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贾大人在堂上拍得惊堂木乱响,胡子都翘到了天上,
指着那封从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通敌信”,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魏震!
你这卖国贼,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旁边的官差们一个个横眉冷目,
恨不得当场就把魏大将军生吞活剥了。可谁能想到,那被当成“同谋”抓起来的钱多娘,
正蹲在墙角,心疼她那只被踩扁了的绣花鞋。她抬头看了看那封信,
又看了看那气急败坏的贾大人,冷不丁冒出一句:“大人,
您这信纸……闻着一股子陈年老腊肉的味道,是不是搁在灶头上熏过?”全场死寂。
那原本该吓得魂飞魄散的魏大将军,嘴角抽了抽,硬是没憋住那声笑。1这钱多娘,
在十里八乡那是出了名的“铁嘴钢牙”可惜这嘴再巧,也抵不过命硬。她十六岁出嫁,
过门当天,新郎官喝喜酒呛死了;十八岁改嫁,男人上山砍柴被野猪拱了;二十岁再嫁,
那汉子更绝,走路掉进阴沟里淹死了。从此,钱多娘这“克夫媒婆”的名号,
比那皇榜还要响亮。她倒也想得开,拍拍屁股,干起了牵红线的营生。
用她的话说:“老娘这命,克男人是准了点,但克别人家的姻缘,那是万万不能的。”这日,
钱多娘背着个蓝布包袱,大摇大摆地进了京城。她此番前来,
是受了乡下杀猪匠王大力的重托,要给他在京城当差的儿子寻门亲事。“哎哟,
这京城的土都比乡下的贵三分。”钱多娘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干巴巴的烧饼,
嘎吱嘎吱啃得欢。她正走着,忽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对着一张告示指指点点。
钱多娘爱凑热闹,挤进去一瞧,原来是魏大将军府在招揽粗使丫头。“招丫头好哇,
招了丫头就能配小子。”钱多娘眼珠子一转,寻思着王大力的儿子就在将军府当马夫,
这要是能混进去,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红线不就牵成了?她正琢磨着,
冷不丁后脑勺被人撞了一下。“哎哟!谁家的小子不长眼,撞坏了老娘的财运你赔得起吗?
”钱多娘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官服、歪戴着官帽的年轻人,正一脸晦气地揉着鼻子。
这人正是翰林院编修朱有道。朱有道这人,平生没别的大志向,
就求个“平安致仕”他在翰林院里,那是出了名的“泥鳅”,凡是费力气的差事,
他一概推脱;凡是能躲的应酬,他一概不见。今日若不是为了去将军府送一份劳什子的贺表,
他这会儿正躲在值房里打盹呢。“这位大嫂,下官……下官失礼了。
”朱有道见钱多娘生得粗壮,嗓门又大,心里先怯了三分。“下官?哟,还是个吃皇粮的。
”钱多娘斜着眼瞧他,“看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儿,莫不是家里婆娘跟人跑了?
”朱有道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心说这京城的妇人怎的如此粗鄙?他懒得纠缠,拱了拱手,
急匆匆地往将军府方向去了。钱多娘嘿嘿一笑,吐掉嘴里的烧饼渣:“这小官人,印堂发黑,
一瞧就是要倒大霉的相。老娘还是离远点,免得被他过了晦气。”说罢,
她也一扭一扭地往将军府后门走去。2朱有道进了将军府,只觉这府邸大得像个迷宫。
他本该去前厅递交贺表,可他那“摸鱼”的本性又犯了。“这前厅定是人多嘴杂,
万一被哪个大人逮住问话,岂不麻烦?”朱有道寻思着,不如找个僻静地方待会儿,
等时辰差不多了,把贺表往管家手里一塞,便可打道回府。他转来转去,
竟转到了将军府的书房重地。这书房周围静悄悄的,连个巡逻的卫兵都没有。“妙哉,妙哉。
”朱有道心中暗喜,推开书房的侧窗,轻飘飘地翻了进去。书房里一股子淡淡的墨香,
博古架上摆满了兵书。朱有道找了个舒服的太师椅坐下,正准备闭目养神,
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吓得魂飞魄散,心说这要是被抓住了,
非得治个“擅闯禁地”之罪不可。他四下张望,见书架后面有个暗格,也顾不得许多,
一猫腰钻了进去。这暗格狭窄得很,朱有道缩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喘。就在这时,
书房门开了。两个黑影闪了进来,压低声音说话。“东西放好了吗?”“回大人,
已经藏在暗格的夹层里了。只要明日贾大人带人来搜,魏震这通敌卖国的罪名,
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朱有道在暗格里听得真切,只觉浑身冷汗直流,
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一般。他心想:天爷呀,我只是想摸个鱼,怎的撞见了这等掉脑袋的勾当?
