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家族宴上,大姑姐沈明薇穿着西装裤和平底鞋,拍着公公的肩膀大笑:“爸,
生意上的事你放心交给我,我不像小嫂子,天天只知道逛街买包。
”满桌亲戚的筷子齐刷刷停了。
老公沈知舟低头在我耳边说:“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打扮得这么隆重,显得我姐多随便似的。
”这旗袍是你妈让我穿的。我没说出口。弹幕炸了。
她西装里面穿了La Perla的蕾丝内衣,2万8一件。
你婆婆让你穿旗袍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大姑姐要求的,
需要一个“娇气花瓶儿媳”衬她的“女强人”人设。你以为你是嫁进来的,
其实你是被你妈卖进来的。聘礼380万,你妈拿了340万给你弟买房。
我端着红酒的手泼了半杯在旗袍上。三年婚姻。我不是妻子。我是一个明码标价的道具。
1“小嫂子,来来来,坐我旁边。”沈明薇一把拉开我身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往下一坐,
翘着二郎腿冲对面的三婶举杯:“三婶,我跟您说,上周那个地产项目的谈判,
对方四个男的,被我一个人压着签了字。”三婶笑得合不拢嘴:“明薇有出息,不比男人差。
”沈明薇扭头看我,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嫂子你也多学学,别整天就知道做美甲。
你看你这指甲,做一次多少钱?”“一百多。”“一百多?”她声音拔高,
故意让全桌都听见,“我十年没做过美甲了,那玩意儿耽误我打字。
”二叔在对面接话:“明薇这性格,要是个男的,沈家早上市了。”所有人笑。没有人看我。
我低头夹菜,筷子碰到盘子的声音在这张桌子上没人在意。沈知舟在我右边,全程刷手机。
我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头也没抬:“别闹,我看个邮件。”弹幕在这时候弹出来。
你坐的这个位置也是安排好的。大姑姐永远坐你旁边,你穿旗袍她穿西装,
视觉对比最大化。她要的就是“精致废物”和“能干大姐”的反差。我喉咙发紧。
你以为这是第一次?翻翻你手机相册,每次家族宴会你的穿着,
全是你婆婆提前一周选好的。红色旗袍、碎花连衣裙、高跟鞋——越花哨越好。
我放下筷子,打开手机相册。春节宴,红色旗袍。中秋宴,金色礼裙。清明聚餐,
印花长裙。端午家宴,绣花旗袍。每一张照片里,
我旁边都站着穿黑色西装或灰色衬衫的沈明薇。每一张。“嫂子?嫂子你怎么了?
”沈明薇凑过来,拿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相册,笑了:“哎呀你看你多会穿,
每次都是全场最靓的。不像我,随便套个衣服就来了,没办法,太忙了。
”她说“太忙了”三个字的时候,特意看了公公一眼。公公点头。这个动作我看了三年,
今天才读懂——那不是认可她忙,是确认“剧本”在按流程走。弹幕又弹了一条。
看你公公的左手。我看过去。公公左手放在桌下,对沈明薇竖了一个大拇指。这顿饭,
我一口没再吃下去。2回到家,我把旗袍脱了扔进洗衣篮。沈知舟从浴室出来,
裹着浴巾:“你今天话太少了,我姐问你话你也不怎么搭理,不太好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你就正常聊呗。”他擦着头发,“我姐那人你又不是不了解,
大大咧咧的,没坏心。”大大咧咧。没坏心。这两个词我听了三年,
每次沈明薇在饭桌上拿我当反面教材的时候,沈知舟事后都用这两个词收尾。
“她今天说我只知道逛街买包。”“你不就爱逛街买包吗?
”“我上次买包是什么时候你记得吗?”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
想了三秒钟:“……反正你也没上班,在家待着不就是逛逛街嘛。”弹幕弹了出来。
你上次买包是两年前,还是用自己婚前的存款。你嫁进来之后没有独立的银行卡,
每个月家用都是你婆婆按额度打给你。但对外所有人都以为你在花沈家的钱。我坐在床边,
看着这条弹幕反复读了三遍。对,我没有银行卡。婆婆每个月给我转五千,说是“零花钱”。
买菜、交水电、日用品,都从这五千里出。剩下的从来不够我买什么“包”。可每次家宴,
沈明薇总会提一嘴:“嫂子上周又下单了吧?快递盒我帮你扔的,可多了。
”那些快递是婆婆网购的保健品,收件人写的是我。我没解释过。因为每次我想说,
沈知舟就会打断:“行了,小事儿。”弹幕继续。沈知舟手机里有个和沈明薇的聊天群,
群名叫“年会筹备”,但内容全是关于你的。
上周的聊天记录——沈明薇:“下次宴会让嫂子戴那套红宝石耳环,二婶肯定要问价格,
到时候我接话。”沈知舟回复:“收到。”收到。我老公回复他姐的指令,
像员工回复主管。“知舟,你姐平时跟你聊什么?”“工作啊,公司的事。”“只有工作?
