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的六十大寿,说好了一家人齐聚,给老爷子一个惊喜。妻子沈瑶却在宴会开始后,
消失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亲戚们异样的眼光,像无数根针扎在我的背上。
小舅子在一旁阴阳怪气:“我姐夫就是个摆设,关键时候还得看顾言哥。
”直到我在朋友圈刷到机场的定位,以及那句刺眼的“欢迎回国”,我才明白,
原来我连一个摆设都不如。那一刻,我心底某个东西,彻底碎了。
正文:金碧辉煌的酒店包厢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疼。
今天是岳父沈建国的六十大寿,沈家有头有脸的亲戚几乎都到齐了。红木圆桌上,
菜已经上了大半,主位却还空着。我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始终没有等来妻子沈瑶的电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
偶尔夹杂着几声刻意压低的议论。“瑶瑶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日子还迟到。
”“听说今天顾家那小子回国,瑶瑶是不是去接机了?”“不会吧?再怎么样,
也得分个轻重缓急啊,这可是她亲爸的寿宴。”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无形的鞭子,
抽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我叫陆哲,入赘沈家三年。这三年,
我自问做到了一个女婿能做的一切。公司里,我兢兢业业,帮沈家拿下了好几个大单;家里,
我对岳父岳母言听计从,甚至连小舅子沈涛的烂摊子,都替他收拾过不止一次。我以为,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的付出,总能换来一丝尊重。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姐夫,
你别站着了,跟个门神似的,我爸看着都心烦。”沈涛翘着二郎腿,
一边剔牙一边朝我努努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走回座位。岳母李琴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对着身旁的沈建国抱怨:“都怪你,当初非要招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进门,现在好了,
瑶瑶的心都野了,连自己亲爹的生日都不当回事!”沈建国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阵刺痛传来。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瑶发来的微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顾言回来了,我在机场,
晚点到。”没有解释,没有歉意,仿佛只是在通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点开朋友圈,
最新的动态是沈瑶半小时前发的。一张机场的照片,一个穿着风衣的高大背影,
配文是:“欢迎回国,我的青春。”下面,顾言的头像点了一个赞。原来如此。顾言,
沈瑶的大学同学,也是她口中那个“差一点就在一起了”的白月光。三年前,他出国深造,
沈瑶在家里的安排下,和我结了婚。我一直以为,那只是过去式。现在看来,
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心底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恶心涌上心头。“陆哲,你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给你手底下那个王经理打电话,我爸看上的那幅古画,不是说今天一定能送到吗?
这都几点了!”李琴见沈瑶指望不上,便把火气全撒在了我身上。那幅画,
是我托了无数关系,花了大力气才找到的,本想作为给岳父的寿礼。现在,
我突然觉得无比讽刺。我没有动,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打什么电话,”我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那画,送不过来了。”李琴眉毛一竖:“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打包票说没问题吗?
”我扯了扯嘴角,一股邪火从心底烧起,
话不经大脑地就冲了出来:“王经理刚才在高速上出了车祸,连人带车,翻进了沟里。画?
早就烧成灰了。”我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这番话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疯了吗?为什么要说这种恶毒的谎话?李琴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沈涛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自己没本事,就咒别人倒霉!
”亲戚们的目光更加鄙夷了,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没有反驳,只是麻木地坐在那里,
任由他们辱骂。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我的助理小张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脸上满是惊惶。“陆……陆总,不好了!”他跑到我身边,声音都在颤抖,
“刚才接到交警电话,王……王经理在来送画的高速上,为了躲一辆突然变道的车,
失控冲出护栏,翻……翻进沟里了!车子起火,画……画也没了!”轰!整个包厢,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部聚焦在我身上。震惊,不解,甚至……恐惧。
李琴指着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沈涛张大了嘴,
剔牙的动作都忘了,牙签掉在地上。连一直沉默的岳父沈建国,
也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我同样脑子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巧合?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巧合?我说他出车祸,
他就真的出了车祸。我说画烧了,画就真的烧了。一种荒诞到极点的感觉笼罩了我。
“你……你怎么知道的?”李琴的声音干涩发颤,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恐。
我能怎么说?说我刚才是在胡说八道?是在发泄心里的怨气?谁会信?在他们眼里,
我恐怕已经成了一个能未卜先知的怪物。我看着他们惊疑不定的脸,
心中那股被压抑了三年的怨气,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既然你们觉得我厉害,
那我就厉害给你们看。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沈涛身上。
沈涛被我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他出车祸的!
”我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最近不是在跟进城西那个地产项目吗?
我劝你最好现在就退出来。”“你放屁!”沈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了起来,
“那个项目稳赚不赔,顾言哥都说前景一片大好,你懂个屁!”“是吗?”我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可惜啊,那块地下面,埋着点不干净的东西。不出三天,
就会有考古队进驻,项目全面叫停。你投进去那几千万,等着打水漂吧。”这番话,
比刚才那个更加荒诞不经。我自己都不信。我只是想看到沈涛气急败坏的样子,
想看到这个一直看不起我的小舅子吃瘪。“你……你他妈在咒我!
