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在十八楼林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天花板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酸。她动了动手指,还能动。“我……没死?
”声音干哑得不像自己的。护士推门进来,看见她睁着眼,愣了一下:“林女士,您醒了?
您昏迷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可把我们吓坏了。您先生在外面等了一夜呢。”先生。
林念的眼皮跳了跳。她想起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不对,是怎么死的。十八楼的风很大。
她站在窗边,身后是丈夫陈峰的声音:“念念,你冷静点,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好好说?
她转过身,看见陈峰站在卧室门口,身后还站着她的婆婆和小姑子。婆婆的脸上带着不耐烦,
小姑子躲在哥哥身后,眼神闪烁。“你们把我的钱转到哪里去了?”她问。
陈峰叹了口气:“念念,你怎么又提这个?那些钱是给咱妈看病的,
妈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病?”她笑了,“你妈三年前就说看病,看了三年,
花了八十万,什么病要看八十万?”婆婆立刻跳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儿子孝顺我怎么了?你嫁进我们家,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那是我的钱。
”她说,“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钱。”她爸妈五年前出车祸去世,
留下了一套房和一笔赔偿金。陈峰说要把钱放在一起用,她就放了。
陈峰说要把房子卖了换个大点的,她就卖了。陈峰说钱不够给妹妹凑嫁妆,她就给了。七年。
七年的时间,她把爸妈留下的一百二十万,全数交到了陈峰手里。直到昨天,
她想给女儿报个钢琴班,去查银行卡余额,发现里面只剩三千二百块。陈峰说:“念念,
你别激动,钱我们慢慢赚……”“钱呢?”“妈要动个小手术,花了二十万。
妹妹那边急着用钱,借了三十万。还有……”她没听完。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些年的付出、那些年的隐忍、那些年她说服自己“都是一家人”的安慰,
全都在这一刻碎成了渣。她往后退了一步。窗台很低,只有一米高。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翻过去的,只记得陈峰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婆婆尖叫起来,
小姑子哭着喊“哥快拉住她”。她没有回头。十八楼的风灌进耳朵里,呼啸作响。
她想:女儿还在学校,不知道放学谁来接。她想:爸妈,我来找你们了。……然后她就醒了。
林念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没有伤,没有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对。
她从十八楼跳下去,怎么可能还活着?“林女士?林女士?”护士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今天是几号?”“九月十二号。”九月十二号。
林念愣住。五年前,爸妈出车祸那天,是九月十号。也就是说,现在是爸妈去世后的第三天。
她的那些钱,还一分都没有动。门被推开。陈峰端着保温桶走进来,
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念念,你醒了?吓死我了。你昏迷了这么久,
医生说是过度悲伤导致的应激反应。来,我给你熬了粥,趁热喝。”林念看着他。
还是那张脸。俊秀,温和,大学讲师,人人都夸的好丈夫。七年后,这张脸会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跳楼,连伸手拉她一把都没有。“念念?”陈峰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伸手想摸她的额头。林念偏开头。陈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成关切:“怎么了?是不是还难受?”“我没事。”林念说,“你先出去吧,
我想一个人静静。”陈峰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维持着好脾气的样子:“行,那你好好休息。
妈在家给你炖了汤,晚上我给你送来。”妈在家给你炖了汤。林念想笑。
那个三年花了八十万“看病”的婆婆,现在大概正琢磨着怎么从她手里把那套房子弄过去吧。
陈峰走后,林念闭上眼。七年。她多活了七年。她看见了女儿十二岁时的样子,
看见了陈峰升副教授时得意的笑脸,看见了小姑子出嫁时穿着她买的三金。
她也看见了婆婆在病房里骂她“不下蛋的母鸡”,看见陈峰把一个年轻女人带回家,
看见小姑子抢走女儿最喜欢的那条裙子,说“小孩子穿什么好的”。她还看见自己,
站在十八楼的窗边,身后没有一个人真心挽留。林念睁开眼。窗外阳光正好,
九月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她的手攥紧了被子。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那笔钱,
谁也别想动。那些人,一个也别想跑。第二章 第一笔账林念出院那天,陈峰开车来接她。
车子是贷款买的,首付还是她出的。当时陈峰说:“念念,我评上讲师了,得有个车充面子,
以后接你上下班也方便。”她信了。现在想想,评上讲师需要充什么面子?
