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李默,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直到今天,
我被一个扛着镰刀的大块头追了十条街。我以为我的人生剧本是惊悚片,
没想到他把镰刀递给我,说:“大哥,跑累了吧?歇会儿,现在轮到你追我了,
完不成KPI咱俩都得死。”看着手里冰凉的镰刀,又看了看他那张比我还像社畜的脸,
我陷入了沉思。这年头,死神也内卷成这样了?第一章下午两点四十五,
我正叼着公司楼下买的煎饼果子,准备溜回工位上继续摸鱼。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除了身后那个扛着一把巨大镰刀,穿着一身黑袍,还戴着兜帽的大块头,
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他已经从我家小区门口,跟着我上了地铁,又跟着我挤了早高峰,
现在又跟着我溜达到了公司楼下。整整十条街,三个小时,他一步都没落下。最离谱的是,
周围的人好像都看不见他。只有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那把比我大腿还粗的镰刀,
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我跑,他追。我停,他停。我上厕所,他就在厕所门口等我,
还贴心地帮我拦住了一个想插队的大爷。大爷骂骂咧咧地走了,我腿都软了。现在,
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肺里像是塞了一万个鼓风机,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我扶着电线杆,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头看着那个一步步逼近的黑袍大块头。“大哥,别追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摆手。“我……我不跑了,真的。”他停在我面前,
巨大的身影把我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动手吧,给个痛快的。
下辈子,我一定天天锻炼身体,争取能跑过你。”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我等了半天,
只听到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声音,充满了打工人的疲惫与辛酸。我悄悄睁开一只眼。
只见那个大块头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异常年轻,甚至有点憨厚的脸。他的黑眼圈比我还重,
眼神里满是“班味儿”。“大哥,你总算不跑了。”他一脸的如释重负。我懵了。
“你……你不杀我?”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杀是肯定要杀的,但不是现在。
”说着,他把那把巨大的镰刀,“哐当”一声,递到了我面前。我吓得一哆嗦,
差点给他跪下。“大哥,这是什么意思?还要我自己动手?你们地府的服务这么周到了吗?
”“不是,”他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我叫阿呆,实习死神,工号9527。
因为地府最近改革,颁布了《往生者互动体验法案》,我们不能再简单粗暴地勾魂了。
”我愣住了。“什么……什么法案?”“就是说,为了提高往生者的体验感和参与感,
我们需要和死亡对象进行一场‘你追我,我抓你’的互动游戏。只有你在游戏中,
发自内心地、心甘情愿地被我抓到,我才能收割你的灵魂。这样才算完成KPI。
”阿呆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我业绩已经连续三个月垫底了,再抓不到你,
我就要被调去看油锅了。那里的油烟,对皮肤不好。”我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这信息量太大,我的CPU有点干烧了。死神?KPI?互动体验法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所以,”阿呆把镰刀又往我手里塞了塞,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大哥,按照流程,
上半场是我追你,你跑。现在你放弃了,就轮到下半场了。”“下半场?”“对,
”他重重地点头,“现在,轮到你拿着镰刀,追我了。只要你追上我,就算你赢,
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镰刀,又看了看他真诚的脸。
我怀疑我因为跑得太猛,缺氧,出现幻觉了。“可……可我要是追不上你呢?
”阿呆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那……那咱俩就都得死。你阳寿已尽,
我业绩归零,咱俩一起打包去油锅报道。”我:“……”我深吸一口气,
接过了那把冰冷沉重的镰…等等,是冰冷的?我猛地低头,看着手里这把造型夸张,
触感真实的巨大镰刀。这玩意儿,是实体的?我正懵逼着,阿呆已经退后了十几米,
冲我招了招手。“大哥,准备好了吗?我喊三二一,你就开始追我啊!
拿出你刚才跑路的劲头来!”“三!”“二!”“一!”“跑!”阿呆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我一个人,扛着一把比我还高的镰刀,
傻愣愣地站在公司楼下的马路边上。周围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一个路过的大妈,
手里的菜都吓掉了。“小伙子,你……你这是干嘛呢?行为艺术啊?”另一个大哥掏出手机,
对准了我。“卧槽,这Cosplay也太硬核了,这道具哪儿买的?拼夕夕吗?