”他看了我一眼,那种“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的神情,里面不是疑惑,是警觉。
“你今天怎么了?”“没什么。”我关了灯,躺下来。黑暗里,
弹幕的微光一条条划过——沈明薇手机备忘录,标题:弟媳使用指南。
第一条:每次宴会必须让她穿得花里胡哨。第二条:公开场合至少要提三次她“不上班”。
第三条:永远不能让她和公公单独说话。弟媳使用指南。我是宋宁,今年二十七岁,
结婚三年。三年了,我连自己的“使用说明书”都不知道。3第二天,婆婆来了。
她拎着一袋排骨,进门就系围裙,边洗排骨边跟我说话。“宁宁,下周六你爸过寿,
提前说一声,你穿那件杏色的连衣裙,上次拍全家福穿的那件,你爸喜欢你穿那件。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利落地切葱段。“妈,我能不能自己选衣服?”她手顿了一下。
“你选也行,但别穿得太素,显得沈家亏待你似的。”这话翻译过来,还是要花。
弹幕弹出来。她说“你爸喜欢你穿那件”是假的。那条裙子是沈明薇选的,淡杏色,
衬得你没气色。沈明薇当天会穿深蓝色正装,站一起她精神你憔悴。我盯着婆婆的背影。
“妈,我那次流产,医生说是什么原因来着?”切葱的刀停了。“怎么突然提这个?
都过去一年多了。”“我就是想起来了。”她没回头,继续切葱,
速度快了一倍:“医生说你体质弱,胎没保住。你别想了,以后再要就是。”弹幕亮了。
你怀孕那次流产,不是意外。沈明薇跟你婆婆说“她现在不能怀孕,怀了就不来宴会了,
年底董事会我人设断了怎么办”。你婆婆在你的安胎药里换了成分。
我的嘴唇咬出了铁锈味。那是去年三月,怀孕两个月。我每天按时吃婆婆熬的安胎汤,
每天午睡前再吃一粒医生开的保胎药——药放在婆婆的药箱里,她说统一保管方便。
出血那天是半夜。沈知舟出差不在家,是婆婆送我去的医院。
到了医院她第一个电话不是打给沈知舟,是打给沈明薇。我当时以为是怕大姑姐担心。
弹幕继续。那通电话的内容是:“搞定了,四月的股东宴她能出席。
”沈明薇回了两个字:“辛苦。”搞定了。辛苦。我的孩子,我死掉的孩子,
在她们嘴里是一个需要被“搞定”的障碍。婆婆把排骨汤端上桌。“宁宁,喝汤,
这个补身体。”她把碗推到我面前,笑着,和一年前给我端安胎汤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咸的。或者是眼泪流进了嘴里。我不确定。我只知道,
这碗汤我再也喝不下第二口了。4流产那件事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绞了一整夜。凌晨四点,
弹幕弹了一条长消息。事情比你想的更早。你结婚前,沈明薇就开始布局了。
她让你婆婆物色儿媳的标准——第一,长得漂亮但不能有事业心;第二,家境普通,
最好家里有弟弟需要用钱;第三,性格要软,好控制。你妈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
跟三个媒人见过面。最后选中沈家,是因为聘礼最高。380万,
你妈拿走340万给你弟在省城付了首付。剩下的40万,你婆婆直接管了你的嫁妆账户。
我翻了一下手机银行。嫁妆账户,余额四十万三千二百块,冻结状态。冻结。
我从来没操作过冻结,密码也不是我设的。弹幕补了一句。密码是沈明薇的生日,
0803。天亮的时候,沈知舟从隔壁卧室出来。我们已经分房睡了半年,
他说他加班晚怕打扰我,我信了。“你眼睛怎么红了?”他倒了杯水递给我。“没睡好。
”“那你白天补个觉。”他放下杯子,系领带,“对了,周六我爸过寿,你提前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衣服啊。我妈说那件杏色的……”“我不穿那件。”他系领带的手停了。
“怎么了?”“我想穿西装。”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惊讶,
是紧张。准确说,是怕出错的那种紧张,跟职员接到领导质询电话时的反应一样。
“你穿什么西装,好好的……”“沈明薇能穿,我不能穿?”“那不一样,
我姐她做事需要那个形象……”“什么形象?花瓶旁边站的女强人?
