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妈，上周婚宴上，您看到一个个子高高的、穿深灰衬衫的男的了吗？长得挺好看的，
是咱们家亲戚吗？”“你说江沉啊？那是我弟弟，我亲弟弟。怎么，你认识他？
”一大年初六许微微觉得今天真是倒了大霉。早上八点，她还在梦里画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调色盘上的颜色正美得惊心动魄——然后就被老妈一巴掌拍醒了。“快起床！
今天你李华哥哥结婚，别忘了！
”许微微闭着眼睛往被子里缩：“我不去……我跟李华哥哥又不熟……”“废话，
你是去给你妈我撑场面的！”老妈直接把被子掀了，“你干妈对我多好你不知道？
她儿子结婚，咱们家必须人到！赶紧的！”许微微挣扎着看了一眼手机：08:07。
她昨晚赶作业赶到凌晨三点。四个小时的睡眠，换来一场她根本不感兴趣的婚宴。很好。
这很人生。两个小时后她坐在酒店宴会厅的角落里，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
耳边是喧闹的敬酒声，面前是一盘已经凉透的清蒸鲈鱼。她用筷子戳着鱼眼睛，百无聊赖。
婚礼仪式已经结束了。新娘子很漂亮，干哥笑得很憨，司仪很聒噪。
沈清欢作为“女方家亲戚”，被安排在角落的桌子上，
同桌的几位阿姨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自家孩子的期末成绩。“我家雨轩这次数学考了98分，
年级第二！”“哎哟真厉害！我家那个不行，就知道打游戏，
但是还是拿了个年级第三”许微微默默往嘴里塞了一块凉掉的鱼肉。她想回学校。
她想回宿舍。她想睡觉。她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打算刷几个视频打发时间。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一个接一个的帅哥视频滑过去——有跳舞的，有变装的，有秀身材的。
评论区清一色的“老公”“好帅”“我可以”。许微微嗤笑一声。有什么好看的，
都是滤镜和包装。她百无聊赖地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宴会厅……然后，
她看到了一个人。那一刻，沈清欢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睡醒。因为困到一定程度，
是会产生幻觉的。不然怎么解释宴会厅另一侧的角落，有一张桌子只坐了三四个人，
都是上了年纪的长辈。唯独其中一个，是个年轻男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光晕。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正微微侧着头，听身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话。偶尔点一下头，
嘴角带着礼貌的弧度。阳光勾勒出他的侧脸线条——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颌，
干净利落得像一笔画成的素描。不是那种很张扬的帅。是那种……很安静的帅。像一幅画。
像一首诗。像她这辈子可能都画不出来的那种东西。沈清欢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眨了眨眼睛。
幻觉没消失。她又眨了眨。那人微微垂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许微微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她好像……醒了。“微微？微微！
”老妈的声音把她从失神状态拽回来。许微微猛地转头，
对上老妈狐疑的目光：“你发什么呆？喊你几遍了？”“啊？
没、没有……”她心虚地低头戳鱼。“这孩子，”老妈嘀咕一句，继续和旁边的阿姨聊天。
许微微用余光偷偷往那个方向瞄。他还坐在那里。阳光好像偏爱他，别人坐在光里只是普通，
他坐在光里，就像一幅画。不对，不是像。他就是。许微微是学画画的，
她见过很多好看的人，画过很多好看的脸。但眼前这个人，
让她第一次有一种“我画不出来”的感觉。不是五官的问题。是那种……气质。安静。
太安静了。明明坐在喧闹的婚宴上，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他却像置身事外，
周身自带一层淡淡的疏离感。不是冷漠，是那种“我不属于这里”的疏离。
许微微的手指动了动。想画下来。不，先拍下来。她看了一眼同桌的阿姨们，没人注意她。
她悄悄举起手机，调整角度，对准那个方向“咔嚓。”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刻，
沈清欢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在玩。
余光往那个方向瞟——他没回头。他还在听老太太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许微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吓死了。她偷偷点开相册，看了一眼刚拍的照片。
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轮廓线条分明，好看得不像真人。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照片，
值了。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许微微时不时就偷偷往那个方向瞄一眼。
