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婚那天,我笑了苏锦醒来的时候,正被人指着鼻子骂。“不知廉耻的东西!
太子殿下来退婚,你还有脸笑?”她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大红嫁衣。
手里攥着个荷包,上头绣着鸳鸯——绣工挺烂的,一看就是她自己熬夜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有一只鸳鸯眼睛还绣成了斗鸡眼。再抬头看看四周。雕梁画栋的厅堂,红绸挂满了墙,
喜烛烧了一半。满屋子人,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假装同情。
正中间站着一个穿蟒袍的年轻男人。眉眼长得不错,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
但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看她的目光就像看一只挡路的蚂蚁。旁边站着她庶妹苏婉,
眼眶红红的,手绢捂着嘴,一副刚被欺负完的可怜样。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东西。苏锦,
安远侯府嫡女。母亲早逝,父亲续弦,后娘不疼,亲爹不爱。好不容易攀上太子这门亲事,
全家都指着她飞上枝头变凤凰。今天本来是她跟太子李承璟的大婚之日。但太子临时变卦,
要退婚。理由是——苏婉跪在太子面前哭诉,
说姐姐平日在家怎么欺负她、怎么刻薄她、怎么容不下她。太子听完,当场就翻了脸。
“如此善妒不贤之人,不配为太子妃。”苏锦把这堆信息过了一遍。然后笑了。真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上辈子她是互联网大厂HR总监,二十八岁,年薪百万,
一年面试一千多号人,什么样的绿茶没见过?就这?就这段位?
太子眉头皱起来:“你笑什么?”苏锦站起来,拍了拍嫁衣上的灰。“笑我自己。”她说,
“笑我苏锦有眼无珠,居然以为太子殿下是个明白人。”太子脸色一变。
苏婉赶紧上前一步:“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殿下说话?殿下他也是——”“你闭嘴。
”苏婉愣了。苏锦看着她,目光从头扫到脚。“苏婉,你今儿穿的这身衣裳,
是去年我娘留给我那匹云锦吧?我压在箱底没舍得动,怎么跑你身上了?”苏婉脸白了。
“还有你头上那根簪子,是我外祖母传下来的,我记得锁在小库房里。钥匙只有我跟我爹有,
你倒是说说,怎么到你头上的?”苏婉往后退了一步。苏锦又看向太子。“殿下,
您说我善妒,我妒谁了?苏婉?她一个庶女,今天穿的戴的比我这个嫡女还艳三分,
站在您身侧,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呢。”太子愣了愣,扭头看了苏婉一眼。
苏婉眼眶更红了,眼泪要掉不掉:“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这些衣裳首饰是母亲给我的,
我……”“母亲?”苏锦笑了,“你说的是我后娘吧?她给你的?行,回头我问问她,
云锦和簪子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东西。”苏婉说不出话了。苏锦把手里那个荷包往桌上一扔。
“这东西还您。我苏锦的东西,从不送给不识货的人。”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
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对了殿下,您那个玉佩——腰上那块,
今天出门是不是戴反了?”太子下意识低头。玉佩果然反了。刻着龙纹的那一面朝里,
素面朝外。等他再抬头,苏锦已经走了。满屋子人站着,没人吭声。苏婉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这回是真的。太子攥紧了拳头。---苏锦回到自己院子,丫鬟春杏迎上来,眼眶红红的。
“小姐,您怎么还笑啊?被退婚了,以后可怎么办?”苏锦往榻上一歪,把绣鞋蹬了。
“该吃吃该喝喝,能怎么办?”“可是……”春杏急得直搓手,“可是外头都在传,
说您得罪了太子,以后没人敢娶了。还说老爷气得要命,
要把您送去家庙……”苏锦挑眉:“家庙?”“是啊!家庙!那地方又偏又破,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小姐您哪受得了那个?”苏锦没吭声,眼睛却亮了。家庙?
