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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资本家小姐余纫秋怀胎八月,起夜时跌了一跤,大出血早产。
邻里急匆匆凑了钱,抬她去城里医院。
又拍电报给军区首长周秉正:
“妻产速归。”
折腾两天两夜,余纫秋去了半条命,生下个死婴。
周秉正依旧杳无音讯。
才勉强能下床,余纫秋便强撑去太平间见孩子。
路过换药室,却从虚掩的门缝里,瞥见丈夫。
他背对着门坐,上身赤裸,腰腹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余纫秋瞬间红了眼眶,心急如焚。
刚想推门进去,却见他抬手,指腹拭去护士眼尾的泪,低哄:
“别哭,不是说想我?
故意受点小伤,这不就见着了。
能让莞莞高兴,怎么样都值得。”
姜莞莞“扑哧”笑了。
望着这对暧昧的男女,余纫秋心如刀绞。
她忽然倦了。
不想再空守漫漫长夜,再试图捂热周秉正这块化不掉的冰。
......
余纫秋叩门。
“打扰二位了。”
周秉正不悦抬眼,看见是她,表情瞬间僵住。
余纫秋深吸一口气。
“周秉正,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起身,跟着走出去。
长廊里,余纫秋浸在暖阳里,却还是冷得刺骨。
她生于锦绣,长于繁华。
后家道中落,父亲为求庇护,将她许配给他的忘年交。
军官周秉正。
根正苗红,气冲霄汉。
她娇纵,他也从善如流。
任她玩闹,面不改色把她当公主宠。
后来,他一路晋升,军务越发繁忙。
一封封家书寄出去,全石沉大海。
余纫秋也一直很体谅。
从前她十指不沾阳春水,渐渐的,也学会了洗衣做饭,烧火擦地。
可今天,她刚经丧子之痛,却撞破他和镇医院护士私情。
余纫秋抬头。
看着他一如既往锋利的眉眼,心尖一阵酸。
“周秉正,我们离婚。”
闻言,周秉正眉头一拧。
“你昏头了?”
小腹隐隐还在作痛,余纫秋勉强牵出一丝笑。
“我很清醒,周秉正。我累了,我要离婚。”
周秉正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下来。
“就因为刚才那出?”
“姜护士帮我换药而已。余纫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
倒打一耙的责备,余纫秋再忍不住。
她紧接上他的话茬,厉声道:
“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周秉正如遭雷劈,冷硬的面容难得出现裂缝。
“你说......什么?”
心口尖锐的痛几乎叫余纫秋窒息,她用尽全力稳住颤抖的声线,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