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会议室的冷气一层一层贴在皮肤上,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我坐在主位,指尖搭在文件边缘,神色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三十岁做到集团副总裁,
早把情绪练得像一潭深水,什么风浪都惊不动我。直到主持人的声音轻轻飘过来:“接下来,
由业务一部总总监——吴越,进行方案汇报。”吴越。这两个字一落,
我心头莫名轻抽了一下。我没立刻抬头,只是习惯性地等来人走近。脚步声很稳,不疾不徐,
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气场。直到那道身影站在灯光中央,我才缓缓抬眼。就这一眼。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往后拖了十五年。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
身姿挺拔,肩线利落得恰到好处。他不是攻击性极强的帅,
是干净、舒展、阳光、让人一眼就安心的好帅。眉眼清俊,眼神坦荡,
整个人像被温水洗过一样,没有半分油腻,没有半分世故。可我在那一瞬间,
根本没心思欣赏他有多好看。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被岁月压得模糊的记忆,
在这一秒轰然炸开。小时候家里穷。穷到穿不起新衣服,吃不上一口像样的零食,
连个像样的玩具都没有。在班里我沉默、瘦小、自卑,别人笑我土,笑我穷,抢我的东西,
推搡我,我都只会缩着肩膀,低着头,不敢哭,不敢闹,更不敢告诉任何人。我的世界,
一直是灰的。直到吴越出现。他是班里家境稍微好一点的小孩,却半点傲气都没有。
他总趁没人的时候,把面包、饼干、没拆封的小贴纸、小玩具,偷偷往我手里塞。
怕我不好意思收,他就挠挠头,笨拙又真诚:“我吃不完,你帮我吃一点。
”“这个我玩腻了,给你。”有人欺负我,他会立刻冲过来,小小的身子往我前面一站,
不凶、不喊、不打,却犟得像一头小兽:“不准碰她。”那时候的他,是我整个灰暗童年里,
唯一的光。是第一个不问缘由、不求回报、真心实意对我好的人。我记了他一年,
又记了十年,一晃,就是整整十五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更没有想过,当年那个会把零食偷偷塞给我的小少年,如今长得出乎意料的好。
挺拔、稳重、能力出众、干净耀眼。那一刻,我不是心动,是心口被轻轻撞塌了一块。
酸、软、暖、涩,四种情绪同时涌上来,堵得我呼吸都慢了半拍。是他。真的是他。
我记了十五年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站在了我面前。我看着他在台上沉稳汇报,
声音清晰,逻辑利落,每一句话都敲在我心上。我表面纹丝不动,只有我自己知道,
指尖已经微微收紧,掐出了淡淡的白印。原来,我那些无人知晓的念想,不是空想。原来,
我心底那个小小的少年,没有辜负我长达十五年的惦记。汇报结束,他微微欠身,
目光礼貌而疏离地落在我身上,语气恭敬:“李总,请指教。”那眼神干净、坦荡、客气,
没有半分熟悉,没有半分波澜。他完完全全,不记得我了。也是。对他而言,
那不过是童年一段微不足道的善意。对我而言,却是支撑我走过一整个少女时代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
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方案整体思路清晰,风险点我已经标注。下班前重新发我。
”我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极轻、极淡地加了一句:“以后,你直接向我汇报。
”“好,谢谢李总。”他颔首,退到一旁。我重新低下头,看向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
却一个都看不进去。心脏在胸腔里,很轻、很稳、却又无比清晰地跳着。十五年。我终于,
再见到你了。第2章 暗流散会后,我坐在原位,久久没有动。脑海里反复回放的,
全是刚才那一眼的震荡。他塞给我饼干时笨拙的安慰,
他挡在我身前小小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他那句轻得像风,却刻进我骨子里的“别碰她”,
还有我藏在口袋里,舍不得用、舍不得贴的小贴纸。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稳稳护住,
第一次不用因为穷而抬不起头,第一次觉得,原来我也可以被人好好对待。我对他的心动,
从来不是一见钟情。思念了十五年的念想,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归宿。是熬了这么多年,
终于再一次碰到源头的暖。可我不能表现出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我是他的上司,
他是我的下属。办公室恋情本就忌讳,更何况,是我一头栽进去的旧念。一旦流露,
对他是困扰,对我是失态,对我们俩,都是灭顶的麻烦。我必须冷静,必须克制,
必须不动声色。没过多久,敲门声轻轻响起。“李总,您要的方案修改标注。”是吴越。
我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缓缓抬眼。他站在门口,身姿笔直,手里拿着文件,
神情自然而坦荡。只是这样安静地站着,就足够让我心跳乱掉半拍。“进来。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淡漠、毫无波澜。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轻轻放下,
动作规矩,分寸感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不刺鼻,不浓烈,却轻易钻进鼻尖,
让我心神猛地一荡。我低下头,假装认真翻看文件,一行一行,却根本没看进脑子里。