她记得清清楚楚——太后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家庙旁边的皇家寺庙礼佛,一住就是半个月。
这哪儿是发配?这是送机会啊。她还没说话,外面脚步声响起。苏婉进来了,眼眶还是红的,
一脸愧疚。“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苏锦看着她,没吭声。
苏婉走近两步:“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是太子殿下他……他自己非要……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咱们毕竟是亲姐妹……”苏锦笑了。“苏婉,你眼圈红了半个时辰了,眼泪呢?”苏婉一愣。
“下次装委屈,记得备条手帕沾点水。光红眼眶不掉泪,看着假。”苏婉脸涨得通红。
苏锦摆摆手:“行了,出去吧,我困了。”苏婉咬着嘴唇走了。春杏急了:“小姐!
您怎么把她得罪死了?她现在可是未来的太子妃!”苏锦翻了个身。“春杏,你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有些人,你不得罪她,她也不会放过你。不如得罪个痛快。”春杏愣了。
当天晚上,苏锦她爹派人来传话:明天一早,送她去家庙,没他的允许不许回来。来人走了。
春杏急得团团转,开始收拾包袱。苏锦却笑了。家庙?行。正好。---第二章 太后面前,
我毛遂自荐三天后,家庙。说是家庙,其实就是个破院子,三间瓦房漏了两间,
院子里草长得比膝盖高。春杏一边收拾一边掉眼泪:“小姐,
这地方怎么住人啊……”苏锦站在院子里,看的方向却不是破屋子。是旁边那座气派的寺庙。
皇家寺庙,红墙金瓦,隔着半里地都能看见。“春杏,明天一早,你去找身素净衣裳,
越不起眼越好。”春杏愣了:“干嘛?”“去隔壁上香。”春杏眨眨眼,没明白。
苏锦也没解释。---第二天一早,苏锦跪在皇家寺庙的大殿里。蒲团硬邦邦的,
膝盖硌得慌。但她一动不动,脸上虔诚得很。旁边传来脚步声。她没抬头,继续念经。
脚步声在她旁边停住了。“你是安远侯府的丫头?”苏锦这才抬头。面前站着一个老妇人,
六十出头,穿着朴素的褐色褙子,料子却极好,阳光下泛着暗纹。身边跟着两个嬷嬷,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太后。苏锦不慌不忙站起来,行了个礼。“臣女苏锦,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打量她:“你认识哀家?”“猜的。”苏锦说,“这个时辰能来礼佛的,
穿戴这么素净但料子这么好的,身边跟着嬷嬷的,除了太后娘娘,臣女想不出别人。
”太后笑了。有点意思。“哀家听说你被退婚了,怎么还有心思来礼佛?”苏锦也笑了。
“退婚又不是丧命,该拜的佛还是要拜的。再说了,臣女要是不来,也见不着太后娘娘不是?
”太后挑眉:“你是专门来见哀家的?”“臣女不敢瞒太后。”苏锦老实说,“是。
臣女听说太后娘娘每年这个时候都来礼佛,就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太后看着她,没生气,
反而笑了。“你这丫头,胆子倒不小。说吧,找哀家什么事?”苏锦想了想,决定直说。
“太后娘娘,臣女想找个差事。”太后愣了:“差事?你一个侯府嫡女,找什么差事?
”“侯府嫡女怎么了?”苏锦说,“侯府嫡女也得吃饭。臣女被退婚了,
在家待着也是遭人白眼,不如出来找点事做。臣女不偷不抢,凭本事吃饭,不丢人。
”太后来了兴趣:“你想做什么差事?”苏锦看着她,心里快速盘算。太后六十多了,
精神头不错,但眉眼间有疲态。东宫那边她肯定操心,太子妃把后院管得一塌糊涂,
这事满京城都知道。“臣女听说东宫缺个掌事姑姑。”苏锦说。太后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差事吗?”“知道。管东宫后院,管太子妃和各位侧妃娘娘,管宫女太监。
”“你知道这差事多难干吗?”“知道。太子妃不是省油的灯,侧妃们各有心思,
下人滑头得很。三年换了五个掌事姑姑,最短那个干了七天就哭着跑了。
”太后笑了:“那你还敢来?”苏锦抬头看着太后。“太后娘娘,臣女别的不敢说,
管人这件事,臣女还真没怕过谁。臣女在家管了八年,库房没丢过一根针,
下人没闹过一件事。太子妃再难缠,能有后娘难缠?侧妃们心思再多,能有我那个庶妹多?