他偶尔会和旁边的长辈说几句话，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听别人说。她注意到，
他面前的酒杯几乎没动过，茶杯倒是续了好几次。不喝酒。
这个细节让她莫名觉得……有点好感。她也不喜欢喝酒。每次聚会都被劝酒，烦死了。
婚礼快结束的时候，她看到那个男人站起身，和同桌的长辈们点头道别，
然后转身离开了宴会厅。走了？她有点失落。不过也好，省得她一直分心。许微微收回目光，
低头刷手机。相册里那张照片还在。她点开看了看，越看越满意。要不……发到网上？
就当记录一下今天的奇遇。反正没拍到正脸，就是一张侧脸，谁能认出来？
她打开短视频平台，点开上传按钮，选了那张照片。配文：今天在婚宴上看到一个帅哥，
想上去要微信，但是怂了……姐妹们，我该冲吗？点击发布。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吃她的凉鱼。---晚上回到家，沈清欢把自己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几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评论区已经有几十条了：网友1：？？？这叫帅哥？？？
这简直是神仙！！！网友2：姐妹，这个光影，这个侧脸，这是什么人间绝色网友3：冲啊！
！！不冲后悔一辈子！！！网友4：但是只有侧脸，万一正脸不好看呢？网友5：楼上的，
这个轮廓正脸绝对差不了，相信我，我是专业的网友6：姐妹你在哪个酒店？
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网友7：这男的气质好好，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网友8：不冲不是中国人！！！许微微看着评论，忍不住笑了。
网友真可爱。她回复了一条：“可是我真的怂啊，他看起来好高冷，
我不敢……”评论区又热闹起来：网友9：高冷才有挑战性！网友10：姐妹，
你错过了一个亿网友11：等等，只有我注意到他旁边坐的都是长辈吗？
这男的应该是跟家人一起来的，这种场合确实不好上去要微信吧网友12：楼上的说得对，
这种场合不合适，但你可以在门口等着啊！网友13：对！！！蹲他！！！
许微微笑着回复：“他已经走了，没蹲到。”评论区一片哀嚎。她把手机放到一边，
准备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她就会忘掉这个人。
一定一周后许微微已经快把那个婚宴上的帅哥忘了。生活回归正常——上课，画图，赶作业，
熬夜，被老师骂，继续画图。这天晚上，她正在宿舍刷短视频，
突然想起自己上周发的那条帖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她点开自己的主页。
播放量：45万点赞：3.2万评论：10.7万许微微愣住了。这……这么多？
她往下翻评论区，最新的一条被顶得很高：网友10086：姐妹们，这都一周了，
博主还没要到微信吗？急死我了！下面一片附和：网友10087：同问！！！
网友10088：博主你出来！！！我们要后续！！！网友10089：是不是没要到，
不好意思说了？网友10090：不可能，这种级别的帅哥，
换我我就直接冲了许微微看着这些评论，有点心虚。她确实没要到。但她也没再见过那个人。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新评论：网友10091：姐妹们别催了，
说不定人家是亲戚呢，不方便下手许微微看到这条，笑了一下。亲戚？
怎么可能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亲戚。
不过这条评论倒是提醒了她——她确实可以问问干妈。那天婚宴是她干哥的婚礼，
那个人既然坐在长辈那桌，说不定干妈认识？她拿起手机，给干妈发了一条微信：“干妈，
上周婚宴上，您看到一个个子高高的、穿深灰衬衫的男的了吗？长得挺好看的，
是咱们家亲戚吗？”发完她就后悔了。这问的是什么啊？什么叫“长得挺好看的”？
干妈会不会多想？她想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干妈的回复来得很快：“你说江沉啊？
那是我弟弟，我亲弟弟。怎么，你认识他？”许微微盯着这条消息。江沉弟弟。亲弟弟。
干妈的亲弟弟。那她应该叫……小舅。许微微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她颤抖着手指，
点开相册里那张照片。阳光下，那个男人侧脸好看得像一幅画。
那个让她心动了一整天的“婚宴帅哥”……是她小舅。许微微捧着手机，坐在床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干妈又发了一条：“他一直在A市，
很少回来。你那天见着他了？怎么样，是不是长得很帅？我弟弟从小就好看到大，
追他的人可多了，就是太闷了，到现在还单着。”许微微盯着“单着”两个字，
心跳漏了一拍。等等。她为什么要心跳？他是她小舅小舅单身关她什么事？她深吸一口气，
回复干妈：“没有没有，就是那天看到了，觉得眼生，问一下。”干妈回复：“下次他回来，
我介绍你们认识。你叫他小舅就行。”小舅。这两个字像两把刀，扎在沈清欢心上。
她默默退出微信，打开短视频平台。那条帖子下面，网友还在催更：网友10192：博主，
一周了，到底有没有后续？网友10193：是不是根本没敢要？
网友10194：姐妹们别催了，说不定人家已经忘掉了许微微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犹豫了很久。然后，她开始打字。