”我感觉我的脸在发烫。我能看见阿呆,能摸到镰刀。但他们,好像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像个傻子一样,扛着一把不存在的镰刀,站在风中凌乱。完了。这下社死了。
第二章“大哥,你倒是追啊!”远处,阿呆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他焦急的呼喊声顺着风飘了过来。“再不追,这单就算超时了!超时要扣钱的!”扣钱?
这两个字,精准地戳中了每一个打工人的痛点。虽然我不知道死神被扣的是冥币还是什么,
但那种心痛的感觉,是相通的。我一咬牙,一跺脚。不就是社死吗?反正只要我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别人!“阿呆!你给我站住!”我怒吼一声,扛起那把看不见的镰刀,
迈开两条已经发软的腿,朝着他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那一刻,整条街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我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这人疯了吧?对着空气喊什么呢?”“他手里是不是还比划着什么东西?看着好吓人。
”“快离他远点,别是什么精神病跑出来了。”我感觉我的头皮在发麻,
脚趾已经尴尬地在鞋子里抠出了一座芭比梦幻城堡。但我不能停。因为我一停,
阿呆也停了下来,在远处冲我拼命招手,生怕我把他跟丢了。“快点啊大哥!前面红灯,
马上就要变了!冲过去!”我眼一闭,心一横,把所有的羞耻心都扔进了垃圾桶。“驾——!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喊这个,可能是武侠片看多了。我像一匹脱缰的野狗,
在人行道上横冲直撞,嘴里还念念有词。“妖孽!哪里逃!”“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我也不知道我喊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反正气势一定要足。路人们吓得纷纷避让,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同情和一丝丝……敬佩?
我冲过马路,阿呆就在对面等我,还给我比了个大拇指。“大哥,可以啊!很有潜力!
我们地府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喘着粗气,指着他。“你……你给我等着,
我今天非得……非得抓住你!”然后,我们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上演了一出惊天动地的追逐大戏。我跑过了三条街,撞翻了两个垃圾桶,吓哭了一个小朋友,
还把一个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别倒了。外卖小哥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有病吧!
你瞎啊!”我没空理他,因为阿呆又跑远了。我只能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对不起!
我没病!我在抓鬼!”外卖小哥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看绝世傻逼的眼神看着我,
默默地掏出了手机。我预感不妙。果然,没跑出两条街,凄厉的警笛声就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前面的那个人!站住!不许动!”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芭比Q了。我一回头,
两辆警车已经把我堵在了巷子口。几个警察叔叔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防暴盾牌和警棍,
小心翼翼地向我逼近。“放下你手中的……空气!抱头蹲下!
”一个领头的警察叔-M叔大声喊道。我欲哭无泪。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告诉他们,
我手里其实有一把大镰刀,我正在追一个死神,这关系到我的生死和他这个月的KPI吧?
他们不把我当场击毙,都算是他们业务能力强。阿呆也傻眼了,
他就飘在警察叔叔们的头顶上,急得团团转。“大哥,怎么办?要不我帮你把他们都打晕?
