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横的女人。明明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眼神却冷得像要把这破学校给拆了。他好心递过去一碗热汤,结果这女人盯着他看了半晌,
突然冒出一句:“你心里在骂我是个麻烦精?”陆执当场石化。他确实在想,
这尊大佛到底什么时候走,可他发誓,他绝对没说出口!后来,
陆执发现这女人不仅能看穿他的嫌弃,还能看穿他藏在教案底下的那点不可告人的心动。
“陆老师,你心跳频率超标了,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她勾着唇角,笑得像个妖精。
陆执捏紧了粉笔,指关节泛白,声音沙哑:“萧念彩,你闭嘴。
”1基地外的雨下得昏天黑地,像是要把这几年的青春都给冲进下水道里。
萧念彩坐在保姆车后座,右手藏在宽大的卫衣袖子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骨缝里开狂欢派对,又麻又疼,
提醒着她那场名为“职业生涯”的葬礼已经礼成了。“彩姐,真的不跟粉丝打个招呼再走?
”经纪人老李在前面叹气,后视镜里那张脸写满了“痛失摇钱树”的悲哀。“打什么招呼?
看我表演手抖拆塔吗?”萧念彩开口,声音冷得像刚从冷库里拎出来的冰砖。她转过头,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那些曾经为她疯狂呐喊的巨幅海报,此刻在雨中显得有些滑稽。
她,萧念彩,电竞圈唯一的真神,现在成了个连鼠标都握不住的废人。就在这时,
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这姑奶奶总算走了,再不走公关部都要集体辞职了。
虽然长得是真带劲,但这脾气,啧啧,谁娶谁倒霉。萧念彩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老李的后脑勺,老李正一脸沉痛地握着方向盘,嘴唇动都没动一下。“老李,
你刚才说什么?”“啊?我没说话啊,彩姐,我这不正伤感着呢吗?”老李一脸懵逼。
伤感个屁,下个月的奖金还没着落呢,得赶紧物色个新人顶上去。
萧念彩的瞳孔骤然缩紧。她发现自己不仅手废了,
好像还进化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她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这感觉就像是原本关着的电视机突然被强行调到了吐槽频道,还是关不掉的那种。“停车。
”“彩姐,这还没到机场呢……”“我说停车。”萧念彩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让老李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她拎起那个装满了荣誉和键盘的背包,推门下车。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黑发,
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透出一股子惊心动魄的破碎感。“老李,告诉俱乐部,
那笔退役补偿金我不要了,留着给公关部买生发水吧。”她甩下这句话,
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雨幕里。她要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去一个没有键盘敲击声、没有虚伪心声的地方。比如,
地图上那个连信号都断断续续的偏僻山村。萧念彩觉得,
自己这次的“战略性撤退”搞得有点过于彻底了。当她踩着那双价值五位数的限量版球鞋,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山路上时,她觉得自己不是来隐居的,是来参加《变形计》的。
空气里全是泥土和牛粪的味道,清新得让人想原地去世。“这就是所谓的世外桃源?
”她看着眼前那座半塌不塌的土坯房,嘴角抽搐了一下。哟,哪来的城里大妞?
这细皮嫩肉的,怕不是走错片场了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念彩转头,
看见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大爷正盯着她看。老大爷的嘴里叼着旱烟,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萧念彩没理他,径直走向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的石凳。她坐下来,
试图用那只废掉的右手从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手又不争气地抖了一下,
水瓶“啪”地掉在地上,滚到了一个男人的脚边。那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鞋边还沾着点粉笔灰。萧念彩顺着鞋往上看。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
露出的手臂线条清瘦却有力。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得挺学术,
就是那股子书呆子气怎么也藏不住。他弯腰捡起水瓶,递到萧念彩面前。“同学,
你是来支教的吗?”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像清晨穿过山谷的风。萧念彩抬起眼皮,
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看我像吗?”不像。像个离家出走的大小姐,
或者是被豪门抛弃的小娇妻。啧,这眼神,比我们村后山的冰窖还冷。
萧念彩的眼角跳了跳。这男人的内心戏居然比老李还丰富。“我是这里的老师,我叫陆执。
”男人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蔼的笑容,“如果你没地方住,
学校后院还有间空屋子。”其实我是怕你大半夜被狼叼走了,到时候还得我写报告,麻烦。
萧念彩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行啊,陆老师。带路吧。”她倒要看看,
这个表面正经、内心全是吐槽的教书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2陆执觉得自己领回来的不是个租客,是个祖宗。萧念彩住进那间空屋子的第一天,
就把他那张用来批改作业的旧桌子给征用了。“这桌子太矮,影响我思考人生。
”她坐在小板凳上,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委屈地蜷缩着。陆执一边往灶火里添柴,
一边好脾气地应着:“明天我拿几块砖给你垫高点。”思考人生?
