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泰整理了一下领带,那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价格够买一辆小轿车。他站在聚光灯下,
享受着全场宾客的掌声,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其实没什么,”赵泰拿着话筒,
眼神瞟向角落里正在啃猪蹄的陈九,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救爷爷是我应该做的,
不像某些下等人,只知道偷鸡摸狗。”保安队长心领神会,带着十几个黑衣壮汉,
手里提着橡胶棍,慢慢围了上去。“陈司机,把东西交出来吧,别逼我们动手,
今天是老爷子大寿,见血不吉利。”陈九没抬头。他用餐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
然后抓起桌上那瓶82年的拉菲。“砰!”酒瓶在桌角炸开,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见血不吉利?”陈九站起来,手里握着锋利的瓶颈,笑得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我觉得挺喜庆的。”###1赵家的宴会厅很大。大到什么程度呢?
陈九觉得这里至少能停下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并且还有足够的空间进行战术规避动作。
水晶吊灯挂在头顶,像一颗随时会掉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照得那些穿着晚礼服的女人身上的珠宝跟闪光弹似的,晃眼。陈九坐在最角落的那张桌子上。
这张桌子是给司机和保姆准备的,位置很偏,靠近厕所,
属于战术上的“视野盲区”但陈九不在乎。
他现在正在执行一项S级任务:消灭眼前这盘红烧肉。“这肉炖得不错,
火候掌握得跟C4炸药定时一样精准。”陈九嘟囔着,筷子如同精确制导导弹,
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满足。这是碳水和脂肪混合后产生的高爆能量,
能让一个男人瞬间恢复战斗力。“陈九,你饿死鬼投胎啊?
”一个尖锐的声音切入了陈九的防御半径。说话的是赵家的管家,王福。
这老东西穿着一身燕尾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他看着陈九的吃相,
眼里全是鄙夷,那表情就像看到一坨粘在鞋底的口香糖。“王管家,人是铁饭是钢。
”陈九头也没抬,继续对付盘子里的四喜丸子,“我这是在进行战略物资储备,
一会儿开车费油,我得先把自己加满。”“哼,一辈子开车的命。”王福冷哼一声,
整理了一下袖口,“吃快点,一会儿赵少爷要上台讲话,你们这些下人都得站起来鼓掌,
气氛组懂不懂?别给我掉链子。”陈九嚼着丸子,没搭理他。气氛组?
老子当年在中东当气氛组的时候,用的是加特林和火箭筒,那气氛,火热得很,
方圆五公里没人敢不鼓掌。台上,灯光聚焦。赵泰穿着一身白色西装,
像个刚剥了壳的水煮蛋,油头粉面地走了上去。他手里拿着话筒,
脸上挂着那种“我很牛逼但我要假装谦虚”的虚伪笑容。“各位长辈,各位朋友。
”赵泰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震得陈九耳朵嗡嗡响,“今天是我爷爷的八十大寿,
本来是个高兴的日子,但刚才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台下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赵老爷子心脏病突发,差点当场去见马克思。“幸好,
我平时学过一些急救知识。”赵泰一脸深情,眼眶微红,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我没有慌乱,用祖传的推拿手法,把爷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啪啪啪!”雷鸣般的掌声。台下那些宾客,一个个拍得手掌通红,
仿佛赵泰救的是他们亲爹。陈九停下了筷子。他看着台上那个夸夸其谈的废物,嘴角抽了抽。
祖传推拿?刚才老爷子倒地的时候,这货吓得裤裆都湿了,躲在人群后面瑟瑟发抖,
跟只受惊的鹌鹑似的。是陈九冲上去,用了三根银针,封住了老爷子的心脉,
又做了五分钟的战场心肺复苏,才把人救回来。救完人,陈九去厕所洗了把手,
顺便抽了根烟。回来一看,功劳全成赵泰的了。“这年头,抢功劳都抢出战术体系来了。
”陈九摇了摇头,夹起一块拍黄瓜,“算了,跟傻逼计较,容易降低智商。”他不在乎功劳。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然后回家睡觉。但有人不想让他吃。
赵泰在台上享受完了掌声,目光突然一转,像雷达锁定目标一样,
死死地盯住了角落里的陈九。“不过,在这个神圣的时刻,我发现了一件让人恶心的事。
”赵泰的语气突然变冷,手指直接指向了陈九,“我们家的某些下人,手脚似乎不太干净。
”唰!几百道目光,瞬间集中在了陈九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视,有幸灾乐祸,
就像看着一只混进天鹅群里的癞蛤蟆。陈九叹了口气。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红烧肉还没吃完呢。”他有点遗憾。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安生了。一级战备状态,
启动。###2赵泰从台上走了下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像摩西分海一样,
给这位“英雄”让路。他走到陈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陈九,吃得挺香啊?”赵泰踢了一下陈九的椅子腿,“爷爷的龙纹扳指不见了,
刚才只有你接触过爷爷。交出来吧。”陈九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金属打火机在他指间翻转,发出“叮、叮”的脆响,
像是死神的倒计时。“赵大少爷,你这栽赃嫁祸的手段,是幼儿园大班毕业的吧?
