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下学期刚分完班，教室里乱哄哄的，像一锅煮开的水。许辰攥着分班名单，
手指头捏得有点发白，从最后几名往上找，终于在中间偏下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松了口气，不是垫底，还好。接着眼睛往旁边一瞟，同桌那栏写着三个字：周子轩。
这人谁啊？不认识。他拖着脚步挪到新教室门口，里面吵得他脑仁疼。男生在互相捶肩膀，
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暑假去了哪。许辰低着头，贴着墙根，想找自己的座位。
座位表贴在讲台上，他挤过去看，第四组第三排靠窗。挺好，他想，靠窗能发呆。
走到座位边，旁边已经坐了个男生，正歪着身子跟后边的人大声说笑，手臂挥来挥去，
差点打到许辰。“哎哟，对不住对不住！”那男生转过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弯弯的，
“你是我同桌吧？我叫周子轩。”许辰点点头，声音有点闷：“……许辰。”“许辰？
名字好听啊。”周子轩一点不生分，拍了拍旁边空着的椅子，“坐啊，别站着。
以后就是战友了，多多关照啊兄弟。”许辰坐下来，把书包塞进桌肚，拿出抹布开始擦桌子。
周子轩还在跟后面的人侃大山，说的是暑假哪个游戏新出了副本，他刷了多久都没刷到装备，
绝了。早读课，语文课代表在前面领读《赤壁赋》。“壬戌之秋，
七月既望……”声音拖得老长，没精打采。底下念经一样跟着哼，
有人偷偷在补昨晚的数学作业。周子轩压根没打开语文书，他胳膊肘碰碰许辰，压低了声音，
但那股兴奋劲压不住：“诶，许辰，会唱《逆战》不？”许辰愣了一下，摇摇头。
“这都不会？来来来，我教你，小声点啊。”周子轩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气声，
但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战场上——暴风少年登场——”许辰没忍住，
嘴角扯了一下。“笑了笑了！”周子轩像发现了新大陆，“你看，多带劲！
比念这玩意儿有意思多了。”他用下巴指了指语文书。许辰没接话，
但耳朵却听着周子轩那荒腔走板的“演唱”，早读的内容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周子轩是个闲不住的人。上课不到十分钟，一张小纸条就蹭过桌面，滑到许辰手边。
许辰低头，纸条上画了个哭脸，写着：“老班讲话速度比我奶奶还慢，我快睡着了。你困不？
”许辰拿起笔，犹豫了一下，写：“还好。”把纸条推回去。没过两秒，纸条又来了，
这次上面画了个简易棋盘：“来，下五子棋。你画圈，我画叉。
”许辰抬眼看了看讲台上唾沫横飞讲着“函数的单调性”的班主任，心跳有点快。
他捏了捏笔，在纸条的格子里小心地画了个圈。一来二去，一张作业本撕下来的纸，
很快布满了圆圈和叉叉。最后周子轩的叉叉连成了五子，他在旁边画了个巨大的笑脸，
写着：“我赢了！你没吃饭吧？这么垃圾。”许辰看着那个嚣张的笑脸，
又看看旁边周子轩得意洋洋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数学课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周子轩人缘好，一下课，他座位旁边就围满了人。男生勾着他脖子说要去看打球，
女生找他借笔记问刚才没听懂的问题。许辰就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要么假装看书，
要么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他听见周子轩跟别人吹牛，声音洪亮；听见周子轩讲笑话，
把一圈人都逗得前仰后合；也听见周子轩不耐烦地赶人：“去去去，别闹，我补作业呢！
”但周子轩从来没赶过许辰。有时候人太多了，
周子轩还会扭头对许辰抱歉地笑笑：“吵着你了吧？”许辰摇摇头。其实不吵。
他看着周子轩在人群中心发光发热的样子，觉得挺好。就像冬天靠着一个暖炉，
虽然热闹是别人的，但那股暖意，他坐在旁边也能沾到一点。
真正让许辰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破土而出的，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晚自习。
作业写完了，数学卷子最后一题还是没思路。许辰有点烦，
随手从桌肚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书，封面花里胡哨的，书名是《伪装学渣》。
不知道是谁传阅丢在他这里的。他百无聊赖地翻开。起初只是打发时间，看着看着，
却有点入神了。两个男生，同桌，互相较劲又彼此扶持，
那些斗嘴、那些默契、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视线交汇……许辰的心跳莫名其妙快了起来。
他偷偷抬眼，看向旁边的周子轩。周子轩正咬着笔杆，跟物理作业死磕，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似乎感应到目光，他忽然转过头，对着许辰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
用口型说：“这题好难，救救我！”许辰赶紧低下头，脸有点发热。
书里的情节和眼前的现实忽然重叠了一下，撞得他心慌意乱。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脑子里：我和周子轩，也是同桌啊。这个念头一旦产生，
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住他所有的思绪。早读时跑调的歌声，上课时传来的纸条，