分明是他想在那个年轻女学生面前显摆。“念念,妈说晚上在家吃饭,给你接风。
”陈峰一边开车一边说,“妹妹也来,还买了你爱吃的大闸蟹。”林念没吭声。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六号楼下。林念看着这栋楼,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这是爸妈留给她的房子,三室两厅,一百三十平。陈峰说接爸妈来住,
就把自己那套老破小租出去了。后来爸妈没了,陈峰说这房子太大,不如卖掉换个小的,
剩下的钱可以投资。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行,听你的。”蠢货。
林念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电梯到八楼,门打开,婆婆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哎呀念念回来了!快让妈看看,瘦了这么多!”婆婆一把拉住她的手,
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这几天可把我担心坏了,吃不好睡不好的,就盼着你早点好起来。
”林念把手抽回来。婆婆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陈峰在后面打圆场:“妈,
念念刚出院,身体还虚,咱们进去说话。”客厅里,小姑子陈敏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看见林念进来,头都没抬:“嫂子回来了。”“陈敏!”婆婆瞪了她一眼,“怎么说话的?
快帮嫂子拿拖鞋。”陈敏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在地上。
林念低头看了一眼。这双拖鞋是她去年买的,穿了不到一个月,陈敏来住的时候说喜欢,
就穿走了。后来这双鞋就一直在陈敏脚上,穿脏了也不洗,穿破了也不扔,
就那么扔在鞋柜里。“妈,这双鞋太脏了。”林念说。婆婆的脸色变了变,
马上堆起笑:“哎呀脏了就脏了,妈给你拿新的。陈敏,去给你嫂子拿双新拖鞋。
”陈敏翻了个白眼,磨磨蹭蹭地去了。林念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这套沙发是她结婚时买的,花了八千多。婆婆说太贵了,不如买便宜的凑合用。
她说这是婚房,总要像样点。后来婆婆带着陈敏来住,说沙发太软坐着不舒服,非要换一套。
换了套三千的,旧的送人了。送给了谁?她不知道。“念念,喝茶。”陈峰端了杯茶过来,
放在她面前。林念没动。婆婆凑过来,一脸关心地问:“念念啊,医生怎么说的?
身体没事吧?”“没事。”“那就好那就好。”婆婆搓了搓手,“那个……念念啊,
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来了。林念抬眼看着她。婆婆被这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你看啊,你和陈峰结婚也两年了,这房子是你爸妈留给你的,
按理说是你的。但是呢,妈那边房子太老了,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实在没法住。妈想着,
能不能……先把这房子过到陈峰名下,妈好把那边卖了,添点钱换个大的,
到时候咱们一大家子住一起,多热闹。”多热闹。林念想笑。七年前,她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她觉得婆婆说得对,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房子过到陈峰名下也没什么,
反正他们是夫妻。然后呢?然后房子卖了,钱没了,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妈,
这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林念说。婆婆的笑僵在脸上。陈峰赶紧说:“念念,
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就是想着咱们一家人住一起方便……”“方便什么?”林念打断他,
“妈那边的房子不是刚装修过吗?上个月你还说花了五万块翻新,怎么现在就漏风漏雨了?
”陈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婆婆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尖了起来:“林念,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儿子对你这么好,你爸妈没了,我们家也没嫌弃你,你怎么还防着我们?
”“我没防着你们。”林念站起来,“我只是想留着这套房子。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谁也别想动。”她说完就往卧室走。身后传来婆婆的骂声:“林念!你给我站住!
你以为你是谁?我儿子娶你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好歹!”陈峰在劝:“妈,您别生气,
念念刚出院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我看她就是存心的!我跟你说,
这种媳妇不能惯着……”林念关上门。声音被隔绝在外面。她站在卧室里,
看着这个曾经住了两年的房间。墙上还挂着结婚照,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甜,陈峰揽着她的腰,
一脸温柔。她走过去,把相框取下来,扔进了柜子里。还有七年的时间。她有的是耐心,
一笔一笔,慢慢算。第三章 女儿的哭声接下来的日子,林念像换了个人。她不吵不闹,
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婆婆骂她她就听着,陈峰哄她她就点头,陈敏使唤她她就干。
但有一条:钱,一分都不往外拿。婆婆说想换个新手机,她说没钱。
陈峰说妹妹要报个培训班,她说没钱。陈敏说看上一件大衣想让她买,她说没钱。
婆婆气得跳脚:“你工资一个月八千多,怎么就没钱了?
”林念把工资条拍在桌上:“房贷三千,车贷两千,水电煤气五百,吃饭一千五,还剩一千。
这一千要给陈峰加油,要给家里买日用品,要给陈敏买零食。您说,哪来的钱?