”陈九懒洋洋地开口,“太低级了。建议你去进修一下《厚黑学》或者《演员的自我修养》。
”“你说什么?!”赵泰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司机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说你蠢。”陈九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深不见底,“刚才老爷子晕倒,
围在身边的人至少有八个。你不查别人,专查我。怎么,我脸上写着‘背锅侠’三个字?
”“还敢狡辩!”王福跳了出来,指着陈九的鼻子骂,“全场就你一个外人!就你一个穷鬼!
别人都是身家过亿的大老板,谁会偷一个扳指?只有你这种底层人,见钱眼开!”这逻辑,
无懈可击。周围的宾客纷纷点头,开始指指点点。“就是,一个司机,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
看到几百万的扳指,肯定动心。”“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穿得人模狗样的,手脚这么脏。
”“报警吧,把他抓起来,关个十几年。”舆论的高地,瞬间被占领。赵泰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这个。今天老爷子突然说要把赵清冷嫁给救命恩人。虽然他冒领了功劳,
但万一陈九这个傻逼突然跳出来说实话怎么办?只有把陈九变成“小偷”,变成“罪犯”,
他说的话才没人信。这叫“预防性打击”“陈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赵泰整理了一下袖口,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主动交出来,滚出赵家,我可以不报警。
否则……”他挥了挥手。哗啦!十几个保安围了上来。这些保安都是赵家花重金聘请的,
据说都是退役的练家子,一个个膀大腰圆,肌肉把制服撑得快要爆开。
为首的保安队长叫李铁,光头,脸上有道疤,看起来很凶。“陈司机,配合一下。
”李铁拿着橡胶棍,在手里拍打着,“搜个身,如果没有,我给你道歉。”搜身?陈九笑了。
在国际佣兵界,想搜“修罗”身的人,坟头草都已经两米高了。“你确定要搜?
”陈九站了起来。他身高一米八五,站起来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扩散开来。
那不是杀气。那是一种看惯了生死、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李铁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见过血的人,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司机,很危险。像一头正在打盹的老虎,
被一群猴子吵醒了。但老板在看着,他不能怂。“少废话!动手!”李铁大吼一声,
伸手就去抓陈九的肩膀。他的手很大,指关节粗大,这一抓用了十成力道,普通人被抓住,
肩胛骨都得碎。但他抓空了。陈九微微侧身,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却精准地避开了这一抓。然后,他抬手。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巴掌。“啪!
”一声脆响,在宴会厅里回荡。李铁两百斤的身体,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原地转了三圈,
然后轰然倒地。他捂着脸,半天没爬起来,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全场死寂。
陈九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我这件衬衫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买的。
”他看着地上的李铁,语气平淡,“弄脏了,你赔不起。”###3“反了!反了!
”赵泰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陈九的手指都在抖,“你竟然敢在赵家行凶!给我上!
打死算我的!”剩下的十几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刚才那一巴掌很吓人,但他们人多啊。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这是街头打架的基本物理定律。可惜,他们不知道,
陈九不属于牛顿管辖,他归阎王爷管。“一起上!弄死他!”一个保安吼了一声,
举着橡胶棍就冲了上来。陈九叹了口气。“吃个饭都不让人消停,你们是苍蝇投胎吗?
