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府的二爷翟守财,这会儿正领着一帮家丁,在侯府正厅里闹得不可开交。
他手里攥着一张伪造的借据,唾沫横飞地指着那几个忠心的老仆。“那婆娘掉下悬崖,
连根毛都没剩下,这侯府的银子,自然该由我这亲兄弟来管!”他那婆娘也在一旁帮腔,
恨不得把地砖都撬走。谁也没瞧见,大门口有个浑身破烂、却气势如虎的身影,
正拎着一根烧火棍,冷冷地看着这出闹剧。
这帮子亲戚正盘算着怎么把那远嫁和亲的沁儿公主最后一点嫁妆也吞了。他们正说得起劲,
全然没发现,死神已经站在了背后。1定远侯府的后山,
云雾缭绕得像是一锅刚揭盖的烂面汤。翟铁姑站在悬崖边上,两只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身上那件玄色的缎子袄,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活像一只被激怒的大黑老鸹。“翟守财,
你这丧尽天良的畜生!你大哥才走了几年,你就敢打这爵位的主意?”翟铁姑啐了一口,
那唾沫星子差点崩到对面那干瘦男人的脸上。对面站着的,正是她的小叔子翟守财。
这厮生得尖嘴猴腮,一双鼠目里尽是算计。他身后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
手里都攥着明晃晃的家伙事儿。“大嫂,您老人家也别怪兄弟心狠。”翟守财阴恻恻地笑着,
那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烂铁片,“这定远侯府的门楣,您一个寡妇人家撑得太累。
不如早些去地底下陪我大哥,这府里的金银财宝,兄弟替您受累管了。”翟铁姑冷笑一声,
浑身的骨头节儿捏得咯咯作响。她这辈子就没怕过谁,当年在边关,
她可是能拎着两把菜刀追着胡人砍三条街的狠角色。“就凭你这几根烂葱,也想送老娘上路?
”话音未落,翟铁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那身形快得像是一阵黑旋风。她一记“黑虎偷心”,
直冲翟守财的胸窝子。可谁曾想,这翟守财早有防备。他脚下一滑,
竟从怀里掏出一包石灰粉,劈头盖脸地撒了过来。翟铁姑只觉双眼一阵火辣辣的疼,
暗叫一声:“不好,中了这孙子的奸计!”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谁知脚下一空。
这后山的悬崖边上,本就生满了湿滑的青苔。她这一脚踩下去,
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断了线的秤砣,直勾勾地往那万丈深渊里坠了下去。“翟守财!
老娘若是没死,定要把你这皮扒下来做灯笼!”凄厉的叫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一群老鸦。
翟守财趴在崖边往下瞧了瞧,只见下面黑漆漆的一片,深不见底。他长舒了一口气,
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嘿嘿一笑:“这万丈高崖掉下去,便是大罗神仙也得摔成一滩烂泥。
来人,回府!就说大夫人失足坠崖,咱们得赶紧准备‘后事’,
顺便把那库房的钥匙给搜出来!”且说翟铁姑坠下悬崖,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刮得脸生疼。
她心里暗骂:老娘这辈子杀猪宰羊,没想到最后竟要摔成个烂西瓜,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她闭上眼,只等着那最后的一声“咔嚓”可谁知,这命大的婆娘,坠到半路,
竟被一棵横长出来的歪脖子老松树给挂住了。那松树枝子粗壮得很,虽然被撞断了几根,
却也卸掉了大半的力气。翟铁姑像个破麻袋似的,在树枝上弹了几下,最后“噗通”一声,
掉进了一个被藤蔓遮住的山洞里。这一摔,摔得她魂飞魄散,五脏六腑都像是挪了位。
她趴在地上,半晌没喘过气来,只觉得浑身疼得像是被几百头牛踩过一般。
“哎哟……老娘的腰……这回真是遭了老罪了……”她挣扎着坐起来,
揉了揉被石灰迷住的眼。好在这崖底湿气重,洞口滴落的泉水洗去了不少石灰,
虽然看东西还有些模糊,但总算没瞎。她打量了一下这山洞,只见里面阴森森的,
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气味。2这山洞深处,竟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红光。
翟铁姑是个胆大包天的,她心想:反正老娘现在也是半条命进了棺材,怕个球!她扶着石壁,
一瘸一拐地往里走。走了一阵,眼前的景象让她怔住了。只见洞穴中央,
生着一株通体晶莹的小树,那树叶子绿得发黑,上面结着一颗拳头大小、通红透亮的果子。
那红光,正是这果子发出来的。“这是啥玩意儿?瞧着像是个大山楂,
可这味儿……咋这么香呢?”翟铁姑只觉得肚子里一阵雷鸣般的乱响。
她从昨天被围攻到现在,水米未进,这会儿瞧见这红彤彤的果子,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也没多想,伸手摘下那果子,胡乱在袖子上蹭了两下,张嘴就咬。“咔嚓!