下课后他身边永远热闹的氛围，
还有偶尔只对他露出的、带着点歉意的笑容……所有细节都被这个念头重新镀上一层光。
原来是这样。许辰恍恍惚惚地想。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在意，那些看到他笑就心情好，
看到他跟别人勾肩搭背就有点闷的情绪，是因为这个。他几乎没怎么挣扎，
就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心里涌起一股隐秘的、带着甜味的期待。就像书里写的那样，
是不是也有可能？从那以后，许辰看周子轩的眼神，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和专注。
中午食堂人山人海，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周子轩端着餐盘，好容易找到个空位，
一摸口袋：“卧槽，饭卡呢？”“这儿呢。”许辰默默把自己的饭卡贴到刷卡机上，
“嘀”一声。周子轩扭头，看到是许辰，松了口气，笑得没心没肺：“谢了啊兄弟！
回头还你。”“不用。”许辰声音很低。后来，不用周子轩说，
许辰总会“顺便”帮他刷一下。周子轩有时会搂一下他肩膀：“够意思！下次我请你喝奶茶。
”虽然这“下次”经常被忘记。小卖部里，周子轩盯着冰柜里的可乐，摸了摸空荡荡的裤兜，
哀叹：“完了，弹尽粮绝。”许辰走过去，拿了两瓶可乐，一瓶递给周子轩。“许辰，
你是我亲哥！”周子轩眼睛一亮，接过可乐，冰凉贴着脸颊，“爽！明天，明天我一定带钱！
”明天复明天，周子轩总是咋咋呼呼，丢三落四。许辰就跟在后面，
默默地帮他填上这些小小的空缺。他用这种方式，
笨拙地经营着自己心里那份刚刚萌芽的感情，像是在灌溉一株偷偷种下的植物。周子轩对他，
也确实比对别人亲近些。借笔记第一个找他，有事溜出教室会让他打掩护，体育课自由活动，
如果周子轩没去打球，也会溜达到坐在看台角落的许辰旁边，一屁股坐下，
吐槽刚才哪个球没进真可惜。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是“兄弟”式的亲近。
打破这层模糊界限的，是郑涛。郑涛是体育委员，跟周子轩是初中同学，
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他经常一下课就冲过来，胳膊直接锁住周子轩的脖子：“儿子！走，
撒尿去！”“滚蛋，谁是你儿子！”周子轩笑骂着，却顺势被他拖走。或者午休时，
郑涛大咧咧地过来，一屁股坐在许辰的位子上许辰通常不在，
勾着周子轩聊最新的游戏攻略，聊得眉飞色舞，完全把许辰当空气。许辰站在座位旁，
看着自己椅子上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人，看着周子轩和郑涛头碰头聊得热火朝天，
心里那股闷气就堵到了嗓子眼。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叫“吃醋”。他难受，
又觉得自己这难受来得毫无道理，更没有立场。周子轩和郑涛是好朋友，他许辰算什么？
一个比较熟的同桌而已。那天晚上，许辰失眠了。宿舍里其他人都睡了，鼾声此起彼伏。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周子轩和郑涛勾肩搭背的画面，
还有周子轩对着郑涛大笑的样子，那笑容比对着自己时，好像更灿烂，更无所顾忌。
心里像被一只手攥着，又酸又疼。他想起白天，周子轩把自己忘带的课本推过来共享时，
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那一点点温度。
又想起周子轩对隔壁班那个长得挺可爱的女班长说话时，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
一个荒诞的念头冒出来：如果我是女生就好了。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刹不住车。
黑暗中，许辰想象着自己如果是女生，会不会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周子轩旁边，
会不会就能让他用那种柔和的眼神看自己，会不会……就能理直气壮地讨厌郑涛，
把他从周子轩身边赶走。想着想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滑下来，迅速没入鬓角，冰凉一片。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羞耻和难过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觉得自己像个躲在阴沟里的怪物，窥视着阳光下的一切，却永远无法真正融入。
这种单方面的、甜蜜又痛苦的煎熬，持续了几乎整整一年。大二上学期期末考结束，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解放和焦躁混合的气息。考完就要按这次成绩重新选座位，
这是老班定下的规矩，美其名曰“促进竞争，自由组合”。许辰这次考得不错，
进了班级前十五，有比较靠前的选择权。他捏着成绩单，
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教室另一头的周子轩。周子轩正跟郑涛他们打闹，看样子考得也还行。
过去一年，他习惯了坐在周子轩旁边，习惯了他的一切。但也是过去一年，
那些夜里无声的眼泪，那些看到他和别人亲近时心里尖锐的刺痛，实在太难熬了。他得逃开。
许辰想。离他远点，也许就不那么难受了。选座位那天，黑板上的座位图空荡荡的。
名字被一个个写上去，像棋子落定。周子轩果然选了老位置，第四组第三排靠窗。
他写自己名字的时候，还回头冲原来的座位方向许辰还站在讲台边等着笑了笑。
