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姜家村的女人，都活不过二十岁。唯一的生路，是在生日前，
为自己找一张新的“皮囊”。当我那贪婪的“朋友”，觊觎我家亿万资产，
主动提出要跟我回家时，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今年的‘祭品’，找到了。
”正文第一章手腕内侧的皮肤，出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斑。它不痛不痒，
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我叫姜禾，距离我二十岁的生日，还有七天。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父亲”。我划开接听，
听筒里传来父亲姜山沉稳又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阿禾，该回来了。
”不是询问，是通知。“知道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随即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像是在为我倒计时。我颓然地坐在书桌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尚算漂亮的脸，此刻却写满了挥之不去的阴霾。桌上的日历，
被我用红笔圈出的那个日期，像一个血色的绞索，越收越紧。二十岁，
对别的女孩来说是花季的开始，对我来说，是腐烂的序幕。我们姜家村，
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偏僻地方，几个世纪以来，只生女孩。而每一个女孩，
都背负着一个诅咒：一旦年满二十，皮肤就会开始一寸寸溃烂，血肉消融，
最终化为一滩脓水，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唯一的活路，就是在二十岁生日前，
找到一个男人，一个心甘情愿为你付出的男人。然后，带他回村。
举行一场名为“结缘”的仪式。换上他的“皮”，夺走他的“命”。我死死攥着手机，
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不想回去，更不想为了活下去，去害一个无辜的人。“禾禾，
发什么呆呢？电影要开始了。”一个温暖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膀上，
带着清爽的薄荷气息。是陈烁，我的男朋友。他浑然不觉我身体的僵硬，伸手拿过我的手机，
看见通话记录，笑着说：“叔叔又催你回家啦？今年我陪你回去过年好不好？
正好拜见一下未来的岳父大人。”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胃里翻江倒海。我看着镜子里他俊朗的侧脸，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盛满了对我的爱意。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如果被带回村子……我不敢想下去。我猛地推开他，
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一步。“禾禾？”陈烁有些错愕。“别碰我！”我几乎是尖叫出声，
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我看着他受伤的眼神，心如刀割，
但嘴里却吐出最伤人的话：“陈烁，我们分手吧。”“为什么？”他眉头紧锁，
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是因为我刚才说要跟你回家？
”“不为什么，就是腻了，烦了。”我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动摇，
“我从来没喜欢过你，跟你在一起，不过是玩玩而已。”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先捅向他，
再狠狠扎进我自己的心里。陈烁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看着我，眼神从震惊，
到不信，再到痛楚。“姜禾，”他声音发颤，“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我说，我玩腻了。
你现在可以滚了吗？”空气死寂。良久，陈-烁-眼-眶-泛-红，他死死盯着我，
像是要在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他失败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好，
好……我滚。”门被“砰”的一声甩上，隔绝了他的世界。我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肩膀剧烈颤抖，眼泪砸在地板上，无声无息。对不起，陈烁。
忘了我，然后好好活下去。手腕上的灰斑，似乎又扩大了一圈，
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蚂蚁啃噬的痒意。时间不多了。我的人生，要么在七天后腐烂，要么，
就去找一个……替代品。第二章 诱饵上钩大学四年，我拼命学习，拿到最高额的奖学金，
就是为了能留在这座城市，离那个名为“家”的囚笼远一点。我以为只要不回去，
诅咒就追不上我。可我错了。血脉里的东西，像跗骨之蛆，无论我逃到天涯海角，
都无法摆脱。分手后的第二天，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粒米未进。
手腕上的灰斑已经蔓延到了小臂，皮肤下面像是无数只虫子在蠕动，又痒又麻。我知道，
这是溃烂的前兆。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哥哥姜川。
他的声音比父亲更加没有耐心：“人找到了吗？别耍花样，妈已经快不行了，
就等着用你的‘新皮’熬过今年。”我心脏一紧。我们村的女人，
并非换一次皮就能一劳永逸。每一次换皮，只能续命二十年。我的母亲，今年三十九岁，
即将迎来她的第二个“死劫”。而我，是她唯一的希望。如果我找不到“皮”，
不仅我自己会死，我妈也撑不过去。这就是我们姜家村女人的宿命，一代代人，
靠着掠夺男人的生命存活下来，像一种美丽的、致命的寄生藤。“哥，”我声音发颤，
“我做不到。”“做不到？”姜川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姜禾，你别忘了，
你也是靠着你妈从别的男人身上换来的命，才活到今天的。现在轮到你了，
你想当那个断了传承的罪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股毒蛇般的阴冷：“别逼我亲自来学校‘请’你。到时候，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电话挂断，我浑身冰冷。我知道姜川说得出做得到。他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
亲手处理过不止一个“祭品”，双手早已沾满血腥。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傍晚，同系的“朋友”周屿给我打了个电话，约我出去吃饭，
说是一个小型的散伙饭。我本想拒绝，但脑子里回响着姜川的威胁，最终还是答应了。或许，
