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一天，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电梯，只想赶紧回家躺着。电梯门关上，
镜子里明晃晃地映出我那张被工作榨干的脸。可就在我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女人，
穿着一身刺眼的红裙子，正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
什么也没有。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电梯里，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啊！1我叫林小雨，
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样的：九点打卡，十点开晨会，
中午吃外卖，下午写稿改稿改稿写稿，晚上加班到十点，坐地铁，回家，洗澡，睡觉，
第二天重复。这一天和每一天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电梯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电梯门合上的时候，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十三个小时。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
我在那间格子间里坐了整整十三个小时。眼睛酸得像被人撒了一把沙子，
脖子僵得一动就咔咔响，手指敲键盘敲到发麻。我现在脑子里就一件事：回家，躺下，
什么都不想。这部电梯是老式曳引电梯，轿厢四壁都是不锈钢，擦得锃亮。门边有镜子，
据说当年请风水先生看过，说这样能聚气。我每天进出经过那面镜子，也习惯了。
这天晚上太累了，我靠在电梯内壁上，闭着眼睛等。电梯从负一层往上爬，
数字一格一格地跳：1、3、7……我睁开眼，随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疲惫。蜡黄。眼角还有点干纹。这张脸我太熟悉了，或者说，太厌倦了。
每天早上在公司洗手间的镜子里看，每天晚上在这部电梯里看。
看来看去就这张被工作榨干的脸，看不出任何生气。我叹了口气，正准备移开目光。
然后我看到了。在我身后。在镜子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那件裙子红得刺眼，
红得像什么我不知道，就是那种让人心里发紧的红。她站在我身后，大概两三米远，
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镜子里的我。头发很长，披散在肩上，脸上的轮廓有些模糊，
但那种——那种"她在看我"的感觉，强烈得像有人把一块冰贴在后背，一寸一寸往下爬。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我转过身。身后空荡荡的。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电梯门在这时候开了，叮的一声，像谁在我耳边敲了一记锣。我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去，
一路小跑到家门口，开门、进去、反锁，然后靠在玄关墙上大口喘气。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肯定是加班加出幻觉了。这段时间睡眠太差，饮食不规律，
眼压高、神经衰弱，眼前黑一下晃一下太正常了。肯定是看错了。镜子反光嘛，角度不对，
产生错觉。但后背那股发凉的感觉，一直没有消退。那一晚我没怎么睡。躺在床上，
只要一闭眼，就忍不住想：她现在在哪？在不在这个房间里？在不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正盯着我？我把被子裹得紧紧的，把灯全开着，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被自己的心跳惊醒。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七分，距离闹钟还有十三分钟。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我看到了王阿姨。王阿姨住一楼，房门正对着花坛，
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楼下坐着。
这栋楼里谁家吵架、谁家换工作、谁家儿子带女朋友回来，她全知道。
我平时跟她没什么交集，顶多点个头打个招呼，但那天早上，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王阿姨，早啊。""哟，小雨啊，今天没上班？""还没呢，早班。"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口了，"阿姨，我想问您个事儿。""你说。
""咱们这楼里……有没有一个年轻姑娘，特别爱穿红裙子，长头发，挺高的那种？
"王阿姨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她说得很干脆，"我在这楼里住了十六年，
谁家几口人我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没有这号人。你说的是哪家的？
""没、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最近加班多，眼睛有点花。"王阿姨看了我一眼，
说："小雨啊，脸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晚上早点回家，别一个人在外面瞎逛。
"我点点头，落荒而逃一样地走了。那天上班，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王阿姨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没有这号人"。没有。可是我明明看见了。
2下午三点的时候，我撑不住了，请假提前回家。这次我没敢坐电梯。我住十三楼。
电梯是从负一层往上爬的，红裙子的影子第一次出现是在电梯里，我看不到规律。
但如果她是在某层"等着"，我至少可以避开电梯，从楼梯上去，这样能有一点心理安全感。
我从一楼开始爬，爬到十一楼的时候，腿已经酸得不行了。我停下来喘气，
抬头看了一眼通往十二楼的楼梯。然后我僵住了。楼梯间通向走廊的那扇毛玻璃窗，
透进来外面灰蒙蒙的光。光里映着一个红色的轮廓。是个人影。穿红裙子，长头发，
一动不动地站在走廊那一侧，隔着这扇毛玻璃，正对着我。她不是在电梯里。
她在我家的走廊上。她不是在吓我。我突然意识到——她在等我。她站在那里，
站在我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我看见她。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转身就往楼下跑，
一口气从十一楼冲到一楼，跑到大堂里，跑到门厅外面，
跑到王阿姨经常坐着的那个花坛边上，蹲下来大口喘气，喘得像要吐出来。
最后我是硬着头皮爬楼梯回的家。从一楼，一步一步，爬了十三层，
每爬一层都要看一眼走廊的方向，但再也没有看到红色的影子。爬到家门口的时候，
我浑身都湿透了，腿在发抖，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开门，进去，反锁，
把背贴在门上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喘着喘着，我抬起头。阳台上有一扇落地玻璃门，
通往一个小阳台。天已经黑透了，玻璃上映着客厅里的灯光，也映着一个红色的影子。
一闪而过。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冲到阳台门前，一把拉开。
阳台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我站在阳台上，浑身发抖，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离开这里。手机响了，我妈。"喂，妈。""下班了吗？
"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吃饭了没？"我接起来，
第一句话就是哭腔："妈……""怎么了？"我妈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哭什么？
出什么事了？""妈，我好像……我好像撞鬼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净瞎想。"她说，"肯定是工作太累了，最近压力太大，
晚上睡觉也不踏实对不对？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那么拼，身体最重要。""不是的妈，
我真看见了""看见什么了？"我妈打断我，"你一个唯物主义者，信什么鬼神？
肯定是你加班太狠了，眼睛花了，看岔了。这样，你请几天假，回来住几天，老家空气好，
吃的也健康，好好养养就好了。"我想反驳，但我妈已经开始自顾自地说下去了："对了，
正好快到你曾祖母的忌日了，你爸说今年要去上香。你要是不忙就回来一趟吧，
你曾祖母生前最疼你了。"曾祖母。我打了个寒颤。"妈，"我说，
"曾祖母……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怎么突然问这个？""没什么，就是……好奇。
"我妈在电话那头想了想，说："我嫁过来的时候，你曾祖母已经不在了。听你奶奶说，
她是个很温柔的人，脾气好，心也善，就是命不好，走得早。其他的你问你奶奶吧，
她知道得多。"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想了好久。回老家。回家待几天，至少家里人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