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哪吒小朋友觉得自己今天遇到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作为小区里的一霸，
他拆过的奥特曼连起来能绕地球一圈。但舅舅桌上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姐姐手办”，
不仅会瞪眼，还会骂人。“舅舅，这个手办说我是熊孩子！”顾诀推了推金丝眼镜，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尸检报告：“那是最新款的AI智能语音交互系统，
专门识别低智商生物。”王哪吒吸了吸鼻涕，觉得手里的变形金刚突然就不香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手办”正躲在顾诀的袖口里，抱着一根手指头瑟瑟发抖，
并且在心里把顾诀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1顾诀觉得自己需要报警。
或者直接联系精神病院的VIP床位。作为一名在业内收费按秒计算的顶尖室内设计师，
他对居住环境的苛刻程度，基本等同于无菌实验室。他的客厅，是极简主义的圣殿。
每一根线条都必须垂直，每一块地砖都必须反光，
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必须按照斐波那契数列排列。但现在，他的圣殿被玷污了。
就在那块价值六位数的波斯手工羊毛地毯中央，趴着一坨……东西。
顾诀手里端着刚磨好的蓝山咖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物体。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人。准确地说，是一个缩小了大概十五倍的、微缩版女人。
她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羊毛丛林里，睡得像头死猪，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剔透的液体，
正在无情地腐蚀着他昂贵的地毯纤维。“现在的模型公司，做工已经卷到这个地步了吗？
”顾诀皱了皱眉，放下咖啡杯。他蹲下身，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嫌弃地戳了戳那个“模型”的肚子。触感温热，软绵绵的。甚至还有心跳。“硅胶工艺不错。
”顾诀给出了专业的评价。但他不记得自己买过这种充满了低级趣味的宅男手办。
难道是那个整天喊着“二次元赛高”的助理寄来的恶作剧？顾诀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准备把助理骂到怀疑人生。就在这时，地毯上的“模型”翻了个身。她吧唧了一下嘴，
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梦话：“老板……再来两串烤腰子……多放辣……”顾诀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年头的AI芯片，已经能模拟出这么接地气的烟火味了吗？出于严谨的求证精神，
顾诀伸出两根手指，像捏起一只掉进汤里的苍蝇一样，捏住了“模型”后背的睡衣领子。
把她提到了半空中。“喂。”顾诀晃了晃手里的不明生物。唐棉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正在攀登珠穆朗玛峰，结果突然来了一阵妖风，把她整个人卷上了天。
失重感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张巨大无比的脸。那张脸帅得人神共愤，
鼻梁高挺得像滑滑梯，睫毛长得像两把扇子，但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最重要的是，
这张脸大得像电影院的IMAX巨幕。“啊——！！！”唐棉发出了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顾诀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啪叽。”唐棉做了一个自由落体运动，
重新摔回了地毯上。幸好羊毛够厚，不然她现在已经是一张二维平面的照片了。
“痛痛痛……”唐棉揉着屁股爬起来，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哥斯拉一般的巨人。
“顾……顾诀？”她认得这张脸。住在隔壁的那个龟毛设计师，每次在电梯里遇到，
都用一种“你的呼吸污染了我的空气”的眼神看人的那个装逼犯。顾诀挑了挑眉，
重新蹲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名为“解剖欲”的光芒。“认识我？
看来植入的数据库很全面。”他从茶几上抽出一张消毒湿巾，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唐棉的手指。“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个厂家生产的次品，
但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我有权七天无理由退货。”唐棉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她跳起来，指着顾诀的鼻子——虽然她只能指到他的鞋带——大骂道：“退你大爷！
