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一世的记忆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在我的心上。那天,
我临时从单位回娘家取母亲的证件时。却在我曾经的那间熟悉的卧室里,
撞见了丈夫文浩然和继妹黄雯的丑事。猩红的被褥翻卷,两人衣衫不整,
那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双目生疼。怒火烧毁了理智,我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剪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毁掉这个背叛我的男人。剪刀落下的瞬间,
我只听见文浩然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涌出,染红了床单。
黄雯尖叫着扑上来拉扯,混乱中,剪刀划破了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口。
看着两人身上刺目的红,我突然被吓得浑身发冷,剪刀“哐当”落地。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一路跑回了自己家。推开家门时,三个儿子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我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把文浩然背叛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以为儿子们会站在我这边——毕竟我含辛茹苦拉扯他们长大。
他们亲眼看着我白天上班、晚上缝补,文浩然除了每月固定给的那点工资,
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我总跟他们念叨:“你们爸给的钱哪够糊口?妈这一身病,
都是熬出来的。”可我等来的,不是安慰,而是拳头。三个已经成年的儿子,
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拳头雨点般落在我身上。我只能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抱着头,
骨头被砸得生疼。我以为他们只是一时愤怒,打几下就会停手。
我甚至还想问问他们:“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们怎么能打我?”可他们没有停。
老大顺手抄起墙角的木凳,狠狠砸在我背上,疼得我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伤我爸和我妈?”老大的声音淬着冰。老二踹了她一脚,
恶狠狠地补充:“我爸和我妈本来就是天生一对。要不是你,他们怎么会分开二十多年?
”“你这个老不死的!今天就打死你,给我妈腾地方!”老三一边骂,
一边用凳子腿往她腰上招呼。濒死的剧痛中,他们的话像惊雷炸响在我耳边。我猛地瞪大眼,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你们说什么?我是你们的亲妈啊!”老大停下动作,蹲下身,
用鞋尖碾着她的手背,冷笑:“呸,你这个黄脸婆也配?我们的亲妈是黄雯!
”“要不是你霸占了她的位置,我们怎么会跟亲妈分开这么久?”“现在你没用了,
赶紧去死!你死了,我爸才能风风光光娶我妈进门!”我没有争辩,血沫从嘴角涌出,
她只想知道一个答案:“我的孩子……我亲生的孩子呢?”我清楚记得自己怀胎十月的辛苦。
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就算被调换,总该留下一两个吧?
“哈哈哈哈……”老大笑得得意又残忍,“你的亲生骨肉?早就被我爸我妈扔到荒郊野外了!
”“五个……都扔了?”我不敢相信,那也是文浩然的种啊。“你生的孽种,早就死光了!
你也下去陪他们吧!”木凳再次落下,这一次,我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次睁开眼时,
我看到自己躺在熟悉的闺房里。窗外锣鼓喧天,唢呐声高亢刺耳。记忆涌现出来。
今天是我爸爸娶后妈的日子。我猛地坐起身,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
恍惚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她回到了十七岁,高三这年。院子里的热闹与我无关。
一想到那个即将进门的女人刘丽,还有她带来的女儿黄雯,我就觉得心口发堵。我翻了个身,
用被子蒙住头,不想理会外面的喧嚣。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锣鼓声渐渐平息,
夜色像墨汁一样晕染开来。房门被轻轻敲响,我躺在床上没动,闷闷地说:“门没锁。
”门被推开,三个人影走了进来。爸爸黄建国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愧疚,
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刘丽——我的后妈,手里端着个果盘,
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静静,这是阿姨给你准备的点心,你看看喜欢吃不?”我没看她,
目光直直落在刘丽身后的女孩身上。那是黄雯。此刻的黄雯穿着一身新衣服,皮肤黝黑,
五官平平。实在看不出哪里有能让文浩然痴迷到背叛一切的魅力。我记得,
刘丽为了讨好爸爸,特意让女儿改随父姓,成了“黄雯”。可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
后来顶替了我的人生,夺走了我的丈夫,害死了我的孩子……我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想不通,
文浩然和黄雯难道早就认识?否则,他怎么会为了她,对自己和亲生骨肉下此毒手?
收回目光,我看向爸爸,语气平静:“爸,我没胃口,明天还要上学。”我下了逐客令,
现在没心思纠缠上辈子的恩怨,她的首要任务是高考。上一世,我明明考上了京大,
拿着录取通知书兴冲冲地告诉爸爸和文浩然时。爸爸却说:“你去读大学,文浩然怎么办?
他能等你四年吗?他愿意等吗?如果他不愿意等你怎么办?女人这辈子最大的依仗是丈夫。
”那时的我深陷热恋,竟觉得爸爸的话有几分道理。我去找文浩然,
得到的答复几乎一模一样:“静静,四年太久了,我等不了,也等不起。”我追问为什么,
他信誓旦旦地说:“我爱你,一分钟都不想跟你分开,别去读了,我们结婚吧。”我信了,
欢天喜地地放弃了录取通知书,一门心思准备婚礼。那时的文浩然已经二十五岁,
确实到了结婚的年纪。更何况,两家是世交——文浩然的妈妈和我妈妈是闺蜜,
早就定下娃娃亲。只可惜,妈妈在我十岁时就因病去世了。爸爸为了我,
一直单身到我年满十七岁。现在想来,我放弃学业后不久,黄雯就突然“失踪”了。
当时我只顾着筹备婚礼,没心思管继妹的去向。如今想来—黄雯一定是顶替我去京大了!
“刘丽,你们先出去吧。”爸爸的声音带着疲惫。刘丽拉了拉黄雯,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俩,沉默像潮水般涌来。过了好一会儿,
爸爸才开口:“静静,爸爸年纪大了,身边总需要个人照顾……”“我知道。”我打断他,
语气听不出情绪。上一世,我又哭又闹,结果呢?爸爸直接在我房间加了张床,
让黄雯跟我住在一起,变本加厉地“培养感情”。这一世,我偏不闹,
倒要看看他们能厚着脸皮做到哪一步。爸爸见我油盐不进,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起身离开了。直到深夜入睡,房门都没再被敲响。隔壁的文浩然也没来找我。以往这个时候,
他总会偷偷溜过来,跟我隔着窗户说几句话。我没有多想他为何没来,
脑子里全是上一世生孩子的细节。想不通,孩子到底是何时被调换的?
黄雯怎么几乎以我同产?生那几个孩子时,都是婆婆帮忙接生的。婆婆对我一直很尽心,
怎么会……不可能,一定有别的真相。2接下来的两天,我除了上学,
其余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间里。文浩然没找我,我也没去找他。再次面对这个上辈子的仇人,
我心里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渣男贱女不配。
晚饭后,房门被敲响,是我的闺蜜陈好。上一世,陈好对我是真的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
总是偷偷塞钱给我,帮我渡过难关,不然我和孩子早饿死了。陈好关上门,拉着我坐在床上,
神色凝重:“静静,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千万别难过。”我把头靠在她肩上,
轻声说:“你说吧,我没事。”我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陈好咬了咬唇,
压低声音:“我和我哥刚才经过西头的树林。看到文浩然和你那个继妹黄雯,
手牵手往树林里走……我实在好奇,就拉着我哥跟了过去,
结果看到他们俩在里面……在里面做那见不得人的事!”我听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