”那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子滚烫的热流,顺着嗓子眼儿直冲进肚子里。“哎呀妈呀!
这哪是果子,这是炭火吧!”翟铁姑只觉得肚子里像是塞进了一个烧红的火炉子,
那股子热气顺着四肢百骸乱窜。她疼得在地上直打滚,浑身冒出的汗珠子,
竟是黑乎乎、黏腻腻的,透着一股子腥臭味。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重新拼凑,那滋味,
比生孩子还要疼上百倍。“老天爷……你这是要玩死老娘啊……”她疼得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翟铁姑被一阵凉风吹醒。她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
像是卸掉了几百斤的重担。她站起身来,随手往石壁上一扶。“轰隆!”那坚硬的石壁,
竟被她这一扶,抓出了五个深深的指印,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翟铁姑吓了一跳,
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此刻竟变得红润有力,皮肤下隐隐有气机流转。
“这……这是吃了仙丹了?”她又惊又喜,在洞里蹦跶了两下,这一蹦,
差点没把脑袋撞在洞顶上。她这才发现,那株小树旁边,还坐着一具枯骨。
那枯骨怀里抱着一本黄灿灿的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翟铁姑虽然识字不多,
但那“九转神功”四个大字还是认得的。“嘿!翟守财你这孙子,你怕是做梦也想不到,
老娘不仅没死,还捡了个大便宜!”她捡起那册子,胡乱翻了几页。
虽然里面的经络图瞧得她头晕眼花,但她发现,只要按照上面的法子运气,
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力气。她在这崖底待了约莫有三五日,每日里除了练那劳什子神功,
就是对着石壁练拳。这一日,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她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崖顶,冷笑一声。
“翟守财,老娘回来给你送终了!”她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像是一只巨大的黑鹞子,顺着石壁上的凸起,飞速地往上攀爬。那动作,
比那山里的老猿还要灵巧百倍。3定远侯府,此刻正是一片哀戚。大门口挂起了白幡,
纸钱撒得满地都是。翟守财穿着一身重孝,正跪在灵堂前,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大嫂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非要去后山赏什么景儿啊!你这一走,
丢下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啊!”他一边哭,一边拿眼角瞅着旁边那几个账房先生。
“哭什么哭!赶紧把大夫人的首饰头面都登记了,那可是要入库的!”翟守财的婆娘,王氏,
此刻正指挥着丫鬟婆子,往大房的院子里搬东西。“二婶,我娘才走,
你们就这样……是不是太心急了点?”说话的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正是那前朝公主萧沁儿。
她本是寄居在侯府的,因着翟铁姑当年救过她的命,两人情同母女。
萧沁儿此刻哭得双眼红肿,像是一对烂桃子。“哟,沁儿公主,您这话就不对了。
”王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侯府现在是二爷当家。再说了,
您马上就要远嫁匈奴和亲了,这些身外之物,您也带不走,不如留给府里使费。
”“你……你们这是欺负人!”萧沁儿气得浑身发抖。“欺负你又怎的?”翟守财站起身来,
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冷笑道,“大嫂已经死了,这侯府,老子说了算!来人,
把这小丫头带回房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儿上。“谁说老娘死了?