”他动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见一连串“咔嚓、咔嚓”的声音,
像是在掰断干枯的树枝。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一个保安冲过来,棍子还没落下,
手腕就被陈九捏住了。陈九轻轻一扭。“啊!!!”保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直角。陈九顺手夺过橡胶棍,反手一抽。“砰!
”棍子抽在保安的大腿上,肌肉波浪般颤抖,那人直接跪了下来,膝盖骨粉碎。“下一个。
”陈九扔掉棍子,嫌弃地拍了拍手,“用棍子太没手感了,还是拳头实在。”人群中,
一个身材矮小但眼神阴狠的保安悄悄绕到了陈九背后。他手里握着一把弹簧刀,寒光闪闪。
偷袭!这是街头格斗的精髓。眼看刀尖就要扎进陈九的腰子。周围的宾客发出惊呼。
有胆小的女人已经捂住了眼睛。然而,陈九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他头也没回,右脚往后一踹。
这一脚,快如闪电,重如泰山。“砰!”正中靶心。那个偷袭的保安,
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炮弹,直接飞了出去。他飞过了三张桌子,砸翻了一座香槟塔,
最后“啪叽”一声贴在了墙上,像一幅抽象派的壁画。慢慢滑落。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香槟酒液滴落的声音。陈九转过身,看着剩下几个已经吓尿了的保安。“还打吗?
”他问得很诚恳,“我建议你们一起上,节约时间。我这盘红烧肉快凉了。”没人敢动。
这哪是司机啊?这特么是终结者T800吧?赵泰此时已经躲到了桌子后面,脸色煞白,
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他平时欺负人,靠的是钱,是势,是保镖。
当这些外在的东西被暴力无情粉碎后,他发现自己连个屁都不是。“陈……陈九,你别乱来!
”赵泰色厉内荏地喊道,“这是法治社会!你打人是犯法的!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
”“法治?”陈九笑了,笑得很讽刺。他一步步走向赵泰,皮鞋踩在碎玻璃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刚才你让人打死我的时候,怎么不谈法治?
”“刚才你诬陷我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谈法治?”陈九走到赵泰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带,
像提溜一只死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现在你跟我谈法治?”陈九拍了拍赵泰的脸,“晚了。
我这人比较传统,信奉的是‘以牙还牙,加倍奉还’。”“你……你想干什么?
”赵泰看着陈九那双冰冷的眼睛,终于感受到了恐惧。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
“不干什么。”陈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想给你做个骨科手术,免费的。
”###4“住手!”就在陈九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人群分开,
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走了过来。她很美。美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赵清冷,
赵家的大小姐,也是今天这场闹剧的另一个主角。她看着一地狼藉,眉头微皱,
最后目光落在陈九身上。“陈九,放开他。”赵清冷的声音很平静,
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命令口吻,“今天是爷爷的寿宴,不要把事情闹大。你偷东西的事,
我可以不追究,你走吧。”陈九歪了歪头,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东西了?”“这还用看吗?”赵清冷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监控坏了,只有你接触过爷爷。而且,你缺钱。你妈住院需要手术费,不是吗?
”陈九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在这些有钱人眼里,穷,就是原罪。因为我穷,所以我一定会偷。因为我穷,
所以我的尊严一文不值。“好,很好。”陈九点了点头,“赵大小姐的逻辑,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既然你们都认定了我是坏人,那我要是不干点坏事,
岂不是对不起你们的栽赃?”说完,他手腕一抖。“咔嚓!”赵泰的右手食指,
被硬生生掰断。“啊!!!”赵泰的惨叫声,比刚才那个保安还要凄厉。“这根手指,
是惩罚你刚才指着我鼻子骂。”陈九声音冰冷。“陈九!你疯了!”赵清冷脸色大变,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自毁前程!”“前程?”陈九嗤笑一声,“我的前程,
不需要你们赵家给。”“咔嚓!”又是一声脆响。赵泰的左手食指也断了。“这根,
是惩罚你抢我功劳。”赵泰痛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浑身抽搐,
“救……救命……姐……救我……”“快!叫人!叫黑龙会的人!