那两人放好东西,便匆匆离去。朱有道等了半晌,正要爬出来,
忽听得暗格外面又传来一阵响动。“嘎吱——”暗格的门竟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朱有道吓得闭上眼,心说这回死定了。可等了半天,没等到刀子,
却闻到一股子浓郁的……猪蹄味?他睁开眼,只见一张圆润的大脸正对着他,
手里还抓着个啃了一半的红烧猪蹄。“哟,小官人,咱俩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钱多娘一边嚼着肉,一边冲他乐。朱有道怔住了,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进来的?”“老娘打扫后厨,见这儿没人,
进来歇歇脚。”钱多娘指了指朱有道身后的夹层,“你刚才躲在里面干啥?
莫不是在偷看将军家的私房钱?”朱有道此时哪里还有心思跟她玩笑?
他一把捂住钱多娘的嘴,压低声音道:“大嫂,救命!这地方待不得,有人要害魏将军!
”钱多娘被他捂得翻白眼,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害就害呗,关老娘屁事?
老娘是来牵红线的,不是来挡刀子的。”朱有道急得直跺脚:“你这妇人好没道理!
若是魏将军倒了,这府里的人都得充军发配,你那红线还牵给谁去?”钱多娘一听,
觉得有理。她挠了挠头:“那你说咋办?
”朱有道指着那夹层:“刚才那两人往里面塞了东西,定是伪造的通敌信件。
咱们得把它拿出来毁了!”钱多娘撇了撇嘴,伸手往那夹层里一掏,果然摸出一封厚厚的信。
信封上写着几个大字,可惜钱多娘不识字,只觉得那字写得像螃蟹爬。“就这玩意儿?
”钱多娘翻来覆去地看,“这纸挺厚实,拿回去糊窗户倒是不错。”朱有道抢过信一看,
只见上面模仿着魏大将军的笔迹,写着什么“里应外合”、“割让城池”之类的混账话。
他气得手心冒汗,正要撕了这信,忽听得外面锣鼓喧天,火把的光亮透进窗户。“不好!
贾仁那老贼带人来了!”朱有道吓得腿肚子转筋,失了方寸。钱多娘却是不慌不忙,
她瞅了瞅那封信,又瞅了瞅朱有道。“小官人,你会写字不?”“废话,我是翰林编修,
不会写字难道会绣花?”“那成,你赶紧在这信上画个王八。
”钱多娘从怀里掏出一支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秃笔。朱有道愣住了:“画王八干啥?
”“让你画你就画,哪儿那么多废话!”钱多娘瞪了他一眼。朱有道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意识地接过笔,在那封所谓的“通敌信”背面,龙飞凤舞地画了一个硕大的王八。刚画完,
书房的大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搜!给我仔细地搜!
”贾仁那尖细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朱有道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钱多娘却眼疾手快,
一把抢过那封信,塞进了自己的怀里,顺手又从暗格里摸出一卷擦手的废纸塞了回去。
3魏大将军魏震此时正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他刚从边关回来,还没来得及卸甲,
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官兵围了府邸。“贾大人,你这是何意?”魏震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股子沙场上的杀气。贾仁阴恻恻地一笑:“魏将军,有人告发你通敌卖国。
本官奉旨搜查,还请将军行个方便。”“搜!”贾仁一挥手,官兵们涌进了书房。不一会儿,
一个官差兴冲冲地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纸:“大人,搜到了!就在暗格里!
”贾仁得意地大笑起来,接过那卷纸,对着魏震晃了晃:“魏震,你还有何话说?