”一个沙哑却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响。众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去。
只见大门口站着一个黑影。那人浑身衣服破烂不堪,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带着泥土,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凶戾。“鬼……鬼啊!”王氏尖叫一声,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翟守财也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撞翻了供桌上的香炉。
“大……大嫂?你……你是人是鬼?”翟铁姑大步流星地走进灵堂,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看到那白幡和纸钱,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翟守财,你这孝心尽得可真够快的。
老娘还没咽气,你就连棺材都给备好了?”她走到翟守财面前,那股子从崖底带出来的杀气,
压得翟守财连气都喘不匀。“大嫂……误会……都是误会……”“误会你奶奶个腿儿!
”翟铁姑抡起巴掌,照着翟守财那张尖脸就是一下。“啪!”这一巴掌,
翟铁姑只用了三成力。可那翟守财整个人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破麻袋,直接飞了出去,
撞碎了灵堂后的屏风,最后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满嘴的牙掉了一大半。全场死寂。
4王氏吓得连滚带爬地扑到翟守财身边,嚎啕大哭:“杀人啦!大房的疯婆子杀人啦!
”翟铁姑冷哼一声,反手又是一巴掌,把王氏也扇得原地转了三个圈。“再嚎,
老娘把你舌头拔出来喂狗!”翟铁姑这一声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那些原本跟着翟守财闹事的家丁,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萧沁儿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翟铁姑,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扑进她怀里。“娘!您没死!
您真的没死!”翟铁姑摸了摸萧沁儿的头,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冷厉如刀。
“沁儿别怕,有老娘在,这府里的天塌不下来。”她转过头,看着那些账房先生和管事。
“刚才谁在登记老娘的首饰?站出来。”几个账房先生吓得腿肚子转筋,
哆哆嗦嗦地跪了一地。“大……大夫人饶命,
都是二爷逼我们的……”“把东西都给老娘放回去!”翟铁姑一脚踢碎了旁边的火盆,
“谁敢拿走一针一线,老娘就把他的爪子剁了喂鱼!”她走到翟守财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翟守财这会儿满脸是血,
惊恐地看着翟铁姑:“你……你到底吃了什么药?怎么力气变得这么大?
”“老娘吃了阎王爷的闭门羹!”翟铁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拎了起来,
“翟守财,你推老娘下崖的事儿,咱们慢慢算。现在,先把那库房的钥匙交出来。
”“不……不能交……”翟守财还想硬撑。翟铁姑二话不说,手指微微用力。“咔吧!
”翟守财的肩膀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啊——!给!我给!”翟守财疼得杀猪般惨叫,
从怀里摸出一串钥匙。翟铁姑接过钥匙,随手把他扔在地上,转头对萧沁儿说道:“沁儿,
去,把咱们房里的丫鬟婆子都叫来。今天老娘要清算这侯府的账目,谁要是敢藏私,
老娘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这一夜,定远侯府灯火通明。翟铁姑坐在主位上,
手里拎着那根烧火棍,面前跪了一地的管事。她虽然不懂什么管理,但她懂规矩。
“这笔银子,去向不明,谁管的?”“回……回大夫人,
是二爷说要拿去打点朝廷关系的……”“打点你奶奶个腿儿!那是老娘给沁儿攒的嫁妆!
