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永安二十三年的冬夜,冷得刺骨。相府嫡女林绾蜷缩在柴房的角落,
曾经纤长如玉的手指此刻血肉模糊,十指连心的痛楚让她连呼吸都在颤抖。
她身上的嫡女服饰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有些结着暗红的痂,
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血水。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轻响。“吱呀”一声,
柴房的门被推开。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进来,林绾打了个寒颤,抬起头,
透过散乱的发丝看向来人。庶妹林婉容一身石榴红织金妆花缎裙,外罩白狐裘,
在月光下莹莹生辉。她身后跟着继母柳氏,
母女俩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的温婉——那是林绾前世最信任、最亲近的人。“姐姐,
妹妹来看你了。”林婉容款款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父亲已经点头,
明日就将你送去庄子上‘养病’。姐姐放心,那庄子偏远清静,绝不会有人打扰你……安息。
”林绾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惊人的恨意:“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母亲!
”柳氏轻笑起来,那笑声温柔如水,说出来的话却恶毒如刀:“你母亲?
那个蠢妇到死都不知道,她每日的安神茶里加了什么。绾姐儿,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
嫡女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母女玩弄于股掌之间?
”“还有你那未婚夫——”林婉容掩唇一笑,眼中满是得意,“赵世子早就与我私定终身了。
姐姐为他在佛前抄经祈福的时候,他在我榻上呢。”林绾浑身颤抖,
她想起前世种种:母亲突然病故,父亲日渐疏远,未婚夫态度暧昧不明,
庶妹却处处关怀备至……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为什么?”她嘶声问道,
喉咙里涌上腥甜。林婉容蹲下身,凑近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因为姐姐挡了我的路。你是嫡女,
我只能是庶女;你嫁赵世子,我只能配个小官;你活着,我就永远低你一头。
所以——”她缓缓站起身,接过身后丫鬟递来的白绫,笑容温婉如初:“姐姐安心去吧。
明年的今日,我会以相府嫡女的身份,风风光光嫁入赵家。你的嫁妆,你的身份,
你的未婚夫,我都会替你好好照顾的。”白绫勒上脖颈的那一刻,林绾瞪大眼睛,
死死盯着那对母女。她要记住这张脸,记住这份仇,记住这份痛——若苍天有眼,
让她重来一次,她必要这对母女,血债血偿!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一声轻叹,
有什么温润的东西落入她的眉心,耳边响起飘渺的声音:“鉴古通今,藏宝纳珍。有缘人,
去吧——”2 重生“小姐!小姐醒了!”林绾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青绿色帐幔,
那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有淡淡的梅花香气。她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帐幔,一时分不清是梦是醒。“小姐,
您可算醒了!奴婢都快急死了!”一张圆润的脸庞凑过来,眼眶红红的,分明是哭过的模样。
林绾的瞳孔骤然收缩:“青……青萝?”青萝是她自幼的贴身丫鬟,前世在她被送去庄子前,
就被柳氏以“偷盗”之名发卖了出去。她后来辗转打探到,青萝被卖进了那种地方,
不出半年就含恨而终。“小姐,您怎么这么看着奴婢?
”青萝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随即又红了眼眶,“大夫说您落水受了寒,
要好好将养。都怪那个林婉容!明明是她推您下水的,偏在老爷面前装得跟什么似的,
说是您自己不小心……”落水?林绾猛地坐起身,抓住青萝的手:“今日是何时?”“小姐,
您这是怎么了?”青萝被她吓了一跳,“今日是三月十六啊,您落水昏迷了两日,
可把奴婢吓坏了……”三月十六。林绾的手指一寸寸收紧。三年前的三月十四,
她被林婉容以赏花为名骗到湖边,假意失手将她推入水中。那日春寒料峭,湖水冰冷刺骨,
她高烧三日险些丧命。而林婉容却在父亲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姐姐自己不小心,
她拼命去救都没来得及……那是她前世悲剧的开端。从那之后,
林婉容借着“照顾病中姐姐”的名头,频繁出入她的院子,在她面前装得温婉可人,
背地里却一点点收买她的丫鬟、败坏她的名声、挑拨她和父亲的关系。她重生了。
重生在三年前,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林绾缓缓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完好的十指,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恨意。“小姐?”青萝担忧地看着她。
林绾抬起头,眼中有一瞬间的锐利如刀,但很快收敛成往日温和的模样:“我没事。青萝,
这几日谁来过?”“二小姐来过两回,每回都在老爷面前哭得可伤心了,
说都怪自己没有拉住小姐。太太也来过,还带了补品,说是让小姐好好养着。”青萝撇撇嘴,
“奴婢瞧着,她们才没那么好心呢。”林绾唇角微微勾起。是了,前世她烧得迷迷糊糊,
醒来时听说林婉容日日来探望、柳氏亲自送补品,还感动得热泪盈眶,
觉得庶母庶妹待她真心实意。如今想来,
那母女俩不过是来确认她有没有烧坏脑子、会不会记得落水的真相罢了。“青萝,
把窗子打开。”青萝依言推开窗,春日温软的風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海棠花的香气。