“这几处数据口径不一致,客户那边敏感,你再核对一遍。”“好,我马上处理。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眼神,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认真听我讲工作。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垂下来时遮住眼底的情绪。
童年的影子和眼前的人,在这一刻无声重叠。我心里那点被强行按住的心动,
又悄悄冒了个头,软得一塌糊涂。我飞快收回心神,不敢再看,语气淡了几分:“没别的事,
你先去忙吧。”“是,李总。”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吐了一口气。完了。我好像,真的栽了。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年少滤镜。是这个人,从头到脚,从过去到现在,
都精准地戳中了我所有心动的点。第3章 敌意吴越走后没几分钟,门又被推开。
封立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笑容永远温和、体面、恰到好处,像精心计算过一样。
整个公司上下,都默认他在追求我。只有我比谁都清楚,他眼底藏着的,
全是野心、算计、图谋。他追的不是我,是我手里的权力、资源、能让他平步青云的位置。
“松儿,刚买的美食,不加糖。”他把咖啡放在我桌上,语气熟稔又自然,顺势往桌边一站,
目光轻飘飘扫向门口,“刚才吴越过来了?”我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封立笑了笑,
语气看似随意,却字字都在给吴越上眼药:“这个年轻人,倒是挺会表现。就是锋芒太盛,
容易得罪人。要不我找机会,敲打他一下,让他懂点规矩?”我指尖猛地一顿,
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明显的反感。敲打?他不过是想借着我的手,除掉一个潜在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他想动吴越。我缓缓抬眼,看向封立,目光平静,
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不用。吴越的能力我看过,做事也规矩,没必要针对。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所有心思。封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温和,
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阴鸷的光。他看得出来,我对吴越,不一样。
不是上司对下属的欣赏,是藏不住的偏向。封立没再多说,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麻烦来了。可我更清楚,
不管是谁,想动吴越,都要先过我这一关。十五年前,我只能被动受他保护。十五年后,
换我护着他。第4章 暗箭封立那番试探被我挡回去之后,表面风平浪静,
底下早就暗流涌动。我特意叮嘱助理,盯着跨部门协作,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可我再防,
也架不住有人处心积虑挖坑。一周后,一个关键项目突然出了问题。客户临时更改需求,
封立故意压着通知,不发给吴越。等到吴越方案提交、在全员会议上公开汇报时,
直接被客户当场质疑不专业、不负责、态度敷衍。整间会议室鸦雀无声。吴越站在台前,
脸色微微发白,唇线抿得很紧。可他依旧脊背挺直,没有慌乱,没有辩解,没有当场甩锅,
只是沉声道:“是我对接不到位,我马上调整。”他越镇定,我心里越揪得慌。
我一眼就看穿了这套把戏。信息故意不同步,关键时刻捅刀子,把人架在火上烤,
典型的职场阴招。看着他明明没有做错,却要默默扛下所有指责的样子,
我心底那点藏了十几年的护短,瞬间压不住了。不是上司维护下属。
是当年那个拼了命护着我的人,现在在我面前受委屈,我忍不了。我没拍桌子,没发火,
甚至语气都没有抬高半分。只是平静地翻开会议记录,淡淡开口,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客户需求变更,是前天下午由市场部同步的,邮件没有抄送给一部,
流程上存在明显疏漏。”我抬眼,目光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压迫感地扫过封立:“责任,
不在吴越。”一句话,轻飘飘,却把所有锅都挡了回去。封立脸色微变,
强撑着笑:“是我疏忽了——”“下次注意。”我直接截断他的话,不留半点余地,
也不留半点情面。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散会时,人陆陆续续走光。吴越停在我桌前,
头微微低下,声音很低,很认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李总,谢谢您。
”我指尖微紧,不敢多看他,不敢多说话,怕一开口,就暴露我所有的心疼。“公事公办,
不用谢。你没做错,不用背锅。”他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我明白。
”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才敢抬起头,望着他略显孤寂的背影,心口一阵阵发闷、发疼。
我心疼了。真的心疼了。第5章 酒局一周后,公司有个重要合作酒局。
对方老板点名要我带队,还特意提了一句,让吴越也去——毕竟项目是他一手全程跟进的。
我第一反应是不想让他去。酒局乱,劝酒凶,人心杂,油腻、试探、拿捏无处不在。
我不想让他碰那些肮脏的应酬,更不想让他受半点委屈。可推不掉。更麻烦的是,
封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主动找到我,笑容温和得体:“松儿,晚上酒局我陪你一起去,
人多好照应,对方老板我也熟。”他哪里是去照应。他是去盯着我和吴越,
顺便找机会给吴越下绊子、看笑话。我心里跟明镜一样,却不能当众拒绝,
只能淡淡点头:“好。”出发前,我把吴越叫进办公室。他站在我面前,身姿挺拔,
