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痛哭忏悔。说愿意用一切换我原谅,心里却只剩一片死寂。他迟来的愧疚,
抵不过我熬过的无数个冰冷夜晚。抵不过我胸口日日夜夜的剧痛。
更抵不过医生递来的那张晚期诊断单。这场婚姻里,他毁了我。而我最后的离开,
让他用一辈子。活在了无尽的悔恨里。1我伸手去挂陈建军的外套。刚碰到内衬,
一个小东西掉了下来。滚到地板上,是一支口红。色号很艳,年轻小姑娘才会用的那种。
我结婚这么多年,从来不用这个颜色。我蹲下去捡。拿着口红时,心生疑云,
难道是……?两手冰凉,触感很陌生。我没声张,把口红攥在手心。
转身去拿他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密码还是我的生日,一解就开。点开微信,
置顶的人不是我。是厂里的会计,备注是小周。最新一条消息,是凌晨发的。建军哥,
明天老地方见,您给我的口红我忘拿走了!下面还有一句撒娇的话。别让你老婆发现哦。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呼吸一点点沉下去,像沉进冰水里。没有愤怒的尖叫,
也没有想哭的冲动。只有一种很闷的窒息感,从胸口漫到头顶。
我把聊天记录原封不动返回去。手机擦干净指纹,轻拿轻放的放回原位。
口红也轻轻塞回他外套的内兜。就像我从来没发现过一样。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没开,
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一整夜,我没动,也没合眼。脑子里空空的,
又像塞满了东西。曾经觉得安稳的日子,在这一刻碎得彻底。天快亮的时候,门锁响了。
陈建军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他看见我坐在客厅,愣了一下。这么早醒了?不多睡会儿?
我的手机忘记拿了,有没有我的电话?他走过来,习惯性想搂我的肩。
我不动声色地偏了一下头,躲开了。他没察觉,还在兴奋地说着升职的事。
以后咱们家日子更好了,你就等着享福吧。他笑得一脸坦荡,也没有发现我的不满。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我戳破。我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心里那点最后对婚姻的期待,也彻底死了心。我不会闹,也不会问。从今天起,
关于他出轨的这件事。我会一个字都不提。2陈建军开始以加班为借口早出晚归。一连七天,
天天如此。我没有问过一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和不耐烦。我依旧按时做好一天的三餐。
早晨的粥,中午的菜,晚上的热汤。他不回来,我就放在锅里温着。热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饭菜彻底凉透,失去原本的味道。除了我自己简单吃几口。剩下的,
最后全都倒进了垃圾桶。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家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的声音。
他深夜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淡淡的陌生香水味。我坐在客厅,没有抬头。他换鞋,
径直走向沙发。整个人往下一躺,拿起手机开始刷。全程没有看我一眼。回来了。
我轻轻开口。他嗯了一声,目光黏在手机屏幕上。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关心,没有解释。
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里那点残存的温度,一点点被冻住。这不是加班。
是明目张胆的逃避。是冷暴力。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是儿子陈阳从学校打回来的电话。
我接起,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妈,我这周不回家了,在学校补课。我应着好,
让他照顾好自己。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妈,你和我爸……是不是吵架了?我心头一紧。
连孩子都听出了家里气氛不对劲。我强装镇定。没有,大人的事你别多想。
好好学习就行。儿子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安。挂了电话,家里又恢复平静。
陈建军依旧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仿佛这个家,只是他临时休息的旅馆。我和他,
成了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没有交流,没有温度。一日三餐,热了又凉。一间房子,
装着两个互不关心的人。压抑的空气,裹得人喘不过气。到了后半夜,我依旧睡不着。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胸口开始一阵阵发闷。像是有块石头死死压在上面。隐隐作痛。
我摸了摸胸口。痛感清晰又真实。这是身体第一次,给我发出了明确的预警。
3胸口的闷痛一天比一天明显。我没当回事。依旧像往常一样操持着所有家务。洗衣,做饭,
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动作慢一点,疼就忍一忍。喘不上气,就扶着墙站一会儿。
我总觉得,忍忍就能过去。陈建军回家的时间越来越不固定。我从不问。也不闹。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天我在厨房洗碗。突然一阵尖锐的痛感砸在胸口。
我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我赶紧扶住墙壁,大口喘气。胸口的剧烈疼痛,
让我的脸色很难看。陈建军刚好从外面进来。他看见我扶着墙的样子。没有一丝关心。
反而皱着眉开口说。你又怎么了,一天天矫情得很。懒得干活就直说,别装模作样。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很真实。我没反驳。也没解释。只是慢慢直起身子。
继续把手里的活做完。他不知道我疼得整夜睡不着。也不在乎我是不是撑不住。
我在心里一遍遍劝自己。再忍忍。等儿子毕了业,成了家。我就彻底解脱了。这个家,
这段婚姻,我都可以不要。白天疼得实在扛不住。我就去楼下药店买了止痛药。
躲在卫生间里偷偷吃下。药片咽下去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的忍让。这件事就会慢慢翻篇。我以为只要我装作看不见。
日子就能勉强往下过。我以为所有的痛苦,都能靠时间磨平。
可现实根本不给我自欺欺人的机会。这天傍晚。楼下邻居神色复杂地找上了门。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厂里早就传开了。有人亲眼看见陈建军和那个会计。在外面搂搂抱抱。
亲密的照片,都被同事拍到了。议论声,早已传到我的耳朵里。
4楼下的议论声再也不背着我。我出门买菜,总能听见背后细碎的话音。她们指着我,
说着陈建军和那个会计的事。话很难听,字字扎在心上。我脚步没停,脸上也没表情。
就像听不见一样。我没反驳,也没上前理论。沉默成了我唯一的保护壳。
陈建军见我始终不吵不闹。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以前还知道遮掩。
现在居然公然带着小周去参加朋友聚餐。消息传回小区,人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我成了整条街最窝囊的妻子。可我依旧没说一句话。身体的不适变化快得吓人。我没胃口,
吃什么都吐。体重一天比一天轻。站在镜子前,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窝深陷,
身体瘦的连衣服都撑不起来。止痛药越吃越多,胸口的疼却丝毫没减退。这天周末,
儿子陈阳突然回了家。他推开门,看见我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了。他放下书包,
快步走到我面前。妈,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和脸,
他的指头都在发颤。你到底怎么了?还有点低烧,是不是我爸让你生气了?
我避开他的目光,强装没事。最近没休息好,过几天就缓过来了。陈阳盯着我,
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谎言。他没再追问,可眼神里的心疼藏不住。
他太清楚家里的气氛有多压抑。也太明白,我这副样子,根本不是没睡好。屋里一片寂静。
陈建军不在家。这个家,只有我和儿子。还有满屋子散不去的委屈和屈辱。我认为的隐忍,
换来的不是安稳。是变本加厉的伤害。是所有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难堪。精神和身体,
都在一点点垮掉。绝望像潮水,把我彻底淹没。陈阳看着我瘦得脱相的脸。
突然攥紧了我的手。语气强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不行,明天我必须带你去医院,
做全面体检。5我被陈阳拽进了医院。从抽血到拍片,一整套检查做下来。我浑身发软,
却没说一句累。取报告那天,陈建军也来了。他一脸不耐烦,站在走廊里玩手机。
仿佛来医院,只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医生把我叫进诊室。递过来一叠厚厚的体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