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极阴体质,对练武者颇有增益,天下群雄虎视眈眈。一朝战败,
我成为筹码被送至敌国求和。为活命,我举步维艰地讨萧谓欢心,
身披薄纱强忍羞耻匍匐在地,求他怜惜。他嘴角嗤笑,双手却不受控地拉我入怀。
无人能经受得住极阴体质的诱惑。此后,承欢殿夜夜笙歌。殊不知,
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1我盛宠后宫整整四年,曾怀孕两次,均因不明原因流产。
我总埋怨是体质导致我留不住孩子,成天郁郁寡欢。萧谓虽不说,我亦知道他心中悲痛。
我不止一次看见他彻夜不眠,呆呆地盯着长命锁。那时我只背过身无声落泪。
但上天还是眷顾我的,我的月信晚了七日。。我躲在御书房里,准备给萧谓一个惊喜。
在屏风后,我听见他格外低沉狠戾的声音。"闫方士,自从朕上次服用胎血丹之后,
功力至今停滞不前,这是为何?""第二枚胎血丹理应用六月胎血作丹引,
可贵妃怀孕不足三个月便又流产,胎儿血气不足,药力有限。"第二枚胎血丹?
我的胎儿竟被这该死的神棍制成了丹药!我用力咬住手掌,双唇止不住地颤抖。
无声的泪沿着脸颊流进胸膛,留下一片冰凉。"大战在即,无论用什么办法,朕要尽快破境!
""臣有一法,但对贵妃……""不必顾忌,说!""令贵妃怀胎十月,
取初生儿身上一物制成胎血丹,再辅以双修之法,
便可助皇上突破境界""此事就由你来安排!闫山,你我同心,才能给柔儿幸福。
"他拍着那神棍的肩,摆出一副君臣和谐同心的姿态,让那神棍感动得一塌糊涂。"来,
我们去看看柔儿,最近为了安抚李无依可委屈了柔儿。"御书房瞬时一片寂静。
我浑身无知觉地跌坐在地上,手摸着小腹。回到寝殿,承欢殿,可真讽刺。
我将皇弟的信放置火上,隐藏的字缓慢显现。"弟弟已夺得大位,皇姐速归,
三个月后假死脱身。"我艰难地勾了勾嘴角,放声苦笑。此信两个月前便到我手中了,
我贪念萧谓的宠爱,见此心有忌讳,毫不犹豫地扔掉了假死药。如今,
我匍匐在地上逐寸寻找药丸,正如当初祈求萧谓垂怜的模样。寻得药丸,我毫不犹豫地吞下,
之后一个月,身体将逐渐显示崩溃状态。2我入凛国,就如同羔羊入狼群。宫人言语轻慢,
宗室子弟玩弄觊觎,任何人都想从我身上分一杯羹。我睡过羊圈,
在他们逼迫下与猪狗抢食供他们作乐。当时,引狼王折腰,便是最优解。萧谓就是那头狼王。
四年来,我抛弃一国公主的尊严,学勾栏姿态,满足他在床榻上的一切要求。
他最喜欢我的腰,我遵他喜好戴上各式金属腰链化作歌姬哄他低头,
细腰扭动发出清脆声音令他爱不释手。在这时,无论我提出什么无理要求,他都同意。
我曾要求他抱着我游遍御花园,他当即就弯下腰拥我入怀,迎着宫人与妃嫔诧异嫉妒的目光,
旁若无人地与我赏花观景。在我生病时,他会彻夜不眠守着我,让我安心。
在我们情分最深厚的时候,他说若大沥不进犯,凛国与大沥将永结邦交。他说,
他会暗中助我皇弟上位,免我后顾之忧。他说,会为我报仇,杀尽欺辱我的人。他说,
他会给我幸福。他说了很多很多,也做了很多很多。有他在,皇亲贵族们都不敢对我放肆。
最初欺辱我的宗室子弟大多被贬,宫人也都被赶出宫。后来,曾有一郡王听说我的体质,
趁四处无人,心存歹念,对我言语调戏、图谋不轨。萧谓得知后不顾朝臣反对,
对郡王施以五马分尸之刑,震惊了整个皇都。我也被天下文人冠上红颜祸水的名头。
这些事后,萧谓比以往格外缠人,如蟒蛇般紧勒我进怀,亲吻我全身,
让我浑身上下的都沾上他的气息。他要求我一遍遍承诺永远不会离开他。我怎么会离开他?