”婆婆被噎得说不出话。陈峰在一边打圆场:“妈,念念说的也是实情,
咱们家开销是大……”“开销大?开销大你怎么不去多赚点?”婆婆把火撒在儿子身上,
“你一个大学老师,一个月才六千多,还不如你媳妇,你好意思?”陈峰的脸色沉了沉,
没吭声。林念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前世的她,每次婆婆骂陈峰,她都会站出来维护。
说陈峰工作辛苦,说陈峰前途无量,说她愿意养家。结果呢?婆婆觉得她好欺负,
陈峰觉得她理所应当,陈敏觉得她活该。现在她不维护了,让他们母子自己吵去。吵完了,
该干嘛干嘛。但有些事,不是她不吭声就能躲过去的。那天林念下班回家,刚走到楼下,
就听见一阵哭声。是女儿陈暖的声音。她心头一紧,快步上楼。门开着,客厅里一片狼藉。
五岁的陈暖站在墙角,脸上挂着泪,身上穿着一条明显太大的裙子。陈敏坐在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怎么了?”林念问。陈暖看见妈妈,
哭着扑过来:“妈妈……姑姑把我的裙子剪坏了……”林念低头一看,
女儿身上那条裙子是她的旧裙子改的,腰身太大,裙摆太长,明显不合身。
而她原本那条米白色的公主裙,此刻正躺在茶几上,被剪成了两半。“陈敏,这是怎么回事?
”陈敏头都没抬:“哦,我那条裙子脏了,想借暖暖的穿一下。结果她不给,我就自己拿了。
谁知道她那条裙子质量那么差,我一扯就破了。没办法,就把你那条旧的改给她穿了呗。
”“你凭什么动我女儿的东西?”陈敏这才抬起头,一脸无所谓:“嫂子,你别这么小气嘛。
不就是条裙子吗?再说了,暖暖还小,穿那么好干嘛?等长大了再买好的呗。
”林念深吸一口气。前世的这个时候,她也忍了。她想着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
一条裙子而已,犯不着吵架。结果呢?后来陈敏抢走了暖暖最喜欢的洋娃娃,
抢走了暖暖攒了一年的压岁钱,抢走了暖暖的卧室,最后把她们母女赶出了家门。“陈敏。
”林念说,“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陈敏一愣:“什么?”“你剪坏了暖暖的裙子,赔钱。
”陈敏脸色变了:“嫂子,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你小姑子,为了一条裙子你让我赔钱?
”“赔钱。”陈敏站起来,冲着里屋喊:“妈!妈你快出来!嫂子欺负我!
”婆婆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怎么了怎么了?”“妈,嫂子让我赔钱!
就为了条破裙子!”婆婆一听就火了:“林念!你什么意思?敏敏是你小姑子,
穿你女儿一条裙子怎么了?你至于吗?”林念看着她:“那是暖暖最喜欢的裙子,
是我花五百块买的。陈敏剪坏了,就得赔。”“五百块?”婆婆冷笑,
“五百块的裙子你也好意思要赔?敏敏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她工资多少跟我没关系。剪坏东西要赔,这是规矩。”婆婆把锅铲往桌上一摔:“规矩?
你跟谁讲规矩?我告诉你林念,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撒野!敏敏是我闺女,
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管不着!”陈暖被吓得哭得更凶了。林念把女儿抱起来,
看着婆婆和陈敏,一字一句说:“这是我女儿,她想穿什么是她的事,别人管不着。还有,
这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你要是再这么闹,就带着你闺女搬出去。
”婆婆的脸涨成猪肝色:“你……你敢!”“你看我敢不敢。”林念抱着女儿进了卧室,
把门关上。身后是婆婆的骂声和陈敏的哭声,夹杂在一起,吵得人头疼。陈暖还在哭,
小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林念把她放在床上,蹲下来看着她:“暖暖,妈妈问你,
你想不想以后不被姑姑欺负?”陈暖抽噎着点头。“那妈妈教你一个办法。
下次姑姑再抢你东西,你就大声喊,使劲喊,喊得全楼都能听见。喊‘姑姑抢我东西’,
喊‘姑姑欺负我’。好不好?”陈暖眨眨眼睛,似懂非懂。“记住了吗?”“记住了。
”林念摸摸她的头。七年的时间,她有的是耐心,慢慢教女儿怎么保护自己。
也慢慢教那些人,什么叫因果报应。第四章 第一根钉子陈峰发现不对劲,
是从林念开始记账那天起。那天晚上,他回家看见林念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个小本子,
正在写写画画。“写什么呢?”“记账。”林念头也没抬,“从今天开始,
咱们家的每一笔开销都要记下来。”陈峰愣了愣,干笑两声:“记什么账啊,
咱俩又不是外人。”“就是因为不是外人,才要记清楚。”林念抬起眼看他,
“你妈前几天说要换手机,我说没钱。但我想了想,这钱其实也不是拿不出来,
就是得看值不值得花。”陈峰脸上的笑僵住了。林念继续说:“你看啊,
咱家每个月收入加起来一万五左右,房贷车贷去掉五千,固定开销两千,
能存下来的也就八千。这八千块,是给暖暖攒的教育基金,是我给自己攒的养老钱,
也是给咱妈攒的看病钱。”她把“看病钱”三个字咬得很重。陈峰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所以以后,每一笔钱怎么花,咱们都得商量着来。”林念把本子合上,“你同意吗?
