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来了周一早上九点零三分，陈默的咖啡刚泡好。速溶的，三块五一罐的那种，
公司茶水间免费供应。他端着杯子往工位走，路过前台的时候，
看见HR张姐正领着一个姑娘往里走。姑娘年纪不大，扎着马尾，
背着一个明显过大的双肩包，正东张西望，眼睛瞪得溜圆，像第一次进城。陈默没在意，
公司每年这时候都来一堆实习生，待不了俩月就走得七七八八。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开始一天的工作。晨会、回邮件、改PPT、应付客户的无理要求。十一点半的时候，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发现张姐正带着那姑娘往他这边走。“陈默，”张姐笑眯眯地说，
“给你带了个新人，林晓萌，今年刚毕业，你带带她。”陈默愣了愣。
他工位旁边确实空着一个位置，去年走的那个同事一直没补人。
但他没想到会塞给他一个实习生。“我？”他指了指自己，“张姐，
我手头项目挺多的……”“知道你忙，”张姐打断他，“所以给你配个人打下手嘛。
小姑娘挺机灵的，你带着就行。”说完，她把那姑娘往前一推，自己走了。
陈默和那姑娘大眼瞪小眼。“陈……陈哥好！”姑娘鞠了一躬，马尾甩起来，
差点抽到陈默脸上，“我叫林晓萌，以后请您多多关照！
”陈默往后躲了躲：“……不用这么客气。”林晓萌直起身，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陈默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电脑。“那个，你先把东西放下，熟悉一下环境。
有什么不懂的问……”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办公室。“问谁都行，别问我。我忙。
”林晓萌眨眨眼，哦了一声，抱着包坐到旁边的工位上。陈默继续看电脑。他今年二十八，
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从小透明干到项目骨干，靠的就是一条原则：少管闲事。带新人？
那是领导干的事。他只是个普通白领，月薪八千五的那种。多带一个人，不会多一分钱。
带出问题了，全是他的锅。所以，
他决定对这姑娘采取“三不政策”：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反正实习生待不长。
陈默当时是这么想的。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叫林晓萌的姑娘，会以另一种方式，
让他深刻地记住这一天。2 笨蛋林晓萌入职的第一周，陈默的办公桌上多了三杯咖啡。
不是她买的，是她闯祸之后的赔礼。第一杯，周二下午。陈默正在改一个PPT，
忽然听见身后“啪”的一声。他回头一看，林晓萌站在饮水机旁边，手里举着个空纸杯，
地上是一滩水。“那个……纸杯破了。”她讪讪地说。陈默转回头，继续改PPT。
一分钟后，他感觉有人站在他旁边。扭头一看，林晓萌端着一杯咖啡，满脸堆笑。“陈哥，
我给你泡了杯咖啡！”陈默看了眼杯子，又看了眼她。“这咖啡哪儿来的？”“茶水间拿的。
”“我的杯子呢？”“啊？
”陈默指了指自己桌上那个印着“加班狗”字样的马克杯：“我用那个杯子喝。
”林晓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杯，又看了看他桌上的马克杯，表情僵了一瞬。
“那个……我再去泡一杯！”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第二杯，周三下午。
陈默正在打电话，忽然听见隔壁工位传来“哎呀”一声。他扭头一看，
林晓萌正对着电脑屏幕，表情惊恐。“怎么了？”“我……我把表格弄没了。
”陈默挂了电话，走过去看了一眼。“你按保存了吗？”“保存了……吧？
”陈默打开回收站，没找到。“你是不是直接关了不保存？”林晓萌眨眨眼，没说话。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帮她恢复数据。折腾了二十分钟，找回了一半。“谢谢陈哥！
”林晓萌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我请你喝咖啡！”“不用……”她已经跑出去了。
两分钟后，她端着一杯咖啡回来，依旧是纸杯。“陈哥，你的杯子呢？”陈默看着她，
忽然觉得有点累。第三杯，周四下午。这次不是陈默，是隔壁部门的王姐。
陈默正在工位上改方案，忽然听见一阵骚动。他抬头一看，林晓萌站在复印机旁边，
手里抱着一摞纸，表情无辜。地上散落着一堆文件，还有一股淡淡的焦味。王姐站在旁边，
脸色铁青。“你把我的合同塞哪儿了？
”林晓萌指了指复印机：“那个……我以为是废纸……”“那是下午要签的合同！原件！
”陈默看着这一幕，默默转回头。一分钟后，林晓萌端着一杯咖啡过来。
“陈哥……”“我没帮你。”“我知道，但这是今天的咖啡。”陈默看着那杯咖啡，
又看了看她。林晓萌眨眨眼，笑得无辜。“……放那儿吧。”林晓萌欢天喜地地跑了。
陈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发现是凉的。周五下班前，部门开周会。
主管老周总结完这周的工作，忽然看向林晓萌。“小林啊，这周感觉怎么样？
”林晓萌立刻站起来，一脸严肃：“挺好的周哥！学到了很多！”老周点点头：“那就好。
下周继续努力。”“好的周哥！”陈默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姑娘虽然笨，
但态度还行。然后周一，她就闯了个大的。3 撒娇林晓萌闯祸的方式，总是很清奇。
比如第二周，她把一份要发给客户的邮件，发给了全公司。邮件内容没什么问题，
问题是她把附件弄错了——本来应该是项目报价表，结果附上了她昨晚追剧时截的表情包，
一共三十七张。全公司五百多号人，收到了同一封邮件，附件是“肖战舔屏合集.rar”。
陈默打开邮件的时候，沉默了十秒钟。然后他扭头看向隔壁工位。林晓萌正趴在桌上，
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那个……”“我知道错了！”林晓萌猛地抬头，脸通红，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想存到自己的微信，
结果点成了公司邮箱……”陈默看着她的脸，忽然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撤回了吗？
”“撤了……但已经有一百多个人打开了……”陈默：“……”他站起来，
