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农历十月初一，寒衣节。 东北长白山余脉的黑水沟村，今夜的大雾浓得有些邪性。那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像化不开的尸油，带着股子土腥味和腐烂栀子花的怪味，死死地糊在人的口鼻上。
村口那条刚挖了一半的盘山公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条被剖开肚皮的巨蟒，露出里面猩红的黄土。挖掘机的履带印深深陷在泥里，像是一道道还没结痂的伤口。
“小鹏岩！别过去！千万别过去！” 村长赵老根像只受惊的老鹌鹑，死死拽着我的军大衣袖口。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满是老茧的手抖得像筛糠，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赵叔，你松手。”我压低声音，目光却并没有看赵老根，而是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身侧那片空无一人的迷雾，语气恭敬而轻柔，“师傅，您说这路底下，是不是压着什么东西？”
在我身边，明明空荡荡的，只有呼啸的北风卷着枯叶打转。 但在我的视野里，一位身穿月白色旗袍、外罩银狐毛坎肩的女子正静静地站着。她美得惊心动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眸子里流转着摄人心魄的金光。她正是我的仙家师傅，千年九尾狐仙——白芷。
白芷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刀般扫过前方雾气缭绕的工地。她的鼻尖轻轻动了动，原本清冷的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紧锁。 紧接着，我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扣住。那股凉意顺着经脉直冲心口，却奇异地让我躁动的心瞬间静了下来，仿佛有一汪清泉浇灭了心火。 这是白芷在给我传音入密，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清冷而急促：“小鹏岩，不对劲。这里不是普通的厉鬼作祟。空气里……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混着陈年的胭脂味。而且，这味道是从地下往上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发酵了百年。”
我心头一凛，对着空气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师傅说得对，是胭脂味。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胭脂？除非……”
对面的赵老根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神情，甚至夹杂着一丝惊恐。 “小……小李啊，”赵老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在跟谁说话呢？这大半夜的，除了咱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啊！你是不是……吓魔怔了？你师傅不是去年就去世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师傅？”
在赵老根眼里，我就是个对着空气点头、握手、自言自语的疯子。 这也是我们出马弟子的无奈。凡人肉眼凡胎，怎能见仙家真身？ 除非开了天眼，或者灵觉极度敏锐，否则在白芷刻意隐藏气息的情况下，她在普通人眼中就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赵叔，我没魔怔。”我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既是说给赵老根听，也是说给身边的白芷听，“我师傅说了，这路底下有冤屈。昨晚失踪的老刘头，恐怕凶多吉少，搞不好已经成了‘活人桩’的祭品。”
“你师傅？你师傅不是李老神棍吗？他都埋进土里半年了！”赵老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旁边积满雨水的泥坑里，“小李，你别吓唬叔！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肯定是人为的！是不是隔壁村的人搞破坏？或者是那些想阻挠修路的顽固派？”
“人为？”一直沉默的白芷突然冷笑一声，声音只有我能听见，带着一丝不屑，“小鹏岩，你看地上。凡人的眼睛只能看到表象，却看不到因果。”
我低头看去。 泥泞的路基旁，密密麻麻全是胶鞋印，杂乱无章。但在这些脚印中间，有一串极浅的、赤足的脚印，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脚印很小，像是三寸金莲般的女人脚。最恐怖的是——所有的脚尖都朝向工棚内部，而脚跟朝外。 这意味着，留下脚印的东西，是背对着所有人，倒退着走进工棚的。
“赵叔，你看这脚印。”我指着地面，声音低沉。 赵老根哆哆嗦嗦地凑过来，手电筒的光束在泥地上晃动：“脚……脚印？这不就是乱踩的吗？哪有什么特别的？” “不。”我沉声道，“这是倒着走的。有人
村口那条刚挖了一半的盘山公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条被剖开肚皮的巨蟒，露出里面猩红的黄土。挖掘机的履带印深深陷在泥里，像是一道道还没结痂的伤口。
“小鹏岩！别过去！千万别过去！” 村长赵老根像只受惊的老鹌鹑，死死拽着我的军大衣袖口。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满是老茧的手抖得像筛糠，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赵叔，你松手。”我压低声音，目光却并没有看赵老根，而是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身侧那片空无一人的迷雾，语气恭敬而轻柔，“师傅，您说这路底下，是不是压着什么东西？”
在我身边，明明空荡荡的，只有呼啸的北风卷着枯叶打转。 但在我的视野里，一位身穿月白色旗袍、外罩银狐毛坎肩的女子正静静地站着。她美得惊心动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眸子里流转着摄人心魄的金光。她正是我的仙家师傅，千年九尾狐仙——白芷。
白芷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刀般扫过前方雾气缭绕的工地。她的鼻尖轻轻动了动，原本清冷的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紧锁。 紧接着，我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扣住。那股凉意顺着经脉直冲心口，却奇异地让我躁动的心瞬间静了下来，仿佛有一汪清泉浇灭了心火。 这是白芷在给我传音入密，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清冷而急促：“小鹏岩，不对劲。这里不是普通的厉鬼作祟。空气里……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混着陈年的胭脂味。而且，这味道是从地下往上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发酵了百年。”
我心头一凛，对着空气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师傅说得对，是胭脂味。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胭脂？除非……”
对面的赵老根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神情，甚至夹杂着一丝惊恐。 “小……小李啊，”赵老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在跟谁说话呢？这大半夜的，除了咱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啊！你是不是……吓魔怔了？你师傅不是去年就去世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师傅？”
在赵老根眼里，我就是个对着空气点头、握手、自言自语的疯子。 这也是我们出马弟子的无奈。凡人肉眼凡胎，怎能见仙家真身？ 除非开了天眼，或者灵觉极度敏锐，否则在白芷刻意隐藏气息的情况下，她在普通人眼中就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赵叔，我没魔怔。”我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既是说给赵老根听，也是说给身边的白芷听，“我师傅说了，这路底下有冤屈。昨晚失踪的老刘头，恐怕凶多吉少，搞不好已经成了‘活人桩’的祭品。”
“你师傅？你师傅不是李老神棍吗？他都埋进土里半年了！”赵老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旁边积满雨水的泥坑里，“小李，你别吓唬叔！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肯定是人为的！是不是隔壁村的人搞破坏？或者是那些想阻挠修路的顽固派？”
“人为？”一直沉默的白芷突然冷笑一声，声音只有我能听见，带着一丝不屑，“小鹏岩，你看地上。凡人的眼睛只能看到表象，却看不到因果。”
我低头看去。 泥泞的路基旁，密密麻麻全是胶鞋印，杂乱无章。但在这些脚印中间，有一串极浅的、赤足的脚印，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脚印很小，像是三寸金莲般的女人脚。最恐怖的是——所有的脚尖都朝向工棚内部，而脚跟朝外。 这意味着，留下脚印的东西，是背对着所有人，倒退着走进工棚的。
“赵叔，你看这脚印。”我指着地面，声音低沉。 赵老根哆哆嗦嗦地凑过来，手电筒的光束在泥地上晃动：“脚……脚印？这不就是乱踩的吗？哪有什么特别的？” “不。”我沉声道，“这是倒着走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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