”“你可拉倒吧!”我压低声音吼道,“你一动手,我这辈子都洗不清了!”“放下武器!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警察叔-M叔又喊了一声。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缓缓地,
做出一个“放下镰刀”的动作,然后高举双手,慢慢蹲下。在所有人眼里,
我就是对着空气演了一出哑剧,然后自己乖乖投降了。那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几个警察叔-M叔对视一眼,然后一拥而上,把我按在了地上。冰冷的手铐,
铐住了我的手腕。我被押上警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阿呆正一脸愧疚地飘在半空中,
对我做着口型。“大哥,别怕,我……我进去陪你!”我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大哥,
求你了,你可千万别进来啊!第三章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我坐在椅子上,
对面是两位警察叔叔,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审问。审问我的那位,
就是刚才在现场指挥的,姓王。王警官一脸严肃,眼神里带着三分审视,三分不解,
还有四分……关爱。“姓名?”“李默。”“年龄?”“二十五。”“职业?”“……社畜。
”王警官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过。“李默,你知道你今天下午的行为,
造成了多大的社会影响吗?”我低着头,小声说:“知道。”“你当街狂奔,扰乱公共秩序,
撞翻市政设施,还恐吓路人。我们接到了十几通报警电话,都说你精神不正常,有暴力倾向。
”我百口莫辩。“我……我没有,我就是在……健身。”王警官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健身?扛着一把看不见的武器,嘴里喊着‘妖孽哪里逃’,追着空气跑了五条街,
你管这叫健身?”记录的那个小警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赶紧憋住,
肩膀一抖一抖的。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王警官敲了敲桌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小伙子,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跟我们说。工作压力大?还是感情受挫了?
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你看看你,多大了,还搞这种行为艺术,幼稚不幼稚?
”我能说啥?我说是死神逼我的?我抬头,就看到阿呆那个憨批,正飘在王警官的身后,
对着我挤眉弄眼,还指了指王警官的头顶。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王警官的头顶上,
飘着一根若有若无的黑线。黑线的尽头,连着一个模糊的数字:15:30。这是什么?
阿呆看我没反应,急了,直接飘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大哥,
这是他的死线啊!他还有十分钟,就要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死了!”我浑身一僵。死线?
“李默!你发什么呆呢!”王警官一拍桌子,把我吓得一激灵。“啊?没……没什么。
”我赶紧收回目光。“老实交代!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王警官紧紧地盯着我。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边是王警官的严厉审问,
一边是阿呆在我耳边疯狂BB。“大哥,你得救他啊!他可是个好警察!”“你手里的镰刀,
可以斩断死线的!虽然我是实习的,但这功能还是有的!”“快,找个借口,
让他离开这个位置!”我快疯了。我怎么找借口?我说:“王警官,你马上要被花盆砸死了,
快跑吧?”信不信他当场给我加一條罪名:诅咒人民警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数字,从15:30,跳到了15:25。我的手心全是汗。不行,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有话说!
”王警官和小警察都吓了一跳。“说!”我深吸一口气,指着窗外。“王警官,你看!
外面有飞碟!”审讯室里,一片死寂。王警官和小警察,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
王警官的嘴角抽了抽。“李默,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你这种借口,
三岁小孩都不信。”我急了。“真的!我没骗你!就是一个圆盘,发着绿光,
咻一下就飞过去了!”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阿呆在旁边都快哭了。“大哥,
你这借口也太烂了吧!”眼看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分钟了。我心一横,直接扑了过去,
一把抱住王警官的腿。“王警官!我错了!我坦白!我交代!”我嚎啕大哭。
“我就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老板不是人,天天让我加班!我上有老下有小,
房贷车贷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不想活了啊!”我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鼻涕眼泪全蹭在了王警官的裤子上。王警官彻底懵了。他想推开我,
又怕伤到我这个“情绪激动”的嫌疑人。“你……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我不放!
”我死死地抱着他,“除非你答应我,给我找个心理医生!我现在就要看!
我感觉我马上就要犯病了!”就在我们俩拉扯的时候。“哐当——砰!
”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窗户。
只见审讯室窗外的那块空地上,多了一堆碎裂的瓦片和泥土。一个巨大的花盆,
摔得四分五裂。那个位置,正是刚才王警官站着的地方。
如果他没有被我拖着离开那里……审讯室里,落针可闻。王警官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我,
又看了看窗外的花盆碎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的眼神,从“关爱智障”,
慢慢变成了惊恐和不可思议。记录的小警察,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只有我,
抱着王警官的大腿,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而飘在半空中的阿呆,
已经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怪物。第四章之后的半个小时,
派出所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去调查花盆坠落的原因,有人来安抚王警官受惊的心灵。而我,
则被请到了另一间办公室,待遇明显提升了。不但手铐解了,面前还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王警官坐在我对面,脸色还有点白,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李默……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能怎么说?我说我有个死神小弟,
他给我开天眼了?我只能继续装疯卖傻。“知道什么?王警官,
我刚才就是……就是突然情绪失控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王警官显然不信。
他死死地盯着我:“你刚才说,有飞碟。”“啊……那个……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我心虚地挠了挠头。王警官又沉默了。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打败了他的世界观。最后,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今天,你救了我一命。”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扰乱公共秩序的事,我们会做批评教育处理。
鉴于你可能有一定的……精神压力,我们建议你,去医院做个检查。”我一听,眼睛都亮了。
去医院?还是精神病院?那不就是包吃包住,还不用上班的天堂吗?“好的王警官!