出去走走，能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片刻。地点在学校附近一家还不错的餐厅。周屿家境优渥，
出手一向大方。他看到我，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姜禾，你可算来了！听说你跟陈烁分了？
分得好！那小子穷酸一个，根本配不上你！”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估价和欲望。我一直都知道周屿对我有意思，只是他掩饰得很好，
我也一直在装傻。我没什么心情应付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席间，
大家都在高谈阔论未来的规划，只有我格格不入。周屿端着酒杯坐到我身边：“怎么了，
心情不好？别为了那种人伤心。你这么优秀，以后有的是好男人。”我扯了扯嘴角，
算是回应。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姜川。我走到走廊尽头去接。“怎么样了？
别告诉我你还没找到！”姜川的声音很不耐烦。“哥，再给我点时间……”“时间？
你还有几天时间？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生日前空着手回来，
爸会亲手把你扔进后山的‘化尸潭’！你自己烂死，总比连累你妈一起死强！
”“后山还有个化尸潭？”我浑身一震。“呵，你以为那些被‘换了皮’的男人，
最后都去哪了？”姜川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村里的地，可肥沃得很呢。
”我的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对了，”姜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你毕业后就留在家里公司帮忙吧，你那一系的知识正好用得上。咱家那几个亿的资产，
总得有个人继承。”我脑子“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我猛地回头，看到周屿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手里端着杯水，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震惊和贪婪。他显然听到了最后那句话。几个亿的资产。
这五个字，像一枚炸弹，在他心里引爆了。他看到我发现了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把水递过来：“看你脸色不好，给你倒杯水。家里……有事？”他的眼神，却直勾勾地，
像是在探究一座巨大的金矿。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而恶毒的念头。
他不是一直想追我吗？他不是觉得陈烁配不上我吗？
他不是……对金钱有着近乎痴迷的渴望吗？一个完美的“替代品”。这个念头一出现，
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我心里滋长。我看着周屿那张因为贪婪而微微扭曲的脸，第一次，
没有感到恶心。反而是一种……找到猎物的平静。第三章 贪婪的代价从那天起，
周屿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口头上献殷勤的追求者，
而是变成了一个体贴入微、随叫随到的“二十四孝男友”。
他会一大早给我送来我最爱吃的早餐，会在我上课时提前占好位置，
会在我随口提了一句某件衣服好看时，第二天就买来送到我面前。他做这一切的时候，
眼神里的热切和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他看上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那“几个亿的资产”。
而我，坦然地接受着他的一切示好，心里没有半分波澜。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手臂上的灰斑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我只能穿着高领的衣服遮掩。
皮肤底下的瘙痒感越来越强烈，有时候半夜会被痒醒，抓得自己遍体鳞伤。我知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距离生日，还有三天。这天晚上，
周屿开着他新买的跑车带我去山顶看夜景。他精心准备了红酒和鲜花，在漫天星光下，
他单膝跪地，拿出了一枚硕大的钻戒。“姜禾，我知道现在求婚可能有点快，
但是我等不及了。从我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嫁给我，
好吗？”他满眼深情，演技好得能拿奥斯卡。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他和他朋友在电话里炫耀，
说他马上就要当上亿万豪门的女婿，我可能真的会有一丝动容。“……只要搞定了姜禾，
她家那几个亿就是我的了！她那个村姑样，还不是任我拿捏？”我看着他手中的钻戒，
在夜色里闪烁着冰冷的光。我没有去接，只是轻声说：“周屿，我家里的情况……很复杂。
”“没关系！”周屿立刻表忠心，“不管多复杂，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爸妈……可能不太喜欢外人。”我继续铺垫。
“我会努力让他们接受我的！我可以跟你回家，这个新年，我就陪你回去！
让他们看看我的诚意！”他急切地说道，生怕我反悔。图穷匕见。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抬起眼，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轻轻笑了。“好啊。”周屿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狂喜瞬间席卷了他。“真的？禾禾你答应了？！”“嗯，
”我点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爸妈一直催我回家，既然你愿意陪我，
那我们就一起回去吧。”我看到他眼底深处，那贪婪的火苗，瞬间燃成了燎原大火。
他以为自己钓到了一条大鱼，殊不知，他自己才是那个咬了钩，即将被拖入深渊的猎物。
我低下头，掩去眼里的冰冷。“不过，我们家的规矩有点怪，你可能需要……入赘。
”“没问题！”周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入赘好啊！
这样我就可以更好地照顾你和叔叔阿姨了！”真是……迫不及待啊。
我靠在跑车冰凉的座椅上，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我的手指在“拨通”键上悬停了很久。我想起陈烁清澈的眼睛，想起他小心翼翼的珍爱。
又想起母亲日渐衰弱的身体，和哥哥阴冷的威胁。最后，
我想起周屿和他朋友说电话时那轻蔑的语气——“村姑样，还不是任我拿捏”。手指，
重重地按了下去。电话很快被接通。“爸。”“人，找到了？
”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温度。我看着窗外，周屿正兴奋地规划着我们的“未来”，
那张脸上写满了对财富的渴望。我闭上眼睛，轻声说：“找到了。”“爸，换皮对象找到了。
”第四章 归途坐上回村的长途汽车时，周屿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他一路上都在规划着我们未来的宏图伟业，一会儿说要用我家的资金投资高科技产业，