”魏震眉头紧锁,他自问光明磊落,绝无通敌之事。可那暗格确实是他书房里的秘密,
怎会被人搜出东西?就在这时,钱多娘和朱有道被官差从书房里拎了出来。“大人,
这儿还有两个同谋!”贾仁瞧了瞧朱有道,冷哼一声:“朱编修?你不在翰林院待着,
跑这儿来作甚?”朱有道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摆手:“下官……下官是来送贺表的,迷了路,
迷了路……”贾仁又看向钱多娘。钱多娘此时手里还抓着那个啃了一半的猪蹄,
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你又是谁?”“回大人的话,民妇是这府里新来的厨娘,
正试菜呢。”钱多娘咬了一口猪蹄,含糊不清地说道。贾仁厌恶地皱了皱眉,不再理会她,
转而当众拆开那卷纸。“魏震,本官这就宣读你的罪状!”贾仁清了清嗓子,正要念,
却发现那纸上一个字都没有,全是黑乎乎的油渍。“这……这是什么?”贾仁愣住了。
钱多娘凑过去看了一眼,惊叫道:“哎呀!大人,那是民妇刚才擦手的纸,
您怎么给拿出来了?怪不好意思的。”院子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魏震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贾仁气得满脸通红:“胡说八道!暗格里明明放的是信!
”他猛地转头看向钱多娘:“信呢?是不是在你身上?”“信?啥信?”钱多娘装傻充愣,
手却下意识地捂了捂怀里。贾仁眼尖,厉声道:“搜她的身!”两个官差上来就要动手。
魏震跨前一步,挡在钱多娘面前,冷声道:“贾大人,搜府也就罢了,搜一个妇人的身,
怕是不合规矩吧?”“规矩?通敌卖国就是最大的规矩!”贾仁不依不饶。
钱多娘见躲不过去,索性大方地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往地上一扔。“搜就搜呗,
不就是一封信吗?刚才那个小官人说了,这信写得还没他画的画好看。”贾仁如获至宝,
一把捡起那封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精彩万分。
信的正面确实是模仿魏震笔迹写的通敌内容,可翻到背面,
一个活灵活现的大王八正对着他“微笑”更要命的是,
那王八旁边还题了一行小字:“贾大人亲启”朱有道在一旁瞧见,差点没晕过去。
他刚才顺手一画,竟把心里想的话给写出来了。“魏震!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本官!
”贾仁气得浑身发抖。魏震接过信一瞧,也是愣住了。他看了看朱有道,又看了看钱多娘,
心里大抵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贾大人,这信上画着王八,莫非也是本将通敌的证据?
”魏震冷笑道,“本将倒是不知道,敌国将领什么时候改姓贾了?
”贾仁咬牙切齿道:“这定是你们临时伪造的!真的信一定被你们毁了!
”钱多娘这时候插话了:“大人,您这话就不对了。民妇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这纸贵得很。
您瞧瞧这信纸,闻着一股子陈年老腊肉的味道,定是搁在灶头上熏过。魏将军家大业大,
书房里哪来的腊肉味?倒是贾大人您身上,那股子酸腐气,跟这信纸挺配的。
”贾仁气得差点吐血。他这封信确实是找人伪造后,为了做旧,
特意放在烟火气重的地方熏过的。“你这泼妇,竟敢血口喷人!”“民妇哪敢喷大人呀,
民妇只是实话实说。”钱多娘拍了拍手上的猪蹄渣,“大人要是没别的事,
民妇还得回去牵红线呢。王大力的儿子还等着娶媳妇呢。
”魏震看着钱多娘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只觉好笑。他挥了挥手:“贾大人,
证据你也搜了,王八你也看了。若是没别的事,请回吧。本将还要去向圣上请罪,
治一个‘管教不严’之罪,让这厨娘在书房里啃猪蹄,确实是本将的过错。
”贾仁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朱有道瘫坐在地上,只觉劫后余生,
背后的官服都被汗水浸透了。钱多娘走到他身边,踢了他一脚:“嘿,小官人,画得不错。
下回给老娘画个招财猫,老娘保你致仕平安。”朱有道苦笑一声,
心说:这辈子是不敢再摸鱼了。而魏震看着钱多娘,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这妇人,看似二货,
实则胆大心细。这将军府,怕是要热闹了。4将军府的演武场上,晨露未晞。
魏震换了一身玄色劲装,手里拎着一柄重达六十斤的开山大斧,正舞得虎虎生风。
那斧刃划过空气的声音,活像是有恶鬼在耳边咆哮。钱多娘蹲在演武场边的石狮子底下,
手里捧着个大海碗,里面盛着刚出锅的豆腐脑,正吸溜吸溜喝得欢。“魏将军,
您这斧头耍得,跟俺老家劈柴的王鳏夫有得一拼。”钱多娘咽下一口豆腐脑,
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魏震手里的动作一滞,那开山大斧险些劈在自己的脚面上。他收了势,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这妇人。“钱多娘,本将这府邸,
不是你那乡下的草台班子。你若再胡言乱语,本将便把你送去马厩刷马。”钱多娘半点不惧,
反而嘿嘿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将军,您瞧您,整天打打杀杀的,
这脸上都快长出铁锈来了。俺瞧着您这府里阴气重,缺个当家主母。要不,俺给您寻摸一个?