林绾深深吸了一口气,活着的感觉如此真实。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突然一阵刺痛,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
一个虚无的空间出现在她“眼前”——那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密闭空间,
四周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几排木架。木架上,
赫然陈列着几样东西:一只青釉双耳瓶、一方古砚、一卷泛黄的书册。林绾愣住了。
这是……梦?她试着凝神去看那只青釉双耳瓶,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字迹:北宋汝窑青釉纸槌瓶,真品。釉面莹润,开片自然,
估价黄金三千两。林绾倒吸一口凉气。北宋汝窑?黄金三千两?她父亲官居一品,
是当朝宰相,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两千两银子。三千两黄金,那是整个相府十年的进项!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青萝见她脸色不对,急忙上前。林绾回过神,
深吸一口气:“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青萝,你先下去吧,我想静一静。”“是,
奴婢就在外头,小姐有事随时唤我。”青萝替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绾立刻闭眼,再次凝神去“看”那个神秘空间。空间还在。
她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只青釉瓶,下一瞬,那只瓶子竟然凭空出现在她手边!沉甸甸的,
触感温润,确实是上好的瓷器。林绾捧着那只瓶子,心跳如擂鼓。鉴古通今,藏宝纳珍。
临死前听到的那句话是真的!她不仅重生了,还觉醒了一个能鉴定、收藏珍宝的空间!
她飞快地将瓶子收回空间,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才开始整理思绪。前世,她死得不明不白,
只知道是柳氏母女害死了母亲、夺走了她的一切。但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柳氏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父亲在这场阴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不知道。但这一世,
她有空间在手,有前世记忆为凭,更有三年的时间可以筹谋。她要一步步查清母亲的死因,
夺回林家的权柄,让柳氏和林婉容,付出应有的代价。窗外传来脚步声,
伴随着丫鬟的请安声:“二小姐来了。”林绾眸光一冷,随即垂下眼帘,唇角却微微上扬。
来得好快。她倒要看看,这一世的林婉容,还能在她面前装出怎样的嘴脸。门帘掀动,
一个身着藕荷色褙子、下系月华裙的少女款款走了进来。她生得杏眼桃腮,
眉眼间满是温婉之色,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一见林绾便红了眼眶。“姐姐,你可算醒了!
这几日妹妹吃不好睡不好,日日来瞧你,就怕你有什么闪失。”林婉容快步上前,
在床边坐下,握住林绾的手,眼中含泪,“都怪妹妹不好,那天没能拉住姐姐,
害姐姐落水……”林绾看着她,心中冷笑。前世她就是这样,每次都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让她感动得掏心掏肺。如今再看,这眼泪、这语气、这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却假得令人作呕。“妹妹不必自责。”林绾开口,声音微微沙哑,“是我自己不小心。
”林婉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被担忧掩盖:“姐姐快别说话了,好好养着。
妹妹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是妹妹亲手做的,姐姐尝尝?”她打开食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块桂花糕,金黄软糯,香气扑鼻。林绾看着那碟糕点,瞳孔微微一缩。
前世,她落水后,林婉容日日送亲手做的糕点来。她感动得一塌糊涂,
觉得这个庶妹比亲妹妹还亲。后来她才知道,那些糕点里都加了东西——分量极轻,
不会要命,却能让她日日精神不济、头脑昏沉,正好方便那母女俩在府中兴风作浪。
她凝神看向那碟糕点,脑海中果然浮现出空间传来的信息:桂花糕,内含微量迷魂散,
长期食用可致神思恍惚、记忆减退。林绾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意。“妹妹有心了。
”她接过碟子,却没有动,只是看着林婉容,“妹妹手上怎么有伤?
”林婉容下意识缩了缩手,笑道:“做糕点时不小心烫了一下,不碍事的。
”“妹妹待我真好。”林绾轻声说,语气真挚。林婉容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又陪着说了会儿话,才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林绾正拿着桂花糕出神,
唇角微微勾起。门帘落下,林婉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绾低头看着手中的桂花糕,
唇边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她拿起一块,在手中把玩片刻,然后轻轻放回碟中,
端起整碟糕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她的院子,院墙外是一条偏僻的小巷。林绾抬手,
将整碟桂花糕倒出窗外,看着那些糕点落在墙根下的草丛里,被春日泥土沾污。“小姐?
”青萝听到动静推门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愣住了。林绾回头,冲她微微一笑:“青萝,
从今日起,任何人送来的吃食,都不许进我院子。”青萝虽然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