一会儿又说要买下市中心最贵的别墅。他甚至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我戴着耳机，
假装在听歌，实际上什么都没听。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越靠近村子，
我的心就越沉。手臂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裂口，渗出淡淡的腥臭味的液体。
我不得不用厚厚的纱布缠起来，谎称是不小心烫伤了。周屿看过一次，脸上闪过一丝嫌恶，
但很快就被对金钱的渴望压了下去。他只是假惺惺地关心了几句，
就又开始畅想他“百亿女婿”的美好生活。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
大巴车终于在一个破旧的站点停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屿皱着眉下车：“禾禾，
你家就住这？怎么连个路都没有？”话音刚落，
一辆黑色的、价值不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到我们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哥哥姜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车。”周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看着那辆车的标志，脸上的鄙夷一扫而空，换上了谄媚的笑。“哥！你就是姜川吧？
我是周屿，禾禾的男朋友！”姜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嗯。”他只应了一个字，便不再看周-屿，
目光落在我缠着纱布的手臂上，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周屿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敢多说，
殷勤地帮我把行李放上车。车子驶离公路，开上了一条隐蔽的土路。路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
阳光被遮得严严实实，整个环境显得有些阴森。周屿一开始还有些不安，
但当车子穿过一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时，他彻底惊呆了。出现在眼前的，
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贫困山村。而是一座座依山而建的精致别墅，设计考究，用料奢华。
村口停着一排豪车，比他家车库里的还要高级。
一个巨大的、用整块汉白玉雕刻的牌坊立在村口，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善女村。
“我……我靠！”周屿结结巴巴地，眼睛都直了，“禾禾，这……这就是你家？”“嗯。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这哪是村子啊，这简直是世外桃源，不，是黄金乡！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移动的金库。
姜川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讥讽。
车子在一栋最大的别墅前停下。父亲姜山正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中山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近五十，但身形挺拔，气度不凡。他身后，站着一群女人。
老老少少，全都穿着精致的服饰，脸上带着一种如出一辙的、温婉又诡异的笑容。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周屿身上。那不是在看一个客人，而是在看……一顿丰盛的晚餐。
周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很快，虚荣心就战胜了恐惧。他以为这是姜家在欢迎他，
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挂上最得体的笑容走下车。“叔叔好！我是周屿！”姜山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那目光锐利如刀，
仿佛能把他从里到外看得一清二楚。周屿被看得心里发毛，笑容都有些僵硬了。“嗯，不错。
”良久，姜山才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他说的不是周屿这个人不错，
而是这副“皮囊”不错。年轻，健康，充满了生命力。是上好的“材料”。“爸，我回来了。
”我走到父亲面前，低下头。姜山看了一眼我手臂上的纱布，又看了一眼我苍白的脸色，
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回来就好。准备一下，仪式……就在明晚。”明晚，
就是我的二十岁生日。也是周屿的……死期。我抬起头，
正好对上周屿投来的、充满爱意和占有欲的目光。我朝他扯了扯嘴角，
回了一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笑容。周屿，欢迎来到地狱。
第五章 祭典前夜周屿被安排在别墅的客房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款待。顶级的饭菜，
限量的红酒，就连用的洗漱用品，都是他平时舍不得买的奢侈品牌。
他彻底被这泼天的富贵冲昏了头脑，整个人都飘飘然的。晚饭时，他坐在长长的餐桌主位上，
被一群“家人”簇拥着，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男主人。“小周啊，
以后禾禾就交给你了。”父亲姜山端起酒杯，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我们姜家的规矩，女婿也等同于半个儿子。过了明晚的‘结缘’仪式，
你就是我们姜家真正的一份子了。”“结缘仪式？”周屿好奇地问。
“是我们村里的一个传统。”姜川在一旁解释道，他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和善”，
“为了庆祝新人加入，也是一种……认可。仪式过后，你和禾禾就再也分不开了。
”“再也分不开”，一语双关。周屿却只听到了他想听的那部分。
他以为这是在变相地承认他的地位，立刻激动地站起来，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叔叔，哥，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对禾禾好的！我们家的产业，我也会尽心尽力地打理！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餐桌上的女人们都露出了那种温婉又诡异的笑容。我坐在角落，
默默地喝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这是村里特制的，能暂时压制我身上溃烂的药。
味道又苦又腥，像血。我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的父亲，我的哥哥，我的母亲，
还有那些被称为“婶婶”、“姑姑”的女人们。她们看起来都那么光鲜亮丽，皮肤细腻，
宛如少女。谁能想到，她们美丽的皮囊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