们好消息：加上了坏消息：那个帅哥是我小舅干妈的弟弟……］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再见。……发送。她扔下手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全网都知道她偷拍自家小舅了。五分钟后再看，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网友1：请记住，
吃席遇到的帅哥，这不是正缘，也不是孽缘，而是血缘[捂脸]网友2：小舅没事儿，
你先谈着，按照我看小说经验，过段时间你俩其中一个就会查出来，其实没血缘。
网友3：我他妈笑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网友4：这是什么神转折！！！
网友5：姐妹你还好吗哈哈哈哈哈哈网友6：偷拍帅哥结果发现是自家小舅，
这是什么社死现场网友7：干妈的弟弟，那确实是小舅，
没毛病网友8：所以这个帅哥是你长辈？？？网友9：禁忌之恋的节奏？？？
《先婚后爱：腹黑表叔狠狠宠》《好久不见，
》《我与表叔不得不说的二三事》《霸道侄女强制爱：表叔哪里逃》网友10：楼上的闭嘴，
人家是亲戚！！！网友11：但是又没有血缘关系，干妈的弟弟而已，
严格来说不算亲小舅吧？网友12：楼上的，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博主想冲的是自己小舅啊！！！网友13：我不管，这情节太好磕了，我要追更！！！
网友14：姐妹，你小舅知道你把他发到网上了吗？许微微看到这条，心跳又漏了一拍。
对哦他不知道吧？应该不知道。她发的是侧脸，而且没露正脸，他不可能认出来的。
除非……除非他也刷这个平台。不可能吧。他那种高冷禁欲系，怎么可能刷短视频？
她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条私信。没有头像的账号。内容只有一句话：“小舅？
”许微微盯着这两个字，瞳孔地震。她颤抖着点开那个账号的主页。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IP地址显示——A市……许微微捧着手机，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是他吗？是他吧？不然谁会发这两个字？她盯着那条私信看了十分钟，手指悬在回复框上，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她只憋出来一句：“请问您是……？”发送。
然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扔到一边，
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许微微，你这个怂包。万一是骗子呢？万一只是网友开玩笑呢？
可是IP地址是A市。他也姓江，在A市。不会这么巧吧？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拿起手机，
点开评论区。评论还在疯狂增长：网友21567：姐妹们，我刚发现一个细节！
博主的IP是XX省，她小舅IP是上海！异地禁忌恋！！！网友21568：楼上的，
你会不会磕，这叫异地，不叫禁忌网友21569：我不管，这就是禁忌之恋！！！
没有血缘关系的禁忌之恋！！！网友21570：博主你快出来！！！
那个私信是不是你小舅！！！网友21571：天哪，如果是真的，这是什么偶像情节节！！
！许微微看着这些评论，心跳得越来越快。她重新点开那张照片。阳光下，
他的侧脸好看得像一幅画。她想：［如果那条私信真的是他……他是什么意思？是在调侃她？
还是在警告她？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别的意思？不可能。他是她小舅。］她想什么呢。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可是那条私信，那两个字，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小舅？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就在耳边。---第二天早上，许微微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新的私信。还是那个没有头像的账号。
只有一句话：“照片拍得不错。下次见面，记得叫小舅。”许微微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窗外，天已经亮了。她想：下次见面？还有下次？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春节，好像要变得不一样了。……那条私信之后，许微微等了三天。
没有下文。她把那个没有头像的账号翻了个底朝天——主页空空如也，没有作品，没有点赞，
没有收藏，什么都没有。唯一的信息就是那个IP地址：A市。
她甚至试着搜了一下“江沉”三个字。同名同姓的人不少，但没一个对得上号的。也是，
他那种人，怎么可能在短视频平台有账号？那条私信，可能就是随手发的。或者根本不是他，
就是个无聊的网友在开玩笑。许微微说服了自己一百遍，然后默默把帖子删了。删之前，
她截图留了个纪念——不是留恋，是……留个证据。对，证据。万一以后有什么事，
她得有凭据。截图上，那条私信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照片拍得不错。下次见面，
记得叫小舅。”她看了三秒，把截图扔进私密相册。然后，她继续过她的寒假画画，追剧，