”翟铁姑一棍子下去,把那红木桌子劈成了两半。“把银子给老娘吐出来,少一个子儿,
老娘就拆你一根骨头!”那些管事哪见过这阵仗,
一个个哭爹喊娘地把私吞的银子都交了出来。清算了一整夜,翟铁姑发现,
这侯府竟然被翟守财掏空了大半。更让她火大的是,这翟守财为了讨好朝中的权贵,
竟然答应了让萧沁儿远嫁匈奴和亲。5萧沁儿坐在翟铁姑身边,低着头,
眼泪一滴滴落在手背上。“娘,二叔说,这是皇上的旨意,谁也改不了。若是不去,
咱们侯府就要遭殃。”翟铁姑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烧火棍往地上一戳。“皇上的旨意?
我看是那帮子贪生怕死的文官出的馊主意!自己没本事打仗,就送个小姑娘去塞外受罪,
算什么男人?”她看着萧沁儿那张清秀的小脸,心里一阵阵的发酸。萧沁儿本是前朝遗孤,
皇上为了彰显仁德,才封了她个公主的名号,养在定远侯府。说白了,
就是个随时可以丢出去的棋子。“沁儿,你跟老娘说实话,你想去那劳什子匈奴吗?
”萧沁儿抬起头,眼里尽是绝望:“娘,沁儿不想去。听说那匈奴人茹毛饮血,性情残暴。
可沁儿若是不去,侯府上下几百口人……”“放屁!”翟铁姑猛地站起身来。
“老娘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个小丫头去顶缸!这侯府几百口人,若是靠卖女儿活命,
那还不如全拉去喂狗!”她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浑身的气劲儿引得周围的烛火忽明忽暗。
“那匈奴使者现在在哪儿?”“回……回大夫人,就在城外的驿馆里,说是后天就要启程。
”一个管事小声答道。“后天?”翟铁姑冷哼一声,“老娘明天就去会会他们!”“娘,
您别冲动,那是使者,动了他们会惹大祸的!”萧沁儿急忙拉住她的袖子。“大祸?
老娘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大祸?”翟铁姑拍了拍萧沁儿的手,“你放心,老娘自有分寸。
这世上的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得靠拳头来理一理。”她转过头,
看着缩在角落里的翟守财。“翟守财,你收了匈奴人多少好处?老实交代。
”翟守财这会儿已经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说道:“没……没多少……就三千两黄金,
还有几匹汗血宝马……”“三千两黄金就把老娘的闺女卖了?”翟铁姑气得笑了起来,
那笑容看得翟守财浑身发毛。“行,这笔账老娘记下了。明天,你跟老娘一起去驿馆。
”“啊?我去干什么?”“去给匈奴人退货!”翟铁姑一把拎起翟守财,
像拎着个破麻袋似的往后院走去。“今晚给老娘老实待着,要是敢跑,
老娘就把你那两条腿掰下来当柴烧!”这一夜,翟铁姑坐在院子里,仰望着星空。
她感觉到体内的那股子热流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头巨龙在经脉中咆哮。
“九转神功……朱果……”她握紧拳头,只觉得这天地间,仿佛没有什么能拦得住她。
“翟守财,朝廷,匈奴……你们这帮孙子,都给老娘等着!”各位看官,且请挪动尊臀,
往这茶桌前再凑上一凑。上回书说到,那定远侯府的大夫人翟铁姑,吃了百年朱果,
练就了九转神功,从万丈深崖底下杀将回来,一巴掌扇飞了那丧尽天良的小叔子翟守财。
这会儿,侯府的大厅里,那股子经年累月的霉味儿还没散干净,倒添了一股子浓烈的杀气。
翟铁姑坐在那张紫檀木的大交椅上,手里拎着一根黑不溜秋的烧火棍。
那棍子本是厨房里捅灶火用的,此刻攥在她手里,
倒比那戏台上关大老爷的青龙偃月刀还要沉重几分。她那双眼珠子,
像是在冰水里浸过的铁弹子,扫到谁,谁就觉得脖子后头冒凉气。6定远侯府的院子里,
这会儿跪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从管账的先生,到厨房的采买,
再到那几个平日里仗着二房势力横着走的婆子,一个个缩着脖子,
活像是一群被霜打了的烂茄子。翟铁姑冷笑一声,把那烧火棍往青石板上一戳。
“轰隆”一声。那坚硬的青石板竟被戳出了一个碗大的窟窿,碎石子儿乱飞,
崩在一个管事的脸上,顿时开了花。“老娘不在的这几天,这府里倒是热闹得很呐。
”翟铁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劲儿。“采买王大,你给老娘滚出来。
”一个生得脑满肠肥的汉子,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头磕得像鸡啄米。“大……大夫人饶命!