”魏震冷哼一声,将大斧往兵器架上一搁,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本将的事,
轮不到你一个媒婆操心。倒是那朱有道,这会儿怕是已经吓得尿了裤子。”此时的朱有道,
正缩在将军府的藏书阁里,对着一堆落满灰尘的兵书发呆。他手里拿着一支秃笔,
在一张宣纸上写写画画。若凑近了瞧,便能看见上面写着:致仕倒计时,
还有三千六百五十天。“天爷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那钱多娘真是个丧门星,
老子好好的翰林院不待,非得卷进这将军府的浑水里。”朱有道正自言自语,
忽觉后脖颈子一凉。钱多娘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进来,正幽灵似的站在他身后。“朱官人,
您这字写得,跟鸡爪子刨过似的。要俺说,您也别数日子了,魏将军说了,
要让您去后厨房当个‘督粮官’。”朱有道吓得笔都掉了,脸上的肉颤了三颤。“督粮官?
那不就是看管灶火的火头军吗?我堂堂翰林编修,去烧火?这简直是斯文扫地,丧权辱国!
”钱多娘撇了撇嘴,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走吧您呐,魏将军说了,这叫‘深入基层,
格物致知’。您要是干不好,明儿个就让您去演武场当活靶子。
”朱有道一听“活靶子”三个字,腿肚子立刻就软了,只能由着钱多娘像拖死狗一样,
把他往后厨房拖去。5将军府的后厨房,那简直就是另一个战场。几十个灶台同时开火,
烟熏火燎,切菜的声音跟打仗时的战鼓声没两样。朱有道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那满地的菜叶子和乱窜的活鸡,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朱官人,这儿以后就归您管了。
魏将军说了,这叫‘后勤保障,国之根本’。”钱多娘拍了拍朱有道的肩膀,
顺手从旁边的筐里顺了一个红透了的西红柿,咬了一口,汁水四溅。朱有道颤抖着手,
指着那口大得能煮下一头牛的铁锅。“这……这就是我的‘战场’?
这简直是把圣贤书丢进了泔水桶里!”他虽然嘴上硬气,
可看着那几个拎着菜刀、满脸横肉的厨子,心里还是虚得紧。“列位……列位壮士,
本官乃翰林编修朱有道,奉魏将军之命,前来……前来督导。”朱有道清了清嗓子,
努力摆出一副官架子,可那歪掉的官帽怎么看怎么滑稽。一个胖得像座山似的厨头走了过来,
手里拎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斩骨刀。“督导?朱大人,咱们这儿不讲那些虚礼。
您要是能让这帮兄弟吃上一顿不塞牙的红烧肉,咱们就服您。要是不能,嘿嘿,
这锅里正缺块老腊肉。”朱有道吓得魂飞魄散,心说这哪是厨房,这分明是土匪窝。
钱多娘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嚼着西红柿一边起哄。“朱官人,
您不是读过《齐民要术》吗?赶紧给这帮兄弟露一手。俺瞧着那边的老母鸡挺肥,
要不您先给它相个亲?”朱有道瞪了钱多娘一眼,心一横,挽起袖子。“好!