睡觉，被老妈骂懒。那个婚宴上的男人，被她塞进了记忆的角落里。
二离开学还剩一周的时候，许微微开始收拾行李。她学校在A市，提前回去还能四处逛逛。
老妈在客厅接了个电话，声音大得她在房间里都能听见：“……对，
微微下周回学校……哎呀不用不用，她自己坐高铁就行……哎哟，
那怎么好意思……”许微微竖起耳朵。什么情况？老妈挂了电话，冲她房间喊：“微微！
出来一下！”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去：“怎么了？”“你干妈刚才打电话来，”老妈一脸喜色，
“说她弟弟正好这几天要回上海，顺路可以送你去学校。省得你一个人挤高铁了！
”许微微愣了一下：“她弟弟？”“就是她亲弟弟啊，你不是在婚宴上见过吗？”老妈说，
“就是那个江沉，你叫他小舅就行。”许微微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然后开始疯狂加速。“他、他送我？”她声音都有点抖，“不、不用了吧，
我自己坐高铁就行……”“人家都主动提了，你客气什么？”老妈瞪她一眼“你干妈说，
她弟弟正好要回去处理工作，开车走高速，带上你也就多踩一脚油门的事。
你就老老实实坐人家的车，路上嘴甜一点，别给你妈丢人。”许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那条私信……“下次见面，记得叫小舅。”［下次见面，
这么快就来了？］出发那天早上，许微微起了个大早。不对，是根本没睡着。
她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全是他他坐在阳光下喝茶，
他转过头来看她，他发私信说“小舅？”……醒来的时候，心跳得乱七八糟。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换了三套衣服。这套不行，太正式，想去面试。这套也不行，太随意，
像下楼倒垃圾。这套感觉，刚刚好——白色T恤配浅蓝色牛仔裤，
外面套一件米色薄针织开衫，清新又自然。好看，但又不像是刻意打扮过的好看。
完美她刚换好，就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心跳又开始加速她深吸一口气，
拎起行李箱下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低调又沉稳，像它的主人他站在车旁还是那样，
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肩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看到她，
微微点了点头。“早。”声音低低的，像大提琴的中音区。许微微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她张了张嘴，干巴巴地挤出一个“早……”老妈从后面推了她一把：“愣着干嘛？
叫人了没有？”许微微一激灵，脱口而出：“小舅好！”声音又大又响亮，
像小学生向老师问好。说完她就后悔了。他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笑吗？是吧？不是吧？她不确定。］他打开后备箱，把她的行李箱放进去，
动作自然又随意。然后拉开后座的车门，看着她。许微微愣了一下。［后座？
她以为她会坐副驾驶。但现在他开了后座的门，她总不好自己跑去前面吧？
］她乖乖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车子驶出小区，
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许微微坐在后座，盯着他的后脑勺，心跳得乱七八糟。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后颈线条干净利落，肩膀很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好看。
她偷偷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实则打开相机然后她清醒过来，赶紧把手机收了。
偷拍一次就够了，不能有第二次。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转向窗外。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的轻微风声。他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有点尴尬。非常尴尬。
许微微抠着安全带，脑子里疯狂搜索话题。聊天气？太蠢了。问他工作？会不会太刻意？
夸他车好？更蠢。她正纠结着，他突然开口了。“帖子删了？”许微微一僵。
他……他怎么知道？他看到了？他一直在看？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删、删了……”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许微微坐在后座，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
他看到那个帖子了。他看到她说“想上去要微信”了。他也看到她说“那是我小舅”了。
他甚至可能看了评论区。
［那些网友说的“禁忌之恋”“没有血缘关系”“可以冲”……］［他是不是也看到了？
］［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座椅里。］接下来的一段路，沈清欢全程盯着窗外，
