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那二房的小蹄子薛宝儿,叉着腰在院里骂:“裴金宝,你这吃软饭的货,
还不快把这盆洗脚水倒了?若是溅出一滴在地上,仔细你的皮!”柳老太爷坐在堂上,
捋着胡子冷笑,只当没看见。全京城都等着看这裴家的穷酸秀才怎么在柳家熬成药渣。
谁承想,那宫里来的大太监进喜,见了这洗脚的赘婿,竟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皇子殿下,老奴接驾来迟,罪该万死!”1金陵城的冬日,
冷得能把人的舌头冻在牙缝里。柳府的后厨房,烟熏火燎,裴金宝正挽着袖子,
对着一口比他脸还黑的大铁锅使劲。他手里攥着一团干枯的丝瓜络,那架势,不像是在刷锅,
倒像是领了十万禁军,正对着那顽固不化的“锅底黑”叛军发起总攻。“这锅底的陈年老垢,
便是那盘踞边疆的蛮夷,非得用这丝瓜络大将军,施以雷霆手段,
方能还我大明江山一片洁净。”裴金宝一边嘟囔,一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汗水混着锅灰,
在他那张还算俊俏的脸上画出了几道“投名状”他本是个满腹经纶的秀才,只因家道中落,
为了那几两碎银子救老母的命,这才舍了脸面,进了柳家做这劳什子的赘婿。“裴金宝!
你这死人,磨蹭什么呢?”一声尖利的嗓门,恰似那断了弦的胡琴,刺得裴金宝耳朵生疼。
说话的是柳家二房的表妹薛宝儿,这女子生得倒也齐整,可惜那心肠比这锅底还黑。
她扭着腰肢走进来,手里绞着一方帕子,满脸的嫌恶。“表妹,这锅积垢太深,
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总得费些气力。”裴金宝直起腰,长叹一声,
只觉腰间那根骨头都要折了。“谁是你表妹?你也配!”薛宝儿柳眉倒竖,
指着裴金宝的鼻子骂道,“你不过是柳家花钱买回来的一个物件,
连那看门的黑狗都比你金贵。今日老太太寿诞,你若洗不干净这锅,耽误了熬燕窝粥,
看我不揭了你的皮!”裴金宝看着她那张开合不停的嘴,心里暗暗琢磨:这女子的舌头,
大抵是那淬了毒的暗器,专门往人的心窝子里扎。他面上却只是唯唯诺诺,
低头继续他的“征西大业”正忙活着,后门处闪进一个身影。那人穿着一身青布长衫,
走路没声没息,脸上白净得过分,连根胡须也瞧不见。此人正是柳府新招的管事,名唤进喜。
进喜走到裴金宝身边,眼神在那黑锅上转了一圈,又在裴金宝脸上停了停,
忽然压低声音道:“裴公子,这锅洗得再亮,也照不出皇家的气象啊。”裴金宝心头一震,
手里的丝瓜络差点掉进锅里。他怔怔地看着进喜,只见这人眼中精光一闪,
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管事说笑了,裴某不过一介草民,哪来的皇家气象?
”裴金宝强压下心头的战栗,勉强笑道。进喜冷笑一声,凑近他耳边,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却字字如惊雷:“殿下,长公主的仪仗,已经过了朱雀桥了。”裴金宝只觉浑身冷汗直流,
那千斤重担仿佛瞬间压在了心头,连气都喘不匀了。2柳府的正厅里,炭火烧得旺旺的,
暖气扑面而来。柳家主母柳王氏,正襟危坐在那张紫檀木雕花大椅上,
手里拨弄着一串南红玛瑙念珠。她那张脸,常年紧绷着,活脱脱像是一尊涂了粉的泥菩萨,
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裴金宝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只觉膝盖钻心地疼。
他刚从厨房被拎过来,身上的锅灰还没擦净,在这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扎眼。
“裴金宝,你入我柳家门,已有三月了吧?”柳王氏开口了,那声音慢条斯理,
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她不是在训斥一个女婿,
而是在金銮殿上垂帘听政的太后。“回岳母大人,正是九十天整。”裴金宝低着头,
数着地砖上的纹路。“九十天,便是养只猫儿狗儿,也该知道摇尾巴讨好了。
”柳王氏冷哼一声,“可你呢?除了在厨房里摆弄那些锅碗瓢盆,还会些什么?
听说你昨日在书房里写了几个字,还说什么‘大鹏一日同风起’?呸!