”沈涛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就要冲过来。“沈涛!坐下!”沈建国终于开口了,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死死地盯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源于未知的忌惮。寿宴不欢而散。我独自一人回了家,
那栋属于沈家的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沈瑶、李琴,
还有那个我只在照片里见过的男人——顾言,正坐在沙发上。气氛剑拔弩张。看到我进来,
李琴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我骂道:“你还有脸回来!你今天在寿宴上胡说八道,
把所有人的脸都丢尽了!”沈瑶也皱着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陆哲,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在爸的寿宴上发疯算什么?”她的身边,
顾言翘着腿,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手腕上是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功人士的优越感。“瑶瑶,别这么说。”顾言开了口,声音温和,
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这位就是陆先生吧?我听瑶瑶提起过你。
今天的事可能确实让你有些误会,但瑶瑶只是太久没见我,
想第一时间分享我回国的喜悦而已,你作为丈夫,应该多体谅一下。”他这番话,
看似在劝解,实则每一个字都在往我心上捅刀子。“体谅?”我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体谅她把我爸的六十大寿抛在脑后?体谅她让我在所有亲戚面前像个傻子一样等她?
还是体谅她为了你这个‘青春’,连一个电话都懒得回?”我的目光转向沈瑶,
一字一顿地问:“沈瑶,这三年,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沈家。在你心里,
我到底算什么?”沈瑶被我问得脸色一白,眼神躲闪,嘴上却依旧强硬:“陆哲,
你别无理取闹!我和顾言只是朋友!你非要这么小题大做吗?”“朋友?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朋友圈说‘我的青春’的朋友?在你爸寿宴当天,
让你抛下一切去接机的朋友?”“够了!”李琴尖声打断我,“陆哲,你别给脸不要脸!
瑶瑶能嫁给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她?顾言是什么身份,
你又是什么身份?你配跟他比吗?”顾言适时地站了出来,挡在沈瑶面前,
摆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陆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为了表示歉意,这样吧,
我看你开的还是一辆旧款的帕萨特,我名下正好有家4S店,明天你过去,
随便挑一辆五十万以下的车,算我送你的见面礼。”他语气平淡,仿佛在施舍路边的乞丐。
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彻底点燃了我心中最后一丝理智。我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张我爱了三年的脸,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车就不必了。”我摇了摇头,
目光落在他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上,那是一把法拉利的钥匙。“我只是想提醒顾先生一句,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这辆红色的法拉利,
今天晚上最好别开出门。”顾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哦?为什么?”“因为,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它会在午夜十二点前,在城东的盘山公路上,
被一辆失控的冷链车撞上。车头会烂得像一坨废铁,虽然你人没事,但这辆爱车,
可就要报废了。”我说完,整个客厅再次陷入死寂。沈瑶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李琴张了张嘴,想骂我,却又想起白天那件诡异的事情,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顾言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陆先生,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是写小说的吗?想象力这么丰富?”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为了在我面前挣回一点面子,连这种荒唐的诅咒都用上了?”他拿起车钥匙,
在手指上转了一圈,脸上满是戏谑:“不好意思,我今晚正好约了朋友去盘山公路飙车。
我倒要看看,是哪辆不长眼的冷链车,敢来撞我的宝贝。”说完,他搂过沈瑶的肩膀,
亲昵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瑶瑶,我先走了,明天再联系。”沈瑶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温顺地点了点头。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我一眼。顾言潇洒地转身离去,
引擎的轰鸣声很快在别墅外响起,然后逐渐远去。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陆哲,
你满意了?”沈瑶终于看向我,眼中充满了失望和冰冷,“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用这种幼稚可笑的方式,你觉得能伤到谁?”“我明天就搬出去。”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什么?”沈瑶和李琴都愣住了。“我说,我明天就搬出去。
”我重复了一遍,看着她们错愕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这三年的戏,我演累了。
我们……离婚吧。”说完,我没再看她们一眼,转身走上二楼,回了那个我住了三年的,
所谓“家”的房间。关上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滑落,
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关于王经理的,关于沈涛的,关于顾言的。
那就像是一种本能,在极度的愤怒和屈辱下,脱口而出的恶毒宣泄。
可为什么……它们都成了真的?我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新闻APP,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一点五十分。十一点五十五分。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叮咚。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本地新闻推送弹了出来。突发!
今晚23点58分,城东盘山公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
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与一辆侧翻的冷链车相撞,跑车车头严重损毁,
所幸车主并无大碍……新闻下面,配着一张现场照片。红色的法拉利,
车头被撞得面目全非,几乎成了一堆废铁。旁边,一辆巨大的冷链车侧翻在地,
白色的冻鱼撒了一地。照片的一角,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路边,
脸色煞白地打着电话。是顾言。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冻结了。
不是巧合。这不是巧仿合。我说出口的话,那些我以为是胡说八道的谎言,
它们……都变成了现实。我……到底是什么?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