假装对高速路边的风景产生了浓厚兴趣。但其实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脑子里全是他刚才那句话——“帖子删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是在调侃她？还是在警告她？］［还是单纯随口一问？］她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好看得过分。然后，他的目光突然移向后视镜。四目相对。
沈清欢吓得赶紧移开视线，心跳漏了一拍。［完了，被抓包了。
］她听到他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很轻，很短，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她不敢再看了。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在一个服务区停下来。“休息一下。”他说。许微微跟着他下车，
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在服务区的超市门口站着，手里拿着一瓶水。
他看到她，把水递过来。“渴了吧。”许微微愣了一下，接过水：“谢、谢谢小舅。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两个人站在超市门口的阴凉处，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手里的水。
许微微偷偷瞄他。他仰头喝水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她赶紧移开目光。［不能看，
不能看，这是她小舅。］［可是……］她脑子里又冒出网友那句话——“又没有血缘关系，
干妈的弟弟而已。”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掐灭。［想什么呢，许微微］［人家二十九岁，
事业有成，长得又帅，追他的人肯定能从上海排到北京。他怎么可能对你有意思？
］［他送你，纯粹是因为干妈的嘱托。］［他是你长辈，你清醒一点］她深吸一口气，
把水喝完，扔进垃圾桶。“走吧。”他说。她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回到车上。这一次，
她犹豫了一下。［后座？还是……］他打开的是副驾驶的门。许微微愣了一下。他看着她，
语气淡淡的：“坐前面吧，后面东西多。”她往后面看了一眼——后备箱确实塞得满满当当，
后座也放了些东西，但明明还有位置。不过她没问，乖乖坐进副驾驶。他关上门，
绕到驾驶座。车子重新上路。这一次，她坐在他旁边，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好闻清清爽爽的，像阳光晒过的白衬衫。
她偷偷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发现他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又开始烧。接下来的路程，
他偶尔会问她几句话。“学什么专业的？”“油画。”“大几了？”“大三”“喜欢A市吗？
”“还行，挺热闹的。”他问一句，她答一句，规规矩矩，像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问完这几个问题，他又沉默了。沈清欢抠着安全带，心想：［完了，他觉得我很无聊吧？
］她偷偷看他一眼。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她又把目光移开。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开口了。“那张照片。”许微微一愣：“啊？”“拍得确实不错。
”她眨眨眼，不确定自己听对了没有。［这是在……夸她？
］“谢、谢谢小舅……”他“嗯”了一声。然后，他又加了一句：“比网上那些，好看。
”许微微的心跳漏了一拍。［比网上那些好看？那些什么？那些网上的帅哥视频？
他在拿自己和那些视频比？不对，他什么意思？］她不敢细想，怕想多了自作多情。
她只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抠安全带。四个小时后，车子驶入A市城区。
许微微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有点恍惚。［这么快就到了？她好像……还没坐够。不对，
不是没坐够，是……是……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车子停在她学校门口。他下车帮她拿行李，
站在她面前。“到了。”许微微点点头：“谢谢小舅。”他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他说：“在学校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许微微愣了一下：“啊？”“我姐说的。
”他顿了顿，“有事找我。”说完，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许微微站在原地，
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汇入车流，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她低头看着手机。通讯录里，
多了一个名字：江沉是他刚才让她存的。他说：“存一下，有事打电话。”她存的时候，
