移居瑞士。“为什么是瑞士？
”她问。“那边清净，适合养孩子。”他说。后来她才知道，他是嫌江城的事太多，
影响他陪老婆孩子。这个男人，婚前说“给我生个孩子”，婚后却像个老婆奴。
她有时候会想，当年他为什么娶她？真的只是为了要个继承人吗？她问过他一次。
他沉默了几秒，说：“以后告诉你。”以后是多久？他没说，她也没再问。这次回国，
是因为老爷子八十大寿。顾北琛本来不想回来，但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说想见重孙子。
“见一面就回。”顾北琛在飞机上说。沈念雪点点头：“好。”三个小孩兴奋得不行，
一路上叽叽喳喳。“妈妈，爷爷家有大房子吗？”“妈妈，我们能见太爷爷吗？”“妈妈，
那个坏叔叔会来吗？”沈念雪愣了一下：“哪个坏叔叔？
”老大小大人一样看着她：“就是那个不要妈妈的人。
”老二补充：“在婚礼上把妈妈扔下的那个。”老三点头：“爸爸说他是坏蛋。
”沈念雪：“……”她抬头看顾北琛。顾北琛面无表情：“我教的是事实。
”沈念雪哭笑不得。五年了，她几乎没想过顾景琛。
他的消息——顾氏集团股价波动、林雨薇进出医院、两人迟迟没有结婚——也只是一扫而过，
没有任何感觉。她以为他早就是过去式了。但三个孩子显然不这么想。“妈妈，
那个坏叔叔要是来抢你怎么办？”“妈妈，爸爸会打他吗？”“妈妈，我能帮爸爸打他吗？
”顾北琛低头看着三个儿子，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不用你们动手。”“为什么？
”“因为你们妈妈根本不会看他一眼。”三个小孩一起点头，觉得爸爸说得很有道理。
顾家老宅。寿宴设在主楼宴会厅，宾客如云。顾北琛带着沈念雪和三个孩子出现时，
全场安静了几秒。五年没回国，顾北琛比当年更低调，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焦点。
更别说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孩，穿着同款小西装，站在他身侧，像三只小跟屁虫。
“北琛回来了！”“这是……三个？”“三胞胎！我的天！”“那个是沈念雪吧？一点没变，
还更漂亮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顾北琛牵着沈念雪的手，三个孩子跟在后面，
一家五口目不斜视地走向主桌。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见重孙子，眼睛都亮了。“来来来，
让太爷爷看看！”三个小孩乖觉地围上去，一个给太爷爷捶背，一个给太爷爷倒茶，
一个给太爷爷讲笑话。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沈念雪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突然，
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转头看去。人群边缘，顾景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五年没见，
他瘦了，憔悴了，眼窝深陷，西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身边站着林雨薇，脸色苍白，
看起来病恹恹的。他们还没结婚。顾景琛对上她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沈念雪收回视线，像什么都没看见。“妈妈，”老三扯她的衣角，“那个是不是坏叔叔？
”沈念雪低头看他：“不重要。”老三想了想，点点头，跑去和哥哥们玩了。
顾景琛站在原地，看着她和孩子们说话，看着她笑着摸孩子的头，
看着她被顾北琛揽着腰走向另一边。从头到尾，她没有多看他一眼。
林雨薇在旁边拉他的袖子：“景琛，我们去给爷爷敬个酒吧。”他甩开她的手。“你自己去。
”林雨薇脸色更白了：“你……”顾景琛没理她，大步朝顾北琛的方向走去。
他必须和她说话。哪怕只说一句。第三章 叫我一声婶婶顾北琛正和几个叔伯说话，
沈念雪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顾景琛走过去，几个叔伯看见他，表情微妙。
“景琛来了啊。”“景琛，好久不见。”顾景琛顾不上和他们寒暄，直接看向沈念雪。
“念雪，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沈念雪抬眼看他。五年了，他终于站在她面前，
用这样的眼神看她——愧疚的，恳求的，带着一丝卑微。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景琛，
”她开口，语气礼貌而疏离，“按辈分，你应该叫我婶婶。”顾景琛的脸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