他是凛国对我最好的人,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他对我的好,利益与爱意掺杂交织。
我是敌国公主,能获得他的些许爱意已经得以满足。
许是冷冰冰的利益权衡中的一丝真情显得格外难能可贵,格外记忆深刻。是什么时候,
他对我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用呢?是了,是闫柔进宫的之后。闫柔是闫山的妹妹,
为博取萧谓的信任,被送进宫里。她是世家女子典范,言行举止挑不出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性格过于清冷。可萧谓就是爱她这一点。"娘娘,皇上传唤。
"养心殿中摆满了各式滋补汤药,香气混杂在一起微微刺鼻。"依儿,你我无子,
这是方士秘制补药,喝下去能调理体质更容易受孕,委屈你了。"萧谓将我拉至桌前,
打开一壶浑浊刺鼻的汤药。他边说边抚摸着我的头,手逐渐滑下到脖子停住了。
他的手捏了捏我的后颈,如同往日调情那样。后颈的阴森触感,让我整个人都清醒了。
"皇上,为何突然如此急切,如今我闭上眼还能听见那两个孩儿在唤我娘亲。
"我掩面柔弱地倒在萧谓怀里哭泣。"依儿,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边境小国虎视眈眈,
大战一触即发,我需要提升功力才能护得住你,护得住百姓,取你我孩儿的胎发炼制成丹药,
能够让我快速突破境界。我相信你能够理解我的,我在这个宫里能信任的只有你。
"他话语间眼眶愈发血红,痛苦挣扎的泪水浸湿了眼眸。我咽喉发紧,
泪水顺着鼻腔流进咽喉,留下一片苦涩。"依儿,你还记得我那次重伤吗?我中剑倒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将士、百姓用身躯护我杀出血路……我真恨不得死的人是我,
而不是我的子民。"他浑身发抖,声音悲痛愧疚,痛苦得整张脸都拧在一起。我记得,
我怎么会忘记。那一战,他真的差点就死掉了。御医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让他高热退下。
我用冷水洗澡,用冰冷的身体替他降温。我向天地叩头,求上天不要收走他。
最后我走投无路,甚至寄望于我的极阴体质,割腕取血喂他服下。受上天眷顾,
他还是熬过来了,闫方士找到了法子救了他。难道闫山那枚药丸,就是胎血丹?
是我那两个不成形的胎儿救了他们素未谋面的爹爹。孰轻孰重又该如何评判?想到这,
我的心都揪住了。"好,我们再努力一次。"我喝下了汤药,决定再给我跟他一个机会。
3梳妆台前,镜中人突然流下一缕暗红鼻血。是假死药开始起效了。流鼻血是开始,
后面一个月会逐渐七窍流血,进入假死状态。我爱萧谓,我赌萧谓也真心爱我。赌赢了,
我便留在凛国。闫柔是横架在我们之间的变数。闫柔进宫时,是我第一胎流产的时候。
我沉浸在丧子悲痛中,怨恨送我和亲的父皇,怨恨萧谓,也怨恨我的体质。
那时我和他争吵不停,每次均以他妥协为结。许是不堪忍受,萧谓收下了闫柔。她懂事,
温柔体贴,是一朵可人的解语花。对比起来,我像先帝冷宫中疯癫的废妃。她很争气,
入宫两个月就怀孕了。萧谓很高兴,那阵子走路带风,足足三个月没踏进承恩殿。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迎面打了我一巴掌。我捂着脸,错愕地望着他。"李无依,
朕没想到你如此恶毒!柔儿被你送的孽畜吓得差点流产,她天真单纯,
你怎么能对她使这种手段!要不是朕刚好碰上御医诊脉,柔儿还在替你隐瞒。"说完,
他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转身便走。闫柔怀孕,后宫妃嫔按例要送贺礼。
萧谓见闫柔一直盯着我养在身边的狸奴,不顾我的哀求目光,做主将我的狸奴送给她。
在陷入流产情绪旋涡时,这可爱憨娇的狸奴给予了我太多的慰藉。萧谓走后,
他身边的大太监送来了狸奴的尸体。就只一眼,我的瞳孔震动陷入呆滞。
狸奴满身皮毛都被剥干了。闫柔后来特地来我殿中解释。"姐姐,
我没想到皇上会将你的爱宠赠于我,它那天朝我喵叫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还是被皇上知道了。
我求过皇上赐它安乐死,但皇上不让它走得安详,将它剥皮拆骨,活活痛死。""柔儿,
御医说你不易走动,怎么还来这毒妇这里。"话刚落,
萧谓就慌乱地赶来抱起闫柔回到了明月阁,双眸恶狠狠地盯着我,
像是我要对闫柔做什么事似的。流过血后的鼻子木木的,快速吸了两次气。我闻不到味道了。
在百花宴上,我寻了一处安静的亭子远远欣赏。既闻不到味道,就不凑热闹了。"李无依,
真巧,我们喜欢的东西都很相似啊。相同的狸奴,相同的男子,还有这个亭子。
""本宫不像你,喜欢抢他人喜爱之物。"吃了假死药后,我身体变得虚弱无力,
此时不想与她作口舌之争。"我又怀孕,刚满两个月。你又有什么能跟我争?