老娘是唐棉！你隔壁那个送过你曲奇饼干然后被你扔进垃圾桶的唐棉！”顾诀的动作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暴躁的小东西。“唐棉？”他回忆了一下。
确实有这么个人。一个总是穿着宽松睡衣，在楼道里拿外卖，
身上常年散发着螺蛳粉味道的女人。“证据。”顾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什么证据？
”唐棉懵了。“证明你是人类，而不是某个非法生物实验室逃出来的变异标本。
”顾诀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向厨房。“给你三分钟组织语言。如果不能说服我，
我就把你冲进下水道。”“毕竟，我的马桶冲力很大，足以送你回太平洋。
”2唐棉坐在茶几上。准确地说，是坐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烟灰缸里。
这是顾诀给她划定的“临时活动区域”“听着，顾诀，我真的是人！
”唐棉扒着烟灰缸的边缘，像个喊冤的窦娥。“我昨天就是去云南采风，
吃了一顿野生菌火锅，回来睡了一觉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小，
可能是见小人了吧？不对，我现在就是小人……”顾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正对着唐棉进行全方位的观察。那眼神，不像是在看邻居，
像是在看一只刚出土的三叶虫化石。“野生菌中毒导致肉体物理性坍缩？”顾诀放下放大镜，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在生物学上的概率，
比你买彩票中了五百万然后被雷劈死还要低。”“但事实就是这样啊！”唐棉急得跳脚。
顾诀合上手里的笔记本，那是他刚才用来记录观察数据的。“目前情况不明。
把你交给有关部门，你大概率会被切片，或者被泡在福尔马林里做成标本。”他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光一闪。“我可以暂时收留你。”唐棉眼睛一亮：“真的？
顾诀你真是个好人……”“但是。”顾诀打断了她的发好人卡行为。“我的房子，不养闲人。
更不养闲置的手办。”他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A4纸，拿起笔刷刷写了几行字，
然后把纸竖起来放在唐棉面前。那张纸对唐棉来说，简直就是一块巨大的广告牌。
《关于三寸生物寄宿期间的行为规范与义务》第一条：禁止在非指定区域排泄。
违者冲下水道第二条：禁止发出超过30分贝的噪音。
违者关进冰箱第三条：必须承担力所能及的家务劳动。
具体内容见附件第四条：乙方唐棉不仅是寄宿者，也是甲方的私有财产/实验对象，
甲方拥有最终解释权。唐棉看着这些霸王条款，气得浑身发抖。“顾诀！你这是剥削！
是奴役！我要去劳动局告你！”“你去啊。”顾诀指了指大门。“门把手离地面一米二。
以你现在的身高，你需要搭建一个脚手架才能摸到它。或者你可以尝试从门缝里钻出去，
但我提醒你，楼道里的保洁阿姨刚才正在用吸尘器。
”唐棉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吸进那个满是灰尘和头发的黑洞里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签……”她屈辱地低下了头。“很好。”顾诀满意地点点头。“鉴于你现在拿不动笔，
按个手印吧。”他拿来印泥，唐棉含着泪，在纸上按下了自己小小的红手印。
这哪里是同居条约，这分明是卖身契！“现在，开始你的第一项工作。
”顾诀把唐棉从烟灰缸里拎出来，放在了他的机械键盘上。“我的键盘缝隙里有些灰尘，
棉签伸不进去。”他递给唐棉一根牙签，上面裹着一点棉花。“去吧，皮卡丘。
把每一个键帽下面都擦干净。如果让我发现一粒灰尘，今晚就没有饭吃。
”唐棉看着眼前这一排排如同巨石阵一般的键帽，欲哭无泪。这哪里是擦键盘，
这分明是考古挖掘现场！“顾诀，你大爷的！”唐棉一边骂，一边扛着比她还要高的牙签，
钻进了“H”键和“J”键之间的深渊。顾诀看着那个在键盘缝隙里忙碌的小小身影，
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嗯，家里有个这种微型清洁工，好像也不错。
省电，环保，还不用交五险一金。3到了中午，唐棉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在键盘迷宫里奋斗了两个小时，清理出来的灰尘和饼干渣堆成了一座小山。“喂！资本家！
我要吃饭！”唐棉站在空格键上，双手叉腰，对着正在看设计图的顾诀大喊。
顾诀头也没抬：“厨房有吃的，自己去拿。”唐棉看着距离地面一米高的书桌边缘，
再看看远在五米之外的厨房。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无异于一场穿越无人区的荒野求生。
“你有没有搞错？我现在只有十厘米！你让我怎么去厨房？飞过去吗？
”顾诀终于施舍给了她一个眼神。“作为一个成熟的生物，要学会利用环境。”说完，
他继续低头画图，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唐棉咬了咬牙。行，求人不如求己。
她观察了一下地形。书桌旁边是一把人体工学椅，椅子下面是地毯。
她先顺着鼠标线滑到了椅子上，这动作堪比好莱坞动作大片里的特工索降。然后，