”赵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把龙哥叫来!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全家!”黑龙会?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的宾客脸色都变了。那可是江城地下世界的霸主,手段凶残,
杀人不眨眼。赵家竟然跟黑龙会有关系?赵清冷也急了,她拿出手机,“陈九,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放开他。黑龙会的人来了,你想死都难。”“哦?是吗?
”陈九一脸无所谓,“那你让他们快点。我这人耐心不好,等太久了,
我怕我会忍不住把这小子的脖子拧下来。”他松开赵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像踩着一个垃圾。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小黑啊。
”陈九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我在赵家宴会厅。听说你要来弄死我?嗯……带点人过来,
顺便帮我洗个地。”挂了电话,陈九看着一脸懵逼的众人。“看什么看?没见过摇人啊?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夹起一块已经凉了的红烧肉,放进嘴里。“呸,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吐掉肉,一脸嫌弃。###5五分钟后。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暴力踹开。“轰!
”厚重的实木大门,直接飞了进来,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冲了进来。足足有上百人。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压境,
气势骇人。为首的一个男人,身材魁梧,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
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黑龙会会长,黑龙!江城地下皇帝!看到救星来了,
赵泰顿时来了精神。他顾不上手指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抱住黑龙的大腿。“龙哥!
你终于来了!快!快帮我弄死那个混蛋!”赵泰指着陈九,眼里满是怨毒,“他废了我的手!
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赵清冷也松了口气。虽然她不喜欢暴力,但今天陈九做得太过分了,
必须给他点教训。“龙哥,麻烦你了。”赵清冷客气地说道,“只要留口气就行,
别弄出人命。”黑龙没说话。他看都没看赵泰一眼,一脚把他踢开。然后,他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充满恐惧和敬畏的眼睛。他快步走到陈九面前。“噗通!”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江城地下皇帝,双膝跪地,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九……九爷!”黑龙的声音在颤抖,
“小黑来晚了!请九爷责罚!”静。死一样的静。赵泰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赵清冷瞪大了美眸,一脸的不可置信。王福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九……九爷?
这个开车的司机,竟然是黑龙的大哥?陈九没看黑龙。他拿起桌上的牙签,剔了剔牙。
“小黑啊,你这队伍带得不行啊。”陈九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打着你的旗号欺负人。”“是!是我管教无方!”黑龙冷汗直流,
“九爷您说,怎么处置?”陈九指了指赵泰。“这小子说要把我剁碎了喂狗。”陈九笑了笑,
“我觉得这个创意不错。不过,我这人心善,见不得血。就打断他第三条腿吧,
省得他以后祸害姑娘。”“是!”黑龙站起来,一挥手,“动手!”两个壮汉立刻冲上去,
按住了赵泰。“不!不要!姐!救我!爷爷!救我!”赵泰发出绝望的惨叫。但没人敢动。
连赵清冷都被黑龙身上的杀气吓得不敢说话。“咔嚓!”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赵泰翻了个白眼,直接痛晕了过去。从今天起,江城少了个阔少,多了个太监。陈九站起来,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行了,饭也吃了,戏也看了,该走了。”他转身往外走。
经过赵清冷身边时,他停了下来。赵清冷身体僵硬,看着这个曾经被她视为空气的男人,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恐惧、后悔、好奇……“陈……陈九……”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别跟我说话。”陈九打断了她,眼神冷漠得像看一个路人,
“我怕拉低我的智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身后,黑龙带着上百号人,
齐刷刷地鞠躬。“恭送九爷!”声音震天,响彻云霄。赵清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而角落里,那盘没吃完的红烧肉,
正冒着最后一丝热气。###6陈九走出酒店。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江城特有的潮湿,
吹散了一身的酒气和血腥味。他没有回赵家给司机准备的宿舍。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地方,