许辰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挪开视线。他手指在名单上滑过，掠过周子轩附近的所有空位，
最后停在第二组第五排，一个靠过道的位置。旁边还没人。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把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写在旁边。刚写完，身后就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这儿没人吧？
我坐这儿了。”许辰回头，是江皓。班里个子很高的一个男生，篮球打得好，成绩中上，
人缘也不错，但跟周子轩那种热闹不一样，江皓看起来更沉稳些。“没人。”许辰说。
江皓笑了笑，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许辰名字旁边。紧接着，
又一个名字写在江皓另一边——李瑞。江皓的死党，俩人形影不离。
新的座位格局就这么定了。从左到右：许辰，江皓，李瑞。隔着一条过道和好几排座位，
才是周子轩。许辰以为自己能冷静了。可身体比脑子更不听话。下课铃一响，
他的脚就像有自己的想法，总是下意识地走向第四组第三排。
有时候是去问题虽然周子轩的数学还没他好，有时候是去还东西哪怕只是一块橡皮，
有时候，根本找不到理由，就那么干站着，看周子轩和周围的人说笑。
周子轩对他的到来从不意外，总是很自然地招呼他：“许辰来啦！”然后继续聊他的天。
许辰就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听着，偶尔勉强笑笑，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酸涩又泛上来。
一次课间，走廊里人挤人。许辰正要回座位，突然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地。
“哇！周子轩你干嘛！”许辰吓得惊呼。“试试你体重啊，看看最近食堂伙食怎么样！
”周子轩哈哈大笑着，居然就那样公主抱的姿势，抱着许辰在走廊里转了小半圈。
周围响起一阵起哄的口哨声和笑声。许辰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身体紧贴着周子轩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衣服下结实的肌肉和透过来的体温，
还有他大笑时胸腔的震动。那股熟悉的、带着阳光和汗水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又好像只有短短一瞬。周子轩把他放下，还拍了拍他的背：“不错不错，
挺轻的嘛。”然后就被其他男生拉走了，留下许辰一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心跳如擂鼓。心动吗？有的。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痛苦和无力。
这不过是直男之间毫无顾忌的玩笑。对周子轩来说，这和抱一下郑涛，拍一下其他男生肩膀，
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能因为觉得自己“轻”，更像一种对“不像男生”的调侃。
许辰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座位，趴在桌子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江皓正在和李瑞说话，
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期末考后的寒假，学校丧心病狂地安排了补课。
但气氛到底轻松了些。没有周子轩时时刻刻在眼前晃，
许辰感觉那股尖锐的痛楚稍微钝化了一点，变成了绵长而持续的闷痛，
像阴天里隐隐作痛的旧伤。他依旧是独来独往。吃饭慢，总是等到食堂快没什么人了才去，
随便打点菜，找个角落默默吃完。午休时，别人凑在一起聊天玩手机，他就戴着耳机，
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发呆。变化是从江皓开始的。那天中午，许辰照例拖到很晚才去食堂，
打了份已经有点凉了的饭菜，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刚吃了两口，对面就放下两个餐盘。
许辰抬头，是江皓和李瑞。“这儿没人吧？”江皓问，但人已经坐下了。
李瑞有点不情愿地撇撇嘴，也坐了下来。许辰摇摇头，有点不知所措。“老看见你一个人吃，
速度还特慢。”江皓一边扒饭，一边很自然地说，“以后跟我们一起呗，还能聊聊天，
省得你一个人EMO。”李瑞在旁边吐槽：“你就是想拉个人听你吹牛你打球多厉害吧。
”“滚蛋。”江皓笑骂了一句，然后看向许辰，“怎么样？三个人吃饭总比一个人强。
”许辰看着江皓，他眼神很坦荡，就是同学之间普通的邀请。许辰心里那潭死水，
好像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轻轻漾开一圈涟漪。他点了点头，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从那以后，每天中午，江皓都会很准时地出现在许辰座位旁，敲敲他桌子：“走，吃饭。
”李瑞虽然总是一副“又来了”的表情，但也每次都跟着。三个人一起吃饭，话其实也不多。
主要是江皓和李瑞在聊，游戏，篮球，偶尔吐槽老师。许辰就安静地听，偶尔被问到，
才简短地回答一两句。但就是这样，许辰也觉得，食堂里那些嘈杂的声音，
好像不再那么刺耳了。南方冬天的教室，阴冷潮湿，空调开了跟没开似的。许辰手凉，
写字时手指有点僵，他不停地哈气，搓手。一节英语课上，老师正在讲从句。