我看你是思考怎么把我的厨房给炸了吧。刚才让你剥个蒜,你差点把指甲给剥了,
真是个生活残废。萧念彩靠在门框上,看着陆执在烟熏火燎中忙碌。
他正对着一锅红烧肉使劲。那肉色泽红亮,香味顺着风直往她鼻子里钻,
勾得她胃里那条馋虫疯狂蹦迪。“陆老师,这肉不错。”她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村长送的,
说是给孩子们补补营养。”陆执头也不回地翻炒着,“你手不方便,
一会儿我给你盛碗淡点的。”想吃就直说,眼神都快把锅底烧穿了。
这可是我留着明天给小明他们加餐的,分你一小碗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这叫‘丧权辱国条约’,懂吗?萧念彩冷哼一声。丧权辱国?
姐当年在赛场上拿五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吃粉笔灰呢。她慢悠悠地走到灶台边,
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指尖轻轻划过陆执的衬衫后背。陆执整个人僵了一下,
锅铲差点掉进火坑里。“你……你干什么?”他转过头,脸涨得通红。“领带歪了。
”萧念彩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尽管陆执根本没系领带。领带?我哪来的领带?
这女人是不是烧糊涂了?等等,她刚才碰我了?手心凉凉的,像块玉……不对,我在想什么!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陆执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大,像是在胸腔里打鼓。
萧念彩满意地收回手。读心术这玩意儿,用来调戏这种纯情教书匠,简直是满级号屠新手村。
“陆老师,我突然觉得,一小碗可能不够。”她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毕竟,我可是个‘麻烦精’,不是吗?
”陆执手里的锅铲彻底掉地上了。他惊恐地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萧念彩优雅地转身,留给他一个冷傲的背影。“猜的。毕竟,你这张脸,
写满了‘好骗’两个字。”3在山里的日子,比萧念彩想象中要有趣得多。每天早上,
她都会被陆执那破收音机里的早间新闻吵醒。然后,她会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卫衣,
晃晃悠悠地走到操场上,看陆执带着一群流鼻涕的小屁孩做广播体操。
陆执做操的样子很认真,一板一眼的,像个老古董。一二三四,二二三四……那个小胖,
你腿抬高点!萧念彩又在看我了,她是不是觉得我做操的样子很帅?哎呀,
今天早上的发型没乱吧?萧念彩坐在单杠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男人,内心戏真的可以去拿奥斯卡了。“萧同学,你要是闲着没事,帮我把这些作业发了。
”陆执走过来,递给她一叠皱巴巴的本子。“我手疼。”萧念彩理直气壮地举起右手。
“……那我一会儿自己发。”陆执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手疼还爬单杠?
你是属猴的吗?不过那只手,确实瘦得让人心慌。要是能找个老中医给揉揉就好了。
萧念彩的心里微微一动。这种不带任何利益色彩的关心,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在那个圈子里,大家关心的只是她的手还能不能打出极限操作,
能不能为俱乐部赢下那座奖杯。“陆执。”她突然叫他的名字。“嗯?
”“如果我这只手永远好不了了,你会觉得我是个废人吗?”陆执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那副黑框眼镜上,折射出温柔的光。“萧念彩,
这世界上有很多种登顶的方式。”他轻声说道,“拿不了鼠标,你还可以拿笔,拿教鞭,
或者……拿我的手。”哎呀,我这说的是什么土味情话!太丢人了!她肯定会嘲笑我的!
陆执你个笨蛋,快闭嘴!萧念彩愣住了。她看着陆执那张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脸,
突然觉得,这山里的空气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了。“陆老师,你的情话确实挺土的。
”她跳下单杠,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不过,
我接受你的‘战略性支援’。”她伸出左手,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那一刻,
陆执的心声彻底乱成了一片噪音。山里的雨说来就来,狂暴得像是要把整座山都给掀翻。
萧念彩的屋顶不出意外地漏了。“陆执!你这屋子是筛子做的吗?”她站在床边,
看着雨水顺着房梁精准地滴在她的枕头上。“快过来,去我那屋!”陆执顶着个脸盆冲过来,
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就往主屋跑。主屋也没好到哪儿去,但起码床是干的。
两人挤在狭窄的单人床上,中间隔着一条被称为“三八线”的旧毛毯。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还有陆执身上那股淡淡的、廉价洗衣粉的清香。“陆执,
你心跳太吵了。”萧念彩闭着眼,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我那是被雷吓的。
”陆执狡辩道。吓个鬼啊!这么大个美女躺在旁边,我心跳不快我还是男人吗?陆执,
冷静!你是为人师表的老师!你要坐怀不乱!萧念彩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
她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陆老师,为人师表的人,也会在心里想亲我吗?