你这只掉进米缸里的耗子,也想学人家大鹏展翅?”厅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哄笑起来,
那笑声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裴金宝的脊梁骨上。柳如霜坐在柳王氏身旁,
她是裴金宝名义上的妻子,生得冷若冰霜,此刻正低头修剪着指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她来说,裴金宝不过是家里多添的一件家具,还是最碍眼的那一件。“岳母大人教训的是,
裴某才疏学浅,让柳家蒙羞了。”裴金宝咬着牙,只觉胸口郁结难舒,
一股子热血直往脑门上冲,却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蒙羞?你还知道蒙羞?
”薛宝儿在一旁添油加醋,“姑妈,您是不知道,他刚才在厨房里,
还跟那个新来的管事进喜嘀嘀咕咕,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呢!”柳王氏眼神一厉,正要发作,
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老太太,主母!不好了……不,是大好了!宫里……宫里的仪仗,
奔着咱们府上来了!”柳王氏惊得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玛瑙念珠“啪”地一声断了线,
红色的珠子滚了一地,恰似那乱了方寸的心。柳府门前,那场面真个是:旌旗蔽日,
锣鼓喧天。一顶明黄色的八抬大轿稳稳停住,四周簇拥着数百名披坚执锐的禁卫军。
那肃杀之气,惊得街坊邻里纷纷闭门谢客,只敢从门缝里偷瞧。柳老太爷领着全家老小,
噗通噗通跪了一地,那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响声清脆。“臣柳大成,率全家老小,
恭迎长公主殿下!愿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柳老太爷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心里直犯嘀咕:这长公主萧凤仪,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权倾朝野,
平日里连宰相见她都要执后辈礼,今日怎么会降临这小小的柳府?轿帘微挑,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伸了出来,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在那明黄色的衬托下,
显得格外惊心动魄。萧凤仪走下轿子,她穿着一身大红织金的宫装,头戴凤冠,那气场,
压得柳家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她那双凤眼在跪着的人群中扫过,
最后竟落在了缩在最后的裴金宝身上。裴金宝此时正低着头,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炽热得仿佛能将他烧穿。“进喜,人在哪儿呢?”萧凤仪开口了,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新来的管事进喜,此时竟一改往日的卑微,
大摇大摆地走到轿前,躬身道:“启禀殿下,人就在那儿跪着呢,正给柳家当洗脚婢使唤呢。
”柳家人一听这话,魂儿都飞了一半。柳王氏更是吓得瘫软在地上,心里暗叫:完了,
这进喜竟然是长公主的人!萧凤仪冷笑一声,径直走到裴金宝面前,
在那双沾满了锅灰的布鞋前停住。“抬起头来。”裴金宝缓缓抬头,四目相对。
萧凤仪的眼中,竟瞬间盈满了泪水,那原本威严的脸庞,此刻竟变得无比温柔。“弟弟,
姐姐找你找得好苦啊!”这一声“弟弟”,恰似那平地惊雷,震得柳老太爷当场晕了过去,
也震碎了柳家所有人那颗势利的心。3柳府的正厅,此刻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萧凤仪坐在主位上,裴金宝坐在她身旁,手里端着一盏极品的龙井。而柳家上下,
从主母到丫鬟,全都跪在厅中,连头都不敢抬。“柳王氏,你刚才说,我弟弟是什么?
”萧凤仪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杀气。柳王氏抖得像筛糠,
嘴唇哆嗦着:“殿下……臣妇罪该万死,臣妇有眼无珠,不知道裴……不,
不知道皇子殿下……”“不知道?”萧凤仪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摔在桌上,
“‘啪’的一声,吓得薛宝儿尖叫一声,直接瘫在了地上。“进喜,你来说说,
我弟弟在柳家这九十天,都受了什么委屈?”进喜此时换上了一身太监的服饰,
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一板一眼地念道:“回殿下,皇子殿下在柳家,每日需刷锅三十口,
倒洗脚水十盆,还曾被薛宝儿辱骂为‘吃软饭的货’,被柳王氏比作‘掉进米缸的耗子’。
”每念一句,柳家人的脸色就白一分。柳如霜跪在地上,死死地咬着嘴唇,
她看着那个坐在高位上、气度不凡的男人,心里只觉一阵阵发虚。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裴金宝吗?“好,好一个柳家!”萧凤仪怒极反笑,
“我大周朝的皇子,流落民间,竟被你们当成奴才使唤!来人,传本宫旨意,柳家上下,
藐视皇亲,罪在不赦,先将这薛宝儿拉出去,掌嘴五十!”“殿下饶命!表哥饶命啊!