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被逼的?”翟铁姑冷哼一声,“老娘查了账,
上个月买那几担糙米,你竟报了上等精米的价儿。那中间的差价,是进了你婆娘的肚皮,
还是填了你那赌债的窟窿?”王大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湿了一大片。“这是‘中饱私囊’,
按咱们侯府的老规矩,该当何罪?”翟铁姑转头看向旁边的老管家。
老管家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颤声道:“回大夫人,按规矩……当杖责五十,撵出府去。
”“五十棍子太便宜他了。”翟铁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老娘这会儿手痒,
亲自送他一程。”她走上前,也不用棍子,只随手一拎,
就把那两百来斤的王大像拎死狗一样拎了起来。“你这肚子里装的都是侯府的油水,
老娘替你挤一挤。”她一拳捣在王大的肚子上。这一拳,她只用了半分力气,
可那王大却像是被攻城木撞了一般,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喷出一口老血,
里头还夹杂着昨晚吃的红烧肉。“下一个,账房李先生。”翟铁姑拍了拍手,
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尘。那李先生是个干瘦的老头,这会儿已经瘫在地上,
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你那账本子做得倒是漂亮,‘瞒天过海’的本事不小。可惜啊,
老娘这双眼,现在能瞧见那石缝里的蚂蚁,你那点小动作,瞒得过谁?
”翟铁姑在那院子里走了一圈,凡是被她点到名的,不是断了腿就是折了胳膊。
这一场“整肃”,直练得院子里鬼哭狼嚎。翟铁姑却浑不在意,她寻思着,
这府里的蛀虫太多,若不来一场“大清洗”,这定远侯府迟早得塌了架。
她看着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家丁,厉声道:“从今儿起,这府里姓翟,但不姓翟守财!
谁要是再敢吃里扒外,老娘就把他塞进那灶火坑里,烧成一堆黑炭!”7整肃完了家奴,
翟铁姑把目光投向了那堆摆在院子中央的红漆大箱子。那是匈奴使者送来的“聘礼”,
也是翟守财那孙子准备送出去的“贡礼”箱子盖儿被撬开,里头金灿灿、银闪闪的,
晃得人眼晕。“娘,这些东西……咱们动不得。”萧沁儿走过来,扯了扯翟铁姑的袖子,
眼里尽是担忧。“那是给匈奴单于的,若是少了,朝廷那边没法交代。
”翟铁姑瞧着那箱子里的珍珠玛瑙,冷笑一声。“交代?老娘给他们个屁交代!
”她伸手抓起一把圆滚滚的东海大珍珠,随手一捏。“咯吱”一声。那价值连城的珍珠,
竟被她捏成了一堆白粉末,顺着指缝儿往下掉。“这玩意儿还没老娘崖底下吃的野果子硬,
也配叫宝贝?”她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守着箱子的匈奴兵。
这些兵是使者特意留下来“看货”的,一个个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
瞧着翟铁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轻蔑。其中一个领头的,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
叫嚣道:“大胆妇人!这是单于的东西,你敢损坏,是要挑起两国战火吗?
