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胃癌晚期诊断书的下午，前夫带着他的新欢冲进我家。
新欢指着我五岁的女儿说：“这孩子长得讨喜，我要了，以后她叫我妈。
”前夫恶狠狠地抢过孩子，骂我是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人，不配抚养女儿。
女儿哭着向我伸出手，喊着妈妈救我。我没有去抱她，也没有反驳前夫的任何一句话。
我只是平静的走进卧室，把女儿的医保卡和出生证明拿出来，塞进新欢的包里。
“她对花生过敏，别喂错了，以后我不会再去探视。”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我把门反锁，
将诊断书丢进了碎纸机。1“林初，你装什么死！”陈明宇一脚踹开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盗门。
巨大的声响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五岁的女儿念念吓得缩在沙发角落里发抖。
我坐在餐桌前。手里还捏着那张薄薄的胃癌晚期诊断书。纸张边缘已经被我的冷汗浸透。
陈明宇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身后跟着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苏曼。
苏曼嫌弃地捂着鼻子打量着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明宇，这地方连狗都不住。
”“念念跟着她能有什么好日子过。”陈明宇冷笑一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初，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的。”“抚养权交出来。”“苏曼不能生育，
念念以后就是她的亲生女儿。”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离婚不到半年他已经换了三辆跑车。
而我每天打三份工连给念念交幼儿园赞助费的钱都凑不齐。现在我连命都没了。
我把诊断书折叠起来塞进口袋。念念从沙发上爬下来。她光着脚跑到我身边死死抱住我的腿。
“妈妈我不要走。”“我要跟妈妈在一起。”陈明宇一把揪住念念的后衣领。
他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你跟着这个废物能干什么？”“她连自己都养不活！
”“你跟着苏曼妈妈有大别墅住有进口玩具玩。”念念拼命挣扎。
她的眼泪鼻涕蹭了陈明宇一身。陈明宇嫌恶地皱起眉头。苏曼走上前强行去抱念念。
“哎哟这孩子脾气还挺大。”“不过长得确实水灵，收拾收拾带出去也有面子。
”念念张嘴咬在苏曼的手背上。苏曼尖叫一声甩开手。“小野种你敢咬我！
”陈明宇扬起手就要打念念。我站起身挡在念念面前。陈明宇的巴掌停在半空中。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林初你最好识相点。”“真打官司你一点胜算都没有。
”我看着陈明宇那张扭曲的脸。胃里的绞痛又开始发作。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我转过身看着哭得满脸通红的念念。我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念念，你跟他走。
”2念念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妈妈你说什么？”“妈妈你不要念念了吗？
”她伸出小手想要摸我的脸。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触碰。我站直身体指着门口。
“你太能吃了。”“我每天累死累活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跟着我只会拖累我。
”念念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妈妈我不吃了。
”“念念以后每天只吃半碗饭。”“求求你别赶我走。”我的指甲陷进掌心里。
血丝顺着指缝渗出来。我狠下心一根一根掰开她的小手指。她的手指那么软那么小。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她推开。念念摔倒在地上。她的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破了皮。
陈明宇愣住了。他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苏曼更是满脸错愕。我转身走进卧室。
我把抽屉里的医保卡、出生证明还有疫苗本全都拿出来。我找了个塑料袋装好。
我走回客厅把塑料袋塞进苏曼手里。“她对花生过敏。”“别给她吃含有花生的东西。
”“换季容易咳嗽，晚上睡觉要盖好肚子。”苏曼下意识地接住塑料袋。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陈明宇冷嗤一声。“算你识相。
”“以后别想借着看孩子的名义来找我骗钱。”我指了指门外。“带着她滚。
”“以后我不会再去探视。”“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念念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坏！”“我讨厌妈妈！”陈明宇弯腰把念念抱起来。念念还在踢腾着双腿。
苏曼踩着高跟鞋迫不及待地往外走。陈明宇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初你真是个冷血的女人。”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楼道里传来念念渐渐远去的哭喊声。
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我瘫倒在地上。胃部的剧痛让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我爬到垃圾桶旁边大口大口地呕吐。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血丝。我把口袋里的诊断书拿出来。
我走到碎纸机前把那张纸塞了进去。机器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那张宣判我死刑的纸变成了碎屑。3失去念念后的第一周。
我把每天的工作时间增加到了十六个小时。白天在超市做收银员。晚上去大排档洗碗。
半夜还要去给人送外卖。我需要钱买止痛药。那种廉价的止痛片已经压不住我的胃痛。
我只能去黑市买更强效的药。这天晚上大排档的生意出奇的好。
我在油腻的洗碗池前站了五个小时。腰已经直不起来了。老板娘走过来踢了踢我的塑料盆。
“林初你动作快点！”“前面盘子都不够用了！”我直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马上就好。”话音刚落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我捂着嘴冲到后巷的下水道旁。