”薛宝儿哭得梨花带雨,拼命向裴金宝求饶。裴金宝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想起刚才在厨房里,这女子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只觉因果报应,丝毫不爽。“姐姐,
且慢。”裴金宝忽然开口。柳家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以为他要求情。“五十个巴掌太轻了。
”裴金宝淡淡地说道,“她既然喜欢让人倒洗脚水,便让她去那辛者库,
给那些老太监倒一辈子的洗脚水吧。”萧凤仪听了,抚掌大笑:“好!不愧是我萧家的种,
够狠,我喜欢!”柳府的一间密室里,香烟袅袅。萧凤仪拉着裴金宝的手,
泪眼婆娑:“当年父皇遭奸人所害,母后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才托人将你送出宫外。这些年,
姐姐无时无刻不在找你。”裴金宝看着眼前这个高贵的女子,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龙纹玉佩,那是他从小带在身边的唯一物件。“姐姐,
这玉佩……”“没错,这是父皇亲手刻给你的。”萧凤仪接过玉佩,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你本名萧金宝,乃是这大周朝名正言顺的嫡皇子。如今圣上无子,这江山社稷,
迟早是要交到你手里的。”裴金宝只觉一阵眩晕,这身份的转变太快,让他有些失了方寸。
从一个刷锅的赘婿,到未来的江山之主,这中间的距离,何止万里?“弟弟,
你且在这柳家再待上几日。”萧凤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姐姐要让这天下人都看看,
那些欺辱过你的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至于那个柳如霜……”“姐姐放心,
裴某……萧某自有分寸。”裴金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密室外,柳如霜正站在回廊下,
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曾经对裴金宝的冷言冷语,
想起自己从未正眼瞧过他,只觉一阵阵悔恨涌上心头。而此时的柳府,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柳老太爷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把家里所有的金银财宝都搬出来,
准备献给这位“皇子殿下”可他哪里知道,裴金宝要的,从来不是这些黄白之物。
4柳府的正厅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出“负荆请罪”的大戏。柳老太爷跪在最前头,
那把老骨头在青砖地上磕得“咚咚”响,活像是那寺里敲木鱼的僧人,
只是这木鱼敲得急了些,额头上都渗出了血丝。“皇子殿下,
老臣……老臣当真是老糊涂了啊!”柳老太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胡须颤抖着,
活像是一丛被秋风扫过的枯草,“老臣竟让殿下在后厨刷锅,这简直是让真龙去钻那灶火坑,
老臣这双招子,合该被那老鸦啄了去!”我坐在那张原本属于柳王氏的紫檀木大椅上,
手里把玩着那块龙纹玉佩。看着底下这一地跪着的“贵人”,心里只觉一阵阵好笑。
这柳老太爷,平日里自诩是“金陵名士”,如今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倒像是那被踩了尾巴的癞皮狗。他身后那些柳家的子弟,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仿佛我手里拿的不是玉佩,而是那阎王爷的勾魂索。“岳父大人,快请起吧。
”我淡淡地开口,那“岳父”二字咬得极重,“您这一跪,裴某……萧某可担待不起。
万一折了您的寿,这柳家的‘家法’,萧某可还记着呢。”柳老太爷听了这话,
身子猛地一僵,那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只怕是把里衣都浸透了。柳王氏跪在后头,
那张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脸,此刻白得像是一张刚糊好的纸扎人。她拼命给柳如霜使眼色,
那眼珠子转得飞快,恨不得直接飞到柳如霜身上去。柳如霜终于动了。她缓缓膝行到我跟前,
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眼,此刻竟蒙上了一层水雾,瞧着倒真有几分“梨花带雨”的可怜相。
“金宝……不,殿下。”柳如霜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股子欲说还休的委屈,
“如霜知道错了。如霜以前总觉得殿下不求上进,这才言语刻薄了些,
其实……其实如霜心里,一直是盼着殿下好的。”我看着她,心里只觉一阵恶心。
这女子的演技,倒真是比那梨园里的名角儿还要高上几分。“盼着我好?”我冷笑一声,
俯下身子,盯着她的眼睛,“盼着我好,便是在我发寒热的时候,连一碗热水都不给?