许辰听得半懂不懂，手冷得厉害，又把手凑到嘴边哈气。忽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温热干燥，一下子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许辰浑身一颤，愕然转头。江皓眼睛还看着黑板，
好像在全神贯注地听课，右手握着笔在记笔记，左手却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在课桌下方，
握住了许辰的左手。“你手太凉了。”江皓目视前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样暖和点。”许辰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好像瞬间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手背上传来的温度清晰而灼热，一路烫到心里。他能感觉到江皓手掌的纹路，
甚至指尖因为打球留下的薄茧。周子轩公主抱他时，是热闹的，公开的，带着戏谑。
而江皓这个动作，是安静的，隐秘的，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英语老师讲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见。整个世界仿佛都缩小到了课桌下交握的两只手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皓一直没有松开，直到下课铃响，他才很自然地抽回手，
起身跟李瑞说话去了，好像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十几分钟，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插曲。
许辰坐在椅子上，左手残留的温度让他心慌意乱。
他看着江皓和李瑞勾肩搭背走出教室的背影，
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也许……也许我可以试试喜欢江皓？江皓对他好，不是吗？
每天叫他吃饭，注意到他手冷，还会帮他暖手。虽然他和李瑞关系更好，虽然他也是直男，
但……他对我是特别的吧？就像书里写的，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许辰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说服自己。喜欢周子轩太痛了，看不到希望。而江皓，
是触手可及的温暖。他需要这份温暖，来抵御对周子轩求而不得的寒冷。他开始有意识地，
把注意力转移到江皓身上。早读时，他会默念几遍江皓的名字。江皓。
他在心里描摹这两个字的笔画，想象它们代表的这个人。江皓打球回来，满头大汗，
他会多看一眼。江皓和李瑞说笑时，他会竖起耳朵听，
试图从他的语气里分辨出对自己的不同。一次闲聊，听江皓说起初中时，有同学过生日，
大家凑钱买了个大蛋糕，在教室闹腾了一晚上，特别开心。江皓说的时候，
语气里有点羡慕：“咱们班好像就没这气氛。”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辰悄悄记下了。
他辗转从别人那里打听到江皓的生日，就在下个月。生日那天早上，许辰特意起早了点，
在江皓可能还没醒的时候，给他微信发了个红包，数额不大，但寓意是“66.6”，
又留言了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上午课间，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大袋零食，
塞进江皓的桌肚。薯片、巧克力、牛肉干，都是男生爱吃的。江皓发现时，明显愣住了。
他看看零食，又看看旁边假装在做题的许辰，有点困惑，但更多的是高兴：“许辰？你买的？
……谢谢啊！太破费了。”“不破费。”许辰低着头，耳朵有点红。李瑞凑过来，
怪叫一声：“哇哦！皓哥，待遇不一样啊！我怎么没这好事？”江皓推他一把：“去你的，
想吃自己买。”许辰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像被吹了一口气的火苗，悄悄旺了一点。
他看到江皓脸上的笑容了，是真心的开心。他开始找各种借口，制造一些轻微的肢体接触。
借橡皮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讨论题目时，胳膊轻轻挨着胳膊；江皓趴在桌上睡觉，
他会小心翼翼地，帮他拉一下滑下去的外套。江皓通常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偶尔会看他一眼，
笑笑。许辰的数学好，江皓的英语强。许辰就主动提出：“江皓，你英语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我有些语法不太懂。”“行啊。”江皓很爽快。“那……我数学笔记给你看，
或者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许辰补充道，心跳有点快。“成交！”江皓一拍即合，
“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嘛。”于是，他们之间多了一层“学习伙伴”的关系。晚自习时，
经常能看到许辰小声地给江皓讲数学题，江皓则皱着眉头认真听，有时恍然大悟，
一拍大腿：“原来是这样！绝了！”然后，江皓又会把自己的英语笔记本推过去，
给许辰划重点。这种专属的、安静的交流，让许辰感到一种踏实的满足。
这比当初为周子轩刷饭卡、买零食，更隐秘，也更像是两个人之间独特的联结。
体育课自由活动，男生们大多去打篮球。江皓是主力，脱了外套就往球场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