手指都在抖。现在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个名字，心跳还是快的。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有事找我。”干妈说的？还是他自己想说的？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好像，有点想找点事了。回到宿舍，室友还没到。许微微把自己扔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那个名字：江沉她点开他的头像，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张默认的灰色图片。她又点开对话框，里面空空的，一条消息都没有。
［她想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发什么。］“我到了”？——太刻意了，好像等着他回复似的。
“谢谢小舅”？——已经说过一遍了，再说就多余了。“你今天开车辛苦了”？
——她是晚辈，轮不到她来慰问长辈。纠结了半天，最后她什么都没发。她把手机扣在枕边，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他站在车旁的样子。他递水给她的样子。他开车时专注的侧脸。
他说的那句“比网上那些好看”。还有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
好像和看别人不太一样？］［是她自作多情吗？应该是吧。她是晚辈。他是长辈。
她不该多想。可是……］手机震了一下。她一把抓起来——是闺蜜的消息：“到了没？
你小舅送你去的？怎么样怎么样？帅不帅？有没有发生什么？？？”盯着这串问号，
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开始打字：“到了。是他送的。
”“帅”“很帅”“帅得我一路不敢看他。”闺蜜秒回：“？？？你不对劲！！！
你是不是动心了！！！”许微微盯着“动心”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字：“他是我小舅。”闺蜜回复：“又没有血缘关系！干妈的弟弟而已！冲啊姐妹！
”许微微盯着这条消息，盯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冲什么冲。人家二十九岁，
事业有成，追他的人多了去了。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他送她，纯粹是因为干妈的嘱托。
他是长辈。她清醒一点。窗外，天快黑了。许微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可是，
她脑子里又响起他那句话：“有事找我。”淡淡的，轻轻的，像随口一说。
又像……不是随口一说。三开学第一周，许微微忙得脚不沾地。选课，买画材，见老师，
和室友聚餐，处理各种杂事。她没有联系他。他也没有联系她。那个“有事找我”，
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她安慰自己：这样也好。本来就该这样。他是长辈，她是晚辈。
保持距离是对的。可是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他。想起他开车时专注的侧脸。
想起他递水给她时修长的手指。想起他说的那句“拍得确实不错”。
她把那张截图翻出来看了很多遍。那条私信还在：“照片拍得不错。下次见面，记得叫小舅。
”下次见面。已经见过了。她叫了。他满意了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
她好像……越来越难忘了。一周后的某个下午从画室出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她低着头往宿舍走，脑子里还在想明天要交的作业。然后，她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一抬头，愣住了。他站在她面前。深色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许微微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小、小舅？”他看着她，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巧。”［巧？在学校里？］许微微脑子里一团浆糊。［他怎么会在她学校？他来干嘛？
］她还没想明白，他已经开口了：“有空吗？请你吃饭。”许微微愣住了。［吃饭？请她？
为什么？］她傻乎乎地问：“为、为什么？”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
“不可以？”许微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可以］，
但出口的却是：“你、你怎么在我学校？”他顿了一下。然后他说：“路过。”［路过？
］［从浦东路过到他们学校？开车要一个小时的那种路过？］许微微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然后，他说：“走吧。”不是询问，是陈述。他转身往前走，
好像笃定了她会跟上。许微微愣了两秒，然后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宽阔的肩膀，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想：这就是他说的“有事找我”吗？