她顺着椅子的腿，一点点蹭到了地面。落地的一瞬间，
唐棉觉得自己就是征服了K2峰的登山家。接下来是穿越客厅。顾诀家的客厅大得离谱，
光洁的地砖倒映着她的影子。对于唐棉来说，这就像是一片巨大的冰原。
她脱下拖鞋——其实就是两片指甲盖大小的布片——拿在手里当滑雪板，开始在瓷砖上滑行。
“呼——呼——”就在她滑得正起劲的时候，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唐棉回头一看，
魂都吓飞了。那个圆盘状的扫地机器人，正闪烁着蓝光，
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样朝她碾压过来。“卧槽！顾诀！管管你家的人工智障！
”唐棉尖叫着加速滑行。但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带轮子的。
眼看扫地机器人的边刷就要扫到她的屁股了，唐棉急中生智，看准了前方的一个沙发腿。
她一个滑铲，险之又险地钻进了沙发底下。“嗡——”扫地机器人撞在沙发腿上，
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响，然后转了个头，去别的地方巡逻了。唐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太刺激了。这比玩《生化危机》VR版还要刺激一百倍。经过千辛万苦，她终于抵达了厨房。
但新的问题来了。冰箱高耸入云，流理台更是遥不可及。就在唐棉绝望的时候，
顾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厨房门口。他手里拿着一瓶可乐，
居高临下地看着灰头土脸的唐棉。“表现不错，耗时二十三分钟。”他拧开瓶盖，
倒了一滴——真的是一滴——可乐在瓶盖里，放在唐棉面前。“这是奖励。”然后，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瓜子，扔在旁边。“这是午餐。
”唐棉看着那滴黑乎乎的液体和那颗巨大的瓜子，心态崩了。“顾诀！我是人！
我要吃红烧肉！我要吃米饭！谁要像仓鼠一样啃瓜子啊！
”顾诀挑了挑眉：“你现在的胃容量，大概只有0.5毫升。
一颗瓜子足够你摄入一天的热量。至于红烧肉……”他顿了顿，露出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太油腻，会弄脏我的地板。”唐棉抱着那颗瓜子，眼泪汪汪。她发誓，等她变回去了，
一定要把顾诀绑在椅子上，往他嘴里塞一吨香菜！4下午三点，顾诀家的门铃响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整个公寓。顾诀打开门，
一个穿着奥特曼恤、手里拿着滋水枪的小胖墩冲了进来。“舅舅！我来啦！
接受正义的制裁吧！biubiubiu！”是王哪吒。顾诀的亲外甥，
顾家破坏力最强的生物武器。顾诀侧身躲过滋水枪的攻击，脸色黑得像锅底。“王女士，
我记得我说过，这周我很忙。”门口站着顾诀的姐姐，一脸歉意地把一个书包塞进顾诀怀里。
“哎呀老弟，帮帮忙嘛！我和你姐夫要去过二人世界，皮蛋就交给你了！晚上来接！拜拜！
”说完，亲姐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顾诀看着正在客厅里对着空气打拳的王哪吒，
感到一阵头痛。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唐棉还在茶几上！他猛地回头，
只见王哪吒已经发现了茶几上的异样。“哇！舅舅！你买了新手办！
”王哪吒那双绿豆眼瞬间放光，伸出胖乎乎的咸猪手就朝唐棉抓去。
唐棉正抱着瓜子啃得起劲，突然感觉天黑了。一抬头，
就看到一只巨大的、沾满了薯片渣的手掌从天而降。“救命啊！进击的巨人啊！
”唐棉扔掉瓜子，拔腿就跑。但在王哪吒面前，她的速度简直慢得像蜗牛。“嘿嘿，抓住了！
”王哪吒一把捏住了唐棉。那种力道，差点把唐棉的五脏六腑都挤出来。“舅舅！
这个手办好逼真啊！还会动哎！”王哪吒兴奋地大喊，一边说一边试图去扯唐棉的睡衣。
“我要看看它是怎么组装的！”唐棉绝望了。落在这个熊孩子手里，
还不如被扫地机器人吸走呢！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大手横空出世，扣住了王哪吒的手腕。
“松手。”顾诀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王哪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顾诀眼疾手快，用掌心接住了掉下来的唐棉。“舅舅小气！我就玩一下嘛！
”王哪吒不满地嘟起嘴。顾诀把唐棉护在手心里，推了推眼镜，
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这不是普通的手办。
这是NASA最新研发的生物体感智能交互机器人，造价三千万美金。”“三……三千万？
”王哪吒张大了嘴巴。“是的。它采用了最先进的神经元连接技术。
如果你弄坏了它的一根头发，你爸妈就要卖掉房子、车子，还有你的所有奥特曼来赔偿。
”顾诀的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而且，它有自毁程序。一旦检测到暴力对待，
就会释放出高压电流。”顾诀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唐棉，眼神示意：配合一下。唐棉秒懂。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机械感十足的怒吼：“警告！警告！