没问题王警官!”我立刻点头如捣蒜,“我一定积极配合治疗!”王警官看我这么配合,
眼神里的“关爱”又多了几分。他亲自把我送出了派出所,还帮我叫了辆车。临走前,
他塞给我一张名片。“小伙子,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拿着名片,
心里美滋滋的。等警车走远了,阿呆才从电线杆后面飘了出来,一脸的崇拜。“大哥,
你太牛了!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种情况下,你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还把一个警察忽悠瘸了!”我白了他一眼。“少废话,这不都是你害的?”阿呆嘿嘿一笑,
凑了过来。“大哥,现在我们去哪儿?继续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吗?”“追你个头!
”我没好气地说,“去医院!”“啊?去医院干嘛?”阿呆不解。“当然是去享受人生了!
”我大手一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市精神卫生中心!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默默地按下了车门锁。一个小时后,
我成功地在市精神卫生中心,办理了“入住”手续。医生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大叔,姓刘。
他拿着我的“病例”,也就是王警官那边转过来的一份关于我“当街发疯”的情况说明,
仔细地看了半天。然后,他扶了扶眼镜,用一种非常专业的语气问我:“李默是吧?
你跟医生说说,你最近是不是总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立刻戏精上身,
眼神变得迷离又空洞。“是的,医生。我总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袍子,扛着镰刀的人跟着我。
他还说,他是死神,要跟我玩游戏。”我说这话的时候,阿呆就飘在刘医生的旁边,
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刘医生听完,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合上病例,温和地对我说:“嗯,你这个情况,我们以前也遇到过。
这是典型的‘钟情妄想’和‘被害妄想’的混合症状。你放心,住在这里,
我们会帮助你康复的。”“谢谢医生!给您添麻烦了!”我表现得无比乖巧。就这样,
我顺利地住进了一间双人病房。我的室友,是一个自称是“玉皇大帝”的大哥。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病房里批阅奏章其实是报纸,
偶尔还会因为“南方大旱”还是“北方洪涝”的问题,
跟隔壁病房自称是“龙王”的大爷吵起来。我觉得,这里简直太适合我了。
没有老板的催命电话,没有改不完的PPT,更没有还不完的花呗。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下午还能跟着护士姐姐们做做广播体操。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吗?
我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幸福地喟叹一声。阿呆飘在我的床尾,愁眉苦脸。“大哥,
你真不走了?”“不走了。”我懒洋洋地回答。“可是……我的KPI怎么办?
”阿呆都快哭了,“你不追我,我完不成任务,真的要去刷油锅了。”“那是你的事。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现在是病人,病人需要静养。”阿呆彻底绝望了。
他围着我的病床飘来飘去,像一只无头苍蝇。“大哥,你不能这样啊!你得出去啊!