还是……他自己想找她？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许微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他走到餐厅的。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浆糊。
他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步速不快不慢，刚好让她能跟上。深灰色的衬衫，
袖口还是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
在他肩膀上落下一层暖色的光。她盯着他的背影，心跳得乱七八糟。［路过？
从浦东路过到他们学校？开车一个小时的那种路过？她很想问，但不敢问］。
［万一是真的路过呢？她问了岂不是显得她很自作多情？］［万一是假的……万一是假的，
那更不敢问了。］她默默跟在他身后，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小跟班。
餐厅在学校东门外的一条小街上，门面不大，装修得很雅致。他显然是来过，
进门后直接带着她往里面走，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他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许微微接过菜单，翻开，第一眼看到价格，
差点把菜单合上。［这也太贵了吧？一道素菜都要八十多？］她抬头看他，
他正端着茶杯喝茶，神情淡淡的，好像在自家客厅一样自然。“小舅……”她小声说，
“太贵了吧，要不换一家？”他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我请客。
”“不是请不请客的问题……”她有点急，“这也太——”“第一次请你吃饭，”他打断她，
语气还是淡淡的，“挑个喜欢的。”许微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第一次请她吃饭？
他们认识才多久？］［严格来说，这才是第三次见面吧？］［第一次在婚宴，她偷拍他，
手机掉进鱼盘。］［第二次他送她来学校，一路沉默，只说了几句话。］［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路过”学校，请她吃饭。这算什么发展速度？］她偷偷看他一眼。他正低头看手机，
侧脸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了几分，不像之前那么清冷。
她突然想起他发的那条私信：“下次见面，记得叫小舅。”［她叫了。［现在他请她吃饭。
］［那下次呢？］［下次会是什么？］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掐灭。［想什么呢，许微微。
吃个饭而已，至于想那么远吗？］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研究菜单。
最后她点了一道最便宜的素菜和一碗米饭。他看了一眼她点的东西，没说话，
拿过菜单又加了几道菜——清蒸鲈鱼、糖醋小排、上汤娃娃菜，还有一道甜品。“够了够了！
”她赶紧拦他，“太多了吃不完！”他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太瘦了。
”许微微愣住了。［她太瘦了？［他在……关心她？］［不对，这是长辈对晚辈的正常关心。
］［她不能多想。］［真的不能多想。］菜陆续上桌，摆了满满一桌子。许微微看着这桌菜，
再看看自己面前那碗米饭，突然觉得压力很大。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她碗里。
“尝尝。”许微微盯着碗里那块排骨，心跳漏了一拍。他给她夹菜？他为什么要给她夹菜？
这正常吗？她偷偷看他，他已经低头吃自己的了，表情平静，
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件很自然的事。她默默把那块排骨吃掉。好吃。她又夹了一块。
他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挑的是鱼肚子上的部分，没刺的。“谢谢小舅。”她小声说。
他“嗯”了一声。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他说一两句话。“课多吗？”“还行，
这学期专业课多一点。”“作业多？”“挺多的，昨天画到凌晨两点。”他看了她一眼，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别熬太晚。”许微微愣了一下。这是在……关心她？
“也、也不是天天熬，”她赶紧解释，“就是有时候赶作业……”他没说话，
但眉头还是皱着。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下次赶作业，跟我说一声。”“啊？
”“给你点夜宵。”许微微愣住了。［给她点夜宵？为什么？］她张了张嘴，想问，
但对上他的目光，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她什么都看不出来。她只能干巴巴地说：“谢、谢谢小舅。”他又“嗯”了一声。吃完饭，
他结账。许微微偷瞄了一眼账单，差点心梗。五百多。一顿饭吃了五百多。
她一个月生活费才两千。他送她回学校。夜幕已经降下来，路灯亮了，
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在他旁边，保持着大概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谁都没说话。