检测到低智商生物入侵！即将启动电击模式！
倒计时三、二、一……”王哪吒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墙角。
“呜呜呜我不要被电死！舅舅快把它拿走！”顾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把唐棉放进胸口的衬衫口袋里，轻轻拍了拍。“安全解除。”躲在口袋里的唐棉，
听着顾诀沉稳的心跳声，突然觉得这个腹黑毒舌的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才怪！
他在敲诈他外甥！“既然你差点弄坏了它，”顾诀转头看着王哪吒，“作为惩罚，
今天的作业加倍。我会监督你写完。”“啊？！”客厅里回荡着王哪吒绝望的哀嚎。
5送走了瘟神王哪吒，夜幕降临。顾诀洗完澡出来，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
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如果不看他手里拿的东西的话。他手里拿着一盒乐高积木。“今晚你睡这。
”顾诀把乐高倒在床头柜上，开始动手拼装。唐棉坐在旁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飞。
不得不说，设计师的手就是巧。不到十分钟，一个小巧精致的……火柴盒就搭好了。
没有屋顶，四面透风，连个门都没有，只有一个洞。“这是什么？叙利亚战损风？
”唐棉一脸嫌弃。“这是极简主义解构风格。”顾诀纠正道。他从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
撕下一角，折叠了两下，塞进乐高房子里。“这是你的席梦思。”又撕了一小块。
“这是你的蚕丝被。”唐棉看着这个简陋得令人发指的“卧室”，
感觉自己像是住进了贫民窟。“顾诀，你那么大的床，分我一个枕头角会死吗？
”唐棉指着旁边那张宽大柔软的KingSize大床，流下了羡慕的口水。“会。
”顾诀回答得斩钉截铁。“我有洁癖。而且，我不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
哪怕是三寸的也不行。”他把乐高房子放在了床头柜的一盆绿萝旁边。
巨大的绿萝叶子像一把把遮阳伞，笼罩在房子上方。“这里氧气充足，视野开阔，
符合绿色生态居住理念。”顾诀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晚安，小东西。
”他钻进被窝，戴上眼罩，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一丝愧疚。唐棉钻进纸巾堆里，
气得睡不着。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顾诀均匀的呼吸声。唐棉从乐高房子的窗口探出头，
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诀的睡颜。睡着的他，看起来毫无防备，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哼，长得帅了不起啊。”唐棉小声嘟囔了一句。突然，她觉得有点尿急。
刚才那滴可乐喝多了。她爬出房子，环顾四周。床头柜很高，下不去。厕所在遥远的彼岸。
唐棉看着旁边那盆茂盛的绿萝，心中升起一个罪恶的念头。
反正……这是纯天然肥料……她鬼鬼祟祟地爬到绿萝的花盆边缘。
就在她准备实施“施肥计划”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精准地把她拎了起来。
顾诀不知什么时候摘下了眼罩，在黑暗中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唐棉。
”他的声音沙哑而危险。“如果你敢在我的绿萝里撒野，明天我就把你种进去当肥料。
”唐棉吓得一激灵，硬生生把尿意憋了回去。“我……我就是赏花！赏花不行吗！
”顾诀冷笑一声，把她扔回乐高房子里，顺手拿了一块乐高板砖，盖住了房顶。“睡觉。
”黑暗中，唐棉听着头顶传来的“咔哒”一声落锁声，流下了悔恨的泪水。这日子，
没法过了！6凌晨三点。顾诀的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加湿器喷出水雾的细微声响。
但在那座乐高搭建的“贫民窟”里，正在发生一场暴动。唐棉醒了。不是被噩梦吓醒的，
是被某种来自膀胱的原始召唤给憋醒的。她推了推头顶的乐高板砖。纹丝不动。
顾诀这个变态，为了防止她夜袭，竟然用了互锁结构，把屋顶封得比银行金库还严实。
“顾诀……”唐棉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床上的男人呼吸均匀，
睡姿标准得像是在拍入殓师的教学视频，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连被角的折痕都一丝不苟。
唐棉急了。人有三急，变小了之后这三急来得特别快，而且特别急。她深吸一口气，
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踹向了乐高墙壁。“顾诀！我要上厕所！！”这一声吼，
虽然分贝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床上的男人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睁眼，只是翻了个身，