我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块。血腥味在闷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老板娘跟出来看到地上的血吓了一跳。“你这得的是什么传染病吧？”“赶紧滚！
”“别连累我生意！”她把五十块钱扔在地上。我蹲下身把那张沾了油污的纸币捡起来。
我没有争辩转身走进了夜色里。回到出租屋我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陈明宇发来的微信。他没有删我。他留着我是为了向我炫耀他现在的生活。我点开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苏曼发的九宫格照片。照片里是一栋豪华别墅。客厅里堆满了各种高档玩具。
念念穿着像公主一样的蓬蓬裙。她坐在苏曼的腿上。陈明宇站在她们身后。
一家三口笑得无比灿烂。配文是：“小天使终于回家了，妈妈爱你。
”我盯着照片里念念的笑脸。她笑得很开心。这几天她应该吃得很好。
脸蛋比跟着我的时候圆润了一些。我按灭了手机屏幕。胃里的痛楚再次袭来。
我翻出抽屉里最后两粒止痛药干咽了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划出一道血痕。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明天还要去超市上早班。我不能倒下。
至少在死之前我要把欠房东的租金还清。我不想死后还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4超市的周末总是人满为患。我穿着红色的员工马甲站在收银台前。
机器滴滴的扫描声机械而枯燥。“一共一百二十五块八，扫码还是现金？”我头也不抬地问。
顾客扫码付款离开。下一个顾客把一堆东西推到收银台上。
一个巨大的乐高城堡盒子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妈妈这个我好喜欢！
”清脆的童声在耳边响起。我拿扫描枪的手顿住了。我抬起头。
念念穿着一身名牌童装站在收银台外。苏曼牵着她的手。陈明宇推着购物车站在后面。
苏曼看到我故意提高了音量。“喜欢妈妈就给你买。
”“只要我们念念开心要天上的星星妈妈都给。”念念高兴地拍着手。“谢谢妈妈！
”她叫得那么顺口。完全没有了几天前的抗拒。陈明宇走上前把一张黑卡拍在收银台上。
他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林初，动作快点。”“别耽误我们一家人去吃法国大餐。
”我低下头继续扫描商品。滴。滴。滴。我的手很稳。没有任何颤抖。“一共五千八百六十。
”“扫码还是刷卡？”我抬头看着陈明宇。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陈明宇皱起眉头。
他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他以为我会嫉妒会发疯会扑过去抢孩子。但我没有。
苏曼把念念拉到我面前。“念念你看这是谁啊？”“这不是那个连饭都管不起你的穷光蛋吗？
”念念看着我。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怯意。她往苏曼身后躲了躲。“我不认识她。
”这句话像生锈的刀在我的心脏上狠狠割了一下。我咬紧牙关把装好东西的购物袋推过去。
“刷卡成功。”“小票拿好。”“下一位。”我直接无视了他们。陈明宇冷哼一声。
“装什么清高。”他提起购物袋搂着苏曼的腰往外走。念念跟在他们身边。
她走出几步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收银台。
等我再抬起头他们已经走出了超市。我捂住胸口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领班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林初你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摇摇头。
“没事。”“可能是没吃早饭低血糖。”5从超市下班后我去了药店。
我想买点便宜的胃药顶一顶。刚走到药店门口手机响了。屏幕上闪烁着陈明宇的名字。
现在是凌晨一点。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电话刚接通陈明宇震耳欲聋的骂声就传了过来。
“林初你个贱人！”“你到底给念念吃了什么？”“她怎么会突然过敏休克！
”我的心猛地一沉。“她过敏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她对花生过敏吗？
”陈明宇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苏曼只是给她吃了一块夹心饼干！
”“谁知道里面有花生酱！”“你当妈的怎么不早点把这些习惯写清楚！
”“现在孩子在急诊室抢救！”“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电话背景音里传来仪器刺耳的滴滴声。还有苏曼在一旁假惺惺的哭声。我握紧了手机。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医院。我想抱抱我的女儿。我想守在她床边。
可是我不能。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我去了只会让陈明宇和苏曼更加厌恶念念。
我必须让苏曼觉得念念是完全属于她的。只有这样苏曼才会真心对念念好。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抚养权已经给你了。”“死活与我无关。
”“别再打扰我睡觉。”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顺手把陈明宇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药店冰冷的玻璃门上。眼泪终于决堤。我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路过的行人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我跌跌撞撞地走回出租屋。这一夜我没有合眼。
我一直盯着手机。虽然拉黑了陈明宇但我还能看到他的朋友圈。凌晨五点他发了一条动态。
“有惊无险，万幸。”配图是念念躺在病床上挂水的照片。苏曼趴在床边睡着了。
陈明宇在评论区回复朋友。“前妻就是个白眼狼，孩子死活都不管。
”“以后这孩子只有曼曼一个妈。”我看着屏幕。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胃里的剧痛再次翻滚。这次痛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在床上翻滚着。撞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玻璃渣碎了一地。我痛得失去了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