"我起身的动作顿住了,闫柔趾高气扬地瞥了我一眼,发出几声讥笑。
"本宫的皇儿身份尊贵,日后将是凛国最尊贵的人,而你的……哼,都是药引罢了。
""你知道什么?"我死死盯着闫柔,咬牙质问,藏在衣裙下的手握紧拳头。"呵,
我知道什么?你的前两个胎儿都成为我兄长丹炉的药引了,以后你的每一胎都将被炼作丹药。
你,不过是容器罢了,有何可惧怕?"我恨得脖颈抽搐,眼前被一片血红覆盖。"啊啊啊啊!
她变成厉鬼了!"闫柔的惊呼迎来了众人,远远就听见萧谓赶来安抚闫柔的声音。
"李贵妃的双眼都是血!""啊!柔妃晕倒了,快喊御医!"在血光中,
我看见萧谓着急地抱着闫柔找御医,众人纷纷上前关怀。我跌坐在亭子边,
双眼被这场面刺痛得无法视物。我把手贴住小腹,汲取这世界唯一属于我的温暖。孩儿,
别害怕,娘会护你周全的。4三日前,我眼睛出血被众人撇在亭子里,
最后还是心软的宫女把我扶回殿里。承恩殿的宫人们看到我鼻孔眼眶狰狞冒血,
吓得踉跄地跑去请太医。但萧谓为了闫柔大发雷霆,
发话要是闫柔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就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皇宫的太医们都跪在明月阁请罪待命,众人人心惶惶,祈祷闫柔平安无事。
宫人忧心自己小命,只悄悄问太医院小厮拿了些止血药粉回来。待闫柔情况稳定后,
萧谓才得空来到承恩殿内。“无依,即使你是敌国之人,我仍爱你宠你,你应该知足,
莫要妄想其他。接下来,你便在承恩殿好好反思吧。”隔着帘子,他看都没看躺在床上的我。
自然,也没看到我满脸的鲜血。接下来的日子,腥甜的补品不停地送进承恩殿,
萧谓还安排了身边内侍紧盯着我喝完。他也分身乏术,每日天没黑就过来,
把我压在榻上便开始横冲直撞,完事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开。留下一室狼狈不堪。
苦涩的泪水从我眼角流下,滑入枕头,无声无息。床榻上的枕头已经泛起一圈圈白色涟漪。
与承恩殿的压抑气氛不同的是,这些日子,宫里洋溢着一股喜庆气氛。
听宫女们说是闫方士开天眼看出闫妃肚子里是个皇子,萧谓龙颜大悦,
数不清的赏赐送到他们兄妹手里,大家都猜测闫柔或是未来皇后。
这位“未来皇后”也没闲着,隔三差五便给我送东西。萧谓给她肚子里孩子亲手写下的姓名。
萧谓亲自为她设计的大红牡丹袍。还有数不清的婴儿物品。起初我看到这些,
还会激动得五窍流血,后来看得越多,心里越发麻木。是的,假死药的药效越来越大了,
再过一月,我便可以安心“去死”了。“叶无依,我近日送你的礼物可喜欢?
”闫柔挺着有些显怀的肚子大摇大摆地闯进了承恩殿,身上光彩照人,
一副被恩宠滋润过的小女人模样。我穿着单薄的寝衣艰难坐起,
不想让闫柔看到我这副模样可怜我。“才一月不见,姐姐怎么如此憔悴,
莫不是日思夜想也怀不上孩子,变魔怔了?”“妹妹如此张扬,小心肚子里的承受不住。
”我提起气力回击,再想说第二句已经无力了。闫柔脸色变得阴沉,俯下身在我耳边轻轻道。
“呵,我这孩儿有皇上护着,旁人如何能比?百花宴上我晕倒是装的,
皇上心疼得当晚便喂我服下胎血丹。我这皇儿由你孩儿的胎血护着,再多都能承受得住。
”她从袖中拿出一瓶丹药,举在我面前。我慌乱地伸手去抢时,她故意松手,
丹药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我扑在地上,捡起丹药,将它紧紧贴着我的心脏。孩儿,
是你吗?都是娘害了你!一阵温热直冲上我的咽喉,胸口剧烈起伏,温热的血直接喷在床上。
闫柔被吓得脸色发白,往后踉跄几步,随后大喊着找太医,生怕我讹上她。不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