长臂一伸，准确无误地——把那个乐高盒子捂进了被子里。“闭嘴。”声音沙哑，
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唐棉感觉自己像是被埋进了棉花山里，
周围全是顾诀身上那种冷冽的雪松味，还有热烘烘的体温。如果是平时，她可能会脸红心跳。
但现在，她只想尿尿。“顾诀！你会后悔的！我的膀胱容量只有0.1毫升！再不放我出去，
我就要在你的乐高积木上画地图了！”“而且这套乐高是绝版！现在市价炒到了八千！
”“八千块的积木泡了尿，你还要不要！”这句话显然触动了顾诀的神经。被子猛地被掀开。
顾诀坐了起来，头发凌乱，眼神阴鸷地盯着手里的乐高盒子。
他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拆掉了屋顶。唐棉从里面探出头，披头散发，一脸视死如归。“三分钟。
”顾诀看了看床头的闹钟，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他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一只手拎起唐棉，大步走向卫生间。到了马桶前，他停住了。
唐棉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白色陶瓷深渊，咽了口唾沫。“那个……顾总，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会掉下去淹死？”顾诀沉默了两秒。他转身，从洗漱台上拿过一个隐形眼镜盒。拧开盖子，
倒掉里面的护理液，用清水冲了冲。然后放在了洗手台上。“左边是干湿分离区。
”他指了指那个只有硬币大小的圆坑。“请便。”说完，他背过身去，双手抱胸，
对着墙壁上的瓷砖发呆。唐棉红着脸，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隐形眼镜盒。虽然羞耻度爆表，
但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两分钟后。“好了。”顾诀转过身，
面无表情地把隐形眼镜盒拿到水龙头下，开大水流，冲洗，消毒，烘干。
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处理生化危机现场。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拎起唐棉，
把她扔回了乐高盒子里。“再有下次，我就给你装个导尿管。”7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顾诀那张欠揍的帅脸上。他正在打领带。温莎结，左右对称，
误差不超过一毫米。唐棉趴在床头柜边缘，看着他。“顾诀，我臭了。
”她扯了扯自己的粉色睡衣。这件睡衣她已经穿了三天了，虽然变小了出汗少，
但心理上总觉得馊了。顾诀系领带的手顿了一下。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闻了闻。“确实。
”他皱眉。“有一股发酵的野生菌味道。”唐棉翻了个白眼：“我要洗澡。”顾诀叹了口气，
仿佛接手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他走进厨房，拿了一瓶依云矿泉水，
又找来一个平时用来装酱料的小碟子。倒水，加热，试温。然后把碟子放在茶几上。“洗吧。
”唐棉看着这个露天浴场，双手抱胸：“你出去。”“我对你的身材没有兴趣。
”顾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转过身，拿起平板电脑开始看股市大盘。唐棉脱掉睡衣，
跳进温水里。舒服。简直是灵魂的升华。她像条鱼一样在碟子里扑腾了两下，
溅起几朵小水花。“顾诀，没有沐浴露！”顾诀头也不回，
随手把一瓶男士沐浴露扔在茶几上。“自己弄。”那瓶沐浴露比唐棉整个人都大。
她费劲地爬出碟子，跳到沐浴露的泵头上，把这当成蹦床，用力一跳。“噗嗤。
”一坨巨大的、冰凉的液体喷涌而出，直接把唐棉埋了进去。“顾诀！救命！
我要被腌入味了！”顾诀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只见茶几上有一坨白色的泡沫在蠕动。
他无奈地放下平板，走过去，伸出两根手指，把那个泡沫小人拎了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笨得令人发指。”他一边冲，一边评价。洗完澡，新的问题来了。没衣服穿。
原来的睡衣已经湿透了，而且脏得要命。顾诀看着光溜溜被裹在纸巾里的唐棉，陷入了沉思。
他转身走进衣帽间。片刻后，他拿着一条爱马仕的丝巾和一把剪刀走了出来。
“这可是限量版！”唐棉看着那条丝巾，心都在滴血。“闭嘴，抬手。”顾诀拿着剪刀，
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咔嚓，咔嚓。几分钟后。
一件橙色的、带着不规则印花的抹胸小短裙诞生了。
顾诀用一根细线在唐棉腰上系了个蝴蝶结。“凑合穿吧。”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模特比例失调，但设计师的水平在线。”唐棉低头看了看自己。别说，
还挺时尚。就是有点像个橙子精。8“今天我要去公司。”顾诀穿上西装外套，
对着镜子整理袖口。“你在家待着，别被扫地机器人吃了。”“不行！
”唐棉抱住他的手指头，像个挂件一样吊在上面。“家里没吃的！
而且那只扫地机器人对我有敌意！它昨天看了我好几眼！”顾诀甩了甩手，没甩掉。
