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疼。
他是在苏晚晴的办公室里睡着的。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馨香,是她身上惯有的味道,冷冽又清甜。
秦峰动了动,感觉脸上有些异样,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皮肤上。
他抬手摸了摸。
触感凹凸不平。
他皱眉,撑着沙发坐起身,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一下。
下一秒,秦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的左边脸颊上,赫然印着几个蓝色的大字。
“猪肉品质,一级。”
旁边还画着一个圈,里面是一个“优”字。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看起来年轻又漂亮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一个猪肉检疫章,笑得花枝乱颤。
她是苏晚晴的秘书,路洋。
“哟,醒了?”
路洋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秦先生,下次睡觉记得锁门。”
“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她晃了晃手里的猪肉戳,上面的蓝色印泥还未干透。
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秦峰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路洋似乎很享受他这种沉默的愤怒,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不好好出去工作,天天窝在家里,现在还追到公司来。”
“你这种小白脸,就该在家老老实实呆着,别出来打扰我们苏总工作!”
“苏总每天那么忙,可没时间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句句诛心。
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的员工,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在整个盛华集团,谁不知道总裁苏晚晴养了一个一无是处的上门老公。
除了长得好看点,简直毫无用处。
秦峰缓缓放下镜子,目光从路洋那张得意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办公桌上的一只青瓷茶杯上。
那是苏晚晴最喜欢的杯子,特意从景德镇定制的。
他伸手,拿起了那只杯子。
入手温润。
路洋的笑声还在继续,刺耳又尖锐。
“怎么?生气了?想打我?”
“你敢吗?废物。”
秦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猛地抬手,将杯子狠狠砸在路洋脚边的地上。
“砰!”
一声脆响。
名贵的青瓷杯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锋利的碎瓷片像是炸开的星点,裹挟着劲风,朝路洋的脸和脚踝飞溅而去。
路洋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化为一声尖叫。
“啊——!”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被划破脸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道身影几乎是飞奔着从门外冲了进来,一把将她死死护在自己身后。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是苏晚晴。
她回来了。
苏晚晴紧紧抱着吓得瑟瑟发抖的路洋,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直射向秦峰。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绝美的脸上满是冰霜,声音里压抑着浓浓的不耐和怒火。
“秦峰!你发什么疯!”
秦峰没有看她,视线死死地,一寸一寸地,落在了苏晚晴敞开的西装领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
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
就在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上,锁骨下方的位置,一枚刺眼的红痕若隐若现。
像一朵盛开的、罪恶的玫瑰。
而她,已经连续三天以加班为由,没有回家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秦峰的心,也跟着那片碎瓷,一同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他缓缓抬起眼,对上苏晚晴那双质问的、冰冷的眸子。
“我发疯?”
他笑了,笑声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自嘲。
“苏晚晴,你问我为什么发疯?”
苏晚晴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的不耐更甚。
她扶着路洋,轻声安抚着:“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路洋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委屈至极。
“苏总,我……我就是看秦先生睡着了,跟他开了个玩笑……”
“我不知道他会发这么大的火。”
苏晚晴拍了拍她的背,再次看向秦峰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路洋年纪小,不懂事,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你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我的东西,吓唬我的秘书?”
“秦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这么不可理喻了?”
年纪小?
开个玩笑?
秦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这个正牌丈夫,在自己妻子眼中,竟然还不如一个处心积虑羞辱他的秘书重要。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她胸口那抹红痕上。
那枚红痕,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原来,这三天的加班,是这样加的。
原来,她冰冷的态度,并非只是因为工作繁忙。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以为只要自己默默付出,总有一天能捂热这块冰。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秦峰没有再解释,也没有再争辩。
他只是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脸上的猪肉戳印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也格外悲凉。
经过苏晚晴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她,只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苏晚晴,我们……完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苏晚晴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着秦峰决绝的背影,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想开口叫住他,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怀里的路洋,却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对着秦峰的背影,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冰冷的笑容。
秦峰走出盛华集团的大门,外面阳光正好,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对面传来一个恭敬又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
“是我。”秦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准备一下。”
“三年游戏,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