眼神干净,像一株笔直的白杨树。我声音放轻,带着只有我们俩能听懂的叮嘱,
极轻、极柔:“晚上少说话,少喝酒,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冲动,一切看我眼色。
”吴越抬眸,目光轻轻落在我脸上,静静看了我两秒,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李总。
”他顿了顿,很小声、很认真地加了一句:“您也别喝太多。”就这一句话。
我心口猛地一软,几乎要当场破防。原来,在我拼命想护着他的时候,他也在悄悄担心我。
第6章 对峙包厢里灯光昏暗,烟味、酒味、香水味混在一起,吵得人头昏脑涨。
对方老板油腻又强势,一上来就不停往我手里塞酒杯,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打量,十分不规矩。
封立坐在另一侧,看似帮我挡酒,实则句句都在把话题往我身上引,故意抬高我,
让对方更有理由灌我酒。他就是要让我难堪,要让吴越看着我被为难。
吴越一直安静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有人再往我手里递酒时,
他忽然伸手,直接把我的酒杯接了过去,声音稳而淡,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李总不能喝,我来。”他一杯接一杯,默默替我挡着。
封立看在眼里,脸色越来越沉,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中途,封立忽然笑着开口,
语气看似随意,却字字带刺,赤裸裸的挑衅:“吴越这么护着李总,不知道的,
还以为你们关系不一般呢。”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吴越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指节微微泛白,耳尖瞬间发红。他没有发作,没有辩解,只是依旧保持着冷静,
可眼底的情绪已经翻涌。我立刻抬眼,目光冷了下来,看向封立,语气不重,
却带着十足的警告:“封总,酒桌上谈工作,别乱开玩笑。”气氛紧绷到极致。
封立讪讪一笑,不再说话,可眼底的恨意更浓。我侧头看向吴越,他垂着眼,
长长的睫毛遮住所有情绪。我心里又疼又涩,几乎要窒息。让他跟着我,受这种委屈,
我真的很不忍。第7章 醉认后半段,我和吴越都喝多了。我头晕目眩,
却依旧强撑着清醒;吴越耳尖通红,眼神微微发飘,却依旧牢牢守在我身边,半步不离。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我撑着身子站起来,对吴越说:“我送你回去。”封立立刻上前,
伸手想扶我,笑容虚伪:“松儿,我送你,我车在楼下。”我冷冷避开,
眼神没有半分温度:“不用,我自己可以。”我扶着吴越,一步步走进电梯。
封立站在大厅阴影里,死死盯着我们的背影,眼神阴鸷得吓人,悄悄按下了手机拍摄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灯光柔和,
气息交缠,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干净的味道,飘进我鼻尖。他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指尖很烫,力道很轻,带着醉意的依赖,
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大狗狗。我整个人瞬间僵住,呼吸都停了半拍。他低着头,
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醉酒后的沙哑,
很轻、很软、很委屈:“李总……你好像……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人。”我心口狠狠一震,
如遭雷击。“她那时候……特别小,家里穷,总被人欺负……”“我总给她带面包,带饼干,
带玩具……”“我后来……找不到她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
又酸、又软、又烫、又疼。我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轻轻叫他:“吴越,看着我。
”他慢慢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望向我,目光涣散,却又异常专注。忽然,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我的脸颊,像怕碰碎一件珍藏了很多年的宝贝。
“……是你吗?”他哑着嗓子,小声问,“真的……是你吗?”我再也绷不住。
所有的克制、伪装、冷静,在他这一句醉话里,全线崩塌。我眼眶一热,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微哑,带着哭腔:“是我。”他眼睛慢慢睁大,像是不敢相信。下一秒,
他忽然往前轻轻一倾,额头重重抵在我的肩上,安安静静地靠着,像终于找到了归宿。
呼吸洒在我颈间,热热的,软软的。“我找了你好久……”他埋在我肩上,小声嘟囔,
带着醉意,也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了……”我抬手,
轻轻环住他的腰,把他稳稳抱住。电梯缓缓下行,灯光温柔。我抱着想念了十五年的人,
眼泪无声落下。而电梯外,封立站在阴影里,死死攥着手机,眼神冰冷,恨意滔天。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第8章 误会第二天一早,公司彻底炸了。
那张电梯里我抱着吴越的模糊照片,悄无声息传遍了整个公司。角度刁钻,画面暧昧,
配字阴阳怪气:“女总裁与下属深夜醉酒,
密”流言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靠关系上位、被女总裁包养、职场潜规则……封立站在人群里,
笑得温和又“担忧”,第一时间找到我:“松儿,影响太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