气氛很安静，但不尴尬。她偷偷看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下好看得过分。她想：［这个人，
真的是她小舅吗？］［为什么她每次看到他，心跳都会这么快？］［为什么他给她夹菜，
她会想那么多？］［为什么他说“别熬太晚”，她会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不正常。
这太不正常了。可她控制不住。］走到校门口，他停下脚步。“到了。
”许微微点点头：“谢谢小舅，我进去了。”他看着她，没说话。她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
突然听到他在身后开口：“微微。”她脚步一顿，转过身。他站在路灯下，
光影在他身上分割出一道明暗线。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还是淡淡的，
但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以后，在学校别叫小舅。”许微微愣住了。“啊？”他看着她，
目光很深。“叫江沉就行。”说完，他转身离开。许微微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最后那句话，
一遍一遍地回响：“叫江沉就行。”［叫江沉就行？］那不就是……叫他名字吗？
晚辈叫长辈名字？［她可以吗？他让她叫的？为什么？］她脑子里一团浆糊。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他发的消息：“到了宿舍跟我说一声。”许微微盯着这条消息，盯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好。”她收起手机，往宿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回到宿舍，
室友都回来了。三个脑袋齐刷刷转过来。“微微！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回来？”“吃饭。
”许微微心不在焉地回答，把自己扔到床上。“跟谁吃？”许微微顿了一下。［跟谁吃？
跟她小舅。不对，他说不让叫小舅。那跟江沉？］［可她为什么跟他吃饭？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含糊地“唔”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室友们对视一眼，
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不对，”林梦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床边，“你不对劲。说，
跟谁吃的？”“就是……一个长辈。”“长辈？”方晓凑过来，“什么长辈？帅不帅？
”许微微沉默了两秒。［帅。很帅帅得她不敢看他…］她没说话，但她的脸红了。
刘敏敏眼尖，立刻尖叫起来：“她脸红了！有情况！”“没有！”许微微把脸埋得更深，
“真的是长辈！我干妈的弟弟，我叫他小舅的！”“小舅？”林梦挑眉，“亲的？
”“不是亲的，干妈的弟弟。”“那就是没有血缘关系咯？”方晓眼睛亮了。
许微微没说话——刘敏敏已经开始兴奋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帅小舅！这是什么小说设定！
”“你们别瞎说，”许微微闷闷地说，“人家二十九岁，事业有成，
怎么可能……”“二十九岁怎么了？”林梦打断她，“二十九岁正是好年纪！
成熟稳重有魅力！你二十二，差七岁，刚刚好！”“就是！”方晓附和，
“而且他主动请你吃饭对吧？主动给你发消息对吧？让你到了说一声对吧？
这哪里是长辈对晚辈的态度？”许微微愣住了。这……这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态度吗？
“你想想，”刘敏敏凑过来，“你爸会请你吃饭然后给你发消息让你到了说一声吗？
”许微微想了想她爸。她爸只会说：“到了吗？到了就行，挂了。”“你妈会吗？
”她妈：“到了？吃饭了没？早点睡别熬夜。”好像……确实不太一样。“所以啊，
”林梦拍拍她的肩，“这明显不是普通长辈的态度。姐妹，你小舅对你有意思。
”许微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对她有意思？［不可能吧？他那么优秀，怎么可能……］［可是，
他确实主动请她吃饭了。］［他确实给她发消息让她到了说一声。他确实说——以后在学校，
别叫小舅，叫江沉就行。］［让她叫他名字。这……］她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是他发来的：“明天我还在你们学校。”许微微盯着这条消息，心跳越来越快。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下一条又来了：“工作室和你们学校有合作，我做顾问。以后会常来。
”她愣住了。［工作室和学校有合作？他做顾问？以后会常来？所以今天不是“路过”？
是专门来的？］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室友们凑过来看屏幕，然后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林梦：“姐妹，这不是对你有意思，这是对你有意思到极点了。”方晓：“为了多见你，
专门接了个顾问项目？这是什么偶像剧操作？”刘敏敏已经开始尖叫了：“天哪天哪天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