“带你去可以。”他把唐棉拎到眼前，目光严厉。“第一，不许说话。”“第二，不许乱动。
”“第三，如果被发现了，我就说你是我新买的声控挂件。
”唐棉拼命点头：“我就是个哑巴挂件！绝对不给组织添乱！
”顾诀把她放进了西装左胸的口袋里。这里原本是放方巾的地方。唐棉钻进去，
探出一个小脑袋。视野极佳。而且，这里离顾诀的心脏很近。“咚、咚、咚。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震得唐棉后背发麻。还有那股好闻的雪松味，
简直是3D环绕立体香薰。“坐稳了。”顾诀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迈开长腿出门。
对于唐棉来说，这就像是坐上了一辆人肉过山车。电梯里人很多。早高峰的写字楼，
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个拿着豆浆的胖大叔挤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顾诀的胸口。
唐棉吓得缩回了脑袋。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了口袋外面。
顾诀虚虚地护住了胸口，隔绝了外界的挤压。“抱歉，借过。”他的声音冷淡疏离，
但手掌的温度却烫得惊人。唐棉躲在黑暗的口袋里，抱着他的手指关节，脸有点发烧。
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坏。除了嘴毒一点，性格龟毛一点，心眼坏一点……好吧，
还是很坏。顾诀的公司在CBD的顶层。全落地窗，极简装修，冷气开得像停尸房。
“顾总早。”“顾总好。”一路上，员工们战战兢兢地打招呼。顾诀目不斜视，
径直走进那间挂着“设计总监”牌子的办公室。他把唐棉从口袋里掏出来，
放在办公桌的一盆多肉植物后面。“待着别动。我有会。”说完，
他拿着笔记本电脑走了出去。唐棉趴在多肉叶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这间办公室。
桌上堆满了图纸，还有各种昂贵的画笔。突然，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紧身裙、踩着恨天高的女人走了进来。是那个叫江薇的副总监。唐棉记得她。
上次在小区门口，这女人想蹭顾诀的车，被顾诀一句“车里有杀虫剂味道”给怼回去了。
江薇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鬼鬼祟祟地走到顾诀桌前。她翻了翻桌上的图纸，然后掏出手机，
对着其中一张设计稿拍了张照。“哼，这次看你怎么死。”江薇冷笑一声，转身扭着腰走了。
唐棉惊呆了。这是商业间谍啊！这是电视剧里才有的豪门恩怨啊！她必须告诉顾诀！
可是顾诀去开会了。唐棉看了看那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距离：二十米。
障碍物：来来往往的员工，以及光滑得能溜冰的大理石地面。拼了！为了保住长期饭票，
为了不让顾诀破产导致她流落街头！唐棉顺着桌腿滑下去，贴着墙根，
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潜行。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顾诀坐在主位上，
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金链子的暴发户。“顾总啊，你这个设计，太素了！
”暴发户指着屏幕上的效果图，唾沫横飞。“我要那种，五彩斑斓的黑！低调奢华的土豪金！
你能明白吗？”顾诀捏了捏眉心，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王总，
五彩斑斓的黑是物理学悖论。至于土豪金，建议您直接贴金箔。
”“哎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呢！”暴发户拍桌子。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缝里，
钻进来一个小小的橙色身影。唐棉累得气喘吁吁。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的顾诀。
她必须引起他的注意。唐棉爬上旁边的一盆发财树，摘下一片叶子，团成一团。瞄准。发射。
“啪。”叶子团精准地砸在了顾诀的手背上。顾诀动作一顿。他低头，看到了地上的叶子，
还有躲在发财树后面那个探头探脑的小橙子。他不动声色地把手垂下去。
唐棉立刻顺着他的裤腿爬了上来，钻进了他的手心里。她在他的掌心里写字。
指尖划过掌心的酥麻感，让顾诀的眼神暗了暗。“江、薇、偷、拍、图、纸。
”顾诀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合上手掌，把唐棉握在手心，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后背，
表示收到了。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江薇。江薇正一脸得意地看着手机。
“王总。”顾诀突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既然您对我的方案不满意，
不如看看江副总监的方案？听说她最近有一个‘惊世骇俗’的创意，和您的气质非常般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