”翟铁姑斜着眼瞧他,像是在瞧一只乱蹦跶的蚂蚱。“战火?老娘这会儿心里就有一团火,
正愁没处撒呢。”她大步走上前,那匈奴兵刚要拔刀,翟铁姑的巴掌已经到了。“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那匈奴兵扇得原地转了三个圈,满嘴的黄牙飞出去一半,
整个人栽进那装满绸缎的箱子里,半晌没爬起来。“在老娘的地盘上,
还敢跟老娘谈‘外交’?”翟铁姑一脚踢翻了一个箱子,里头的金条散了一地。
“翟守财那孙子收了你们三千两黄金,老娘现在就把这当成‘压惊费’收了。
至于这和亲的事儿,你们回去告诉那什么单于,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老娘迟早去塞外找他谈谈心。”那些匈奴兵见势不妙,想要合围。翟铁姑冷笑一声,
手里的烧火棍猛地横扫。这一招叫“横扫千军”,虽然没用什么精妙的招式,
但那股子排山倒海的力气,直接把那几个匈奴兵扫得像断了线的风筝,
齐刷刷地飞出了侯府的大门。“把这些箱子都抬进老娘的库房!”翟铁姑指着那堆财宝,
对身后的家丁吼道。“谁敢偷拿一个子儿,老娘就把他那眼珠子抠出来当弹珠使!
”萧沁儿在一旁瞧得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如此“凶戾”的主母。“娘,
您这样……真的会出大事的。”翟铁姑拍了拍她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萧沁儿拍个趔趄。
“沁儿,你记住了。这世上的道理,都是靠拳头砸出来的。你越是软弱,
那些狼崽子就越想啃你的骨头。老娘现在这拳头,比那城墙砖还硬,谁敢来啃,
老娘就崩碎他的牙!”8第二天一早,京城外的驿馆里,
匈奴使者托巴正搂着两个美姬喝着马奶酒。他正琢磨着,
等后天把那娇滴滴的汉人公主带回塞外,该怎么在单于面前邀功。就在这时,
驿馆的大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了。两扇厚重的木门,竟像是纸糊的一般,
碎成了好几块。托巴吓得一激灵,酒杯里的马奶酒洒了一裤裆。“谁?谁敢擅闯驿馆?
”他提着刀冲出房门,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妇人。那妇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大马,
手里拎着一根黑漆漆的棍子,脸上带着一抹让人心惊胆战的笑。正是翟铁姑。
“你就是那什么托巴?”翟铁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尽是不屑。
“听说你想带走老娘的闺女?”托巴瞧着翟铁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定远侯府那个坠崖没死的老寡妇。怎么,你是来送行的,
还是想跟着一起去塞外伺候咱们单于?”周围的匈奴兵也跟着哄笑起来,
言语中尽是些污言秽语。翟铁姑也不恼,她只是轻轻拍了拍马头,
那黑马竟像是通了灵性一般,猛地往前一窜。“老娘是来送你们上路的!
”翟铁姑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手里的烧火棍带着一股子刺耳的破空声,直劈托巴的脑门。
托巴大惊,连忙举刀格挡。“当!”一声巨响,托巴只觉得双臂一阵剧痛,
那口精钢打造的弯刀,竟被这一棍子劈成了两半。他整个人被那股子巨力震得双膝跪地,
把地上的青砖都跪碎了。“哎哟……我的腿……”托巴惨叫一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翟铁姑落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跪下叫妈,老娘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你这疯婆子!我是大单于的使者,你杀了我,两国必将开战!”托巴咬着牙,
还在那儿硬撑。“开战?老娘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打仗。
”翟铁姑手里的棍子在他脸上拍了拍。“你回去告诉你们那单于,
就说定远侯府的大夫人说了,这和亲的契书,老娘已经拿去擦屁股了。他要是想要女人,
让他自己打进关来,老娘在侯府门口等着他!”说完,翟铁姑猛地一挥棍子。“嘭!
”旁边的一尊石狮子,竟被她这一棍子抽得粉碎。那些匈奴兵瞧见这一幕,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兵刃掉了一地。这哪是人啊?这简直就是个活阎罗!
翟铁姑冷哼一声,翻身上马。“滚!趁老娘还没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