”“要不……我给你制造点麻烦?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我闭着眼睛,不理他。开玩笑。
这里是精神病院,是全世界最能包容“不正常”的地方。你能制造出什么麻烦,
比我那个天天想着“南水北调”的室友还离谱?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直到第二天,
我发现我的饭菜里,全被阿呆换成了芥末。我才意识到,我还是太年轻了。这个憨批死神,
为了他的KPI,是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第五章我看着餐盘里那坨绿油油的芥末炒饭,陷入了沉思。食堂打饭的阿姨,
手抖的毛病是世界性难题。但能把芥末当成米饭炒,这已经不是手抖了,这是帕金森晚期。
“大哥,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阿呆飘在我身边,一脸的邀功。
“只要你答应出去继续追我,我就把你的饭换回来。”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默默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芥末炒饭,塞进了嘴里。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
让我瞬间泪流满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对面的“玉皇大帝”室友都看呆了。“爱卿,
你这是……为何如此悲伤?莫非是天庭的伙食,让你想起了凡间的疾苦?”我一边流泪,
一边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陛下……臣……臣只是太感动了。这味道,太正宗了。
”阿呆傻眼了。“大哥,你……你不生气?”我摇了摇头,又吃了一大口。“为什么要生气?
免费的芥末,不吃白不吃。正好通通鼻子。”阿呆的计划,失败了。他不甘心。下午,
医院组织病友们在草坪上做集体活动,护士姐姐带着我们玩“丢手绢”。我正玩得开心,
突然感觉屁股一凉。我低头一看,我的病号服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到了脚踝。
一条花里胡哨的内裤,就这么暴露在了几十双眼睛之下。一阵阴风吹过,
我能感觉到阿呆就在我身后。草坪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病友和护士姐姐,
都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我。“玉皇大帝”室友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爱卿,
你这……龙袍之下,竟是如此的……奔放!”隔壁的“龙王”大爷抚掌大笑。
“此乃真龙之相!真龙之相啊!”我:“……”我默默地提上裤子,脸上波澜不惊。
在精神病院,当众掉裤子算什么?跟那些天天在草坪上裸奔的大哥比起来,
我这已经算是非常体面了。阿呆的第二次计划,又失败了。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些在普通人看来足以构成“社会性死亡”的事件,对我却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他不懂。对于一个已经放弃了节操的咸鱼来说,社死,是不存在的。我以为,
我的咸鱼生活会就此安稳下去。直到那天晚上。我睡得正香,
突然被一阵鬼哭狼嚎的音乐声吵醒。那声音,时而像指甲刮玻璃,时而像半夜的婴儿啼哭,
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渗人。“玉皇大帝”室友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脸色发白。
“何方妖孽!敢在朕的寝宫放肆!”我睁开眼,就看到阿呆飘在我的床头,
手里拿着一个……看不见的蓝牙音箱。他正对着我,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大哥,
这可是地府最新流行的摇滚乐,名叫《十八层地狱欢迎你》。喜欢吗?”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病房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刘医生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工冲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电击器和束缚带。“怎么回事!谁在放音乐!”“玉皇大帝”室友指着我,
声音都在颤抖。“是他!是他!他……他被恶鬼缠身了!”我:“?
”刘医生立刻下令:“快!把他控制住!给他打一针镇定剂!
”几个护工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什么都没干啊!阿呆也吓坏了,
他赶紧关掉了音乐,想过来帮忙,结果他的身体直接从护工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不是我!
我没有!”我拼命挣扎。但没人听我的。在他们看来,我就是在半夜发疯,凭空制造噪音,
还拒不配合。冰冷的针头,刺入了我的胳膊。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
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阿呆那张充满愧疚和惊恐的脸。我用尽最后的力气,
对他比出了一个中指。阿呆,我记住你了。第六章等我再次醒来,
发现自己被挪到了单人病房。手腕和脚腕上,还绑着软软的束缚带。典型的“VIP”待遇。
刘医生坐在我的床边,一脸的担忧。“李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感觉好极了。
镇定剂的后劲还没过,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在云端。而且,单人病房,多安静啊。
“刘医生,我没事。”我虚弱地说,“就是做了个噩梦。”刘医生叹了口气。“你的情况,
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我们会为你制定一个新的治疗方案。你先好好休息。”说完,
他便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飘在天花板上的阿呆。阿呆小心翼翼地降落下来,
脸上写满了“我错了”。“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闭着眼睛,
懒得理他。“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赶紧出去……”阿呆的声音越来越小,
“谁知道他们反应这么大……”“你现在满意了?”我冷冷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