盼着我好,便是让那薛宝儿当众羞辱我,你却在一旁冷眼旁观?”柳如霜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那张俏脸一阵青一阵白,煞是好看。“殿下,如霜愿意……愿意侍奉殿下回京,
哪怕是做个洗脚的婢女,如霜也心甘情愿。”她说着,竟想伸手来拉我的衣角。
我猛地一挥袖子,那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她带倒在地。“洗脚婢?”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柳如霜,你这双金贵的手,还是留着修剪你的指甲吧。我萧家的门槛,
你这辈子,怕是连边儿都摸不着了。”萧凤仪在一旁冷眼瞧着,此时忽然开口:“进喜,
传令下去,柳家藐视皇亲,虽有悔意,但罪责难逃。柳大成革去功名,柳家所有家产,
充入内库,以充军费!”这一声令下,柳老太爷直接两眼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柳府上下,
顿时哭声一片,那凄惨的模样,倒真像是那被抄了家的败落门户。5离开金陵的那天,
天上下起了细碎的小雪。我坐在长公主的凤辇里,看着窗外那渐渐远去的柳府大门,
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那口黑锅,那团丝瓜络,仿佛都成了上辈子的旧梦。“弟弟,
进了京城,你便是这大周朝的太阳。”萧凤仪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些权臣贵戚,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你得收起你那副好脾气,
拿出皇子的威严来。”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琢磨:这皇子的威严,
大抵就是那戏台上唱红脸的关公,得端着架子,不能让人瞧出虚实来。京城的城门,
高耸入云,那厚重的城砖,仿佛诉说着千年的兴衰。马车行在御道上,两旁的百姓纷纷跪拜,
那场面,真个是“万民景仰”我被安置在了京城最豪华的别院——龙腾苑。这院子大得惊人,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连那地上的铺路石,都是从南边运来的汉白玉。“殿下,
今晚当朝宰相林大人设宴,请殿下过府一叙。”进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帖。
我接过请帖,冷笑一声:“林大人?就是那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连父皇都要让他三分的林远图?”“正是此人。”进喜压低声音,“此人门生故吏遍天下,
殿下初来乍到,这顿饭,怕是那‘鸿门宴’啊。”我看着那请帖,
心里暗暗发狠:鸿门宴又如何?我连柳家的黑锅都刷过,还怕他这几盏残酒?当晚,
林府门前车水马龙。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皇子常服,腰间挂着那块龙纹玉佩,大步走进林府。
那林远图生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胡须飘飘,瞧着倒像是个正人君子。“老臣林远图,
参见皇子殿下。”林远图微微躬身,那礼数虽然周全,但那眼神里,
却透着一股子审视和轻蔑。席间,林远图频频劝酒,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我在民间的旧事。
“听说殿下在金陵时,曾在柳家……呵呵,磨炼心志?”林远图放下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这刷锅洗碗的活计,殿下想必是极精通的吧?”席上的权贵们纷纷掩口而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弄。我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忽然开口道:“林大人说得没错。
这刷锅的道理,其实和治国是一样的。”林远图一愣:“哦?愿闻其详。”“这锅底的积垢,
便如那朝堂上的奸佞。”我盯着林远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若是不使劲刷,
那锅便永远是黑的。林大人,您说这朝堂上的积垢,是不是也该好好刷一刷了?
”林远图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此刻竟透着一股子狰狞。
6林府的酒宴,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林远图干笑两声,那笑声干巴巴的,
活像是那枯树皮在摩擦:“殿下真会说笑。这朝堂清明,哪来的什么积垢?来,殿下,
尝尝这道‘金丝燕窝’,这可是老臣特意从南洋寻来的极品。
”一名美貌的侍女端着玉碗走上来,那燕窝粥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子诱人的香气。
我正要伸手去接,忽觉袖口被人轻轻拉了一下。是进喜。他此时扮作我的贴身随从,
正低头站在我身后。我心中一动,手上的动作慢了半分。只见进喜那双白净的手,
在端碗的瞬间,指尖轻轻在那碗沿上一抹。“殿下,这燕窝粥太烫,
还是让奴才先给您吹吹吧。”进喜说着,竟直接接过玉碗,在那粥里轻轻搅动了几下。
林远图的眼角猛地抽动了一下,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进喜将玉碗放下,
那碗底的青花图案,在灯光下竟隐隐透着一股子诡异的乌青。“林大人,这燕窝粥里,
似乎加了些不该加的东西啊。”我冷笑一声,猛地将玉碗摔在地上。“啪”的一声,
玉碗碎裂,那燕窝粥溅在地上,竟冒出一阵细微的白烟,
那青砖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了几个小坑。“林远图!你好大的胆子!”我猛地站起身,
指着林远图的鼻子骂道,“竟敢在酒宴上公然投毒,你是想造反吗?
”席上的权贵们吓得纷纷离座,跪倒在地。林远图也变了脸色,但他毕竟是老狐狸,
瞬间便恢复了镇定。“殿下恕罪!这……这定是下人办事不利,
误将那洗涤用的碱水当成了燕窝!”林远图跪在地上,那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惧意,
“老臣这就将那经手的下人处死,给殿下一个交代!”“交代?”我冷哼一声,“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