在他看来,连个合格的战术掩体都算不上。他沿着马路慢慢走着。身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头驯服的野兽,悄无声息地跟着。黑龙坐在驾驶位上,
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九爷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他说走路,
那就是在执行一项神圣的仪式,任何人打扰,都是在挑衅神权。陈九走了三条街,
拐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子。巷子很深,灯光昏暗,地上的青石板被踩得油光发亮。
尽头有一家面馆。没有招牌,只挂着一个昏黄的灯笼,上面写着一个“面”字。
陈九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店很小,只有四张桌子。一个驼背的老头正在灶台后面揉面。
“老爷子,一碗阳春面,多加葱花。”陈九熟门熟路地坐下。“回来了?”老头头也没抬,
声音沙哑,“今天怎么这么晚?又去跟人打仗了?”“没,去参加了一场军事演习。
”陈九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筷子,“假想敌是一群脑子被门夹过的草履虫。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把面下进锅里。热气腾腾,面香四溢。与此同时,赵家宴会厅。
气氛压抑得像是核爆后的废墟。赵泰被救护车拉走了,据说伤情很复杂,
需要转去瑞士做手术,但能不能保住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还是个未知数。
赵家老爷子赵振国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刚从鬼门关回来,
又被这当头一棒打得七荤八素。“查!”赵振国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板上,
“把那个叫陈九的司机,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敢在我赵家的地盘上动土!”下面的人噤若寒蝉。只有赵清冷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一言不发。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陈九那冷漠的眼神,那句“怕拉低我的智商”,
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穷,就真的是原罪吗?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帮我查个人,陈九。对,就是我家的司机。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精致完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7面馆里。陈九呼噜呼噜地吃着面。
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下肚,从胃里升起的暖意,驱散了所有的戾气。这才是人间烟火。
比那些几万块一瓶的红酒舒服多了。门帘被掀开。黑龙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低着头走了进来。他看到陈九,先是九十度鞠躬,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
坐在陈九对面。“九爷。”“嗯。”陈九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放下碗,
“赵家那小子处理好了?”“按您的吩咐,已经送去医院进行‘物理阉割’了。
”黑龙汇报工作一样说道,“保证以后连看见母蚊子都硬不起来。”“干得不错。
”陈九点了点头,“你那个黑龙会,也该整顿整顿了。什么垃圾都敢跟你们攀关系,
你们是垃圾回收站吗?”“是!是!”黑龙脑门上的汗又下来了,“我回去就清理门户!
凡是跟赵家有牵扯的,全部打断腿扔进江里!”“别动不动就打断腿。”陈九皱了皱眉,
“现在是文明社会,要讲道理。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然后送去非洲挖矿,
为中非友谊做点贡献。”“九爷说的是!九爷仁慈!”黑龙一脸崇拜。
看着眼前这个在江城能止小儿夜啼的地下皇帝,陈九有些恍惚。他想起了五年前。叙利亚,
战火纷飞的废墟里。当时还叫“李二黑”的黑龙,被一发流弹打穿了肺叶,躺在血泊里等死。
是陈九背着他,在枪林弹雨里跑了十公里,把他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从那以后,
李二黑就成了黑龙。而陈九,就成了他的神。“九爷,这是瑞士银行的黑卡,没有上限。
”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恭恭敬敬地推到陈九面前,“您在赵家受委屈了,
这点钱您先拿着花。”陈九看都没看那张卡。“我不缺钱。
”“那……那这是‘天玺一号’的钥匙,江景大平层,八百平。”“我不缺地方住。
”“那……那我给您安排几个嫩模……”“滚。”陈九一个字吐出去,黑龙立刻闭嘴。
“我在这里,是为了还债。”陈九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我有个兄弟,死在了阿富汗。他老家就是江城的。他妈妈得了尿毒症,一直在医院躺着。
”黑龙恍然大悟。原来赵清冷说的“母亲”,是这么回事。“九爷,这种事您交给我就行了!
我马上联系全世界最好的肾脏科专家!”“不用。”陈九摇了摇头,“我答应过他,
要亲自照顾他妈妈。我来赵家当司机,就是因为赵家的医院是全国最好的。我想离得近一点。
”他吐出一个烟圈。“我的兄弟,不多。死一个,就少一个。”他的声音很轻,
却重得让黑龙喘不过气。###8赵家的情报网络很快。不到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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