”太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管好?”苏锦想了想,
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太后娘娘,这是臣女昨晚写的。您看看。”太后接过来。
第一张纸上写着:东宫后院岗位职责说明书草案。
第二张纸上写着:月度考核KPI指标表建议版。第三张纸上写着:奖惩分明实施细则。
太后看了半天,抬起头。“这什么玩意儿?”苏锦咳了一声:“这是臣女琢磨的管人法子。
简单说,就是每个人该干什么,干得好怎么赏,干不好怎么罚,全都写清楚。白纸黑字,
谁也别赖。”太后又低头看了看,然后笑了。“你这丫头,有点意思。”她想了想,
说:“东宫女官的位置,哀家可以给你。但你记住——三个月,管不好,自己走人。
”苏锦跪下。“臣女谢太后娘娘。”---第三章 入职第一天,我就立了规矩三天后,
苏锦站在东宫后院里。面前站着十几个女人——太子妃坐中间,两边是两位侧妃,
往下是四个良娣、六个奉仪。后面还站着二十多个宫女,十几个太监。太子妃姓周,
长得不错,但嘴角往下撇,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人。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苏锦。“苏姑姑,
太后娘娘让你来管事,我们自然配合。只是这东宫人多事杂,你可别管几天就哭着回去了。
”苏锦笑了。“太子妃娘娘放心,臣女不爱哭。”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纸,让春杏分下去。
“这是臣女拟的《东宫后院管理章程》第一版,各位先看看。”太子妃低头一看,脸就黑了。
职责说明书——月度KPI考核表——末位淘汰制——奖惩分明细则“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太子妃把纸一拍。苏锦不慌不忙。“娘娘,很简单。从今天起,
东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要干。干得好的,有赏。干不好的,扣月钱。
连续三个月考核倒数第一的,调离东宫。”一个侧妃小声问:“那……那考核谁说了算?
”苏锦指了指自己:“我。”“凭什么?”“凭太后娘娘让我管。”苏锦看着那人,
“凭臣女在家管了八年,没出过岔子。您要是不信,可以先试试。试完再说。
”侧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太子妃冷笑:“苏姑姑好大的口气。既然你这么有本事,
那咱们就看看——这个月,你打算怎么管?”苏锦也笑了。“娘娘别急,您很快就知道了。
”---第一个礼拜,有人装病。良娣王氏派人来说身子不爽,这个月的差事干不了。
苏锦点点头,让人送了一碗补汤过去。第二天,她拿着考核表站在王氏床前。“王娘娘,
您这个月病假已经三天了。按章程,病假超过三天,这个月的考核分扣一半。
您要是再歇两天,下个月月钱就得减了。”王氏脸都绿了:“你敢!
”苏锦把考核表递过去:“您自己看看,第三条第七款,白纸黑字写着。您当时也签字了。
”王氏低头一看,还真有。她咬着牙爬起来:“我好了。”第一个礼拜,有人偷懒。
奉仪李氏分内的事没干完,推给下面的宫女。苏锦把宫女叫来问清楚,然后找到李氏。
“李娘娘,您这个月的职责清单上,有三件事没做完。推给下人的,也算您没做。按章程,
扣分。”李氏想吵,苏锦掏出一张纸。“这是您签字画押的职责说明书。您要是不认,
咱们可以去太后娘娘面前说说。正好太后娘娘问起东宫最近怎么样,臣女正愁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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