既然魏将军信任本官,本官便在这方寸之地,施展一番抱负!”他走到灶台前,
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调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盐,乃是百味之首,不可多,不可少,
此乃‘中庸之道’。这火,不可太猛,不可太弱,此乃‘阴阳调和’。”朱有道一边念叨着,
一边指挥着厨子们。“那个谁,把那火撤掉三块柴,这叫‘战略收缩’。还有你,
那酱油倒得太多了,这叫‘冗官冗费’,得精简!”厨子们面面相觑,
心说这当官的莫不是个疯子?可说来也怪,在朱有道这一番“胡言乱语”的指挥下,
那锅红烧肉竟然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异香。钱多娘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哟,朱官人,
没瞧出来呀,您这‘摸鱼’的本事,还能用在锅里?”朱有道得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锅灰。
“那是自然。本官这叫‘大词小用’,治大国若烹小鲜,古人诚不我欺也!”就在这时,
一个俏丽的小丫鬟急匆匆地跑进厨房,眼神闪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瓷瓶。
6那小丫鬟名叫翠儿,是府里二房夫人身边的红人。她进了厨房,也不说话,
只是拿眼角余光偷偷瞄着那口正冒热气的大铁锅。钱多娘是什么人?
那是走街串巷、见惯了猫腻的媒婆。她一瞧翠儿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儿,心里就打了个突。
“哟,翠儿姑娘,这大晌午的,不在夫人跟前伺候,跑这烟熏火燎的地方作甚?
莫不是想汉子了,来这儿寻摸个厨子?”钱多娘一边说着,一边晃荡着身子凑了过去。
翠儿吓了一跳,手里的白瓷瓶险些掉在地上。“钱……钱大嫂,您浑说什么呢。
夫人说这几日胃口不开,让我来讨碗酸汤。”翠儿强自镇定,可那颤抖的嗓音还是出卖了她。
朱有道这会儿正沉浸在“厨神”的幻觉里,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酸汤?有!
本官亲自调制的‘醒神汤’,保准夫人喝了,魂儿都能飞出来。”朱有道作势就要去盛汤。
钱多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朱有道,顺手从翠儿手里夺过那个白瓷瓶。“哎呀,翠儿姑娘,
这瓶子生得真俊,借俺瞧瞧。”翠儿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抢。“还给我!那是夫人的药!
”钱多娘哪能让她抢着?她身子一扭,像条泥鳅似的躲开了。“药?啥药?
莫不是什么‘情投意合散’?俺钱多娘牵了一辈子红线,还没见过这玩意儿呢。
”钱多娘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拔开瓶塞。翠儿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猛地扑了上去。
两人在厨房里扭作一团。朱有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钱多娘,你这妇人,怎的如此无礼?
快把东西还给人家!”钱多娘被翠儿推了一把,脚下一滑,手里的白瓷瓶脱手而出,
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噗通”一声掉进了旁边的水缸里。那水缸是用来洗菜的,
平日里清澈见底。可那瓶子一掉进去,水面上立刻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白沫,
还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杏仁味。厨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朱有道虽然爱摸鱼,但他不傻。
他看着那缸白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是砒霜?”翠儿见事情败露,瘫坐在地上,
面如死灰。钱多娘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哼一声。“砒霜?俺瞧着倒像是‘断子绝孙汤’。
翠儿姑娘,你这红线牵得可真够毒的呀。”魏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
看着那缸毒水,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带下去,严加审讯。”魏震一挥手,
几个卫兵冲进来,将翠儿拖了出去。他转过头,看着钱多娘,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钱多娘,你又立了一功。”钱多娘嘿嘿一笑,指着那锅红烧肉。“将军,
立功不立功的先两说,您看这肉……再不吃可就糊了。”7将军府的老夫人要过六十大寿了。
这可是京城里的一件大事。魏震虽然是个粗人,但对老夫人却是极孝顺的。“钱多娘,
老夫人说了,想在寿宴上瞧瞧热闹。你既然是媒婆,便给这府里的丫鬟小子们,
办一场‘相亲大会’吧。”魏震坐在书房里,揉着太阳穴,显然是被这事儿闹得不轻。
钱多娘一听,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相亲大会?哎呀,将军,您这可是找对人了!
俺钱多娘别的本事没有,这牵红线的手段,那是祖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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