”沈知舟把领带扯紧了一厘米。他看我的神情变了。不是愧疚,
是计算——在计算我知道了多少,在计算还能不能糊弄过去。
“你最近是不是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就问你一件事。”“你说。”“你和你姐,
分成多少?”客厅里安静了三秒钟。沈知舟放下领带,在沙发上坐下来,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声音平了下来。“宋宁,你想离婚?”他没有否认。
连否认都懒得做了。“不是想离婚。”我说,“我就想知道,你拿我换了多少钱。
”“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那你告诉我一个好听的版本。”他站起来,拿上车钥匙,
开门之前说了一句:“周六你穿什么都行,但你别闹。”门关了。弹幕跳了出来。
他现在在给沈明薇打电话。你有四十分钟的时间。5四十分钟。
弹幕说得精确——沈知舟每次给沈明薇打电话汇报“异常情况”,她的反应链是固定的。
先安抚弟弟,再打电话给婆婆,最后由婆婆出面来“关心”我。这套流程我经历过不下五次,
只是以前不知道这是流程。每次我跟沈知舟吵架,婆婆必在两小时内出现,拎着水果或汤,
坐在客厅跟我谈心。“宁宁啊,知舟那孩子不会说话,但心是好的。
你们小两口有什么事跟妈说,别往外传。”别往外传。这是重点。弹幕又提醒了我一件事。
你在这个家没有一个朋友。你的手机通讯录里没有沈家以外的人会主动联系你。
你原来的同事,你婆婆以“怀孕要静养”为由帮你推掉了所有聚会,后来就断了。你妈那边,
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分钟,因为你妈只关心你弟的房贷还得怎么样了。
我翻了一下微信聊天记录。最近一次朋友主动找我,是十四个月前。
大学室友阿瑶问我要不要去她婚礼。我回了“去”。婆婆当天安排了家族聚餐,我没去成。
后来阿瑶再也没找过我。四十分钟的窗口期,我没浪费。弹幕告诉了我两个关键位置。
第一个——沈明薇的手机备忘录里那份“弟媳使用指南”,她用的是iCloud同步,
她家里书房的iPad上也有。沈明薇周一到周五住公司附近的公寓,书房没人用。
第二个——家族财务系统的登录权限。公公虽然半退休了,
但所有高管的系统权限密码都存在书房保险柜里。保险柜密码是公公的部队编号,
弹幕直接给了我。我出了门。沈家老宅在城东,开车二十分钟。保姆张姐在一楼拖地,
看到我来有点意外。“二少奶奶?老太太不在家呢。”“我知道,我来拿个东西,
上次落在这了。”张姐没拦我。三年了,我在这个家里的定位就是“无害的花瓶”,
没有人觉得我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进了沈明薇的书房。桌上有一台iPad,
解锁密码弹幕告诉我是四个零——她甚至懒得设密码,因为没人敢动她的东西。
备忘录列表里,第三个文件夹。“弟媳使用指南”。不是一页,是一个完整的文档,
最后更新时间是上周二。我一条一条往下翻。第一条:每次宴会必须让她穿得花里胡哨。
第二条:公开场合至少提三次她“不上班”。第三条:永远不能让她和公公单独说话。
第四条:控制她的社交范围,不能让她有独立信息源。第五条:如果她怀孕,
必须在三个月内解决——理由用“身体不适不宜妊娠”。第六条:如果弟弟动摇,
用30%的股份分成稳住他。第七条:三年后如果不再需要她,走离婚流程,聘礼不退,
理由用“性格不合”。我截了屏。每一条都截了。翻到最底下,有一行小字,
是沈明薇上周加的批注。“年底董事会分家产,把弟弟那30%转到我名下之后启动第七条。
预计明年三月走完。”明年三月。还有五个月,我的使用期限就到了。
我把iPad放回原位,擦掉指纹,下楼跟张姐说了声再见。坐进车里的时候我没哭。
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更大的东西在我胸腔里——不是悲伤,是我从没有过的一种冲劲。
弹幕弹了一条。下周股东大会,沈明薇要提案把沈知舟名下的30%股份转到她个人户头。
你老公还不知道。她准备过河拆桥了。连她亲弟弟都要一起踩。好。6周六。公公寿宴。
沈知舟早上出门前,在衣帽间门口站了五分钟,看我换衣服。我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窄肩,
单扣,裤脚利落地压在平底乐福鞋上。他的嘴巴张了三次。“你——”“怎么了?
”“我说了让你别闹。”“我穿件衣服就叫闹?”他拿出手机。“你等一下,
我问问我妈……”“沈知舟。”我扣上最后一粒扣子,
“你连你老婆穿什么衣服都要请示你姐吗?”他手指停在屏幕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从来没穿过我想穿的衣服。今天我想试试。”他瞪着我看了十几秒,
最终把手机收回口袋。到了老宅,二十多个亲戚已经到了大半。我走进客厅的那一刻,
空气冻了一秒。三婶的筷子差点戳到鼻孔。二叔的茶杯端在嘴边没喝。婆婆从厨房出来,
脸色刷地变了。沈明薇坐在主位旁边——穿的是她标志性的灰色西装。看到我的一瞬间,
她的表情很精彩。先是错愕,然后是被冒犯的怒意,最后迅速切换成大笑。“嫂子!
哈哈哈哈,你今天怎么跟我穿一个风格了?终于想开了?”她笑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