”陆执彻底僵住了。他猛地坐起来,声音颤抖:“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萧念彩也坐了起来,她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间。“我说过,我会读心。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这一次,她的右手没有抖。“陆执,
你心里的声音告诉我,你不仅想亲我,你还想……一辈子守着我。”陆执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的闪电。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冷傲的、破碎的大神,
其实比谁都渴望被爱。他不再逃避,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地撞进怀里。“是,我想。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决绝,“萧念彩,这辈子,你别想再‘战略性撤退’了。
”他吻了下来。那一刻,萧念彩脑子里的所有心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他滚烫的体温,
和那句在心底回荡了无数遍的:我爱你。第六回:冷美人误入穷书穴,
痴秀才惊见断魂符且说那山间的雨,下得端地凄惨,直似要把那老天爷的泪腺都给哭干了。
萧念彩在那漏雨的土屋里坐着,右手拢在宽大的云纹袖口里,指尖微颤。那不是怕的,
是那经脉断裂后的余毒,时时刻刻像有几千根绣花针在骨缝里攒动。她正冷着脸,
看那陆执在灶间忙活。陆执这秀才,生得倒也干净,只是那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衫,
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他正弯着腰,在那烟熏火燎里对着一锅糙米粥使劲。“陆先生,
你这粥里是掺了金砂不成?熬了这半个时辰,竟还没个动静。”萧念彩开口,
声音冷得像那腊月里的冰凌子。陆执头也不回,只顾着往那灶膛里添柴火。
哎哟我的姑奶奶,这糙米若是没个火候,吃下去怕是要把肠胃都磨穿了。
你当这是京城里的燕窝粥呢?这叫‘战略性熬制’,懂不懂?萧念彩眼角微挑。
这呆子的内心戏,竟比那戏台上的老生还要足。陆执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正要去那案几上取碗,却不小心带落了萧念彩那沉甸甸的包袱。“哐当”一声。
一柄通体乌黑、透着森森寒气的断剑,从那包袱皮里滚了出来。陆执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拿惯了狼毫笔的手,抖得比萧念彩还要厉害。他死死盯着那断剑上的“云峰”二字,
那是当年武林盟主亲赐的荣耀,也是萧念彩这辈子最想烧掉的“丧权辱国条约”我的天爷!
这……这不是那‘云峰剑魁’的随身兵刃吗?三年前她一人一剑挑了黑龙寨,
那是何等的威风!怎的如今落魄成这般模样?难道我这破屋子里,竟供了一尊杀神?
萧念彩冷笑一声,左手一勾,那断剑竟似长了眼睛一般,稳稳落回她怀中。“陆老师,
看够了吗?”陆执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萧姑娘,
小生……小生方才只是想看看那包袱皮是什么料子,端地结实。”结实个屁!
那剑气差点把我这穷书生的胆都给割裂了!陆执啊陆执,你真是色胆包天,
竟敢收留这等人物。这要是被仇家寻来,咱们这儿怕是要上演一出‘火烧红莲寺’了。
萧念彩盯着他那张写满了“怂”字的脸,突然觉得,这江湖,似乎也没那么无趣了。
第七回:红泥小炉煨残雪,半榻温存听心雷入冬了。那山里的雪,
下得比那扯碎的棉絮还要大。陆执那主屋里,红泥小炉正冒着热气。
萧念彩裹着一件陆执压箱底的狐皮大氅——那是他祖上唯一传下来的体面东西,
如今却成了萧念彩的“御寒战袍”两人挤在那窄窄的炕头上,中间隔着一卷厚厚的《论语》。
“陆执,你这书里写着‘非礼勿视’,可你这眼睛,怎的总是往我这领口上瞄?
”萧念彩闭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陆执正襟危坐,手里拿着卷书,可那书都拿倒了。
“萧姑娘说笑了,小生是在研读这圣贤道理,思索那‘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深意。
”深意个鬼!这狐皮大氅衬得她那脸蛋儿越发白净了,像那刚出锅的豆腐。陆执,
你这禽兽,那是剑魁!那是能一剑把你劈成两半的杀神!快念经,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萧念彩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心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突然伸出那只微颤的右手,轻轻搭在陆执的手背上。陆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
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萧……萧姑娘,这……这男女授受不亲……”“我冷。
”萧念彩只说了两个字,那股子冷傲里透出的脆弱,
瞬间把陆执那点圣贤道理给冲到了九霄云外。陆执叹了口气,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
用自己那粗糙的掌心,一点点摩挲着。罢了罢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手怎的这般凉?定是那断脉之毒又发作了。若是能替她受了这份罪,
便是让我这辈子都考不中状元,我也认了。萧念彩的心里,像是被那红泥小炉烫了一下。
这呆子,竟舍得用前程来换她片刻安稳。“陆执,你若是考不中状元,
便只能在这山里教一辈子书了。”“教书也挺好。”陆执看着她,眼神里没了那股子怂样,
反而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坚定,“起码,能教教某些人,怎么把这日子过得像个人样。
”其实我是想说,教书能养活你。虽然没那锦衣玉食,但那红烧肉,管够。
萧念彩靠在他的肩头,听着那如鼓的心跳声,第一次觉得,这断了经脉的残躯,
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第八回:指尖灵犀通幽径,心底波澜起惊雷日子久了,萧念彩发现,
这读心术竟成了她调戏陆执的“必杀技”那日午后,陆执正坐在窗前批改那群顽童的课业。
萧念彩走过去,左手撑在桌案上,整个人几乎贴在陆执的背上。“陆老师,这‘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你教给那群孩子的时候,心里在想谁?”陆执的笔尖一歪,
在那雪白的宣纸上留下了一大团墨渍。“自然是……自然是在想那古之贤女,
思索那德行操守。”古之贤女?我想的是你这妖精!想你那日在那雨里,眼神冷得像刀,
却偏偏生了双勾魂的眼。陆执,你这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