准备去找老周解释一下。刚走两步，林晓萌忽然拉住他的袖子。“陈哥，
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陈默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林晓萌眼眶有点红，
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那个……我自己去就行了。
”“可你是老员工，你说的话周哥肯定听！”陈默沉默了一瞬。他想说：凭什么？
我为什么要帮你说话？但林晓萌拉着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点祈求的意思。
“……你先松手。”“你答应了？”“我去看看情况。”林晓萌立刻松开手，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陈哥！”陈默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有点不妙。
老周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陈默走过去的时候，发现门开着，里面传来老周的声音。
“……你第一天上班吗？这种低级错误也能犯？”林晓萌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
两只手绞在一起。陈默敲了敲门。老周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陈默？什么事？
”“那个……”陈默走进去，看了眼林晓萌，“周哥，我来替她解释一下。
”老周挑了挑眉：“解释什么？”陈默斟酌了一下措辞：“她刚来，对系统不熟，
不是故意的。而且邮件撤回得及时，应该没造成什么影响。”老周看着他，表情有点微妙。
“你替她说话？”陈默顿了顿：“……她态度挺好的。”老周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行，
看在你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他看向林晓萌，“下不为例。
”林晓萌立刻鞠躬：“谢谢周哥！谢谢陈哥！”从办公室出来，林晓萌跟在陈默身后，
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陈哥，你刚才太帅了！”陈默没回头。“陈哥，我请你吃饭吧！
晚上下班！”陈默继续走。“陈哥，你喜欢吃什么？火锅？烤肉？日料？”陈默停下脚步，
回头看她。林晓萌眨眨眼，笑得一脸无辜。“不用了。”陈默说，“你好好干活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了。身后传来林晓萌的声音：“那我给你带奶茶！”陈默脚步顿了顿，
没回头。那天下午，他的桌上多了一杯奶茶。三分糖，去冰，加椰果。
他从来没告诉过她自己的口味。4 缠上了从那天起，林晓萌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
黏上了陈默。每天早上，陈默的桌上都会多一杯咖啡。不是纸杯，是他的马克杯，泡好的，
温度刚好。“你怎么知道我几点到？”“我每天八点四十就在门口等着了，”林晓萌眨眨眼，
“看见你进电梯我就开始泡。”陈默：“……”中午吃饭，陈默刚站起来，林晓萌就凑过来。
“陈哥，去食堂吗？一起啊？”“我不去食堂，我去外面吃。”“那我也去外面！
”“你去外面干什么？”“吃饭啊。”陈默看着她，她也看着陈默。
最后陈默叹了口气：“随你。”于是那天中午，林晓萌跟着他去了公司旁边的小面馆，
点了和他一样的面，一边吃一边说“好辣好辣”，然后喝掉了他半瓶水。下午开会，
陈默刚坐下，林晓萌就挤到他旁边。“你怎么不去坐那边？”“那边太远了。”“远什么？
就隔两个位置。”“反正我就坐这儿。”老周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陈默只好随她去。
下班的时候，陈默收拾东西准备走。一抬头，林晓萌站在他旁边。“陈哥，一起走啊？
”“我坐地铁。”“我也坐地铁！”“你家在哪个方向？”“城东。”“我往西。
”林晓萌眨眨眼：“那……我送你到地铁站？”陈默沉默了三秒。“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晓萌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不知道，就是想跟着你。”陈默看着她，
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摊上事了。但他什么都没说，拎起包走了。身后，林晓萌小跑着跟上来。
“陈哥等等我——”那天之后，陈默的生活多了一个固定节目。每天早上有人给他泡咖啡。
中午有人跟他一起吃饭。下午开会有人坐在他旁边。下班有人送他到地铁站，
然后自己再坐反方向的地铁回家。林晓萌笨还是笨，经常把表格填错，把文件放错位置，
把打印机弄卡纸。但她每次犯错，都会第一时间跑到陈默面前，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陈哥，
我错了……”陈默看着她那张脸，想骂的话就卡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一句“下次注意”。
然后林晓萌就会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谢谢陈哥”，然后欢天喜地地跑回去干活。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姑娘有毒。一个月后，公司团建。地点是郊区的农家乐，
两天一夜。陈默本来想请假，但老周说不行，必须去。到了地方，大家分房间。
陈默分到一个双人间，室友是技术部的小王。他刚把行李放下，门被敲响了。打开门，
林晓萌站在外面。“陈哥，你住这儿？”“……你怎么知道的？”“我看见了。
”陈默探头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你住哪儿？”“隔壁。”陈默愣了愣。
林晓萌笑得一脸灿烂：“我们隔着一堵墙！”陈默：“……那又怎么样？”“没什么，
就是告诉你一声。”林晓萌挥挥手，“晚上烧烤，我给你留位置！”说完她跑了。
陈默关上门，扭头看见小王一脸八卦地看着他。“陈哥，那姑娘是不是喜欢你？
”陈默面无表情：“没有的事。”小王嘿嘿一笑，没再问。晚上烧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