”陈峰张了张嘴,想说不同意,但看着林念那双冷静得吓人的眼睛,愣是没敢说出口。
“……同意。”林念点点头,站起来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
你那个女学生,叫周婷的,最近还来家里补课吗?”陈峰的脸色彻底变了。
“什……什么女学生?就是普通学生,来补课而已。”“哦。”林念没再说什么,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峰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不知道林念是怎么知道周婷的。
那是他刚带的一个研究生,长得漂亮,嘴巴也甜,一口一个“陈老师”叫得他心痒痒。
两人私下加了微信,聊了几个月,他正琢磨着怎么进一步发展。林念这么一说,
他心虚得要命。但她既然知道了,为什么没吵没闹?陈峰想不通。接下来的日子,
林念每天记账,每天盘问家里的开销,
每天问他“今天跟谁吃饭”“花了多少钱”“几点回家”。陈峰被她问得烦不胜烦,
却又不敢发作。他安慰自己:她就是刚出院心情不好,过段时间就好了。但他不知道,
林念正在一点点往他的人生里钉钉子。第一根钉子,钉在周婷身上。林念不知道周婷是谁,
但她记得前世那个站在陈峰身边的女人。三十岁左右,戴眼镜,说话轻声细语,
一看就是文化人。陈峰说她是他同事,后来林念才知道,那是他学生。既然前世能搞到一起,
这辈子肯定也差不多。林念没去查,她等着。等陈峰自己露馅。第二根钉子,钉在婆婆身上。
婆婆爱打牌,每天下午都去小区门口的奇牌室。林念“不经意”地跟牌友透露,
婆婆手里有一笔私房钱,是陈峰每个月偷偷给的。牌友们眼睛亮了。从那以后,
婆婆打牌的手气就“特别好”。今天赢三百,明天输五百,一来二去,
陈峰给的那点私房钱全填进去了。婆婆心疼得直掉眼泪,又不敢跟陈峰说,怕儿子骂她。
第三根钉子,钉在陈敏身上。陈敏在一家公司当前台,工资不高,但花钱大手大脚。
林念“好心”地给她介绍了一个“靠谱”的贷款平台,说利息低、放款快,
急需用钱的时候可以应急。陈敏心动了。她看上一款新出的包包,要一万多。她手里没钱,
又不好意思跟家里要,就偷偷贷了五千。然后五千变八千,八千变一万五。三个月后,
催债的电话打到了她手机上。陈敏崩溃了,哭着回家找妈。婆婆一听就炸了,
冲进林念房间:“林念!是不是你给敏敏介绍的那个贷款平台?
”林念一脸无辜:“什么贷款平台?我什么时候介绍过?”“就是你!敏敏说就是你介绍的!
”林念看向陈敏,眼神平静:“陈敏,我什么时候给你介绍过贷款平台?
你把聊天记录拿出来,咱们当面对质。”陈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念确实没在微信上说过,她是当面说的。那天在厨房,只有她们两个人,她随口提了一句,
陈敏就记在心里了。“没有是吧?”林念站起来,“那就是你记错了。再说了,你贷款买包,
是你自己决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陈敏被噎得说不出话。婆婆气得直跺脚,
却拿林念没办法。那天晚上,陈峰回到房间,看着正在记账的林念,终于忍不住了。“念念,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林念头也没抬:“什么怎么了?”“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峰憋了半天,“你以前对妈很好,对敏敏也很好,怎么现在……”“现在怎么了?
”林念抬起眼,“现在我也没对她们不好啊。该做饭做饭,该打扫打扫,
该给钱的时候——哦,现在没什么可给的,咱们家没钱。”陈峰被噎住。林念看着他,
忽然笑了。“陈峰,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妈、你妹妹好,是应该的?
”陈峰愣了愣:“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林念的笑容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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